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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员外婆?那得跟葫芦商量一下。于是,他放下老婆婆,急急忙忙跑回家,把葫芦拉了出来。
葫芦赶来一看,连忙扶起老婆婆,喊道:“太太,你这是怎么了?”转过身又对周小发说:“货郎哥哥,太太是个慈善人,对我挺好。有一次,薛员外把我吊在家里的那棵皂荚树上,她还解开绳子救了我,你快过来救她……”
周小发听葫芦这一说,压住心里对薛家人的厌恶,和葫芦一起把员外婆抬上了河堤,葫芦急切地想把员外婆送回家,周小发说:“他正要把你卖到妓院去,你怎么能再回去呢?还是我送吧。”
葫芦摇摇头,说:“你要是送回去了,老东西问你要卖我的银子,你怎么办?”
看来两个人现在都不能回薛家村,周小发一时作了难。这时,一位老人赶着辆驴车过来了,葫芦连忙喊住老人,说:“大爷,你把这位老婆婆送到薛家村吧,她是薛员外的夫人,你送到了,薛员外会重重赏你的。”赶驴老人瞅了瞅昏迷不醒的员外婆,问是怎么回事。周小发掏出一点散碎银子,说:“一下子说不清楚,你把她送到就是。”赶驴老头看看员外婆还有气,接过银子,就赶起驴车,把员外婆送往薛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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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03月 TOP 故事会
故事会 》》》 2008年第23期 乞丐新娘 作者:范国清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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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发又嘱咐葫芦回家呆着,然后自己迈开大步,朝县城赶去。
赶驴老人把员外婆送到薛家,薛员外一见员外婆竟然这个样子,大吃一惊,连忙让人请来村里的郎中救治,又问赶驴车的老人怎么遇上员外婆的,老人把在杏花村边梅川河堤上遇到两个青年男女,委托他送回员外婆的情况说了。
薛员外忙问两个青年男女的长相,赶驴老人一说,薛员外的眉头皱紧了:这两个青年男女长相穿戴很像周小发和葫芦,周小发是去县城把葫芦卖掉的,他们跑到杏花村干什么?
这时,村上的郎中把员外婆救醒了,薛员外忙过去问原由,员外婆说,她外出这些天走了好多地方,不仅没找到有良心的义子,连腿都快跑断了。那天走到杏花村附近,一个骑马的人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撞得她身子一歪,滚下了梅川河堤,撞在一棵树上,昏了过去,后来发生的事,全都不知道了……
一直等到天黑,薛员外也不见周小发卖了葫芦回来,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是不见周小发回来,薛员外又想起赶驴老人说的那两个青年男女,越想越像是周小发和葫芦,难道周小发连义子都不当,带着葫芦私奔了?他心里吃不准,便带着几个家丁,坐上马车,赶往杏花村。
再说葫芦。周小发走后,她一个人在周家住了一晚,到了第二天,眼看就是晌午了,周小发还没回来,便出了门,站在梅川河堤上等着周小发。哪知周小发没等到,却等来一辆大马车,上面坐着薛员外和几个家丁,她心里一惊,慌忙转身跑回家,“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车上的家丁已经看到了葫芦,他们直接把马车赶到周小发家门口,停了下来。
薛员外让家丁上前把门推开,葫芦在里面用身子顶着木门,就是不开。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家丁跟薛员外说:“老爷,你不记得了?这间屋子是当年那个跳河死去的佃户的,12年前,他还不起租子,老婆跳了梅川河,那个佃户跟着下去救,也被河水冲走了。那家还有个小儿子,要是活到现在,应该成年了……”
薛员外一看,猛一下也想起来了,不禁浑身打个寒战:葫芦是外乡人,必是周小发把她带到这里藏起来的,难道说,周小发是那个佃户的儿子?
