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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太阳吐出了南国春天少见的阳光。李科长来到办公室,又一头扎在那包小物件之中。
突然,他发出一声惊叫。同志们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跑了过来。
原来,李科长在拨弄指甲钳的活动柄时,刚好把联结塑料饰片与金属柄的那枚透明塑料“铆钉”压在一张白纸上。这时奥秘终于被发现了,他透过亮珠般的“铆钉”,隐隐约约看到了几行细若游丝的字样。这一重大的发现,几乎使大家都跟着呼喊起来。
喜讯立即通过电话报告给省反间谍部门。当年的反间谍侦察处林处长对此非常重视,指示暂不要乱动,厅里会马上派专家前往。
再说,在李科长发现那粒亮珠般的“铆钉”之后,细心的侦察员们又发现了在维他命瓶盖夹层的干燥剂中,也有一粒有别于其他干燥剂的圆柱状透明物。
第二天中午,林处长带领专家赶到梅州市。经过专家确认,指甲钳柄的“塑料铆钉”和那粒藏于维他命瓶盖的圆柱状透明物,都是显微放大镜。而指甲钳柄有字迹的那粒放大镜上面,还粘着一枚薄如蝉翼的显微点。
林处长幽默地说:“美国佬的好东西,居然奉送到我们山区来了,这可是难得的呀。根据美国间谍惯于同时配备两枚显微点的习惯,既然发现了一枚,就必然有第二枚。再查!”
然而,未曾使用和作显影处理的显微点,凭肉眼是根本搜索不到的。
看来,第二枚显微点的下落,只能去问温东成本人了。这个喝梅江水长大的家伙,前几番审讯,都拒不交待自己的罪行,至多只来个避重就轻,说些乱搞女人的故事。
温东成又一次被带进审讯室。他默默地站在墙边,闭口不语。
这时,李庭辉陪同林处长走了进来,戴眼镜穿警大衣的林处长很有儒将风度,又兼有学者派头,温东成一看便知道是上头来的官,显然有些紧张。
李处长首先来一招“敲山震虎”,他指指林处长说:“温东成,这位首长能决定你的命运。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彻底交待罪行。”
温东成愣了愣,颤抖着说:“是,长官,这回我要竹筒倒豆——彻底交待。”但他只是紧张了几分钟,便又恢复了顽固之态,尽是胡诌些泰国学校里派系斗争的琐事。
林处长叫侦察员搬张凳子让他坐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说:“温东成,这些故事我也喜欢听,不过,你得蹲在监狱里慢慢地讲,想讲多少年就讲多少年。当然,如果你还想回泰国的话,那么你就应当知道我林某人最喜欢听些什么。”
温东成身子一震,连忙说:“我交待,我彻底交待。我知道泰国的街头有很多间谍……”
“慢,”林处长微微一笑,“泰国街头上的间谍让泰国人去抓好了,很遗憾,我们却是在兴宁县的街头抓住你。我知道你很忙,身兼数职嘛!不过你的技术却不高明,尽露馅。”
面对如此棘手的长官,温东成心中曾闪过无数念头:莫非他们真的发现了我的秘密?不可能,美国人的显微技术是最高明的,就是苏联也只能望其项背,对,他只是吓唬我罢了,中国根本没有能力破这个谜。只要我守口如瓶,又奈我何?
心念已定,温东成抬起头来,装作委屈的样子说:“我确实没干什么,只是帮泰国华侨带点侨汇,收取微薄的报酬罢了。”
林处长目露威光,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那么,请你告诉我,那只指甲钳千里迢迢送给温茂,难道就是为了剪剪脚指甲?那两瓶维他命,是否就可维持他的生命?”
