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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我们对人类又有何义务?「天父地母」是真的存在吗?或者他们只是传说?这
一切是怎麽开始的?我当然想知道。』
『由於意外。』他说。
『意外?』我身子向前倾,我大概听错了吧!
『开始时是出於意外--』他冷冷地说。口气不但令人难以亲近,也清楚暗示
我的问题是荒谬的。『四千年以前,事情之发生是由於意外,不过,以後的故事却
附加上魔法和宗教外衣。』
『你在告诉我事实,是吗?』
『为什麽我不说事实?为什麽我要防护事实?为什麽我自找麻烦跟你说慌?我
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在乎你是谁。』
『那麽你可以向我解释吗?由於意外而发生是什麽意思?』我进一步追问。
『我不知道。我也许会解释,也许不会。这一刻,我说的已比几年前加起来的
话还多。发生意外的故事不比神话来得悦耳动听,但至少是真实。不过,一般人宁
可选择神话,你真正想知道的也是神话,不是吗?』他的声音提高,身子也微微起
立,好像生气的声音在推动他的脚似的。
『我们创造的故事,类似希伯莱人的创世纪,类似荷马的传说,也像你们罗马
诗人欧维德和维吉尔的胡言乱语。』他站着大声说。黑色的前额,青筋暴露,手握
拳在书桌上。『这种传说充斥在这些房间里的文件上,也在赞美诗的咒文中片段浮
现。你想要听吗?』
『告诉我你真正想说的。』我说道,试着让自己镇静下来。他音量之大刺疼我
的耳膜,我听到附近的房间,有东西在摇动。其他怪物,像带我来的乾枯家夥,躲
在远处徘徊。
『你也许可以先说--』我尖刻的表示:『你为何在亚历山大城里,跟踪到我
的房间?是你带领我到这儿来的。你为何要如此?为了嘲弄我?为了咒骂我乱问问
题?』
『小声一点。』
『我也可以对你说同样的话。』
他平静地上下打量我後微笑了。他张开双手,好像表示欢迎或有所建议,之後
又耸耸肩。
『我希望你告诉我有关意外的事--』我说:『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会恳求
你告诉我。好吧,我该怎麽做,你 肯说呢?』
他的脸容一再明显的转变,我能够感觉到他在思索,但是察觉不到他在思索什
麽,我只感到一种高亢的情绪高低起伏。当他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沈。好像在抗
拒悲伤,又好像有东西在勒住他似的。
『听听我们古老的故事吧!』他说:『有一位好神,名叫欧塞里,他是埃及的
第一位法老,时间早在文字发明前的古老时代。欧塞里被邪恶之徒所杀,他的妻子
埃西斯,把他身体残骸一一收集起来,後来他成为不死幽灵,统治死亡的王国,也
就是月亮与夜晚的王国。爱慕他的女神,为他带来献祭的鲜血。不料,祭司们却偷
取他不死的秘密;所以他的崇拜仪式只能在秘密中进行;他的庙宇只有信徒知道,
以免泄密,惨遭太阳神烈焰之害,你瞧,传说中确有真实成份的。国王发现了一件
意外事件,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意外事件的受害者;他变得拥有非自然的能力,得
以对付身边的邪恶。为此他制造了膜拜者,把他们限制在职责与祭典工作中;并且
限制有法力之血只能行善,不得别用。这就是我们存在的起源。』
『「地母和天父」是埃西斯和欧塞里?』
『是,也不是。他们是最初的两位。埃西斯和欧塞里是在神话里使用的名字。
也或许是古老崇拜者移用的名字。』
『那麽发生什麽意外呢?意外又怎麽被发现的?』
他默默看了我一会,然而坐下来。眼睛像刚 呆呆瞪视着远方。
『为什麽我应该告诉你?』他问道,这一次,他的问话似有新的意思,好像他
很诚挚,必须自我先衡量答案一番。『为什麽我得有所行动?如果太阳出了地平线,
而「天父地母」不肯从沙中起身拯救自己,我为什麽要管呢?我为什麽要说话?我
为什麽该长久做一件无意义的事呢?』他又再看着我。
『这就是真相?「天父和地母」走到太阳底下?』
『留在太阳下,我亲爱的马瑞斯。』他说道,他认识我的名字让我吃惊不已。
『他们是留在太阳里。「地母和天父」并无意行动,他们只是偶尔彼此耳语,谁找
他们要求治愈的血他们就打倒谁。如果他们肯让我们喝治愈的宝血,我们的灼伤都
得以复原。「天父和地母」已活了四千年,他们的血在季节的递嬗,与不断的啜饮
之中,日益茁壮有力。他们的血肉饥饿而更诱发强壮,因为透过饥饿之驱使,更能
享受新力量的愉悦。但是拥有宝血的「天父地母」,并不在乎他的儿女,他们甚至
也不在乎自己;或许在过了四千年漫长岁月之後,他们唯一的希望是见见太阳呢!