他把头一摆,说:“给我撞开!”两个家丁抬起门边的一块石头,猛地往门上一砸,大门“咣”的一声,轰然开了,顶着门的葫芦被震倒在地。
4。再收义女
薛员外留下两个家丁在杏花村守候周小发,他领着剩下的人将葫芦带回家,锁进柴房。
下午刚过,周小发回到了薛家,一见薛员外,脸上马上堆起笑容,递上一百两银子,说:“爹,我把葫芦卖了……”
薛员外接过银子,一数,一百两分文不少,冷笑一声,说:“真是个孝顺儿子。来人呀,给我把这孝顺儿子拿下!”
话音刚落,马上冲进几个家丁,一起将周小发扑翻在地,用绳子捆起来,薛员外朝着周小发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害你义母,只怕再过两天,就要动手害我了!”
周小发大吃一惊,叫道:“爹,你一定弄错了,我怎么会把娘推到河里呢?是我和葫芦租了辆驴车,把她老人家送回家的。”
薛员外这下更加确信周小发是那个跳河死去佃户的儿子,是自己的仇人。他哼了一声,继续说:“别装了!当年,你爹娘还不起租子,跳了河,你不恨我,却跑来喊我爹,鬼才信你!”
周小发没想到薛员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他想起死去的爹娘,羞辱和愤怒顿时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脱口骂道:“老东西,你当年逼死我爹娘,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薛员外刚才只是试试周小发,没想到一试周小发就把话说开了,他叫人捆了周小发,亲自带着家丁将周小发带到县城,到了晚上,他跑到古县令家,一下拿出五根金条,摆在古县令面前。
古县令一看金条,眼睛就亮了,但眨巴了几下,又把金条推了回去,说:“薛员外,你摆这么大个架势,总得说个理由吧。”
薛员外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古县令讲了,又说:“他刚进门,便把我那老婆子推下了梅川河,接下来,只怕就要我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古县令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他笑了笑,说:“你那义子只是个小货郎出身,怎么会骑着马撞你太太呢?这事说出来难以服人呀!”
薛员外又从怀里掏出五根金条,说:“老爷,我就知道,这天下没有你办不下来的案子……”
古县令这才收下金条,说:“这案子疑点太多,只怕不好判,不过,你太太的确是被人撞伤的,案子好立,只要立了案,抓一个疑犯,关进牢里,牢里再病死个把犯人……嘿嘿!”薛员外一听,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忙说:“大人高明,高明呀!”
古县令又看看薛员外,说:“案子不判,但也得像那么回事,接下来的事,你得听我安排……”
薛员外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古县令先让衙役把周小发关进牢里,第二天,又亲自赶往薛家村,见了躺在床上的员外婆,问了几句话,随后,他问薛员外:“那个叫葫芦的丫环呢?怎么没见她?”
薛员外恨恨地说:“她跟那小子是一伙的,我把她也关着。”
古县令连连摇头,说:“不妥!不妥!有人害,就得有人救,你得找一个救你太太的人,不然,这案卷文书没法写的。救你太太的就是葫芦,为了报答她,你得认她作义女!”
薛员外皱着眉,不吭声。
古县令拍拍薛员外的肩膀,说:“你肯定在想,你一会儿要她做妾,一会儿又要卖她进妓院,现在认她做义女,肯定不妥,但你还得想想,不给她点甜头,她怎么会站在你这边呢?案子办下来,少不得她的呈堂证供,你将来再给她找个好女婿,让她心满意足的,她能不对你好?以后生的孩子也算你薛家的种,你薛家也算后继有人嘛!”
薛员外还是梗着脖子,不点头。
古县令见薛员外拐不过这个弯,便让人把葫芦带上来,问:“你是怎么发现你家夫人,又把她送回的?”
葫芦说:“是周小发先看到太太,然后叫上我,我们一起请一位赶驴车的大爷把太太送回的……”
古县令一摆手,让葫芦先下去,又对薛员外说:“你看,她这么一说,案子还能办下去吗?”
