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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广告-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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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值得提提,”阿姆斯特朗先生毫无顾忌地对米勒先生说,“他们一分球都打得非常好。我认为,那是今天惟一的亮点。”

英格拉比先生对布莱登先生也说了同样的话。“顺便提一下,”他补充道,“高男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

“是啊,他还带了一小酒瓶呢。”坐在旁边的加勒特先生插了一句话。

“他没事的,”英格拉比说,“我敢保证他能撑得住。

喝酒总比喝那个难闻起泡的庞贝金要好得多。说的都是废话。伙计们,看在上帝的分上,少说几句吧。”

“但是,不知什么事惹得高男大发脾气。”加勒特说,“我不明白,自从那次与科普雷争吵之后,他最近似乎快崩溃了。”

布莱登先生没说什么。他的思绪也没有丝毫的平静。他感觉一场暴风雨正在某个地方积蓄力量,而他还不能确定他是只能感受它还是能驾驭它。他转向坐在左边的勇猛的投手西蒙兹,和他谈起了板球。

“我们的米特亚迪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约翰逊夫人从参观者就座的桌子中间走过来,调皮地问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啊。”

“我有点头痛。天太热了。我想要打雷下雨了吧。”

“不会的,”帕顿小姐说,“天气多晴朗呀。”

“我认为,”约翰逊夫人顺着米特亚迪小姐忧郁的眼神望去,然后肯定地说道,“我认为她是对另一张桌子更感兴趣。那么,米特亚迪小姐,坦白吧,他是谁? 我希望他不是我最喜欢的布莱登先生吧。你知道,我可受不了有谁来抢我的布莱登。”

关于布莱登对约翰逊夫人有意思的玩笑早已变成了陈词滥调,所以米特亚迪小姐反应的很冷漠。

“她生气了,”约翰夫人说道,“肯定是布莱登先生。

她脸红了! 米特亚迪小姐,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呀? ”

“还记得,”米特亚迪小姐突然提高了嗓门大声问道,“有一位老妇女给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提出的忠告吗? ”

“噢,记不得了。是什么? ”

“有的人可以很幽默但并不庸俗,而有些人则是既可笑又庸俗。我建议你要么成为前者,要么成为后者。”

“噢,是吗? ”约翰逊夫人茫然答道。想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古老的讽刺笑话的意思,于是说道:“嗯,的确如此! ”她满脸绯红。“亲爱的,人其实是想多粗俗就能多粗俗。我最讨厌开不起玩笑的人。”

兄弟公司的第二局比赛给皮姆的队员带来些许的安慰,不知是因为泡泡庞贝金,还是因为炎热的天气。 (帕顿小姐说:“我觉得你说对了,要打雷了。”) 他们不止一个队员觉得两眼昏花而且体力不支。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能够产生一点儿威胁,就是那个一脸忧郁的大个子,束紧的袖口,一嘴约克郡的口音。似乎没有任何一个投球能让他气馁,而且他好像有一套卑鄙的诀窍,总是能把球打到场地的空当。

这个可恨的人却异常的冷静,在自己人如潮的掌声中一气得了五十八分。让人可畏的不仅仅是他得到的分数,还有他给全场守场员所造成的疲惫。

“我——不——不行了,”经过一阵狂奔到边界后英格拉比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经过加勒特身边时说道,“这个混蛋看样子要打到圣诞节。”

“听着,高男,”在他们下一轮防守进场前,布莱登先生说,“注意那边的那个小胖子,他累得快不行了,如果这个约克郡的乡巴佬再这样玩下去,要有好戏看了。”

接下来的一轮投球的确很好看。击球手在击球区打出一记大力球,球飞得太高不可能安全达界,但肯定能稳拿三分。他狂奔起来,那个小胖子也狂奔起来。球落人草地,在他们往回跑时,高男飞奔过去要截住球。

“快跑! ”约克郡的那个人大声喊道,他已是第三次跑到场地中央。但是胖子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高男正在弯腰捡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叫了声“不好! ”并没有听话地跑出去。另一个人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也开始往回跑。高男不顾哈格道恩和加勒特的拼命示意,突然有了灵感。他从他所站的地方没有把球抛给加勒特,而是直接掷向了球门。球在空中挂着风声呼啸而过,迫使那位约克郡人在离界限线一码远的地方一个大分腿紧急停住,同时为了保护自己,胡乱地扔出了球棒然后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噢,干得漂亮! ”老布拉德伍德欢呼道,“打得好,先生,打得太好了! ”