』
『自从希腊来到埃及,自从古老文明艺术没落。他们没跟我们说过话,没让我
们看到他们眨眼。正如埃及现在只不过沦落为罗马的谷仓,如今「地母和天父」也
截断我们之间的血缘联系;他们如钢铁一般,能毁我们於一旦。如果他们根本不在
乎死活,为什麽我应该在乎?』
我端详他好一阵子。
『你是说--』我问道:『天父和地母留在太阳下,是引起众神火焚的原因?
』
他点点头。
『我们的血液来自他们!』他说:『那是他们的血液,血脉是直接相系的;降
临在他们身上的,自然也降临在我们身上。如果他们烧毁,我们也就烧毁。』
『我们和他们血脉相连!』我吃惊地低声说道。
『正确无误,我亲爱的马瑞斯。』他说道,看着我,似乎在享受我的恐惧。『
这就是为什麽地母和天父,他们被照顾保存好几千年?这就是为什麽要供奉他们?
这就是为什麽他们受崇拜?因为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也发生在我们身上。』
『谁做了这件事?谁把他们留在太阳下?』
他不出声的笑了。
『那是照顾他们的家夥。』他说:『那个家夥已不能再忍受,神圣的重担挑得
太久,又不能说服谁来承接重担;最後他哭泣而颤抖,把他们从沙漠里带出来,把
他们像两尊雕像似的留在那儿。』
『而我的命运与这个有关?』我喃喃低语着。
『是的,但是你要明白,我认为照顾他们的家夥,已不复有任何虔信,那仅仅
只是个老故事罢了。总之他们被崇拜,被我们崇拜;正如我们被凡人崇拜;没有谁
敢伤害他们。没有谁给「地母天父」火把,让他们了解是否因为他们造成我们的痛
苦。不,那个家夥已不相信一切。他把地母天父留在沙漠里,那天夜里,当他在棺
木里张开双眼,发现自己烧焦了,他无以名状的惊恐,他尖叫又尖叫……』
『是你把地母和天父再带回地底下?』
『是的。』
『他们像你一样的焦黑……?』
『不--』他摇摇头说:『黑亮得一如金色的青铜,有如肉在铁叉上翻转炙烤
过,不过也就是如此了。但是他们美好一如先前。好像美好已变成他们继承的财产,
美好乃是他们命中注定。他们想往常一样双眼直瞪,但不再彼此头靠着头,不再哼
着他们彼此交换的秘密旋律,不再让我们喝他们的血。带给他们的献祭品,他们也
在隐秘下偶尔 接受,没有谁知道他们什麽时候喝,什麽时候不喝。』
我摇摇头,前前後後来回走动。我低着头,蜡烛的光在我手上飘动。对所有的
这些,不知道该说什麽,我需要时间仔细考虑。
他作出手势,要我在书桌的另一边坐下;不加思索的,我坐了下来。
『也许发生的事是有意的呢?』他说道:『他们有意在沙漠里死亡,寂静的,
不动的,像一座城被征服者的军队掠夺後,丢在那儿的雕像。也许他们有意让我们
死亡呢!看看埃及,我再问你,埃及是什麽?埃及死了,纵然不算死,也不过是罗
马的谷仓吧。地母天父眼见埃及的衰弱,也许希望我们一一在各地像星星一般陨灭,
而他们自己也逐渐陨灭呢!』
『他们在哪儿?』我问道。
『你为何想知道?』他冷笑着:『我为什麽该把秘密告诉你?他们不可能碎
万段的,他们太强壮了,刀子只能伤及皮肤罢了。然而杀了他们,就等於杀了我们。
烧了他们,就等於烧了我们。不论他让我们感受什麽痛苦,他们自己只有些微的知
觉,因为年岁保护了他们。然而,把我们每个都毁了,最多只会带给他们困扰。他
们好像根本不再需要血!也许他们不但与我们血脉相连,心也与我们的心相系。也
许我们所感觉的 伤和痛苦,乃至对俗世本身运数所造成的恐慌,都来自他们的心
灵。也许他们虽锁在房里,他们仍有梦想呢!不,我不能告诉你他们在哪儿,我能
