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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飞口中得知,我出走后,涛找我找得就快发疯了,武汉周围的城市以及所有我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去找过,但是一直没有我的音讯。
每当有朋友出差,他都特意嘱咐他们多留意,这次何飞来南宁也不例外。
听到这些,我感动得哭了,这是我来南宁后第一次哭。
第二天早上,涛就站在了我面前,他是接到何飞的电话后匆忙赶来的。
看着涛憔悴的面容和杂乱的头发,我心疼地一头扑进了他怀里大哭起来。
涛紧紧地搂着我,低声对我说:“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微,跟我回去吧!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我们结婚吧!微!”
当我听到涛向我求婚时,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但那种幸福持续的时间很短,接着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述的痛苦涌上我的心头。
当天晚上,我含着眼泪向涛讲述了自己的风尘经历,我说我已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了,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你还是回去找一个纯洁的姑娘和她结婚吧!
涛听完我的叙述后,两眼充满了泪水,颤动地对我说:“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跑出来受这么多委屈,我不会在乎你的过去,只要你今后能安心地和我一起生活就行。微,跟我回去,让我们一切从头开始,好吗?”
10月1日,我穿着一套洁白的婚纱,成了涛的新娘。
婚后,我和涛一起生活得很幸福,我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工作,涛也不再让我辛苦,我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当起了家庭主妇,每天变着戏法给涛做各种可口的饭菜,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慢慢地,我感觉自己已融入了涛的家庭,他的父母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变,这使我感到很高兴。
但我心中仍有一丝不安,在南宁的那段阴影在我脑海中时隐时现,我特别害怕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更担心有一天我会突然从这个家中消失。
没过多久,涛的秘书突然辞职南下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出去给他当秘书,没想到涛欣然答应了。
以后的日子我们过得很充实,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开车去上班,工作上互相关照,有什么应酬他也带我一起前往。
在公司里,我是他称职的秘书;回到家里,我是他合格的妻子,就这样我在他生活中扮演着两个不同的角色。虽然很累,但我感到很幸福。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是春节刚过不久,广西南宁的一个私营老板来涛的父亲的公司里谈一笔大业务,上午在办公室里见到那个老板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从他那虎视眈眈的眼光中,我知道他也认出了我。
他会意地朝我一笑,笑得我心惊胆寒,当我到涛的办公室里给他送资料时,那个老板在旁边说到:“XX经理,你好眼力啊!找了这么一位既漂亮又能干的秘书。”
那笔生意谈得很成功,给我们的公司也带来了一笔可观的利润,为了好好地庆祝一下,晚上涛的父亲在一家酒楼里举办了一个庆功会,各部门的经理、主管和负责人都来了,我理所当然也出席了。
在庆功会快要结束时,已经酒足饭饱的那个私营老板站起来要敬我一杯,出于礼貌我回敬了,他笑道:“微子小姐,不减当年啊!不减当年!”接着他又来第二杯,我怔住了。
他打着酒嗝:“怎么啦!微子小姐?当年不是陪过我吗?是不是现在只陪XX经理一个人了,今晚再来陪我一夜怎么样?……”
我发疯般地冲出了酒楼,第二天我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公司,由此我从一个受人尊敬、人见人敬的经理秘书兼经理夫人变成了被人指手画脚、人见人避的“狐狸精”。
我再也不敢去上班,整天躺在家里也不敢出门。
涛在公司里更是抬不起头,许多业务也因为我的影响而泡汤,他虽然知道我的过去,但他只希望这是我和他的秘密,可现在谁都知道了。
我不敢想像他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这时他的父母又开始责怪起来,他的朋友有的开导他,有的疏远他,弄得他心乱如麻,突然一病不起。
看着躺在床上的涛,我天天以泪洗面,自责、悲观、痛苦、绝望一起涌上了心头。
这时我已深深地意识到:和涛在一起只会害了他,为了他和他家人的名声和威望,我惟一的办法就是选择离开。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走出了那个曾给予我幸福也给予我痛苦的家。
离开武汉后,我先后又去了沿海许多城市,但不管怎样,我已无法找回曾经那种青春的萌动和生活的激情。
并且我越来越厌恶那种繁华的都市生活,我知道我是无法回到从前的那种心境了。
因为我只有中专文凭,找工作很难,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去站过柜台、送过报纸、打过钟点工,最后差一点去街上擦皮鞋。
可我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下去,我太累了,我已经累怕了。
有时我在想,自己还年轻啊!难道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吗?不能,绝对不能这样。
在极端绝望和矛盾的心情下我又走上了现在这条路,为了安全和其它的顾虑,我选择了这个无名小城。
因为在这里,我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认识我。
第二部分第三节 逆反爱情(6)
9
林微讲完她的经历,双眼陷入了无限的深思之中,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问她,你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么?