“他一定瞄得非常准。”帕顿小姐说。

“你怎么了,布莱登? ”当他们欣慰地懒洋洋地坐在场上等待下一个击球手时,英格拉比问道,“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中暑了? ”

“阳光刺得我眼睁不开。”布莱登答道。

“我说,不要紧张,”英格拉比说,“他们不会再给我们制造麻烦了,高男是个英雄。他运气不错。”

布莱登突然感到有点恶心。

兄弟公司剩下的队员都没取得多大的成绩,最终以一一四分出局。在四点钟激烈的一局里,高男先生再一次把击球手送出局。接下来他们面临一项艰巨任务,只有打出一七一分才能获胜。

在五点半的时候,情况看起来还挺乐观,进了四个球得了七十九分。高男试图在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跑动得分,结果只得了七分就被淘汰出局。接下来是强壮的芬斯利先生,他不顾队长的再三叮嘱,打出一记削球,结果被守场员稳稳地接在手里。情况开始变坏。米勒先生谨慎地挡住了两轮连续投球,而比斯理先生在艰难地得了一个六分之后,就被对方那个专投低平球的绅士淘汰出局。加上几个漏击得分,现在的分数已经上升到了九十二分,下面还剩下三个击球手,这里面还包括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哈格道恩在内,失败似乎已在所难免。

“还行,”科普雷先生闷闷不乐地说,“比去年好,去年他们是七名球手未被判出局而获胜。我说得对吗,高男先生? ”

“不对。”高男说。

“不可能,我敢肯定,”科普雷先生说,“也许是前年。你应该知道,因为我记得那两次比赛你都是队长。”

高男没有具体回答是还是不是,只对布莱登说:“比赛六点半结束,尽你最大努力坚持到最后。”

布莱登点了点头,这个建议正合他心意。这种平静的防守式的好打法正好能显露彼得… 温姆西的打球风格,他慢吞吞地走到界限线,耗掉了一些宝贵的时间去调整状态,然后面无表情地等着对手投球。

一切原本可以按照预定好的进行,但是外场的那个投手是个有怪癖的人,情况因而有所改变。他从很远处起跑,疯狂加速直到离球门一码远的地方停下,单脚跳起,加上一个令人想起旋转火轮的动作,投出一个中等速度,中等长度,没有任何花样但却十分准确的直线球。这种姿态保持了大约有二十秒钟之后,他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来了个大劈叉,接着爬起来,一边走一边揉着大腿。结果,他被逐出局,快投手西蒙兹上来顶替他的位置。

这一次他投出的球不但快而且飘忽不定。西蒙兹先生的第三个球恶毒地从一块裸露的地面上弹起来,重重地击中了布莱登的臂肘。

没有什么能比撞到麻筋上更让人火冒三丈的,而此时的布莱登也顾不了这许多了,他忘了他的角色、他的谨慎和米勒先生的背带裤,眼里只剩下了绿草地,晴空下椭圆形球场和煤气厂那低矮但不失庄严的建筑。下一个又是西蒙兹危险的短投反弹球,而彼得·温姆西勋爵愤怒地张开臂膀,像一个复仇的魔鬼一般,一个箭步跨出界限线,奋力一击,把球击到了界外。接着,他又把下一个球击到了左后场,得了三分,差点打破左后场守场员的头,情急之下竟然把球掷错了方向,由于回投又让皮姆队多得了一分。对西蒙兹先生的最后一个投球,他应付得恰到好处,他用球棒边沿击球,球嗖地一下飞到后场,然后速跑得了一分。

接下来面对他的是一个专投曲线球的家伙。前两个球他应对得非常小心,然后把第三个球击到了界外,得了六分,第四个球笨拙地跳了起来,结果被他狠狠地扣死了,而第五、第六个球跟第三个球的结果一样。看台上叫好声不断高涨,帕顿小姐崇拜的尖叫声最为响亮。彼得勋爵开心地咧嘴笑了,他开始自如地把投过来的球一个个都击打出去。

