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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重演唐山大地震的惨剧就沦为人民的罪人了。我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觉得失望而已,三年受嘲笑的生涯早已让我习惯了。
况且,为期不远的期中考试在朝我邪恶地微笑。高中的理科真是难得惊天动地,特别是对我这种初中理科就差的人。我的物理尤其烂,一个受力分析图要画半天,及格估计是比较困难的。另外,我的体育成绩更是达到了全班第一位,倒数的。
最近淫雨绵绵,厄运连连。
我开始每天啃书本了。自从传开我喜欢何翩后,我不大搭理康筱璐了,鬼知道是不是她在多嘴多舌。康筱璐也很少找我讲话,每天晚上和后两排的一个男生传纸条传得火热,只是偶尔向我抱怨:“童菲菲,你挤到我了。”
我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一个胖女孩的天空,注定是矮的。
刚刚结束的物理测验让我无比沮丧,我简直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会让一个苹果掉到牛顿的头上,为什么没把他砸成白痴反而让他悟出这么多条牛顿定律,害苦天下苍生。
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可是对我来说,却绝对是异常难忘。
一个班出名的男生大概有三种,成绩好的,长得帅的,第三种就是混混。
欧阳亦之绝对属于第三种。
其实他长得满不错的,人也很机灵,可是他奇差的成绩、嚣张的性格和和酷爱打架的恶习让所有老师皱眉,我一般都对他敬而远之。
最近大概看上了我旁边的康筱璐吧,欧阳亦之天天晚上趁老师不在的时候晃到我旁边,贼兮兮地凑过来找她讲话。美女康筱璐早就适应了这种情形,一边做作业一边与欧阳亦之聊得还满投机的。而我在旁边,就是一个特大的电灯泡。
五月夜晚的女人
■ 白�
一
走出莲花厅,随手把门带上,他觉得浑身上下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走在长廊里,迎面过来的是端着盘子的服务员,男男女女,他们的服装相同,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疲倦而麻木,这一切使他们像机器人。在他的印象里,所有像样的饭店都有这样的机器人。不过,在他去过的小饭馆里,有一些不着工作装的女孩子,她们年轻,妖艳,身上的衣服通常穿得很少,许多地方裸露着。她们举止轻佻,是可以往你大腿上坐、由你在身上乱摸、酒量比你还大的那种女孩。这些事情常听人说,在一些人的嘴里,以一种玩笑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有的事情在他看来已经很严重了,比如那些停在饭店门前的豪华小车,他们的主人或是商人或是官员,他们一群人来吃饭,走的时候,会把一个或者两个小姐带走,第二天早晨送回饭店。他想,那一夜,那女孩是如何度过的?这样的事难道没有人来管一管吗?那些人岂不成了凶恶的低级动物?那还叫人吗?他曾和一位外地的朋友去过一家饭店,那位朋友询问服务员的工资时,那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说她不想干了,可是,却走不掉,因为有协议。可是有的人却像炫耀似的说那些黑暗的传闻,他们说得轻松愉快。似乎他们每个人都是玩家,都是高手。他也搞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有过这样的性体验,动物似的。但是他没有过,从来没有。
走出大厅的门,夜色已经降临。× ×饭店几个大字发出幽幽的光芒,叫人想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类的词。外面有一片草坪,星罗棋布的小灯像女人眨着的媚眼。一座假山煞有介事地站着,水哗哗地响,那是人工瀑布发出的装腔作势的喊叫。一块很大的广告牌立在那里,给人一种压迫感。五月的夜空,没有月亮,需用力搜寻才能看见一两颗星星。
