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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父亲就显得太窝囊了。有一次,给叔父供货的皮货商被人杀死在旅馆里,尸体被老鼠咬得面目全非却没有人敢去报警,而叔父只是十分轻松地谈起这件事,维托听完后一下就明白了,他告诉叔父说,他一定会一鸣惊人。
维托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从他供职的那家公司的金库里偷出了5万美元,与他合伙的是梅德镇的神偷手维斯孔。消息传出,整个梅德镇都沸腾了。维托分给维斯孔2万美元,然后大大方方地回公司上班。然而,维斯孔却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有一次,他竟然把维托叔父与马菲亚人聚会的马场地址告诉了邻居,这条情报最后传到了警察的耳朵里,警察顺藤摸瓜,将维托叔父逮捕了。维托得知消息后,当天夜里就揣上一把手枪潜入到维斯孔的住所里,把他干掉了。第二天,维托照常上班,桌上的报纸报道说:“昨晚,本地居民维斯孔在家中被人枪杀,他的身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与马菲亚作对的人必须死!’”
这一年冬天,父亲得伤寒死了,而自己却不得不在警察的搜捕下生活。维托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要自由地做事,必须把松松垮垮的马菲亚人组织起来,并吸收更多的人为马菲亚卖命。于是,在1879年,17岁的维托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回到了黑手党的大本营西西里。维托觉得,他今天的足迹虽然与当年祖父的足迹完全相反,但却是为了完成同一个使命。
刚回到西西里,维托就向西西里马菲亚献上了一份大礼——炸死“澳大利亚”。在巴勒莫的雷汉马场,维托把赌注押在了一匹英格兰纯种马身上,眼看它就要到终点了,谁知一匹名叫“澳大利亚”的赛马冲了上来,维托来不及掏抢,顺手摸出一枚德制手雷,拉断了弦便扔了出去,“澳大利亚”应声倒下,骑手飞到栅栏的外面。
这个“见面礼”,虽然使维托领到了8年的徒刑,却为他赢得莫大的声誉。在狱中,维托看了很多书,结交了很多道上的朋友,8年的铁窗生涯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成熟了。自此以后,他一直把监狱比作是“好朋友俱乐部”。出狱后,维托立刻组织了多次针对赌场的抢劫,捞到了6万里拉,之后又用这笔钱做了一次黑道交易,6万里拉变成了15万里拉,维托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由30人组成的马菲亚武装——“光荣社团”,结束了黑手党散兵游勇的时代。“光荣社团”在成立后的一年间,就制造了100多起暴力事件。
“光荣社团”可以说是现代黑手党发展的奠基之作,现代黑手党的组织程序大多是从这个社团发展和演化而来的。在后来的许多年里,维托亲手制定了大量的内部规章,规范了只有他们才使用的语言。例如,《噤声律令》就是维托亲定的,它成为后来世界各地的黑手党普遍遵循的规章,而他们所使用的“语言”,也逐渐形成了体系。从出狱直到19世纪末,维托已经使黑手党告别了“二领主”时代,演变为一个以他为核心的“黑色王国”。据当时的官方统计,此时的维托手下已经有了39支派系,其中著名的有奇西尼帮、布尔杰托帮、乌迪托里帮和亚托帮等,而他们的产业已经渗透到了赌场、妓院、戏院、酒店、建筑和运输等各个领域,整个意大利的江湖游医和小商小贩,甚至达官显要们所办的企业都不能幸免,他们向黑手党交纳的利润占到20%的支出。
