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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布子点点头。
布子也二十五岁了，所以对布子死心塌地的河村现在应该已经有三十岁了才对。
河村向布子求过婚，布子好像也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可是布子她爸爸非常反对这
门婚事。而布子好像也不至于有决心到离家出走的地步。
「还在『管制』中吗？」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布子笑著说道。「──好了，终于结束了。我们出去
喝个饮料吧？！」
「好啊。」爽香说道。
反正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人心情很沉重……。
「──滨田吗？」布子一边喝著牛奶咖啡，一边再问一次。
「我原先也毫不知情。」爽香说道，「──因为我爸爸夏天病倒了，其实不只是
因为这样子而已，另一方面还因为今日子现在是在升学班，放学的时间和我不一样，
所以……。」
「她是不是真的要考医大？」
「对呀！我一直以为她按时去专门准备考医大的补习班参加模拟考，暑假跑去上
特别班补习，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呢！」
「那怎么了……？」
「听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个朋友说，夏天时她们升学班的几个同学说要松口气休息
一下，便跑到海边去玩，当时一共有四个女生住在她家的别墅里。──而隔壁是出租
的别墅，里面来了一些大学生和高中生──大概是五、六个人吧！反正就是三个男的
、两个女的这种组合就是了。」
爽香喝热牛奶，蒸气摇摇摆摆地往上冒。
「他们和滨田她们？──」
「反正就是在一起做饭来吃、一起聊天的时候……，今日子不知不觉地就被那个
大学男生吸引住了……。」
「会不会──」布子问道，「已经有了『甚么』啊？！」
「还没到那种程度吧！……我想应该是还没有吧。」爽香叹了口气，「今日
子……，你应该还记得去年那件事情吧？！年底的时候──。」
「当然还记得啊，滨田那时候──。」
「她喜欢的仲田学长甩掉了她。虽然她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可是暗地里应该
哭得很伤心才对。──为了忘掉这件事情，她才把全副精神都投注在书本上。不过我
想当时的伤口一定还是还没有抚平。」
「这时候适时出现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孩子。」布子点点头。
「今日子和我不同，她是一个不把是非黑白弄清楚就无法满意的人，如果朝一个
方向走去的话，就不可能再停下来了……。和她在一起的朋友很担心，便把这件事情
告诉我。」
「他们后来还继续交往吗？」
「好像是。──我想即使当面问她，她也不会老实告诉我，而且如果我出了甚么
馊主意的话，搞不好还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我还问了一下和今日子一起去补习班
参加模拟考的人情况，对方告诉我，今日子几乎每两次就有一次没有去考。」
「那她是去约会了？」
「可能。──当然，今日子已经十八岁了，有个男朋友也没甚么大不了的，可
是……。」
「是不是有甚么让你不放心的地方？」
爽香点点头。
「那个大学生跷课跷得非常严重，而且还听到各式各样关于他的谣言。──而今
日子有时候是很不懂世事的。」
爽香这么说也许有些奇怪，因为即使是她自己也并不是多了解世故。
不过，爽香──到目前为止──很少为了甚么事情弄得忘了自己是谁，任何时候
她都是非常理智、非常清醒的。
「真伤脑筋呀。──无论滨田她多么用功，有时候还是会因为旁骛而走到旁道
去。」
「我真正担心的是……。」爽香才刚开口就迟疑了起来。
「甚么事？」
「那个大学生……听说在搞大麻之类的东西。」
「真的？！」布子的脸色也一下子刷了白。「如果牵扯到这种事情的话──。」
「我想今日子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可是光就和这种人在一起来说……。」
「我请河村去查查看好了。」布子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大学生的名字？」
「知道。」
爽香安心了。她和安西布子见面就是要拜托她这件事情。
爽香把便条交给安西布子。
「──只野康之哦，Ｎ大学生。这样子应该就可以了。」布子把便条纸放进皮包
里，「我会告诉他马上去调查这件事情的。」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爽香低下了头。
然后，把牛奶一饮而尽，爽香接著又说道：
「你还在让河村先生乾著急是不是？」
「我没有啊！是我爸爸他……。」
「可是老师你已经是大人了呀。」
「我知道啊，可是……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好像还没有到想结婚的地步。」
「老师即使结了婚也可以不必辞职啊──。」
「你不要替大人担心啦。」布子打断她的话，「倒是你，你和丹羽现在进行得怎
么样了？」
「干嘛？这是还击吗？」爽香笑了起来，「明男还是个小孩子呀。」
「你说得真过份。」布子笑言道。
「──明男他妈妈……。」
「情况不妙？」
「好像是。」爽香点点头，「说甚么她儿子让人抢走了。这种情节在白天的连续
剧里倒是经常出现。」
「你们才真的不必著急呢，才高三而已嘛。」
「我知道。」
其实爽香另外还有一些事情在担心，而她担心的当然就是家里的事情。
她不知道爸爸是否能够东山再起，而且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会变成甚么样。