头晕,喝得有点儿猛,在许多场合,他都摆脱不掉没完没了的纠缠,不能饮酒的他,每次都会喝出晕乎乎的感觉。能喝酒的人真是太多了,都骂酒不是好东西,可是,都离不开酒。刚才在上厕所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位喝得满脸通红的熟人。他故意装着看不见,没有打招呼。还有几个人,面孔是半生不熟的,这样的人你也许天天见,但一辈子你都不会与他们发生联系。今天的酒是一位朋友喊他来的,在座的好几位都不熟,有的见过,但没有交往,叫不出姓什名谁。喝酒不需要理由,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在这个小县城里有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喝酒已经成为男人为人处世的最佳方式了。他不会喝酒,喝到现在对他来说是恰到好处,可是,饭局远远没有结束。至于什么时候散场,那得做东的人说了算。他不发话,你只好陪着。你没有自由。当然,如果你在外面时间久了,也会遭到大伙的批评。他之所以出来,是因为其他屋里的某位要人来串场了,那人一进屋,大伙都惊呼起来了,可见他是一位要人。他名正言顺地给那人让了座,趁机溜出来,呼吸一下室外五月的晚上还算清新的空气。
掏出手机,他开始按上面的键,他要发短信息给她。一到喝得头晕眼花的时候,他就会莫名地伤感,就有一些话想对这个女人说。他用手指按出一行文字,把心里的话“说”给她听。他完全可以用嘴对她说话的,还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但是单位里每月只报五十元的话费,不够用,他只好节省一点。就在他一笔一划地按键时,有人出来打电话了,是个年轻女人。她一定是在和她的情人诉说着什么,她的声音真动听,那声音在五月夜晚的微风中飘荡着,只有坠入情网的人才会发出这种情意绵绵的声音。看来她不用为话费担心,她对着手机说笑了很久,终于满意地离开了,此时,他的一行字终于按完了。他没有发送,而是又重读了一遍,他爱这样,像报纸的校对一样,对文字很负责,生怕出错。“你在哪里?我在× ×饭店喝酒,想你。”
二
火车飞驰着,身子摇摆着,扭动着,不时还发出尖叫,像个放荡的女人。夜深了,熄灯了,乘客大部分睡了,这节车厢里还有人夜猫子一样在低语:一对关系暧昧的男女,兴趣盎然地说着单位的人与事,也说着其他不可告人的隐私。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时高时低。另外有两个喝酒的男人,喝的是啤酒,那股味道直扑鼻子。能喝,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很响,像极渴的人饮水一样。听口音是东北人,两个北方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唠嗑,真是人生一大享受。爱打呼噜的人比比皆是,他想,这种人最可恶,自己睡得香,却让他人无法入睡。他睡不着,主要原因不在这里。他与她一起出差,拿到票的时候他很高兴,他们两人都是上铺。他想,上铺是最隐蔽的,也是最安全的。他们可以彻夜长谈,他可以拉她的手,他可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她的睡姿,看她身上动人的曲线。天气开始慢慢热了起来,她穿着牛仔裤,丰满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被紧紧地包裹着。上衣很短,有几次,她弯下腰时露出了后面的部分,白晳的肌肤,他看了有些冲动。他想,她是故意让她看的。女人有时就爱耍一些让男人一眼就识破的小聪明,原来他并不懂,放在以前的话,他会以为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像犯了错误似的,内疚得很。其实,这不过是女人的一种小花招,她就是想把自己的一些好东西展示给人,就像一件漂亮的首饰,一件价格不菲的服装。你看吧,看不走她任何东西,她并没有失去什么,相反,能让男人动心,不正说明了自己的魅力吗?记得刚参加工作时,他们单位一位中年妇女就这样干过。打扫卫生的时候,那个妇女站在高高的椅子上擦灯,她让他扶着椅子,他扶着椅子,自然要向上看,他的目光就从她的上衣下摆一路穿过,看见了她的胸罩,她圆圆的奶子虽然被包住了,但仍让他心跳不已。女人下来后,他不敢正视她,脸都红了。不久,他就调离了那个单位。想起这段往事,他觉得当时那个女人不会是勾引他的,那时的人都很纯。可是现在呢?眼前这个和他一起出差的女子可比当年那个女人年轻多了,时代也在前进,她会不会是在勾引他呢?任何一个女人与一位男人外出,都不会不在穿衣打扮上动一番脑筋下一番工夫的。她既然选择了穿短上衣,就不怕他看见她裸露的部分。
