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矗渌硕计镒怕庾樱派璞福闪礁龅钡乩舷绱贰N移锏穆庾邮瞧ツ贪咨男」猓⑵惶茫苁窃谖倚那榉潘傻氖焙蛲蝗淮蚋鱿毂牵盐蚁乓淮筇徊蠲槐恍」饬滔卤忱础! �
脚下的土路像一条蜿蜒的红色河流,伸向天际深处。路边最常见的是茶树和已经挂着果尚未成熟的沙果树。偶尔,一只大鹰无所事事地掠过我们头顶,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半个小时过后,山路愈加崎岖瑰丽,柔丽的阳光轻拂在树梢上,倾斜出万千金黄光影,天空蓝得深邃动人,像埋藏了许多秘密的海平面。就在棵棵绿树的浓重阴影下,粉红色和白色的马缨花挣脱束缚,迅捷开放。
我的眼前飘闪过海子的诗:我无限地热爱着新的一日/今天的阳光/今天的马/今天的花楸树/使我健康/富足/拥有一生。
忽然间,我有了倾诉的愿望。我想告诉罗,我愿意和他分享这里所有的美丽。
骡子打了个趔趄,很快又站稳了。晃悠中,我想起了迈尔斯。罗热情、执著,和冷静、刚毅的迈尔斯截然不同。如果迈尔斯真的站在我面前,我是否无动于衷?如果他再次光顾我的小屋,微笑着,向我扬扬手,就像许多次我梦中见到的一样,我究竟会怎样?我面对大山,悄然寻求答案:山神,求求你了,告诉我怎样做吧!
就在我回望迈尔斯远去的面庞时,罗的面孔再一次浮出水面,牢牢地占据了我脑海里所有的位置。
转过山脚,在我们眼前突然展现出一片马缨花的海洋。片刻之间,一坡又一坡的马缨花都是罗的面庞。看着花朵在微风中伸展四肢,我想起泰戈尔的诗:让我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着你,同时,又给予你身心灿烂的自由。我想,罗会给予我这一切吗?他会给我所需要的
土壤、空气与水吗?我肯定,他是看着我一路跌打滚爬过来的那个人,懂得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他知道我攒足了劲头与热情,正在等待一个契机,就像这片马缨花,遇到阳光、雨水与山风,便会灿然夺目。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大山里,我第一次读懂了女人的情思。
我采了满满一束马缨花,准备压制做成干花,带到广州送给罗。
正当我在骡子背上晃悠,念想着罗的时候,心有灵犀一点通,立即接到了罗的电话。“充电充得怎么样?”
“多承美意。还可以吧。”
“快回来吧!我想念你。”罗轻轻地说,我感觉他在广州杂志社的空调房内轻轻地嘘了一口气,同时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讨厌的烟圈。很好,他的话令我心头一热。
我大概是永远不会忘记这句话的了。
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来到原始瀑布的脚下。
一股巨大的泉流在山涧东奔西突,走到两山之间无路可走,下面是万丈深渊,这股泉流抛却身家性命,毅然跳下深崖,白练似的从山顶往下飞泻,溅起千斛珍珠万斗碎玉,在崖脚下重新汇合后,继续结伴往山外永不停歇地走。
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我们女人不也是像瀑布一样,纵身跳下悬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追赶幸福吗?
惟有爱得深切,才有瀑布般的壮烈。
我近距离地观赏瀑布,想着有关女人爱情的故事,米丫拨通了我的手机,她带着哭腔的求助声和轰然作响的水声混在一块,令我悚然一惊。
《你无法阻止》 三米丫受李远的欺负(3)
“倩,倩,你听得到吗?”千里之外,米丫的哭腔几乎穿透耳膜。
“怎么啦?”