她保持着原来的神态,说肯定是肺上的问题,因为前段时间老咳嗽。
我说是痨病,痨病究竟是什么病?
她这时才把眼睛转向我,你不知道么?真的不知道么?痨病就是结核病,是一种传染病。
结核病?传染病?
林微又接着说,你已经陪我说了很久了,你可以走了,我能照顾自己的,要不然我会把病传染给你的。
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忙顺势站起来向外走。
十分钟后,我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袋水果。
我不是不怕传染病,而是有点怜惜林微。她需要人照顾,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我不是想深入了解她们这种职业的真实生活吗?这可是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显然林微对我的返回感到百般的意外和不解,不用说她,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理解自己了。
我坐下来静静地为她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她,她没有拒绝,更没有犹豫地接了过去。
十秒钟后,她又递回一个苹果的一半,我不解,她点头示意说一人一半。
我突然发现她很风趣,很细心。
林微的病虽不是特别严重,但还是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才得以完全康复,医生还说康复得很快。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坚持每天给她送饭,给她削水果,陪她说话,给她讲故事,逗她开心。
并且还不能让房东知道这件事。
我感觉很累,但只要看到林微的笑容,我就又觉得很开心,很值得。
和林微相处,我无法感觉到她的职业性格,她的言谈举止以及那不伤大雅的微笑,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淑女形象。
可她的职业是妓。
是不是妓在装淑女?这可是高难度的演技,除非她是一个出色的艺人。
或许妓本身就是一种艺,妓女当然就是艺女了,日本就有很多艺妓的。
是不是有点乱了套,但不管怎样,林微就是不像那种出入于有色地带的女子。
我绝不是因为和她相处时间有点长而产生了偏见。
不知道她职业的人绝对认定她是一个淑女,一个乖乖女。
在我帮她办完了出院手续,一前一后从医院大门出来时,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问她有事么?
她咽了一口水,说住了这么长时间的医院,整个人简直都僵硬了,想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我说好啊!只要你喜欢就去吧!
她还是站着不走,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总之不能不回家就这样出去吧!
她说不是这事。
那是哪门子事?
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10
一个月后,我和林微出游回来了。
不,不应该说出游,应该说是疗养。在有山有水的地方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疗养。
有人说,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我觉得这句话有太多的不妥。
林微完全变了。
她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单纯稚气又小鸟依人的女孩。
她本应该这样的,因为这样才讨人喜欢,这也是几年前她的真实性格。
她只是为了生存而强迫自己变成了另外一种完全相反的人。
所以说人是有双重性格的。
刚坐下来,房东和冬冬就上来了,问这问那,像是我出了国一样。
房东一直以为我回了老家,因为我当时是这样对她说的。
我不想让房东对我失望,更不能让房东知道这些听起来十分荒唐的事情。
可无论如何,林微回到了从前。
但又有谁会相信呢?
她发誓一切重新开始,不为别的,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因为我已经爱上了原本真实的林微。
第二部分第四节 全是骗子(1)
1
我所有的心血没有白费,林微真的变了,变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一个懂得如何珍惜生活的女人。
她一手搂着我的脖子,一手不停地按动着电视遥控器问我,你说我今后干什么?
干什么?今后?这还真是个问题。
我问她,你想干什么呢?
我是指你喜欢什么职业?或者是想在哪方面有所发展,她停止了按遥控器,把两只手全搭在了我的脖子上,嘴巴凑了过来。
我想干……我想干……你说我想干什么呢?
我在问你呢?你这不是白说了吗?
好吧!你如果是真心想知道我愿意干什么,那我告诉你,我想从医,从事我原来的职业。
从医?在这前不着朋友,后不着关系的陌生地方从医?这太不现实。
那我们自己开诊所。
这也不现实,我们现在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你没有我有啊,开一家诊所的钱我还是有的。
想到林微的钱的来历,我心里就不舒服了,她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和青春换来的啊!可是我已经原谅她的过去了。
再者我考虑开诊所的投资太大,风险也大,回收也太慢,觉得很不划算。
最后我决定让林微开一家服装店,她喜欢打扮又十分注重衣着,应该对服饰有所研究的。
没想到她也很乐意开服装店。
接下来我们忙着找门面、谈价钱、装修、设计、进货,一直到“微微服装店”开业。
我差一点给累垮了,我真的从来还没有这样累过,是指体力上。
不过好在能让林微从事一份正经的职业,只要她开心,我再辛苦再累也是乐意的。
她在整件事情中的表现也相当出色,我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她是一个谈判高手呢?