温东成顿时大惊失色,他知道我反间谍人员已经掌握了他的罪证,再抵赖下去,便真的要长蹲监狱,甚至要掉脑袋了。“这肯定是泰国那边有人告密,有人出卖我……”他自言自语,至此他还不相信我侦察人员的神勇和智慧。他垂头丧气却又不很情愿地交待:“好吧,我彻底交待,我参加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组织,奉命潜回国内,把显微点和显微放大镜交给温茂……显微点就在航空信封面上的飞机翼下……”
那个航空信封,又摆在侦察员们的面前。可是,不管众人怎么检查,都没有发现代表航空信的标记——飞机的机翼下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林处长拿起一瓶维他命,审视了一会说:“这不应该是维他命。”一语惊醒梦中人,侦察员小余一拍大腿:“对呀,温东成有什么必要送给温茂维他命呢?肯定是同显微点有关的东西。”李处长接口说:“会不会是显影剂呢?”“我看很有可能。”林处长满有把握地点了点头。
一场试验开始了,有人端来了一小杯自来水,李科长则取出一粒“维他命”放进水杯里,这粒“药片”很快便溶解了。接着,省厅来的专家亲自动手,小心翼翼地把信封上的航空标志剪下来,放进“维他命”水溶液中。奇迹终于出现了:在机肚的下方,显现出大头针针头般的一枚灰黄点。显微点终于被分离出来。不到几分钟,在与航空标志对称的另一端,又以同样的方法发现了另一枚显微点。
美国中央情报局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显微点,终于完全暴露在我粤东山区反间谍侦察人员的雪亮眼睛之下。
梦想的破灭
1949年3月的一个夜晚,阴云密布,寒风阵阵。虽然春天即将来临,但在这清冷料峭的海边,人们依旧是冬装打扮。这时,在塘沽港的码头上,急匆匆地走来一个头戴礼帽、身穿皮夹克的中年男子。他中等身材,压得很低的帽沿下,露出两只狡黠的眼睛。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便朝着一只停泊在岸边的旧木帆船走去。
在他进入船舱不多一会儿,这条船即提锚启航了。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想着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里,不然只会做共产党的阶下囚,到了日本再做准备,寻找机会再杀回来。
这个迫不及待离开码头的人,名叫胡鹏。他的父亲叫胡智常,曾任伪满洲国吉林、黑龙江省高等法院院长及伪满粮食株式会社副社长。他的叔父叫胡智毅,系东北军阀,曾任伪满洲国大臣及中央银行总裁等职。胡鹏本人1933年毕业于北京私立汇文中学,后考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49期。1938年,从日本返国,积极参加日本侵华战争,并任伪满洲军少校参谋。日本投降后,在哈尔滨协助国民党军统工作。1948年被阎锡山聘为绥靖公署第十总队司令部上校,负责招募炮兵。
在人民解放军解放全中国的隆隆炮声中,国民党军队望风而逃,一败涂地。眼看国民党大势已去,解放军即将夺取全国胜利,胡鹏惊恐万分,时刻寻找出逃的机会。对于胡鹏来说,他最感荣耀的就是满洲国的那段光辉的历史。满洲国是他的梦,是他的一切,无论投靠日本人还是国民党,都是为了最终实现这个“崇高”的梦想。
而眼下这两个可利用的势力都完蛋了。而他与共产党不共戴大,只会白白地丢掉性命!
为了恢复先辈创立的事业,实现重建满洲的梦想,胡鹏就在这个中国大地上所有旧势力处于风雨飘摇的夜晚,仓皇地走上了出逃之路。目的地仍是日本。用他的话说,是日本人帮助建立了满洲国,是日本人给了他和他的前辈们的一切。
但是,他此次赴日已远不能同1934年踌躇满志到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时相比。
这次,他是抛妻别子、丧魂落魄,仓皇出逃。尽管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如一条丧家之
犬,单是路上的时间,即辗转用去7个月!一是因为他在到日本前需要联系旧的可依靠的关系;二是日本现在是战败国,在政治、经济、外交等方面均受国际制裁,一个外国人要想进入日本并非易事。所以,胡鹏首先到了台湾,同伪满洲国大汉奸韩某取得了联系,寻求他的帮助。这个韩某,与胡鹏的父亲有过患难之交,他是在胡鹏之前到台湾的,并与蒋介石的私人关系非同一般,曾接受蒋的数万美金,到日本为国民党联络日本政客,充当日本同蒋介石之间的秘密联系人。由于韩某本人的历史和现实活动,他在日本有很深的社会关系。以后,韩又与驻日美军总部建立了联系,组织逃日的伪满汉奸对大陆进行间谍活动。
韩某对胡鹏的到来异常欢喜,关怀备至。其实,他需要的正是胡鹏这样的人,同他一样,都有恢复满洲国的雄心,更重要的是仇视共产党。
胡鹏为了顺利地到达日本,靠韩的介绍,又从台湾到了香港,与美军总部设在香港的秘密情报站了少校接上头,并化装成水手,搭乘一艘英国货轮离港赴日。10月初一个晴朗的早晨,这艘货轮终于到达了饱受美军轰炸的横滨港。站在船舷旁的胡鹏,望着眼前朝霞映照下的日本国土,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日本啊日本,你当年造就了我,给了我进取的力量,如今我又来到了这里,你还能再给我力量吗?”
