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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艾森豪威尔也随声附和地表示,他想让墨菲和克莱将军现在就留在柏林参加管制委 员会的工作。
朱可夫在同他的政治顾问维辛斯基商量之后,又一次拒绝了对方的要求,他说:
〃在解决英、美军队进入柏林的通道问题之前,同盟国的一切部队必须首先遵照克里木会议 的决定,配置在规定的德国的一定区域内。只要美军不撤出图林根和英军不撤出维滕贝格, 我就不能同意同盟国的占领军进入柏林,也不同意在柏林驻扎管制委员会的行政机构人员。 〃
朱可夫的强硬态度,使好胜心极强的蒙哥马利忍受不了,他从桌子的一头站了起来,正准备 向朱可夫反击,老练成熟的艾森豪威尔却从一旁插嘴说:
〃蒙第对蒙哥马利的爱称。作者,别争了。我们可以考虑朱可夫元帅的 意见。〃
〃那好,〃蒙哥马利表示让步说,〃现在我们不争了。最好还是让我们一起留个影,作为初 次见面的纪念吧!我为此带来了一个优秀的摄影师……。〃
当摄影师毫不吝啬地把他的全部胶片都拍光后,朱可夫为他的客人们安排了豪华的宴会,并 且不惜破费,把国内许多最优秀的舞蹈家、音乐家和表演者专程调来演出助兴。
但是此时的艾森豪威尔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他对这一天的活动内容和结果也很不满意,他 只是比蒙哥马利有所克制。他认为,第一次会晤,苏联人得到了他们希望得到的一切。而且 整个活动过程他觉得都在受人家的摆布。他决定不参加朱可夫的宴会,带着他的司令部全体 人员一起回法兰克福去。
艾森豪威尔的决定使朱可夫大感意外。无论于公于私,朱可夫都必须把这位头面人物留住。
〃我要把你扣起来,让你留在这儿!〃朱可夫用一种朋友的玩笑话,恰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强 烈愿望。
鉴于朱可夫真挚而又殷勤的态度,艾森豪威尔也只有勉为其难地入席了,他不想让这位将来 要长期交往的同僚过于扫兴。
宴会结束,送走了客人,朱可夫立即给斯大林通了电话,谈了蒙哥马利的要求和艾森豪威尔 的态度。
斯大林听后笑着说:
〃应当设法邀请艾森豪威尔到莫斯科来,我想同他认识。〃
按照原来的约定,6月10日,朱可夫及其随从乘飞机来到法兰克福的艾森豪威尔司令部。在 这 里朱可夫将为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颁发胜利勋章。胜利勋章是苏联卫国战争期间的最高勋 章,勋章制作的非常精美,在白金底上镶着一些钻石和红宝石。在授勋仪式上,许多目睹勋 章的人都对之赞不绝口。在此之前,这一奖赏从未授予任何外国人。
授勋仪式后,主人举行了午宴。午宴的气氛比上次改善了许多。各国代表频频举杯祝酒。朱 可夫元帅首先为艾森豪威尔祝酒。他说:〃我要向艾森豪威尔五星上将祝一杯酒,由于他的 卓越才能,盟军取得了辉煌而伟大的胜利。〃他说,他曾怀着惊讶不已的心情注视过艾森豪 威尔指挥的几次辉煌的战役。他对于艾森豪威尔大规模使用飞机、大炮、坦克和海军的情形 印象特别深刻。他说:〃我们苏联的军官和将军们注视并研究了艾森豪威尔将军指挥的所有 战役。我个人和我所指挥的部队,对艾森豪威尔将军怀着深深的敬意。我希望我们盟国的四 位司令官在管制委员会今后的工作中能够协调一致。如果说我们在战时进行了很好的合作, 我 相信,在和平时期我们将能合作得像过去一样好。我为艾森豪威尔举杯为他的健康 ,为他的成功和今后的工作顺利干杯。〃
对朱可夫的溢美之词,艾森豪威尔没有坦然接受。他在祝酒辞中首先指出,朱可夫对他的赞 扬使用了过奖的词句。他说,他所以能取得成功,原因之一就是那些有才能的军人和外交官 们由于认识到团结才有力量,因而全心全意地服从他的指挥,而抛开个人和局部的利益。他 说,那些曾经征战沙场的人们现在要和平,希望他们的人民过上好的生活。他认为,一些苏 联高级官员,在要求和平这一根本愿望上,同西方盟国是一致的。