他把事情想得很美好,像小说家一样,把一路上可能发生的故事虚构了一遍又一遍。记得有一次和她聊天,他想用视频看看她,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她说她穿着吊带睡裙,不想让他看。他说,他就是想看她穿着睡裙的模样。她急了,说他总是强人所难,他无奈。这次,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熄灯后,他可以借微弱的光线看她的睡姿,这个女人在熟睡的时候,会把她的一切自然地暴露给他,看自己喜欢的女人睡觉是一件令男人快乐的事情。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完美。拿到票时的高兴从上了车找到座位后开始变成了沮丧。因为从距离上讲,他们几乎像夫妻一样并排睡在了一起,但从空间上看去,中间却隔着一层无情的木板。他根本就看不见她,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无法看见。天不早了,他久久不想上去睡觉——那样她就会在他的视线里消失——而是和她坐在窗户边的活动椅子上聊着。他们的脸贴得很近,他眼前的这张脸,是一个三十五岁女人的脸,但仍残留着青春的气息。这张脸他看了十年了吧,好像不曾有什么变化,还是十年前的那个样子。这个女人像一个幽灵,时时在他眼前晃动,不离去,但他永远也无法得到她。
三
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哥哥喝酒啊,少喝酒,多吃菜。想念。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感激之情。酒桌上的每一个人都让他多喝。刚才,几位第一次喝酒的人让他把满满的一杯酒干了,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但他不能不喝,就是那几杯让他头晕了。他立刻回复了她一条信息:你的话让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暖,谢谢。哥想你。
就在前几天,他喝完酒回到单位,当时,其他人回家了,因为还不到上班的时候,他躺在沙发里,用手机(电话离他有一段距离,他不想起身了,所以,他竟然不惜话费)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中午本该是午休的时候,此时,她的声音有点慵懒,带着几分娇滴滴。他估计她老公不在身边,果然,她说老公出差了。他说,我想你了。对方低低地笑,带着一点娇喘。“你想我吗?”他问。对方笑,“嗯”了一下。他说:“你不想我,就像前几天我唱的那首歌。‘对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她漫不经心地说。他和她已经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有一次打电话,他问她:“我们就这样下去?永远做朋友?或者做兄妹?”“这样好。我喜欢。”她说得自然,真切。可是,他显然不想这样下去,他想把关系进一步。她说不好,那样不好,真的。她告诉他几件事情,有好几个他俩都认识的领导,他们都有妻子以外的女人。他们为那些女人做了不少好事,帮了她们很大的忙,让那些女人很快乐。他感到十分吃惊,那些领导在他的眼里是那样的正派,他们居然是这种人。她说:“这也没有什么,家里的老婆人老珠黄了,也不敢闹,闹就离了她。”“你赞成找情人?”“有的人能找情人,可是你不行。”“为什么?”你处理不了这种事。找了情人,有很多麻烦你知道吗?你要陪她,要为她付出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还有情感。你行吗?”他没有说话,她便继续说:“她发脾气,你得让着她,哄着她,你做不到。”他想,她这不是试探我吗?她的意思是我今后如果可以为她付出许多,陪她、哄她,我就可以成为她的情人了。当然,她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婉言拒绝。当时他的心里很乱,不明白她的意思。后来在QQ上聊天,那天她喝了不少酒,当他旧话重提时,她敲出的那些文字让他彻底失望了:
娃娃书
■ 贾 劲
明老先生从湖北黄石市门基港镇来武汉,住在儿子明国启的家中。