可以说,在意大利没有维托办不到的事。然而,也有一次例外,此事又间接促使维托回到了美国。有一天,特兰比亚的兰扎亲王带着他的英国女友到西西里岛旅游,他那件镶有五颗祖母绿的昂贵大衣不翼而飞。亲王连夜拜访了维托,希望维托出面把大衣找回来,因为他不想在女友面前丢面子。兰扎亲王是西西里的世袭显贵人物,维托当即就向下面的头目发出了命令,要求他们把这几天偷到的大衣全部送回到巴勒莫。6小时后,40多件大衣堆到了维托的面前,但惟独没有亲王的那一件。有人报告说,那件大衣在当天下午就被卖到了美国。维托尴尬极了,当即命令手下把那个偷窃亲王大衣的家伙抓来。那个窃贼被抓来后,维托把他绑在柱子上,将葡萄酒泼在他的脸上,然后,亲手剜出了他的眼珠。一位在场的黑手党人后来回忆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维托亲自动手,他的刀法很沉,但十分精湛和娴熟;他的手微微一动,那个人的眼珠就掉在盘子里滚来滚去,活像一颗玻璃珠子。”
维托决定亲自找回亲王的大衣。1889年5月,他重新回到了阔别10年的美国。到了美国后维托发现,这里的马菲亚人与意大利已经有了天壤之别,而美国社会却有了惊人的变化,这里的机会要远大于意大利。于是,维托改变了初衷,决定在这里留下来,而这一留,又是20年。在这20年中,维托以洛杉矶和波士顿等中心城市为据点,重整美国的马菲亚人,并组织大批意大利本土黑手党人偷渡到美国,把他们在欧洲业已形成的严密组织带到美国各地。事实上,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现代派黑手党组织就已经完全成熟了,而维托本人则成为横跨大西洋的头号“教父”,被尊称为“唐·维托”。在黑手党内部,名字前面被冠以“唐”,是一种最高的称谓,只有顶级的人物才配享有此名字。我们可以认为:维托是世界上一切现代黑手党组织的开山鼻祖;那些至今仍在犯罪工业中蓬勃发展的黑手党人,都来自维托的那一派。
正当维托率领他的黑手党不断渗透到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时,意大利的墨索里尼集团迅速崛起,这对意大利本土的黑手党构成了巨大的威胁。维托决定,他要亲自回到亚平宁半岛,与这个家伙面对面地较量一番。1908年,维托重新回到了西西里。
历史档案这个岛屿就像酒鬼的餐桌(2)
“ 真是一群畜生”
黑手党在美国制造了一起又一起的暴力事件,使得联邦警署疲于应付,当他们得知维托回到西西里后,就决定打入黑手党的大本营。于是,他们派出了彼德罗西诺警探,秘密潜入意大利。彼德罗西诺是西西里后裔,曾经侦破过大量的要案。对于此行,人们都抱着极为乐观的情绪,当时的《纽约时报》就报道说:“彼德罗西诺将收集移居美国的意大利犯罪分子的情报,这意味着,将有上千人失去自由。”
维托早就掌握了彼德罗西诺的确切行踪,甚至连他来到西西里的船票号码都一清二楚。他决定亲自干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美国警探。
彼德罗西诺将于上午10点到达巴勒莫港。上午8点半,维托在港口埋下“眼线”后,怀里揣着一张彼德罗西诺的照片,来到巴勒莫议员菲库扎家里作客。对于维托的造访,菲库扎自然是受宠若惊,他又叫上了三位朋友一起作陪。一瓶“路易十三”被倒空后,一只灰色的鸽子在维托的窗外盘旋了一阵飞走了。没有人注意这只鸽子,但维托知道,这是眼线发来的信号:“彼德罗西诺马上下船。”维托站起来告诉他们,自己要失陪几分钟。他出门后,乘上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马车来到出港检票口,正看到那个早已面熟的高个子走了出来——他已经看了几天的照片了。维托迎上去,从怀里拿出照片,仿佛核对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样说:“你是彼德罗西诺先生吗?”“是的,我是彼德罗西诺……”彼德罗西诺以为来人是他的意大利同行,但他的话音未落,维托的枪就响了,脑浆从他的前额迸出来,他晃了两下,然后倒了下去。“你去死吧,因为这是纪律!”维托丢下一句话后又乘上马车回到了菲库扎的寓所,与他们饶有兴致地开怀痛饮。
迫于美国的压力,意大利司法部曾经传讯了维托,但他们拿不出丝毫的证据。菲库扎和另外那几个人都作证说,事发时,维托正与他们一起喝酒。无奈之下,警方不得不把维托放了。此后,维托不但没有为此案坐上一天的牢,反而进入了巴勒莫议会,成为一个炙手可热的政界要员。