“李远,他,他下手很重啊!他打我,打得我脸也肿了,小肚子也很痛……倩,你快来救我啊!”摄制组人员都在忙于拍摄,抓紧下午有限的光影,再过半小时,天色可能就不适宜拍片了。摄像师叫我帮他做场记,我对他伸伸舌头,摇摇电话,表示我正有事,恐怕是爱莫能助。
我定定神,手一挥,对着手机说:“你听我说,你给罗大哥打电话,让他帮帮你。”
我旋即给罗打电话,请他好生劝慰米丫。关于米丫的事情,我已经无法向孟总汇报了。自从城西公安分局成立专案组的消息在时报上发表以后,我再也没有拿出后续新闻提供给热心读者。米丫和杨争仁闹离婚,与聘请的律师通奸。米丫堕胎。米丫被打得鼻青脸肿。凡此种种,都是不能占据新闻版面的。鉴于米丫非常态的表现,孟总已经提醒我不要再与这种人往来了。我当着孟总的面,保证和她断绝亲密关系,最多只是点头而交的一般朋友。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敢向他汇报呢?那不是自找苦吃,自投罗网!情急之中,我想到找罗去说说。我想,米丫是听得进罗的意见的。我打完电话,天色昏暗下来,阳光撤离了树梢,带走了它最后的一丝热情。
就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梦。我迷失在一个阴森恐怖的城堡里,没有人气,没有窗口,只有迈尔斯的朗笑,可是又看不到他。我好不容易看到他的身影,罗的笑声又漫地而来,我急忙又去寻罗。我只想拽住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让他带我离开地狱般的城堡。又一阵朗笑震响在黑暗里,是罗和迈尔斯的笑声。我被无数的鬼魅攫住了长裙,他们竟然视而不见,手拉着手走出城堡石库门。我发疯似的捶打石库门,满手是血,我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哭喊着,恳求着。我是如此地无助。
姐拍打着我的脸,将我从鬼魅的身边拖开。她端了一碗云南的槐花蜜糖水给我喝。我眼皮干涩,在灯光下无力打开。姐给我绞了一条割绒长毛巾,敷在我脸上。在梦中经历了一番搏斗,我全身乏力,十分虚脱。
“又想他了?”姐问,以为我又梦见了迈尔斯。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水,向姐坦白了与罗的交往。
“抓住他。”姐说。
这天早上,米丫先去医院做妊娠化验,拿到结果后,便去律师事务所找李远。她踏进了李远上班还不到一个星期的律师事务所,推开玻璃门,不声不响地将化验单摊在李远的面前。
李远红润的脸立即变成土灰色,泛着阴冷的光。他嗫嚅着嘴唇,在新同事面前什么也没有说。他觉得,办公室也不是谈这种事的地方。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李远去接,是杜法官打来的电话。米丫与杨争仁的离婚案本月二十日在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米丫僵在那里,杨争仁终于要和她彻底拜拜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她与律师的配合,争取有利于自己的判决。她不,她用手机打通了杜法官的电话,又是跺脚又是挥臂,破口大骂,不是骂杨争仁,而是骂自己请的律师。像在法庭上提供证词一样,诉说李远诱奸她,她又怀孕了。
李远这回倒很镇静,等她说完,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杜法官打过去,说得仿佛很有情理:“你相信我,她已经疯了,有些神志不清,以为自己人见人爱。不过,也是可怜,谁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受得了呢?杜法官,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劝慰她的……”
“你流氓,无耻……”米丫泼命一般冲上去抢电话。两个人扭成一团。
“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是杂种,有本事你生下来……”李远终于爆发出吼声。正是中午,整个律师事务所里都听得见他血管爆裂的声音。
“你这个做鸡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来找我?”当着新同事的面,李远掴了米丫一记耳光,扯着米丫的长头发往外拖,不停地打着米丫的头、手、肩膀和所有他能够得着的地方。
米丫冲着他的脸大喊大叫:“我恨不得杀了你,你以为你是谁?”
李远的拳头更加密集地落在米丫的脸上和头上,打得米丫眼前金星乱冒。“我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早就爱上了别人。你知道不知道,啊?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你不怕死我还想活呢……”他抬起腿狠命地踢着米丫:“给我滚!”