吗?除非我确实决定一切已不重要,决定我们该陨灭的时刻到了。』
『他们在哪儿?』我又问。
『为什麽我不把他们沈入海底?』他问道。『终有一天,地球会把他们举到大
浪之顶,那时,他们非照射阳光不可?』
我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他。对他的亢奋感到即迷惑又了解,但同时也敬畏不
已。
『为什麽我不该把他们埋在地里?我的意思是埋在远超过生命喘息外的黑暗深
渊?就让他们静静地躺在那儿,不管他们想什麽,感觉什麽。』
我应该给他什麽答案?我注视着,等待着,直到他比较平静下来。他望望我,
脸上表情安祥,也几乎有几分信任。
『告诉我,他们怎麽会变成地母和天父的?』我说道。
『为什麽?』
『你知道得很清楚。为什麽?我想知道!为何你进入我卧房?倘若你无意给我
答案,又何必如此?』我再问道。
『我去了又怎麽样?』他苦涩地说。『也许我想亲眼看看这个罗马来的家夥呢?
我们都会死亡,你也将与我们一起死亡;因此我想看看魔法新生儿的究竟。究竟还
有谁在膜拜我们?北方森林的黄发武士?沙漠下秘密地窖的古老埃及人?我们没居
住在希腊、罗马的庙宇,从来也没住过;然而他们却祭拜我们的神话人物--,他
们称之为「地母和天父」……』
『我见鬼的 不在乎--』我说:『你知道我不在乎。我们很相像,你和我。
我 不会再回到北方的森林,去做为那些人的族神!我到这儿是想了解真相,你一
定得告诉我!』
『好吧。你会了解到所有的徒劳虚空,你也会了解到地母和天父的静默。我会
说出一切。不过记住我的话,我可能只会带来消沈沮丧,我也可能会以高温之火来
焚烧地母和天父。我们不必从盘古开天说起,不必有什麽高头讲章,我们也抛开神
话部份。我会告诉你「天父和地母」留下的卷轴所显示的意义。放好你的蜡烛。且
听我说吧!』
10
『卷轴中告诉你--』他说:『有两个人名叫阿可奇和恩基尔,他们从其古老
国土来到埃及,时间早在文字书写前,在和第一个金字塔出现之前,当时埃及人仍
是食人族,仍猎取敌人躯体为食的时候。』
『阿可奇和恩基尔教导人们不再吃人,他们是「慈善地母」的崇拜者,他们教
导埃及人如何在土地上播种,如何放牧以提供肉类、牛奶和兽皮。』
『教导这些事的,很可能还有一些跟阿可奇一起去的长老,只不过这些长老的
名字,已经消失在黎巴嫩的沙漠下,他们的纪念碑也全倾倒了。』
『不管真相如何,这些都是慈爱的统治者。在这两人身上,可以看到所有善行
的最高价值。就像「善母」是滋养大地的母亲,希望所有人和平相处。他们为这块
移民的新土地,立下所有公正的规范。』
『要不是因为王室的管家,家里出现恶魔丢掷家具等纷扰的事;也许他们已因
为良好形象进入神化式人物了。』
『所谓恶魔,就是一般家喻户晓的那种。他折磨谋时某地的人,也许,他跑进
一些无辜的人身体内,使她嘴里发出吼叫,也可能驱使无辜的人,做出淫秽言行,
或对周遭的人施以肉欲诱惑。你都听过这些事情吧?』
我点点头,告诉他这样的故事总是到处流传。在罗马,传说有恶魔缠附在贞洁
处女身上,使她对周遭的人淫荡引诱,她的脸因过份用力而发紫昏倒了,不过後来
恶魔终於被赶出来。『我以为女孩只是疯了。』我下结论说:『或者我们该说,她
不适合当贞洁的处女吧……』
『当然啦!』他用十分讽刺的语调说:『我也难免这样忖测,在亚历山大街上
行走,大部份贤明人士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样的故事来来去去反反覆覆。如果