一战爆发后,墨索里尼和他的法西斯党发展很快,到20世纪20年代初期,已经拥有100万党员和50万的军队。然而,对于这个走路老是看着天、见了一群母猪都要演说的人,维托却一点儿也看不上眼。他曾对手下说:“如果连这种不入流的家伙也能统治意大利,那我们命里注定要统治全世界。”在决定法西斯上台的那次选举中,西西里没有向全国议会输送一名议员;墨索里尼宣誓就职时,西西里也没有派任何代表前去祝贺。所以,墨索里尼一上台,就想治一治西西里和这个岛上的维托。
1923年秋天,墨索里尼出访西西里,在巴勒莫市政厅一口气说上了6个钟头,但他说完后,却找不到自己的礼帽了,全场的人哈哈大笑。这当然是维托给他安排的“见面礼”,墨索里尼回到罗马后,为此事摔碎了两只名贵的中国花瓶。
墨索里尼当然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政权。所以,在1924年春天,他又再次来到了西西里,但这一次的境遇比上一次更窘迫。他走下飞机后,没有任何他早已习惯的礼炮、鲜花和欢呼的人群,只有几个稀疏的人影。直到墨索里尼一行来到巴勒莫市政大楼前,又矮又胖、外号叫“小木桶”的巴勒莫市长、黑手党人奇乔·库恰,才从650级的台阶上走下来迎接他。随后,库恰陪同墨索里尼游览巴勒莫街区,但是,当车队经过街道时几乎看不到人影,墨索里尼觉得大煞风景,他又提出要去参观一个名叫“希腊村”的城镇,那里是阿尔巴尼亚族人的天下,墨索里尼很想知道黑手党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大。没想到,他提出这个要求后,库恰竟然一口答应了,并与他同乘一辆汽车,开往那个偏僻的小镇。
车队到达希腊村后,这里的情景使墨索里尼更加难堪,迎接他的只有成群的猪、羊、马、牛。
“回去吧,真是一群畜生!”墨索里尼再也忍不住了。
“是的阁下,真是一群畜生。”库恰的话底气十足。
“你这个市长管理市民不行,可管理畜生倒满在行的。”
“是的阁下,我很擅长管理畜生。”
回到巴勒莫后,广场上已经聚集了10万市民,墨索里尼打算在巴勒莫市民面前好好训斥一下库恰,可是,他的讲话刚开始几分钟,广场上就发出了震耳的口号:“元首滚回去!”“别在这里耽搁我们挣钱!”5分钟后,10万市民整齐地退出广场,只有20名乞丐走向演讲台,他们向墨索里尼伸出木炭一般的手掌哀求道:“元首行行好吧,给你的子民一口饭吃吧!”
西西里两次受辱,墨索里尼几乎变得歇斯底里了,他在国会上宣布:“我要向西西里的那帮绑匪发起全面的战争!”
1924年5月,墨索里尼重新启用已经隐退的前内阁部长萨雷·莫里,任命他为巴勒莫省省督,并授予他肃清黑手党的一切权力。莫里50岁,长着尖尖的下巴,一身干瘪的将军服,向来以凶狠毒辣著称;他在担任佛罗伦萨市长期间,只用了5个月的时间,就将一个匪患横行的城市治理得井井有条。
莫里在接受任务后,经过几个月的准备,从罗马带来了一支4000人的别动队,驻扎到了巴勒莫,如果再加上巴勒莫原有的6000名警察,他觉得这支队伍已经完全有能力与黑手党对抗了。于是,在上任后的第二天,他就以商讨工作为名约见库恰,随后在自己的官邸拘捕了他。库恰的司机立即把这个消息通告给了维托。不到半个小时,莫里的警察总署门前就聚集了数万名巴勒莫市民,其中包括大量的黑手党人,他们在门前高呼:“我们要市长!”“莫里滚出来!”莫里命令在总署门前架上几十挺机枪,然后把库恰押了上来,他面对数万名巴勒莫市民宣布说,他以元首的名义宣判,将库恰永远流放到圣索罗岛。此时有黑手党人向莫里射击,但没有击中他,警察向黑手党还击,人群骚乱起来,在上千名警察的掩护下,库恰被押上了囚车,然后在两辆装甲车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向巴勒莫城外。
第二天,整个意大利都沸腾了,报纸上全是这样的标题:
《库恰市长当众伏法,莫里将军首战告捷》;
《莫里扬威巴勒莫,库恰流放圣索罗》;
《别动队弹无虚发,当场击毙两暴徒》。