第十七章战后余烟(6)
出于对朱可夫的友谊和尊重,他也赞扬了面前的这位苏联元帅,他说:〃没有哪一个人对联 合国的贡献能够超过朱可夫元帅的了。他今天作为我们的贵宾光临,并且热情友好地向我们 盟军成员颁发了苏联勋章。可是,朱可夫元帅一位谦虚的人,大概低估了他在我们心目 中所占的地位。有一天,当所有在座的人都去见上帝的时候,苏联肯定将设置另一种勋章, 那将是朱可夫勋章。而这种勋章将为所有钦佩军人的勇敢、远见、坚韧和决心的人们所珍视 。先生们,我非常荣幸地请你们为朱可夫元帅干杯。〃
艾森豪威尔送走朱可夫及其一行后,为朱可夫的诚挚感情而深深打动。从他本人来说,很希 望能同俄国人建立起密切关系。这在他后来所写的《远征欧陆》一书中表述得十分清楚。他 写道:
〃从朱可夫和他的助手那一方面,唯一可以看得出来的便是持友好和合作态度的强烈愿望。 回顾起来,那一天确实展现了同俄国人建立和谐密切关系的光明希望。但这一希望从未变成 现实,而且终于在猜疑和互相指责中消失了。可是,就朱可夫元帅同我个人之间的友好关系 而言,这种友谊一直在继续增长,直到我1945年11月离开欧洲。这种友谊是一件私人的和个 人的事,令人遗憾的是,它并不代表总的态度。〃
在与朱可夫的交往中,艾森豪威尔增强了与苏联合作的信心,他决心尽快地从苏联占领区撤 出所有美国军队。
苏美两国互授勋章的举动,显然也影响了英国政府。6月下旬,蒙哥马利通知朱可夫,英国 政府决定授予朱可夫元帅一级〃巴尼〃勋章,授予罗科索夫斯基元帅二级〃巴尼〃勋章,授 予索科洛夫斯基将军和马利宁将军〃功勋〃勋章。
在确定授勋仪式的地点时,蒙哥马利颇动一番感情地说:〃苏军在勃兰登堡大门进行了最后 的突击,并在那里的国会大厦顶上升起了红旗。我认为正应该在这个地方授予你们大不列颠 的勋章,以表彰你们指挥的苏军部队的功绩。〃
管制委员会建立初期工作比较顺利,各方代表及其所属机构之间都在尽力避免磨擦。这是因 为第三帝国的崩溃,使德国百废待兴,摆在各国代表面前的共同任务是尽快使德国从战争的 废墟中站起来,恢复正常的生活。另外,美英两国也十分关心苏联参加对日作战之事,急切 期望苏军早日出兵,因此,他们自然不想把同苏联的关系弄僵。
但是,事实上苏联代表与美、英、法三国代表相互之间在根本态度上并不真诚。他们各自都 在揣摩对方的策略和行动。这种貌合神离的结合,就像一场虚假的蜜月,潜伏着大大小小的 矛盾和斗争。
第三帝国的戈林、里宾特洛甫、凯特尔等主要战犯,集中关押在美国占领区内,苏方要求派 人到美国占领区去审讯主要战犯,却受到美方的阻挠。
同样,美英两国对苏联方面的合作也不尽满意。1945年7月初,当西方盟国部队开进柏林时 ,苏联人似乎并不情愿把这座得来不易的首都城市的一半交给他们。
7月4日,美军准备进驻自己的辖区。豪利上校接到上司、美军驻柏林第一任司令官帕克斯少 将的命令,要求他在午夜前占领美国的辖区和它的6个区政府和市政厅。当豪利正向他的部 队下达行动命令时,却又意外地收到了朱可夫签发的照会。照会写道:〃鉴于柏林将由盟国 对德管制委员会来统治,而管制委员会目前尚未成立,所以在管制委员会成立之前,将不把 你们的辖区移交给你们。〃
豪利认为这是苏联人为了更多地掠夺德国人的财富而在争取时间。豪利在征得帕克斯的批准 后,决定在不惹起太多的麻烦的同时,按照原协议迅速占领美国辖区。
黎明时分,还在苏联人蒙头大睡的时候,美国的部队悄悄地开进了柏林市。在美国辖区内共 有6个区,他们把每个区的区长的房子作为军事管制总部,并且趁天亮之前就把美国的星条 旗高高地插在了屋顶。
还没有撤走的苏联人一觉醒来,发现美国人竟然不打招呼就驻进市区,反应是很强烈的。他 们按照朱可夫的指示,立即要求美军撤走。但是美军对此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软磨硬泡,弄 得苏联人毫无办法,直到7月12日,苏联军队只得全部撤出这些区域。