在律师们的面面相觑中,米丫蠢蠢的,什么也不说,慢慢地爬起来,推开门,走下楼梯。这就给所有在场的律师们一个错觉:这是一个无事生非的疯婆子,是那种一打就乖乖听话的疯婆子。
她走回家,在路上,她泪水飞溅,给亲友打电话诉说,给我,给罗,给她的大姐、小妹、父亲。走到家门口,她想想又不甘心,返转身打了一部的士,回到律师事务所找李远算账。
李远正在打电话,优雅地打着电话。当他看见米丫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他明白,米丫在拖曳着这份感情,她想将两个人都一直拖到死,一死便有了永恒。他感到一丝恐惧。他们之间有一种惊人的默契,它并非来自相互了解,而是正好相反,来自对了解的轻蔑。
《你无法阻止》 三米丫受李远的欺负(4)
他们又吵起来了,然后是开打。米丫打110报警,声称被人殴打。两三秒钟之后,报警台110打通了米丫的手机询问情况,安慰她,然后联络附近的警员过来看看。李远这回的火气更大了。你还恶人先告状,打死你个婊子!他抡起拳头就打,米丫突然揪住他的私处,狠狠地捏了一把。趁着李远昏痛之际,她给小文打了一个电话。
“他打你,是你活该。”小文用简短的话表明立场,放下了电话,再不理她。
“你给我滚!”李远拽着米丫,在警察到来之前,将米丫揪到家里。
然后,他们无法避免地发生了关系。我不说“做爱”,因为这些动作已经与爱无关了。他们常常这样,打打闹闹再上床。仿佛肉体的拼搏是他们互相之间报复性的惩罚,表白式的证明,痛苦的欢娱,快乐的挣扎。
“再试一个月吧,到下月的今天,不行就分手。”完事之后,李远说。对怀孕的事,他忘了做个交待。穿好衣服,结上领带,去上班。
两天后的傍晚,我从云南飞回南都。罗从广州提前赶到南都,在机场接我的班机。想不到大家一见面,姐说认识他,三年前在一次组稿会上一块参加作品研讨会。姐摸了摸我的头说:“不错的一个人,你相信我。”
的士很快驶上了从机场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的士开得很快,估计超过140码。我不怕,因为罗坐在我旁边,他时不时地说几句话,让我强烈感觉到他的存在。“如果他能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我依稀又闻到了那天他拥抱我时衣服的味道,身上的汗味,淡淡的卷烟气息。
“徐倩,等会儿我们去看看米丫吧,我答应了等你回来一起去看她。”罗说,大前天接到我的全球通电话,他很快与米丫取得了联系,问了问情况。为了宽慰她,建议她到广州来玩几天,散散心。他会给她在酒店里预先订好房间。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陪她聊聊天。劝她千万不要与李远正面冲突,那样的话,吃亏的往往是女人自己。
米丫的前额、下巴以及脸颊,甚至连手臂上都遍布了淤紫。我着实有些忿恨李远。男人动口不动手,动手的男人,离野生动物大概是零距离了。
“天哪!你真是自取其辱。”我想说一些安慰她的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指责。我努力不去看她那张脸,那张我去云南之前还光滑无损的脸。
“米丫,你不应该和他再扯不清了,当断不断,必留后患。”罗说。
米丫躺在床上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我们,委屈的泪水慢慢地滑下她的面颊。“倩,我只想去讨个说法,为我的孩子讨个说法……”她想到孩子,突然大恸起来。“可是,他狠命地打我,踢我的肚子,恨不得将他弄下来……”
“我说,”我在她的床边坐下,“再不要去找他怎么样?但愿你还能把自己捡回来。”我取出在云南时给她买的礼物——一条血红色的玛瑙串珠手链,套在她瘦瘦的手腕上。将姐托我送给她的一块白色玉佩一并交给她。“我们给你的礼物都是辟邪的,希望你不要撞鬼,好自为之。”
米丫转动着手腕,玛瑙手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沉静的光泽。她咧嘴一笑,顽童似的打了一个兰花指,将我和罗都逗乐了。“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姐。”说着,她非要起床,到厅堂拿出一个果盘,上面有三只芒果、五六根香蕉以及一大串红提子。我摘了一个红提子往嘴里送。她说:“快吃吧,不吃白不吃,李远买的,昨天他打了我,今天破天荒送一个果篮来。”
含在嘴里的红提子差点被我吐了出来。我看看罗,他只是眼看手不动。我勉强将红提子咽了下去,坚决拒绝吃第二颗。
第二天,罗邀我同去看望姐。他拜托过姐,请她帮忙照顾我,他理所应当表示谢意。米丫也要和我们同去。经过姐楼下的民润超市,罗突然想到应该买一些东西送给姐的父母。他天生不爱逛商场,委托我和米丫买一些老人爱吃的东西。
“知道啦!”米丫拉着我的胳膊进了超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对着我说,“多花些钱,男人的钱一定要多花。”
我白了她一眼,怎么没看见你花李远的钱呢?
