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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琳是惊喜交加的表情。新宇耸了耸肩膀回答道：“我来吃饭。”
“真的吗？”
“我在这儿碰到了你，这个世界可真是既大又小呀。”
惠琳注意着周围，仍然是用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你自己来的吗？”
“跟你所见到的一样。”
“这个偶然也太离谱了，是不是允基他……”
新宇这才笑着回答。
“是允基告诉我的，说你在这里打工。当然是我逼着他说出来的……”
惠琳的表情有略微的变化，含蓄地瞪了他一眼。
“怪不得……允基呢？”
“允基嘛，不至于非得一起来吧？允基那小子，挺会来事儿的。”
“那么说，你是特意为我来的？”
“当然，不然的话，不至于跑到这么老远来吃一顿饭。你的工作几点结束？”
“要结束还得一个多小时……”
“你不必为我操心，放心地去干你的工作。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要是提前来个信儿……你等会儿。”
左前方餐桌上的客人举起了手，惠琳匆匆走了过去。新宇想耐心地等一个多小时，等到惠琳的工作结束，在这段期间，尽可能地不去干扰惠琳的工作。新宇心里是这么想，可目光却时刻也没从惠琳的身上离开过。只是这么看着惠琳，这已经使新宇觉得非常舒服。就这种感觉，能使新宇坐在原地看她几天几夜，也不会有一丝困意。不知何时开始，惠琳这个女孩已占满了新宇心扉的空间。
新宇吃完了三明治，从前台拿了一张便纸，低头在便纸上写了一些字。新宇手里拿着纸条，伸着脖子等待着惠琳的目光看过来。新宇举起了拿纸条的手，惠琳匆匆走了过来。
“我得先走了。”
“这么快？”
惠琳是非常惊讶的表情。
“等你下班后，打开看看。”
新宇把纸条递了过去。惠琳有所惊慌，伸手把纸条接了过来。新宇笑着表示道别，大步走出了餐厅。惠琳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儿，呆呆地望着新宇的后背，以至于忘了该送他一送……
又过了一段时间，惠琳终于有机会打开纸条看了看。
“马路对面，有个叫‘艾丽娜’的咖啡屋，看见了吗？我会在那儿等你。”
看着纸条的惠琳，眼里泛起了似隐似现的笑容。
第一部分：一丝阴影接受道歉
等了约一个小时，穿着便装的惠琳走进了咖啡屋。穿着背带牛仔裤，配上浅绿色夹克衫，使惠琳显得愈加清纯。
“等半天了吧？”
惠琳露出明朗的笑容，坐在新宇的对面。虽然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可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疲倦的感觉，满脸洋溢着青春的生机。
“我以为还得等一会儿呢。”
“今天，客人多了一点……”
“我今天突然来，你是不是有点慌了？”
“当然了。当时我惊慌得不得了……”
“在你的惊慌中，是否也有那么一点喜悦？”
“这个嘛，我也不太……”
惠琳扮着顽皮的鬼脸，小孩子似地歪着头看着新宇。
服务生取走订单以后，惠琳把上半身往前靠了一靠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没想到。”
“这个嘛……”
新宇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是来给你道歉。”
“给我？道歉？”
“你打我手机的那天……”
“……”
“虽然有棘手的事儿，也不是我的本意，但终究是对你有所失礼。过后我才感觉到对不住你。”
“我还以为说什么呢……”
惠琳说了这些，有意无意地把头埋进了胸前。
“要是在别的时候，你给我来电话，我是绝对不会那么接的。那天的事情，我真的对不起。”
“我还是有点儿搞不懂，你为什么向我道歉……”
服务生送来了饮料，新宇喝了一口果汁，接着说道：
“无意中失礼了。”
“除了那些，没有别的事儿来找我吗？”
“哦？”
新宇有所惊慌地反问，随即又缓过神儿来。
“老实说，那只是借口。其实……我很想见见你。”
喝着果汁的惠琳顿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了朝霞。
“其实，你没给我来电话，我也想给你去电话。”
惠琳看着饮料杯，说道：“那天，放下电话以后，我觉得有点后悔。又觉得不好意思……”
“那天怎么就……”
“我是想见你一次。我也很想知道，让你不高兴的那件事儿，解决得怎么样？”
新宇只是默默地望着惠琳。这些天来，这个女孩总是不期而遇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样的女孩，无论是用什么方法，表示着她还在挂念着自己，这足以令人欣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格外地温暖。
“我很担心。我知道你有烦心的事儿，我担心我是不是让你更加烦心。”
“要是那样，今天我就不来找你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
新宇又喝了一口果汁，脸色也变得明快多了。
“无论如何，我一定得向你道歉。现在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我倒并不一定要什么道歉。不过，接受道歉会使你心里好受一点，那我就痛快地接受道歉好了。”