与此同时,苏联和西方盟国在对柏林人所承担的义务上也时常发生推诿。
在管制委员会上,朱可夫向美方代表克莱将军宣布:〃为了维持柏林的生存,你们将要供应 粮食和煤炭。〃
克莱将军记得,同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早些时候曾说过,供养柏林人是苏联的责任,因为 他们控制着通常向柏林供应粮食的勃兰登堡和波美拉尼亚两个省。另外,在苏联的强烈要求 下,美军又刚刚撤出了两个富庶的农业省份图林根和萨克森。所以克莱回答朱可夫说: 〃我们没有向柏林运送粮食的计划。另一方面,我们没有粮食可运。柏林所需要的一切,应 当是要么从我们刚刚移交给你们的地区运来,要么从周围的勃兰登堡和东北的波美拉尼亚地 区运来,因为从前一直是由这些地方供应的。〃
不用说,对于克莱的回答朱可夫极为不满,他断然地说:〃让我们现实一些,先生们。你们 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让我坦率地告诉你们,我们不打算向柏林供应粮食,我们的仓库几乎 都光了。〃
第十七章战后余烟(7)
在朱可夫的强烈要求下,美英代表在征得政府的指示后,同意作为临时措施,从7月15日起 一个月内,各国对自己在柏林的辖区提供小麦、土豆、食糖和盐。同时英国代表威克斯将军 还答应每天向这座城市供应2400吨煤。至于一个月以后的粮食与燃料供应的责任问题,则一 致同意递交即将召开的波茨坦会议讨论。
应该说,上述这些矛盾尚不足以影响管制委员会各国间的正常关系,但是不久后发生的一件 事,却使各方的关系骤然紧张起来了。
据苏联获得的情报证实,早在柏林战役进行中,丘吉尔曾给蒙哥马利元帅发去一份密电,命 令蒙哥马利〃仔细收集并储存好德国武器和技术兵器,以便一旦苏军继续进攻时,易于将这 些武器重新分发给我们可能不得不与之合作的德国部队。〃
朱可夫在管制委员会上严厉指出:这是历史上少有的背信弃义和背叛同盟国义务的事例。对 此,英军统帅部和英国政府应受到严厉的谴责。
在会上,蒙哥马利拒绝接受朱可夫的谴责。但是后来丘吉尔在国内的一次竞选演说中却公开 宣布说,在成千上万的德国人投降就俘的时候,他确实曾给蒙哥马利发过类似的命令。丘吉 尔演说之后,蒙哥马利也只好证实,他收到过丘吉尔的这封电报。
在战争年代里,德国军队曾将数百万苏联公民和被俘的苏联军人赶往德国强迫劳动或送入集 中营。德国投降后,相当一部分苏联人还在美、英、法的占领区内。理所当然,苏方要求将 这些人转送至苏联占领区,然后遣返苏联本国。朱可夫就此与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交涉。 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起初表示理解,并且同意苏方到其占领区接人。
但是,朱可夫很快又得知,美国和英国人正加紧鼓动战俘营里的苏联公民和军人拒绝返回苏 联,并以高工资、高待遇和西方的民主自由,引诱他们投奔西方。
朱可夫再一次会见艾森豪威尔及其副手克莱将军,对西方同盟国的行为提出了强烈抗议。艾 森豪威尔最初以追求〃人道主义的目的〃为由,对朱可夫的抗议不予接受,但是可能是因为 艾森豪威尔同朱可夫之间建立起来的个人间的谅解和友谊,使这种紧张的气氛很快又缓和了 。美方最终允许苏方派人同留在美国军营的苏联人见面交谈。结果众多苏联人相信了朱可夫 派去的人的宣传,纷纷回到了苏占区。
关于朱可夫与艾森豪威尔在战后初期结下的友谊,一度被世人传为美谈。两个军事巨人在不 同制度和意识形态下建立起来的这种若即若离的友谊,使当时柏林管制委员会的工作带有许 多戏剧色彩。