明老先生这些年活得滋润一些了。从前得起早贪黑地种庄稼,一家人要生活啊。可是,就是那样艰苦,明老先生还是很乐观地过生活,于是,陆续就有了明国启兄妹五人,那都是明老先生热爱生活的结晶。明老先生现在总是对别人说,那时候还能怎么的,不就是这点乐子么,我除了这点乐子外,就是特别爱看娃娃书,我从十二岁开始,有了一点钱就要想方设法买娃娃书看。
儿女们都晓得他有这个癖好,都知道他就是长到现在,也还像个娃娃一样地行事。
到武汉来时,别的东西可以少带,明老先生不能不把自己积蓄多年的娃娃书带来,那些娃娃书也就是连环画,有一些很脏很破了,有一些甚至是五十年代初出版的,明国启就劝说,爸,这些书都脏得很,细菌多,你就别带了行啵,闲时你可看看电视剧,我还可以教你上网,那里面啥都有。
明老先生却不理睬明国启,还是将那些破烂的东西带到了武汉。
带到武汉的这些娃娃书,他时常在房间里偷着看,他不想让儿媳妇知道,因为有一次他正看娃娃书时,孙子过来发现了,就要看,可是,儿媳妇坚决不让孙子看,说那种书远远地就能闻到霉味,看了要得病。从此,明老先生就不公开地看了。这样的生活,总让明老先生怅然若失感到孤独,想来想去,虽然阳光明媚生活优越饭菜都是鱼肉海鲜,就是肚子里有话找不到人说。儿子每天都在忙着,有时候一个星期能回家吃上一次两次饭,就算不错了,儿媳妇孙子也都不是说话的对象,不能说话也就算了,有时候儿媳妇还要撺掇儿子来批评一下自己,这就让明老先生不太舒畅了。
春秋冬的季节,明老先生戴一顶油腻腻的蓝布帽子,帽尖耷拉着,看上去与乡下赶马车的大爷没有啥区别。明国启倒也没说什么,自己的父亲又能拿他咋地,可是,明国启的老婆却有些看不过去,总是对明国启吹枕头风说,你看你爸,叫他不戴那顶帽子,怎么就是不听呢?难道说以为这里就是你们那个穷乡僻壤的门基港么?他不顾忌啥,可是我还要面子哩。
明国启不能说什么,因为老婆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选在他的关键时刻,许多男人都知道的那一种时刻,夜深了,明国启能说什么呢?要是说话了,那是必将要失去一点什么的,可是人生能追求点啥乐趣呢?男人不就是那几秒钟的快活么?于是就忍下了,集中精力去艰苦卓绝地战斗,要等到快感的到来。往往就是这样,战况总不能如他的意,总是在快要攻占快乐的至高点时,浑身疲软了,于是,草草地收兵,有兵败如山倒的感觉,下决心以后真的不去战斗了,乏味了是不是呢?可是,男人这生物就是怪了,过了若干个小时,行尸走肉的生活了,疲软结束,男人的好斗心理又占了上风,于是,这时候即使老婆再对自己横眉冷对,还是要死皮赖脸地往女人的那片战壕冲去。
就是因为这样,老婆对明国启瞧不上眼了,有时候明国启正自娱自乐,老婆突然说上几句话,就可让他泄气,老婆说,你就会这样,真是有么样的老子就有么样的儿子啊,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叫你爸不要戴那顶帽子,他就是不听,他以为你混到省里来容易是吗?他还要不要你往上升啊。累得气喘吁吁的明国启,听了老婆的话,一阵火气攻心,精神气儿,一下子就散尽了,明国启说,你怎么总是这样哩,总是要在这时候说这些屁话,你还像个女人吗?这时候不想身子下面的事,却去想那些事,你真是太没有情趣了,无聊。说着话就翻下身来,睡了。
第二天,找个机会,明国启就劝明老先生不要戴那顶蓝帽子,说,爸,给你换一顶皮的吧。
明老先生听得出来,这些话是儿媳妇的,只是由儿子的嘴说出来给他听罢了,于是,明老先生心里不快活,沉下脸说,你们也管得太宽了吧,竟敢管到老子的头上了,有这个道理吗?
明国启所在的这地方,是早些年上过中央电视台的武昌东亭小区,环境好,玉兰花夹竹桃樟树松树,栽在小区的角角落落,这里的人每天就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活得新鲜,名声就在外传得远了。这一带虽然环境好,可是,过了一条马路,往东去的那一边,却是老村,是昔日这一带土著的农民聚居地,太阳总是从马路的这一边升起来,在马路的西边落下去,马路的两边真有点这样,东边日出老村,西边日落美人,东亭小区看上去就像一个装模作样的美女啊。
东边的老村,就引进了好多种人才,各种做手艺的,如锁匠高级厨师推销员之类的,也有高级乞丐,有在菜场卖菜、贩卖鱼虾牛羊猪肉的,各色人应有尽有。而这儿让明老先生乐而忘返的却是那几位捡破烂的老者,明老先生对明国启说,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