惠琳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明快。新宇把头低了个90度角。
“谢谢你，惠琳。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说实在的，当时我吃了个漂亮的闭门羹，真有点伤了我的自尊心，也真让我生气。”
新宇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看，今天我要是再不来，还不得出大事儿。”
“倒不一定出什么大事儿，不过，允基可就不那么好受了。”
新宇哈哈大笑着回答说。
“差点儿让无辜的允基遭了殃，对我来说，他可是个大功臣。”
“那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你想想看。”
第一部分：一丝阴影隆重的再相逢
新宇露出诡谲的表情，又喝了一口果汁。惠琳默默地注视着新宇的举动。新宇边放下杯子边说：“惠琳，不仅仅是用嘴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正正规规地向你好好道个歉？”
“道歉还要这么壮观？正正规规地道歉是个怎样的道歉法？”
“顾名思义。请给我一次机会，由于我的过失，曾经使你有过不快的感觉，请你让我来弥补我的过失。”
这次倒是惠琳笑出了声。
“今天这样已经够可以了。不快的情绪嘛，早已烟消云散。”
“不过，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怎么也得用多半天的时间，才能了却我的宿愿。”
“你总这么说，我倒想知道，你想用什么方法‘正正规规地弥补你的过失’。”
“你不是天天打工吧？”
“餐厅的工作是到周五，周六下午去学习班。”
“那星期天呢？”
“星期天不安排别的。我现在毕竟还是学生，一个星期怎么也得留这么一个星期天补习我的功课。”
“那么，除了星期天，你再也挤不出什么时间了？”
“算是吧。”
“那么，这个星期天，你就转让给我吧。虽然这个时间对你很重要，你得给我个机会……”
新宇的脸上虽然是潺潺微笑，但这微笑中已包含了认真和严肃。可能是新宇目光所刺激的缘故，惠琳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只是为了上次的事情，倒可以理解……”
“你要是拒绝，我就认为是，你不接受我的道歉……”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没什么退路了嘛。”
惠琳边说边笑，笑得比刚才更透亮，眼睛也发出了晶莹的亮光。
五
“新宇，接电话，玫珞打来的。”
孙女士把话筒放在电话机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玫珞？”
从浴室里出来的新宇，好像是在问玫珞是哪一个。
“是国际长途，快点儿接。”
虽然孙女士在一旁督促，新宇还是不急不慢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末了才不得已似地拿起了话筒。
“喂，是我。”
“新宇，我是玫珞。哇，我们这是多长时间了？”
玫珞清清爽爽的声音从话筒传了出来。新宇用枯燥的表情和语调，把话接了过来。
“是啊，挺长时间了。你现在是在美国给我打电话吗？”
“就因为在美国，才会打电话。若是在韩国，还打什么电话，我早就跑过去找你了。”
“过得好吧？”
“离家就是苦。还谈什么过得好不好？不谈这些。我们可真是好久没见了，是去年暑假以后再就没见过，快一年半了吧？”
“差不多吧。”
“我倒觉得是隔了好几年。那时候你在部队服役，到处都是什么茧啊伤啊什么的，现在好多了吧？我真想看看你，现在变得什么样子。”
“我，还不是老样子。”
“可是，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
“为什么总是我给你去电话？为了表示点诚意，你也得给我来电话才对，哪怕是一次，一次还不成吗？”
“对不起。最近我真的没精神头。”
“没时间打电话，发个伊妹儿也行啊。你不能老是让我发没有答复的伊妹儿吧？”
“我不怎么喜欢坐在电脑前面做事儿。不过，我也想发来着，一拖再拖就……”
“我还能指望什么？能记住吴玫珞三个字，我已感激不尽。现在画画儿怎么样？”
“也就那样。”
“我说你那个不冷不热的态度什么时候能改掉？就这样，我还想见你，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玫珞细细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不管怎么说，没多久我就能再见到你了。我想递交毕业论文，就马上回国。快的话，个把月就能完成。到时候，我们来个隆重的再相逢。”
“……”
第一部分：一丝阴影心甘情愿
“怎么不说话？我要回韩国，你还有什么忧虑的吗？”
“我有什么好忧虑的？等你回国后，我再听听你的故事。”
“等回国的时候，我会立刻冲过去，你可得做好准备，记住哦。那我挂了，拜拜。”
还没等新宇说什么，对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孙女士看着放下话筒的新宇，好奇地问道：
“玫珞马上要回国吗？”
“好像是。”
“玫珞对你的心思，可不一般啊。”
“不用她一般，也不要她两般。”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你接电话，能不能客气一点？也不是什么陌生人给你来电话，你那是什么态度？你还不感激异国他乡打来的诚意……”