哈格道恩先生喘着气全速跑上场时,他的嘴蠕动着,不断地祈祷:“主啊,主啊,千万别让我出洋相啊! ”一击得了四分之后,守场员交换防守。他坚定地握着他的球棒,决定拼死也要守住球门。球来了,触地,反弹,他毫不留情地把它击落,得一分。如果他能再坚持打完剩下的五个球就好了。他以同样的方式击打了第二个球,心里多少有了些自毹他把第三个球击到了左后场,而这时,令他自己惊讶不已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跑了起来。当他跑到一半时,他听到也的同伴在喊:“好样的! 剩下就看我的吧! ”

这对于哈格道恩先生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如果他能保持住这个奇迹不让它消失,他愿意一直跑下去直到跑炸肺子,或者静静地站着直到变成坚硬的大理石。他不是一个好的击球手,仅仅是一名板球爱好者。温姆西以一个落点极好的三分球结束了这一轮进攻,这让他仍旧拥有击球权。他走向场外哈格道恩跟了过来。

“我的球我会处理的,”温姆西说,“但如果球冲你去了,挡住它就行。不要考虑跑动。让我来做好了。”

“好的,先生,”哈格道恩先生热情地说,“我会照你说的做。加油,先生,加油啊。”

“没问题,”温姆西说,“我们会打败那群……的。不用惧怕他们。你干得非常棒。”

六个球之后,已连续四次被击到界边的西蒙兹先生被换走了,但是代价是很高昂的。换上了一位绅士,被认为是兄弟公司有名的旋转球高手。温姆西以极大的热情迎接他,用切球连续不断地把球打到左前半场,逼迫兄弟公司的队长把他的守场员都向前调动,集中到球门前的左前半场。温姆西对这群人报以同情的微笑,然后把接下来的六个球都击到了球门的右后场。绝望之余,所有的守场员把他团团围住,像一张大网,而这时他又开始把球直接击倒外场地。分数上升到一五0 分。

老布拉德伍德先生在坐位上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噢,太棒了! 先生! 再来一个! 打得真好,真的,先生! ”他的白胡子像旗子一样飘动着。“究竟为什么,高男先生,”

他严肃地问道,“你让这样一位击球手打第九棒? 他是一位真正的板球运动员。他是该死的你们当中的惟一真正的板球运动员,噢,落点太棒了! ”说话时球刚好巧妙地从两个愤怒的守场员之间掠过,他俩想抓住它,结果差点撞了头。“看那!我总是告诉这些小伙子们,好的落点是比赛获胜的根本。

这个人就明白这个道理。他是谁? ”

#奇#“他是个新来的,”高男说,“上过私立学校,而且他说他打过很多乡下板球比赛,但我从没想过他会打得那么好。噢,天哪! ”他停下了,为一个特别优美的切球鼓掌,“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技术。”

#书#“是吗? ”老绅士粗鲁地说道,“啊,是啊,我一直在看板球比赛,从小到大,已经看了六十年了,我就见过有他这样技术的人。让我想一想,啊。那是在战前,应该是,天哪,天哪——有时候我在想我现在记名字是不是不如从前了,但是我想那应该是在一九一。年的大学比赛,或者是一九一一年——不,不是一九一0 ,那年……”

#网#他清脆的声音淹没在了一片叫喊声中,记分牌上显示的数字是一七。分。

“再来一个球就赢了! ”罗塞特小姐屏住了呼吸,“哎呀! ”因为就在那时,不幸的是刚好轮到哈格道恩先生击球,结果被一个讨厌的,几乎无法击打的球给淘汰出局了。

这个球就像一支顽皮的小猫,在他的脚下打了个转转儿,啪的一声撞在他的腿上。

哈格道恩先生下场时几乎是眼含着泪水,而威德波恩先生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迈着大步走上球场代替了哈格道恩先生的位置。除了接住了四个球之外,他什么也没干,结果比赛还是奇迹般地赢了。第一个球跳起来的时候非常具有迷惑性,而且有点短,他向前踏了一步,没击到球,但却及时地跑回到了界限线。“哎,小心啊! 小心! ”罗塞特小姐喃喃地叮嘱道,而老布拉德伍德则诅咒了几句。第二个球,威德波恩先生成功地又向前跑了一段距离。他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第三个是个旋转球,为了挡住它,他几乎直直地把它击上了天。接下来的几秒仿佛是几个小时,所有的观众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高速旋转的皮球和一双伸出去的手——球落到了地上,擦过那双手的指尖。