薛员外这才说:“那就让我们家老太婆认她作义女吧。”
古县令点点头,又把葫芦叫上来,说:“葫芦,我多方查实,周小发看见你们家太太身上挂着‘卖身为奴’的牌子,猜出是她,便将她推下河堤,他后来良心发现,又害怕,这才去喊你来救了你们夫人。”
葫芦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
古县令一笑,说:“他已经招了。”
接着,古县令一脸威严地说:“葫芦,你不要听那小子的花言巧语。你救了夫人,你们老爷和夫人都十分感谢你,想收你为义女,你快答应吧……”
葫芦听说要当薛家义女,先是反感,后来一想,如果货郎哥哥是冤枉的,当了薛家义女,就有机会为他申冤了,便应承下来。古县令当即写下文书,让薛员外、葫芦都在上面摁了手印。
员外婆听说葫芦成了薛家义女,十分高兴,便把葫芦喊到床前,葫芦又问起她摔下河堤的事,员外婆说,她当时突然往河堤下直滚,心里非常慌张,到底是谁撞的,确实没有看清。
第二天,葫芦来到县牢,买通了禁子,进去一看,只见周小发被打得血肉模糊,歪躺在一堆稻草上,眼睛肿成了一条缝,葫芦上前,抱着周小发号啕大哭,说:“货郎哥哥,你怎么会把夫人推下河堤,她是个好人啊?”
周小发已经气息奄奄,听了这话,挣扎着说:“葫芦,你别听他们栽赃,他们这是想整死我呀!”
葫芦哭着说:“货郎哥哥,你一定要挺住,只要我活着,一定想法把你救出去!”
葫芦回到家,便见客堂坐着个衣衫光鲜的女人,正跟薛员外说话,她一见葫芦,便上前拉住葫芦的手,不停地夸葫芦长得漂亮,难怪县太爷会托她来给公子说媒!葫芦一怔,问:“县太爷?哪个县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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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说:“嘿!还有哪个县太爷,就是古县令古县太爷嘛!”
女人说完,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薛员外也不送客,坐着发了好一阵呆,这才傻傻地笑着,说:“我说姓古的怎么对一个丫环这么有善心呢,原来他早就瞄着了我的万贯家产!”
这一下,葫芦什么都明白了,古县令想得到薛员外的家财,把她当成了一粒棋子!
薛员外明白古县令这时候提亲的厉害:如果他应了,就会把周小发整死在牢里;如果不答应,古县令就把周小发放出来,让薛员外寝食难安。古县令捏着薛员外的死穴,他不得不应!
没几天,古县令便让儿子带着一队人马,吹吹打打来薛家下聘礼。薛员外站在大门口,见到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从马背上下来,顿时像见了一个鬼,他浑身发抖,指着古公子,说:“你……你……”往后一倒,人事不知了。
顿时,薛家上下一片大乱,葫芦跑出来扶起薛员外,一看古公子,这不是上次在梅川河边调戏自己的那个花花公子吗?她气得指着古公子直骂:“你、你竟然有脸登这个门?”
古公子见势不妙,赶紧放下聘礼,带着人马走了。
薛员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作孽……作孽……”到了半夜,他又醒过来,见葫芦还在旁边照料自己,就挣扎着坐起来,说:“孩子,古家是狼窝,全是没良心的,你要想法子,别嫁到那里去。那姓周的小崽子虽说跟我有仇,但还是有良心的,他救了你娘,是我串通那个姓古的在害他……”
薛员外话没说完,突然吐出几口鲜血,死了。
5。葫芦花开
没过几天,古公子又来催婚了。员外婆硬撑着从床上起来接待,古公子见了员外婆,先是一愣,接着便厚着脸皮,要葫芦赶紧嫁过去。
员外婆说:“我家老爷临终时说了,周小发是冤枉的,你回去让你父亲先把周小发放出来。”
古公子回家跟他父亲一商量,古县令就传话过来说,葫芦先进洞房,周小发随后就能走出牢房。
这样一来,双方商定一个月后举行婚礼。
举办婚礼的日子转眼就到了,这天,古公子带着一大队迎亲人马从县城出发,浩浩荡荡赶往薛家村。晌午时分,队伍来到薛家门口,没想到门口冷冷清清的,连个大红喜字都没贴,古公子拦住一位路过的村民,问:“薛员外家的人哪去了?”
村民说:“你说的是葫芦吧?她把这所宅院分给了乡亲们,自己和员外婆搬到了土地庙。”古公子大吃一惊:“分了?她把这么大一个宅院给分了?”