因为店里进的全是一些设计新颖、款式前卫的服装,所以生意很红火。
林微还常把我拉到店里去,说是帮着看生意。
我会吗?我天生一个书呆子,除了拼字打字上网,再就什么也不会了。
那你会不会说话?会不会笑?
我说会啊!这个当然会了,这是上帝赋予我们每一个人的本能和权力。
你就少费话了,只要会说话、会笑就行,你就到店里陪客人说话、陪客人笑。
我说我这不成二陪了吗?
二陪怎么了,想当初我还……
想当初你三陪都做了,是不是?
我真的生气了,林微也再不说话。
我还是回家继续看我的书,写我的东西。这是我的本职。
虽然一直没有人规定我必须这样做。
2
我和林微相好的事本想不让房东知道的。
可凡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最直接的是我和林微都住在一栋楼里,并且是同一个房东管着。再就是房东那超人的感应,注定了一切会暴露无遗。
其实房东从我那次美其名曰回家之后,就有所感应了,只是一直没有肯定的证据。
可真正发现我和林微同居的人不是房东,而是房东的儿子冬冬。
说起来也是一个意外。
有一天我早起,起来后打扫卫生、拖地,之后到楼下去倒垃圾,可出门时门没关。
这时冬冬起床了,发现我的门开着就溜进去了。
溜进去不要紧,可他想和我开玩笑。他看着被窝里蒙睡着一个人,他以为是我。
他扑上去就不停地捣蛋,不知是在敲打还是在抓痒。
可林微以为是我,就一个劲儿地回应着,直到我回屋站到了门口。
冬冬看到了门口的我,先是大吃一惊,再是左瞧瞧我,右瞧瞧被窝。
林微见没了动静,就掀开被窝想看个究竟。这一掀倒无关紧要,可林微有和我一样的爱好。
她也喜欢裸睡,但不知她喜不喜欢梦游。
冬冬突然见这么一个大女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我的被窝里,他吓得大叫。
他大叫着就跑去找他妈妈了。
房东肯定知道了,并且极不情愿这种结局。
我猜房东一定很伤心,但不知道是为我还是为她自己。
从此以后我怕再见到房东,我感觉对不住她的关心和照顾。
我承认我从内心里感到内疚和自责。房东在我心目中是那么纯真、完美、贞洁和伟大。
也许我配不上房东。
抑或这是一种极好的自我安慰。
不情愿发生并不等于不可能发生,我和房东终于还是碰面了。
我不敢抬头看房东,就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学生不敢抬头看老师一样。
我知道房东盯着我,并且有很多疑问想问我。
可我没有勇气抬头看她。
最终还是她先开口了,她只说了一句话,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她说你到我房里来一下。
我就这样低着头跟着房东进了屋,她开门,坐下,之后叫我坐。
我豫犹再三,还是坐下了。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还好吗?
她在跟我说话?怎么不像是在责怪我,倒像是一个老朋友的普通问候。
我……我很好的,你呢?
我就这个样子的,你不用问也知道。只是近来心情不太好。冬冬总是惹我生气。唉!孩子大了哟!
我知道她言中之意。
冬冬平时是最听我的话了,她这样说分明是借冬冬之人来衬托她之心。
可人的感觉是难以说清的,我对房东只有敬佩之心啊!
房东在肯定我和林微的关系之后,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过了好久,她又开口了。
你去忙你的去吧!有事需要帮忙就过来说一声。
我退出了她的房间,在转身的一瞬间,我看了她一眼。
她在哭,但没有声音。
第二部分第四节 全是骗子(2)
3
真没想到学医的林微还是一个生意精。
她靠着自己的眼光和感觉,靠着原来的关系和网络,居然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林微不再是以前从事低等职业的林微了。
她现在是生意场上能说会道的林姐。
她这一忙就连累了我,不仅没有时间和我单独相处,还要我天天给她往店里送饭。
更头疼的是她有时进货还拉上我。
我是那块料吗?
记得有一次进了一批中档的套裙,那时正是旺季就多进了一点,我们两个人搬不动就请了一个扁担帮忙挑。
在回车站的几步路上,跟着跟着,不知怎么我把扁担就给跟丢了。
为了这事林微没少说我。
好在我知道自己这副德性,就这样子,改不了的。
林微的生意好,我不得不承认,她原来的那帮姐妹帮了她不少忙。
因为主要顾客就是她们。
好像林微的服装店就是给她们开的。
想想那次林微在楼梯晕倒,连一个过问的人都没有。
人就是这样,跟驴似的。
林微虽忙,但她没少关心我,每次出去进货总要给我带点礼物回来。下班后也不忘给我捎点宵夜。
我们惟一相处的时间就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