妈妈整天忙著照顾爸爸，哥哥充夫则只想到则子和小绫的事情……。
爽香想过，自己搞不好就此无法念大学，必须出去找工作了呢！
「你们平常都在哪些地方约会？」爽香开朗地问道。
十点四十分。
明男还是没来。──爽香下定决心，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
可能是因为有甚么事情才没办法出来吧？爽香决定不要想得太多。
风势逐渐增强。爽香双手插进口袋里，谜起了眼睛，毅然决然地朝那栋黑色大楼
走过去……。
炽天使书城
【第三章：借款】
有的时候即使人们自己没有发现，可是还是不知不觉地在作一些重要的决定。
酒井忠永的情形就是这个样子。
「你是酒井先生吗？」
一接起电话，对方那个女人就用相当不客气的语气说道，因此酒井听了很生气。
因为他正好在忙一些事情，而且这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又不像是和他工作有关的
甚么重要客户。
「我是酒井，你是谁？」
他调整好姿势，准备好随时可以怒斥对方之后再把听筒挂断的姿势，然后才回问
道。
「你是酒井忠永先生吧！？」女人再确认一次。这让酒井更不高兴了。
因为他原先就不太喜欢自己「忠永」这个名字，现在对方用「音读」的方式来
叫，叫成ｃｈｉｕ─ｅ─，使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更蠢了。
「我的名字要用『训读』的方式来念，念作Ｔａｄａｎａｇａ。」酒井特意纠正
对方。
这么一来，女人就笑了出来。正在酒井为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仓惶得不知所措时，
女人开口道：
「──抱歉！」笑意好像并不容易才抑制住了似的，「可是用『训读』的方式念
您的名字，听起来就好像是时代剧里出现的武士一样，我想到这里时就觉得很好
玩。」她又笑了起来。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酒井惊讶得都忘了要生气了。
「您就是酒井忠永先生吧？！」女人重复一次。「──喂？您还在听吗？」
「在听啊。」
「我这里是『Ｍ融资』公司，您知道吗？」
「Ｍ融资」公司？好像曾经听过。
「这个名字听是听过。」酒井说道，「不过，你找我有甚么事吗？」
「Ｍ融资」就是专门贷款给上班族的公司，酒井以前的确听过这个名号。电视上
还播放过他们找一个过气了的偶像歌星拍的广告影片，每次看到这个广告时，酒井就
会觉得「偶像热」的虚幻无常。
管他的，反正酒井和这个公司是不可能有任何瓜葛的。
「您向我们借的五十万圆还没有偿还，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要和您谈这件事
情。」
「你说甚么？」
酒井这次才真的是「惊讶」呢！
可是对方好像已经预先知道酒井的反应似地说道。
「您不知道吗？」
口气不像是在问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味道在里面。
「毫不知情。」酒井口气很坚定，「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
他甚至想就此把电话挂掉呢，可是对方那个女人就很乾脆地告诉他：
「是您太太借的。」
──酒井之所以沉默了几秒钟，是因为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这通电话可能不是「搞
错」或「恶作剧」，而是很认真的一通电话。
「我太太吗？」问话时，酒井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小了许多。
「您太太是不是叫做『酒井梓』？」
「是。」
「住址是──。」
念出来的住址和电话号码也完全正确，这么一来就不可能是弄错对象了。
酒井这时候才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公司里，旁边一定有许多同事和爱讲闲话的女职
员们竖起耳朵在听自己讲的话。
「您太太向我们公司借了五十万圆，约定的偿还期限早就过了，可是她一直都没
有来过。」女人说道。
「这件事情我太太她──。」
「当然也知道，我们写过好几次信给她，而且也打过好几通电话跟她联络。」
阿梓甚么也没提到……。
「那您是毫不知情了？」女人问道。
「是。」酒井回答道，然后又急忙说道：「嗯──我现在正好在忙一些事
情……，所以我晚一点再打电话跟你联络好了。」
如果等到引起周遭人等的好奇心时就太迟了。
「在您公司里不太好谈吧？实在很不好意思。」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很习惯这类事
情，马上就抢先说道：「我当然也可以在晚上时打电话到你家给你，可是因为我想到
如果你毫不知情，就听到这件事情的话，你和你太太之间可能会起争执。」
「哦……。」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在近日之内碰个面？因为光用电话的话，事情可
能不容易说清楚。」
「如果能这样子当然是最好了。」酒井尽量装出一副公事电话般的口气。
「甚么时候比较好呢？」
「我是……，当然还要看地点而定。」
「当然是我到你那边拜访了。」
「那就任何时候都可以了。」
──就这样子，酒井要和浦边嶼子碰面了。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阿梓微笑道，「真是太好
了，我刚煮好菜，正在想你会不会等菜凉掉了才回来，可是你今天倒是很难得，这么
早就回来了。──要不要马上吃饭？」
「好。」酒井答道。
他本来以为自己很难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答，可是事情竟然大出所料，他竟然能
够毫无困难地直视阿梓的脸庞……。
吃晚餐时，阿梓的心情很好。