艾森豪威尔及其西方盟国的许多人,通过在柏林的日子,对朱可夫有了真正的了解。他们从 内心深处对朱可夫个人是十分赞赏的。他们认为无论在任何国家,朱可夫都堪称伟大人物。 因为他不仅有才能,而且态度坦率、待人诚恳。尽管他们之间存在着语言障碍,只能通过翻 译进行交谈,因而难以产生亲近感,但是随着接触的增多,他们终究还是建立了互相信任的 基础。
对此,朱可夫也有同感。他说,世界和平完全有赖于俄国人和美国人能否把他们在战争时期 所达到的那种合作和谅解继续保持下去、坚持到底。
在当时的环境下,虽然双方都抱有友爱与尊重的个人情感,但是在他们之间仍然高高地矗立 着一堵难以逾越的墙。他们始终板着另一副面孔打交道,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像朋友那样随便 聚会与交流。
为了解决战后欧洲的有关问题和早日促使日本投降。同盟国决定召开一次政府首脑会议。
由于战争的破坏,柏林已经丧失了举行这次会议的基本条件。经过朱可夫建议,各国政府同 意把会议地点选在柏林附近的波茨坦地区,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波茨坦会议。
波茨坦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只有德国皇太子的宫殿完整地保存下来了。这座大型建筑物 ,足够安置众多的与会人员。波茨坦近郊小镇巴贝尔斯贝格几乎未遭任何破坏。战前住在那 里的大都是达官贵人,小镇上布满了许多建筑考究的双层别墅,隐没在绿荫花丛之中。在这 里最适合安置各国代表团团长及其重要随员。
为了给会议创造更好的条件,朱可夫派出了大批的工程兵部队,昼夜不停地施工建设,修整 房屋和道路。根据各国首脑的习惯爱好,美国人给杜鲁门总统的房间选择了蓝色,英国人给 丘吉尔的住处选择了粉红色,而苏联人给斯大林的住房选择了白色。到7月10日,一切准备 就绪。
7月13日和14日,苏联代表团的顾问和专家到达波茨坦。其中包括总参谋长安东诺夫、海军 人民委员库兹涅佐夫、外交人民委员会维辛斯基和葛罗米柯等。斯大林没有一同前来。按计 划,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应于7月16日乘专车到达。
7月15日,斯大林在动身前给朱可夫打电:〃你千万别搞什么仪式和乐队来欢迎。只要 你自己和你认为必要的人到火车站来就行了。〃
第二天,朱可夫和先期到达的几位负责人一起来到了火车站。列车停稳后,朱可夫到车厢跟 前迎接斯大林。斯大林看起来情绪很好,他迈步走近欢迎的人群,向大家招手致意。可能出 于对这 块土地的一种复杂的心理,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车站广场的四周,不慌不忙地坐进了汽车, 随后又打开车门,邀请朱可夫同他坐在一部车里。路上,他询问了朱可夫有关会议的准备情 况。
第十七章战后余烟(8)
当斯大林来到下榻的别墅,他仍然兴致勃勃,他问:〃这座别墅从前是谁住的?〃有人说: 〃这是德国的鲁道夫将军的别墅。〃斯大林不喜欢房间里那些过多的摆设,他要求将不必要 的家具搬走。
同一天,以杜鲁门总统为团长的美国代表团和以丘吉尔首相为团长的英国代表团也抵达波 茨坦。安置停当后,杜鲁门和丘吉尔一同前来拜访斯大林。第二天早上,斯大林又礼节性地 回访了他们。
波茨坦会议不仅是三大强国领袖之间的一次例行会晤,而且也是取得反法西斯德国胜利的盛 大庆典。但是,同时也不容否认,同以前的几次会议相比,波茨坦会议则带有各强国想利用 德国失败的真空,来争夺欧洲乃至世界霸权的企图。
会议于7月17日开幕,预定8月2日结束。会议最初开得十分紧张,美英两国明显地形成统一 阵线,这使苏联一方总是处于1比2的不利局面,所以会议中苏联代表团的任务显得更为艰苦 和复杂。
会议的主题是讨论战后欧洲各国的体制问题,其中主要是在民主基础上改造德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