第三天下午,罗坐高速列车离开了我的视野。他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漂浮不定的感觉。
我送走罗回到公寓,米丫没有事先通知就突然上门拜访我。她特意在街头报摊买了一本罗所供职的杂志。封面花花绿绿的,当红女明星妩媚地笑着。米丫翻到杂志的封二位置,手指在封二版权页位置的编辑一栏里从上画到下,从左找到右,说:“你没有发现吗?没有罗的名字。”她一页页地翻过,新闻纸在她翻动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一个个地查找每篇文章末尾的“责任编辑”,也没有找到罗的名字。
“有什么不妥吗?”我凑近杂志,第一次特别注意各个角落里责任编辑的大名。
“没有罗的名字,你怎么还没发现?”米丫从包里又拿出另一期杂志,“我找遍了,都没有。”
我忽然感到事态有些严重了。我得找到他。
“我还要提醒你,”米丫嚼着绿箭牌口香糖,一副处处为我着想的样子,“这上面有个电话,是值班的电话。我们可以打电话试一试……万一……就……”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翻了翻眼珠,肩膀一耸,似乎一切都瞬间没有了指望。
“就怎么样?”我害怕听到答案。
《你无法阻止》 三米丫受李远的欺负(5)
“他就是一个骗子。幸亏,你还没有跟他上床。”米丫将杂志一扔,指指电话,催促我试一试。
不知怎么搞的,我的心跳得特别慌乱。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黑加仑饮料,站在客厅与卧房之间呷着,借以稳定情绪。窗外,彩霞正努力地给我的室内送来金黄的光影,黄昏的羽翼正悄悄地笼罩着报社的小花园。
米丫将电话键按在免提位置,以便我能听到通话,按照杂志上公布的电话先拨了“020”,再拨了一个八位数的号码。“你好!是编辑部吗?请问,有没有一个叫罗宏飞的编辑?”
“有。”对方是个客家男人,嗓音沙哑,耐心得一塌糊涂。“他,好像是我们这里的临时编辑,刚来吧,没有分到房间,整天在办公室内睡觉……”
我突然一阵眩晕。罗不是说他是编辑室主任了吗?主管二审稿件?怎么只是一个临时编辑?我呼吸急促,努力扶住电视机柜不让自己倒下去。手在颤抖着,仓促间只得将果汁放在钢琴上。米丫还在和客家人交谈,想方设法套那人对罗的印象。
额头上的汗珠像蹦极似的翻滚下来。我和罗在不久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好感、温情,甚至是初萌的感情堡垒,开始发出令人恐惧的坍塌声。为了支撑我自己,我深深地呼吸着,坐回到藤椅旁。“别问了。”我制止米丫。
米丫挂上电话,坐在我身边说,她早就看罗不顺眼。她认为罗小气得很,那天给姐的父母买礼物,他连逛超市都不愿意走进去,肯定是怕掏钱。“又要里子又要面子,一看就是一个骗子的料。”
这个世界的骗子真多啊!米丫摊上了李远,我注定被罗骗了一回。米丫还告诉我,罗对她不怀好意,在我去云南的时候,他为了安慰她,叫她去广州,他会给她开一间宾馆住下。“一个男人给女人包房,安的什么心哪?我可不相信他。”米丫一副千山万水走遍的神情。
“还有哇,那天晚上,他午夜3点钟给我打电话,一打就打了一个小时,我总觉得这个男人虚得很,好可怕……”米丫咬牙切齿,愤愤然。
米丫再次将杂志翻开,重新仔细地找了一遍编辑的名字,叹了口气。然后帮我打扫房间,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