「是不是有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酒井问道。
结果他太太竟然很坦然地说出一番连年轻太太都不太说得出口的话道：
「因为我好久不曾和你一起共进晚餐了，感觉上好像回到以前一样，兴奋得不得
了。」
而且最让酒井无法理解的是她这番话好像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五十万圆的贷款在利上加利的情况下，现在已经将近八十万圆了。──这件事阿
梓不应该不知道，而她竟然还有办法为这种事情感到「高兴」！
好像回到以前一样？──如果真的能回到从前的话，把这笔借款一笔勾销也许还
比较好呢！
酒井忠永今年四十七岁，他太太阿梓比他小五岁，今年四十二岁。
阿梓看起来的确很年轻，说她现在是三十五、六岁似乎也不怎么夸张。因为没生
过孩子，所以身材也没甚么变化。
现在她还会给人一种「可爱」的印象。可是──阿梓借钱到底要做甚么？
其实他也不可能当面问阿梓这件事情，可是现在让酒井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如
果今天是他自己借了钱而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偿还的话，他一定担心得食不下咽；而阿
梓却像是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悉似地快快乐乐享用晚餐，东家长西家短──说个没完没
了。
酒井实在无法理解……。
「喂，」阿梓以令人吃惊的速度收拾完毕之后跑来问道，「你今天晚上要早一点
睡吗？」
「不要……。」
「是不是有甚么事？」
「也不是啦……。」
「那就快一点去洗澡吧！」
酒井看到阿梓这种兴奋得好像喝醉了的样子，觉得实在非常惊讶。然后──等到
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和阿梓两个人躺在床上耳鬓厮磨了。这说起来也许有些夸张，
不过却是他真实的感受。
「真快乐，对不对？」
「嗯……。」酒井回答得很含糊。
「我们要不要到哪个地方去旅行一趟？」
「你说甚么？」
「去旅行啊！你一年到头出差，而我却好几年没旅行了。我们偶尔也应该两个人
一起到外面去玩一玩呀！」
阿梓说的也没错，可是酒井愈听就愈生气。瞒著丈夫去向人借钱，竟然还能这么
不在乎地说这种话！
他实在无法想像他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
酒井突然想起浦边嶼子的事来。
浦边嶼子遵照约定的时间来到酒井他们公司附近的饭店里的休息室。这个女人给
人一种相当严肃、很会办事的感觉。
虽然以她说的三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而言，看起来是和阿梓差不了几岁，可是
她给人一种生活极有规律、口齿清晰的感觉，酒井不自觉地以爱慕的眼神望著
她……。
不过一听到她说的话时，酒井就无法再有这么悠闲的想法了。
浦边嶼子首先将她的证明文件拿出来给他看，然后把他们公司的营运简介递给
他，并且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快速地把有关阿梓贷款的事情说明一遍。
文件上的确有他太太的签名，而且还盖了图章在上面。──真的没有错。
酒井也知道自己无法以一句「我不知道」来规避一切责任。
「您真的毫不知情啊？！」浦边嶼子说道。
「是的。──真丢脸。」
「怎么会呢？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因为当太太的人有时候还是有些支出不好跟先
生开口的。」
「不过既然是内人所做的，我会先向公司借一点钱，想办法把它还清。但是也不
可能要我立刻……。」
「我了解。请您不要太勉强，可以分数次偿清……。只是……。」
浦边嶼子首次语意含混不清。
「怎么样？」
「没有啦……，只是，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您的话可能会让您心情非常恶劣，
我不知道您太太是不是只有向我们公司借钱而已……。」
「你说甚么？」
「有时候还会跟其他同业借钱。──要不要我替您问问看？」
「好啊……。可是……。」
「如果只是我太多虑的话，当是再好不过的了。──总之等我打听过后再跟您联
络。」
「那就麻烦你了。」
酒井半害怕地低下头致谢……。
当然──阿梓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这么荒唐吧！尽管她有许多很散漫的地方，
可是以她的个性而言，应该是不会这么没有节制的。
不过，无论如何，「旅行」还是太过悠闲了。
「──喂！」酒井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想跟你谈谈你跑去借钱的事
情。」
没有回答。
「喂！阿梓……。」
酒井把头转向太太那边，看了之后惊讶得都忘了自己要说些甚么了。
──他太太双唇微张地进入梦乡了。
酒井是在三天之后与浦边嶼子第二次在和上次相同的饭店休息室里碰面的。
「──真不好意思在您午休时来打扰您。」
她笑容满面的谈话内容将酒井的人生整个地改变了。
阿梓还向其他公司借了钱，根据浦边嶼子的调查结果来看，她一共借了将近四百
万圆。
此外她购物的分期付款也一直都是延到不能延的地步，金额一共是三百万。──
而且她还跑去向很可疑的高利贷处借钱，所以现在她借的钱可能总共有一千万圆了。
「一千万？……。」
「我想你太太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借了这么多钱，因为每次的金额都不是很多。可
是如果不尽快把和黑道挂钩的高利贷偿清的话，会很糟糕哟。」
浦边嶼子给目瞪口呆的酒井一些忠告。
「我知道了……。可是……她到底把这么一大笔钱花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