然而,莫里本人却没有那么乐观。在这以后的一年里,维托又组织了60多次暗杀行动,其中有37次是直接针对莫里的。为了支持莫里的剿黑计划,墨索里尼说服议会恢复了死刑,而身在前线的莫里则更进一步,他不但授予军警随意杀人的权力,而且重新使用了“卡塞塔”、“牛筋木箱”等刑具。他在法庭上大发雷霆:“什么狗屁法官!什么证据不足!对于黑手党,感觉就是证据。只要有必要,抓起来杀掉就是了!”西西里又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岛屿,仿佛又回到了历史上最血腥的时刻。在这一年里,西西里至少有2500人被流放、判刑或枪毙。
1926年冬天,莫里发动了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就是意大利历史上著名的“甘集战役”。12月中旬的一个夜晚,莫里得到维托正在甘集镇的可靠情报后,立即调动所有的军警将甘集镇包围住,限定维托在6小时内向警方投降。此时,当地所有的居民已被驱赶到一块空地上;有94门大炮瞄准维托居住的地方。在限定时间的最后一分钟,5个被尊称为“唐”的黑手党头目从镇子里走了出来,他们是:维托、厄扎塔、皮托、马库奇和昆塔,惟独缺少他们的第二号人物维齐尼。他们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一步一步地走向莫里,50米,40米,30米,20米,直至15米,莫里做了一个手势,20挺机枪同时开火,几分钟内,5位“唐”就成了一堆用烂布包裹的肉泥。
事实上,在这次行动中,那个被打死的“维托”是由一个20岁的年轻黑手党人假扮的,真正的维托并没有死。莫里的一个手下从死去的“维托”脸上剥下了一层皮,并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莫里,莫里没有吱声,带着他的胜利回罗马去了。
历史档案这个岛屿就像酒鬼的餐桌(3)
死后去哪儿?反正不会和你是同一个地方
1926年平安夜,墨索里尼在罗马国会大厦为莫里在“甘集战役”中所取得的胜利举行了庆功大会,这次会议是历史上给人印象最深的会议之一。 墨索里尼进行了一番演讲之后,热情地邀请他的功臣莫里登台,国会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此时,一个满头华发的议员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阁下,我以一头白发作证,你亲爱的莫里将军欺骗了你。”墨索里尼发怔地看着这位议员,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封信,是维托昨天亲手交给我的,请让我在这里把这封信宣读完毕,你再下令把我枪毙也不迟。”
这位议员是一个老牌的黑手党人,接下来,他宣读了维托写给墨索里尼的信。这个时刻,被载入了史册,成为众多文学和影视作品的经典片段:
“尊敬的墨索里尼元首阁下:
“我是维托,你亲爱的莫里将军向你报告的5位化成肉浆的‘唐’之一;你对我并不陌生。我第一次让人偷了你的帽子,第二次让你在希腊村出了丑。可是,对于你的上台,我一开始并不反感……
“我们与你的法西斯党本来是可以走到一块的,但你对1921年的大选一直耿耿于怀,并派上莫里这样的屠夫来西西里大开杀戒,这才使我们分道扬镳。
“……
“我们似乎已经大伤元气,但‘我们的事业’不会绝迹。圣诞节之夜,我将在巴勒莫广场发表演说,以戳穿一个谎言;如果你相信这样的将军,迟早会得到惩罚的。
“……”
这位议员念完维托的信后,吞下一粒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毒药,然后倒在了讲台上。大厅里一片混乱,议员们怀疑座位底下安放着定时炸弹,纷纷跑出了门外。
圣诞之夜,维托准时来到了巴勒莫广场,并在那里发表了演讲,无数西西里人跪在地上为他祈祷,很多人挤上讲台要与维托拥抱,而在此时,莫里的别动队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开进了广场,维托静静地站在那里,全副武装的莫里上来,给维托带上了手铐,无数记者按下了快门,记录了这一历史时刻。
维托被捕之后,被关在巴勒莫警察总署的地牢里,但在黑手党人的心目中,维托已经是一位像摩西一样的使徒。即使是在监狱中,他仍然能够指挥黑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