胡鹏到日本后。积极与日本旧政客,旧军阀中曾与他父亲和二叔胡智毅有交情的人来往,乞求帮助,被引见给执政的许多重要人物。在经济上、生活上均得到了一定的资助。开始,他为了发泄对新成立的共产党中国的不满,寻求日本人对他满洲梦的支持,曾在学校、街头进行演说和募捐。后来,为了避免锋芒太露,过分暴露自己,在韩某的策划下,他改变了做法。
不久,他参加了韩某在东京开办的“东亚企业股份公司”,并担任理事。同时,在韩的引荐下,胡鹏拜见了驻日美军总部情报部负责人V少将,并向他口述、递交了出逃前所掌握的我东北军、政、经情报,特别是中苏驻军情报。V少将对此非常满意,表示支持他的复兴满洲计划,但条件是首先要为美军做事,参加其组织,在美国人的帮助下实现满洲建国。胡鹏对此欣然同意。于是,V少将要他参加美军总部情报部下属的“东南亚间谍同盟”。胡鹏宣誓,还填了登记表。
胡鹏直接隶属于“东南亚间谍同盟”第49组,该组组长即为韩某。公开掩护名称为“东亚企业股份公司”,以对华贸易为媒介,针对中国进行间谍活动。经费当然是美军情报部提供的。与此同时,胡鹏也取得了日本国籍。这一切,仅仅发生在胡鹏到日本后的一个月之内。
参加了间谍组织后,胡鹏更加积极卖力,表面上联系生意,实际上在寻找老关系,特别是在中国的关系,暗中物色、寻找对象,以扩大、延长间谍网络。因而,他很快就成为韩某的得力亲信,重要事项均由他处理。
1950年初,在中国农历春节大年初一的早晨,身为组长的韩某,根据V少将的指示,把胡鹏叫到寓所,对他说:
“我已是花甲之人,今后的事业就全靠你了!任重而道远啊……
韩某告诉胡鹏,当晚美军V少将要请他俩吃饭,并准备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
果然,在V少将设的晚宴上,胡鹏就领命待征了。同时,从V少将那里,他也得到了一条令他和韩某都感到兴奋的消息:美军不久即将准备在远东地区采取军事行动(指发动侵朝战争)。军事行动不就意味着军事进攻吗?看来光复满洲有望了!