故事当中有值得注意的事,那就是他们并不影响人类事件的正常运作。这些恶魔只
纷扰一些家庭,一些人,然後就被遗忘而消失了。而我们又回到谣传的起始点上。
』
『正是这样。』我说。
『但是你要了解,那是古老的埃及,当时的人因为打雷而吓得乱跑,吃人是为
了摄取灵魂。』
『我明白。』
『仁慈的国王恩基尔决定,他自己要对恶魔提出警告,他认为这种事破坏了和
谐。当然,皇家法师要求在场并驱逐恶魔。但是,这个国王心怀仁慈,他认为所有
事都有其道理,所有的力量都因神圣理由而存在。他将好意与恶魔沟通,试图掌控
它的法力。他同意,若达不到目的,他 会将恶魔驱除。』
『就这样,他进入了家具乱抛,瓶子打破,门被猛力关上的房屋。他开始向恶
魔说话,也请恶魔说话,其他人都跑开了。』
『整整过了一晚,他从闹鬼的房内出来。他说了令人吃惊的话:「这些恶魔没
有大脑,很孩子气。」国王告诉他的法师说:「我研究他们的行为,所有的迹象显
示,他们发怒发狂是因为没有身形,不能像我们有所感觉;他们使无辜的人尖叫,
因为他们不知道爱和热情的表达方式。他们能干运转身体某部份,但是不能真正栖
息於内;他们对不能占有的肉体着迷。他们用微弱的力量撞击物体,使他们的受害
者扭曲和跳跃。这种对俗世的向往,就是他们生气的起源。他们是命运悲惨的可怜
虫。」说了这些热诚的话後,他决心再把自己锁在闹鬼的屋内,了解学习更多的东
西。』
『这时候他的太太出来了,她不准他在房内与恶魔周旋。她说他必须照照镜子。
单独留在房中的几个钟头内,他显得老了许多。』
『他心志不改,所以太太就跟他一起锁在屋内了。所有在屋外的人,都听到东
西碰撞和砰然巨响。他们听到国王和王后大怒尖叫。屋内发出的响声,墙壁出现裂
痕,使人惊恐。』
『除了小部份有兴趣的人以外,大家都像从前一样跑得远远的。这些小部份的
人,从一开始就是国王的敌人。他们乃领导埃及出征,寻找敌人躯体为食的老战士。
他们享有国王的善良仁慈,受足地母和耕种等的恩惠。但是他们却认为这种灵异的
探险,不仅是国王虚荣的无聊举动,也给他们提供最好的谋反机会。』
『当夜晚降临,他们潜进闹鬼的房屋,他们未必不怕什麽精灵,但就像搜劫法
老坟墓的盗墓者,尽管敬畏法老,但是并不足以消灭贪欲之念。谋反者在物品乱飞
的室中,看见恩基尔和阿可奇在一起,他们冲向前去,一而再的刺杀国王,就像你
们的罗马议员刺杀凯撒大帝一样。他们又刺杀了唯一的目击者--王后。』
『国王大叫:「不行呀,你们不知道你们做了什麽事吗?你们替这些精灵找到
一条道路!你们打开了我的身体,让精灵得以进来,你们不明白吗?」这些人认为
国王和王后必死无疑,他们就逃走了。王后以双手和膝盖拥抱安抚着丈夫,他们身
上有数不清的伤口,伤口全流着血。』
『谋反者开始煽动民众了,质问大家可知道国王已被精灵杀死了吗?他应该像
其他国王一样,由法师处理这些恶魔的,如今国王是自食恶果了。大家拿着火把,
蜂拥到闹鬼的房子,此时房屋一片寂静无声。』
『这些谋反者力劝法师进去,但是法师很害怕。「既然这样,我们就进去看看
发生了什麽事。」这些邪恶的人说着,就把门推开了。』
『国王与王后却站在那里,平静的瞪视这些阴谋者。他们身上的伤口愈合了,
眼睛发出奇异的光芒,皮肤散发白色微光,头发更显得亮丽璀璨。当这些谋反者吓
得落荒而逃时,国王王后走出来,遣散了人群和祭司,单独回到皇宫去。』
『虽然他们没有向任何人吐露秘密,但是国王王后知道自己发生了什麽事。』
『当俗世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