“她不光把宅院分了,还把家里所有的金银财宝拿出来分给了穷人,把地契全烧了……”
古公子连忙跑到土地庙,只见葫芦穿一身打着补钉的衣裳,坐在一只小凳子上,吹着葫芦丝,脚前放着一只破碗,分明是在乞讨。员外婆也穿得破破烂烂的,拄着根打狗棍,拿着个破碗,像个老乞婆。员外婆一见古公子,便说:“女婿呀,你娶了我女儿,可得为我养老送终啊!”
古公子吓得直往后退,喊道:“两个疯子!”一挥手,带着迎亲队伍返回了县城。
古县令家高朋满座,连顶头上司春江府知府都来了,大家正在翘首企盼,想不到迎亲队伍空着轿子回来,听说那个新娘子散尽家财,让自己变成了乞丐,顿时满堂哗然。
正在这时,一首曲子从外面飘了进来,那曲子如泣如诉,一下就让满堂客人安静下来,只见葫芦吹着葫芦丝,从外面一步步走进来。
古公子一见葫芦,气不打一处来,喝道:“快滚!”
葫芦像是没听见,边走边吹,一直把这曲《葫芦花开》吹完才停下来,问古公子:“今天这酒席为谁而开?满堂贵客为谁而来?我是这场婚礼的新娘,你竟然叫我滚?”
知府正恼火古县令让大家白送了一份礼,一看葫芦这架势,乐得看一曲好戏,便问葫芦:“听说你做了新娘,却散尽了家财,这是为何?”
葫芦看一眼知府,说:“大人,古家是大户人家,我嫁到古家,定然有屋住,有饭吃,有衣穿,我父亲留下的万贯家财,留着无用,就全部送给了乡下的穷人。今天我带着母亲嫁过来,就是为了我们母女在县太爷家吃一碗饱饭,想不到古公子竟然空轿而归。我倒想知道,古家到底是娶我,还是娶我家的金银?”
古县令气得满脸通红,却又碍着堂上的一干同僚,放不下斯文样子,发作不得。
葫芦放下手中的葫芦丝,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破碗,说:“看来今天做不成新娘,只好当乞丐了,我刚才吹了一曲,堂上众位大人听得倒也入神,请赏我一碗婚宴上的鸡汤吧!”
知府故作不解,问:“这满桌饭肴,你想吃便吃,为何独要鸡汤?”
葫芦突然跪在知府面前,泪水滚滚流下:“这鸡汤是为县牢里一个垂死的囚犯讨的,他因为和葫芦两情相悦,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古县令再也忍不住,喝道:“胡说,那周小发害人性命,证据确凿,你休得为他狡辩!”
葫芦转过头,朝外面喊道:“娘,你进来吧!”
门外走进乞丐打扮的员外婆,葫芦站起来扶住她,说:“娘,你告诉堂上各位大人,周小发是怎么害你的?”
员外婆声泪俱下,大声说:“撞倒我的,是个骑马的公子,周家那孩子只是个小货郎,哪会骑马?要不是他和葫芦救我,我早死在梅川河边了!”
葫芦说:“当事人都说不是周小发推的,县太爷怎么就把他关在牢里呢?”
知府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周小发来,再看古县令,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紫茄子,连忙把古县令拉到一边,问:“那案子你判了吗?怎么没见你送来案子的文书?”
古县令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张口结舌,却一时说不出话来。知府见古县令这个样子,心里明白了好几分,就说:“还愣着干啥?你不看看这么多人正看着,还是赶紧放人吧!”
古县令说:“放……马上把他放出来……”
葫芦接口说:“我现在是个乞丐,配不上你们古家高门大户,快叫你家公子给我一纸休书!”
古公子巴不得这个乞丐早点滚蛋,当下研墨铺纸,写好休书,扔给葫芦。
葫芦收好休书,端起那碗讨来的鸡汤,跟员外婆一起,出了古家客堂,刚走到县牢门口,便见周小发从牢里走出来,葫芦端着鸡汤,走到周小发跟前,哽咽着说:“货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