V少将讲,为了保证美军行动的顺利,必须得到准确的有关中国东北中苏军队和中国东南沿海地区的军事情报。为此,总部下属的所有行动组都已派出人员潜入中国。
“亲爱的胡,你这次是以日本商人的身份回去。根据中国目前政策,你不会因历史而受到伤害。所以,要借此机会,设法与你在东北的旧关系,恢复联系,并尽可能地搜集情报。我们等候您的佳音!”V少将言毕,将手中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并示意韩、胡二人干杯。
为了掩护胡鹏的间谍活动,几天后,V少将派人给胡办理了日本外贸部门的输出输入许可证和价值110万美元的信用卡。由于行动紧迫,V少将派美军飞机将胡鹏先送到香港,准备从广州进入中国。在这次派遣中,为了骗取中国政府对他的信任和好感,日本间谍机关还交给胡鹏日本政府有关我华北、东北主要厂矿机器安装、所需设备调查书10份,指示他入境后主动将这些材料交给中国政府。
胡鹏跃跃欲试,决心回国大干一番。
1950年4月7日,胡鹏以“东亚企业股份公司”理事身份进入中国“购买”我东北大豆。尽管他秉承其美国主子的意图和日本间谍机关的谋划,一入境即首先向我政府表示对自己以往历史的悔恨,并献出他的见面礼——10份调查书。申明自己此次回国“一是购买大豆,促进祖国物产的出口;二是想了解祖国建设所需技术和设备,将来设法引进”。但是,早在他入境前,我国反间谍机关早已获悉他在日本的所作所为,了解他此次入境负有特殊使命。因而,从他一入境起,即对他布置了严密的监控,使得他本打算亲自赴东北借买大豆之机联络人员的企图落空。他的惟一收获,就是发展了他在北京的弟弟胡钢,并派胡钢到东北替他与旧关系取得了联系,同时,拿回了一些有关我东北地区的一般性情报。8月初,他带着这些“成果”,欲返回日本。
为了彻底查清胡鹏在国内的反动组织情况和进一步深入围绕胡鹏进行侦察,我反间谍机关当时并未将胡鹏拘捕。8月中旬,胡鹏及其家眷离境赴日。
胡鹏回到日本后,将所获“情报”交给了美国主子,得到数千美元的奖赏。从此,他便通过频繁的信件往来,与其弟胡钢联系,伺机再次潜入中国,进一步深入活动。但是,时光茬苒,光阴似箭。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形势对他越来越糟。
这期间,国际形势和中国的情况发生了出乎预料的巨大变化。中朝人民取得了抗美援
战争的伟大胜利,美国被迫在朝鲜停战协议上签字;新中国政权日益巩固,万众一心,正在开展大规模的社会主义建设……所有这一切,对于胡鹏等人来说,是多么的无情!他们的敌对活动,不但在我完全控制之下,毫无进展,而且渐渐地,美国主子也失去了对他的器重,觉得已无利用价值。终于有一天停止了对胡鹏的资助,使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浪人。从此,他以浪人的身份,在日本漂泊了30年。而在国内的胡钢等人,日子更不好过。他们的企图一一成为泡影。1957年秋,我反间谍机关根据案情的进展,适时破获了此案。胡钢等人也分别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2000年底,胡鹏以日本籍人士身份回国探亲,并顺便做些买卖。此时的胡鹏同当年的韩某一样,也已是年过花甲。历史真是无情,倘若胡鹏能记起当年韩某在日本的寓所时对他讲的那番活,一定会有更为深刻的感慨。50年的复辟梦,在他即将进入古稀之年时,更加渺茫。可他当年切齿痛恨的新中国,却一天天强大,人民政权愈加巩固。当他这次重新踏上中国的士地时,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到底是否在中国,“50年一个梦,一个可悲的梦!”他喃喃自语,泪珠在他布满皱纹的眼皮下滚动……
神秘的战线
一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飞也似地驰向位于距H市区12公里的亚光机床厂。在厂大门口轿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向警卫人员出示证件,警卫闪身,敬礼,放行。
轿车刚刚驶到厂办公楼前,身着便装的H市国家安全局侦察科长崔洁、侦察员于杰就迎了上来。崔洁向跳下车的侦察处长孙明宇低声说:“处长,会场内发现不明发射信号……”
“怎么回事?会场不是事先测查了吗?”孙处长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急切地问。
“今天一早我们又用仪器仔细检测一遍,没见异常,谁知会议刚开始,检测仪就连连报警。”
顾不上多说,孙处长拉着同行的技术处王科长来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果然,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王科长手中的便携式信号接收仪的液晶显示就频频闪亮。王科长小声报告:“根据信号强弱来判断,窃听器发射功率较强,半径100米之内即可接收。看来要派人进入会场确定窃听器方位。”
“处长,我去吧,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工作,情况较熟。”崔洁见处长点头,从王科长手中接过检测仪,把信号显示开关拨到“震动”档,揣进裤兜里,走进会议室,为与会者一一倒水。
孙处长马上吩咐:“王科长,你和小于观察一下四周环境,注意发现接收信号的人。”
崔洁拎着暧水壶围着椭园形会议桌为与会人员倒热水,走了大半圈。检测仪没动静,恰恰走到正发言的副总工程师叶云超身后,仪器震动起来。她赶紧退出会场向孙处长报告。
事态严重:今天的会议是国防尖端科研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