“我忍不住要尖叫了。”约翰逊夫人自言自语地说道。

威德波恩先生现在已非常紧张,又一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幸运的是,投球手也非常紧张,皮球在他汗湿的手指间~滑,投得很短而且出界了。

“别打! 别打! ”布拉德伍德尖叫起来,不停地用拐杖敲着地面,“别打这个球,你个笨蛋! 你个弱智! 你……”

已经彻底昏了头,威德波恩先生,横着跨出一步,抡起球棒,拼命一击,结果击空了,只听啪的一声,这样的声音只能意味着一个结果,就是球落入守门员的皮手套里。由于用力过猛,他笨重的身体借着惯性转了一圈,一个踉跄摔在了界限线上,在他倒地的时候,他听到了球门横木飞起来后削在什么物体上的声音。

“怎么样? ”

“没有出局。”

“笨蛋! 猪脑袋! 白吃! ”布拉德伍德先生大叫着,愤怒地跳了起来。“本可以结束比赛,不是吗? 那个人是个笨蛋,我说他是笨蛋! 我告诉你他是个笨蛋。”

“我说,好了,布拉德伍德先生,”汉金先生安慰道,“至少,我想他犯错也是对你们队有利。”

“让我们队去死吧,”布拉德伍德先生激动地脱口而出,“我是来看板球比赛的,不是来看小孩儿玩的挑圆片游戏。

我不在乎谁输谁赢,先生,只看他们打球。你看现在! ”

还剩五分钟,温姆西看着第一个投球向他飞来,像一位姗姗而来的美女,还像一瓶味道鲜美的果酱。他抡起球棒横扫过去,就像扫罗国王(扫罗国王是《翠经》故事单的人物,是以色列的第一位国王)横扫腓立基人一样。球沿着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落在了看台的顶篷上,发出的声音就像天空炸裂开了一样,沿着镀锌的铁皮瓦稀里哗啦地滚了下来,掉在了球场的外围——下面刚好坐着计分员,打碎了一瓶柠檬水。比赛赢了。

布莱登先生在六点半时带着赢得的八十三分懒懒地走回看台。老布拉德伍德先生拦住了他。“您打得真漂亮,先生,真的非常漂亮,”老绅士说,“请原谅——我刚刚想起您的名字。您是贝列尔学院的温姆西吧? ”

温姆西看见了高男,他正在他们的前面东张西望,脚步踉跄,脸色死人一般的苍白。布莱登摇了摇头。

“我的名字叫布莱登。”他说。

“布莱登? ”布拉德伍德先生非常困惑,“布莱登? 我不记得曾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难道没看见你一九一一年为牛津大学打比赛吗? 你的切球非常有特点。而且我敢发誓我最后一次看见你打球是在一九一一年,那一次你打出了一一二分。但我记得当时的名字是温姆西——贝列尔学院的彼得·温姆西——彼得·温姆西勋爵——而且,现在我想起来了……”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一个便衣的带领下正穿过场地向他们走来。他们从拥挤的板球运动员和观众中间穿过,向看台边的这群人走来。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抓住了彼得勋爵的胳膊。

“你是死神·布莱登先生吗? ”

“我是。”温姆西答道,有点惊讶。

“那么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以谋杀的罪名逮捕你,我有责任警告你,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

“谋杀? ”温姆西脱口而出。这个警察说话的声音洪亮而且有力,以至于整个人群都惊呆了,空气凝固了。“谁被谋杀了? ”

“戴安·德·莫丽小姐被谋杀了。”

“我的上帝! ”温姆西惊叫了一声。他四处看了看,看见那个穿便衣的正是总监察长帕克,他点了点头予以确认。

“好吧,”温姆西说,“我会跟你们走的,但我对此事、一无所知。你们最好能跟我一起去换一下衣服。”

两个警察一边一个护送他走了。当帕克也要跟着走时,布拉德伍德先生拦住了他。

“你说那个人叫布莱登? ”

“是的,先生,”帕克用强调的语气回答道,“布莱登是他的姓,全名是死神·布莱登先生。”

“而且你们是以谋杀的罪名逮捕他? ”

“谋杀一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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