“美国来的电话，也不一定有什么特别。”
新宇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僵化。玫珞要回国，对新宇来说，是以前所没有过的负担，而且近一段时间，见到妈妈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心里的平衡点。这些，都是那个中年女子的缘故。
“有那个必要吗？你跟玫珞相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孙女士不可思议地嘟囔。
新宇等了约30分钟，惠琳姗姗来到约定场所。
“久等了吧？”
惠琳耀眼的笑容后面，是十一月灿烂的目光。
“刚到不久。我是想品尝一下等人的滋味，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等人的滋味，变成不耐烦的滋味，该当如何呢？”
“哪能呢？等着你，变成望夫石，我不会有怨言。”
“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请，上车。”
新宇用手指着停在路边的小车说道，惠琳耸了一下肩膀乖乖地上了车。
晚秋的阳光水晶般晶莹透彻，晚秋的微风比吃冰淇淋还要清爽。晶莹的阳光瀑布般地倾泻进来，清爽的秋风在车内回旋。惠琳在阳光和秋风中，看着新宇问道：“你还在念书，这车……”
“是我妈妈的车，死皮赖脸地借出来的。今天这么宝贵的时间，让它来节省一点儿。好了，今天的主人公是你，想吃的、想要的、想去的，尽管说。”
“你的意思是，什么都答应？”
“那当然。除了我办不到的以外，全部OK。”
“嘁，那些话我也能说。不过，现在怎么办好呢？早饭吃得晚，现在还不饿，也想不起来想要的、想去的……”
“那可不行。共三样，每样必须选一种。这是义务。”
“要我必须那样吗？”
“无可非议。这是今天你必须要履行的义务。”
“那你还不得提前透个风？早知是这样，熬个夜也得想出个什么办法来……”
惠琳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之前，先拜托你一件事儿，你能答应吗？”
“让我先听听。”
“你比我大三岁，说话还那么拘谨，跟我随便一点好吗？”
“好吧。那我也得拜托你一件事儿。你叫我‘前辈’的时候，总是有点儿不自然，要不叫哥……”
“那就叫哥吧，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
“这些问题解决了，下面继续吩咐。”
“你又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
“知道了……现在还不太适应。”
“很快就会适应的。哥，想起了一个地方，不过有点儿远，不知道能不能行。”
“再远也不过在韩国版图上。在哪儿，快说。”
“需要点时间……在忠州往里三十分钟的路程。”
“你不用操心，我心甘情愿。”
第一部分：一丝阴影诚心地祈祷
新宇启动了车，又打开了车内音响，顿时女歌手的歌声充满了车内的整个空间。
“是《田纳西华尔兹》。”
“我妈妈喜欢帕蒂·佩奇的歌。听起来虽然有点凄凉，但细细地品味，还真挺美妙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阿姨可能是比较喜欢秋色，我这个人就喜欢秋色。”
“她可能是比较喜欢秋色……”
新宇没有接着往下说。想不起来妈妈特别喜欢什么，好像是在秋天喜欢听帕蒂·佩奇的《田纳西华尔兹》。忽然，新宇的眼前出现了妈妈的面孔，寂静的深秋般孤独的面孔……
新宇不由得感觉到心情郁闷，刻意把脸转向了窗外。汉江水面上有一艘游艇，正在穿过桥洞。惠琳哼着帕蒂·佩奇的《田纳西华尔兹》。听着惠琳哼的曲调，新宇的心情又不由得平静了下来，嘴边又露出了微笑。
新宇转过奥林匹克大街，驶入了中部高速公路。行车方向的变化，使车内的光照也减弱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秋色的情趣，沉浸在蔚蓝的苍穹下的秋色。
新宇好久没开车了，平时对开车就不怎么感兴趣。可是，现在觉得学会了开车是个万幸的事情，若是跟惠琳在一起，就这么开一天车也是个高兴的事儿。
驶出高速公路进入国道，眼前出现了南汉江两岸的秀丽景色。江绕着山，山环着江，不高不矮的山，不宽不窄的江，宛如一幅油画，一幅悠闲自在的风景画。
山麓有个咖啡屋，在这里一眼就能把南汉江收入眼底。背靠着山、脚下是江、木架结构的咖啡屋，这本身就是一幅完美的风景画。新宇把车停在了咖啡屋的前院。
新宇和惠琳都不用进屋，直接坐在江边的椅子上。江面吹来的风，清爽得恰倒好处。面对着江，尽情地深呼吸，埋藏在心扉里的郁闷什么的，一瞬间通通化为乌有。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凝视着江对岸的惠琳，接着说道：“相中了吗？”
“到惊叹的程度……”
“南汉江与支流、车岭山与支脉相交的地方。老早就想来，今天……”
“以前经常来吗？”
“初中的时候，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
“不是故乡？”
惠琳轻轻地摇了摇头。
“临时住了一段时间……”
惠琳没说为什么临时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好像她不愿意提起那一段过去的往事。
潺潺流水反射着阳光，江面像银色的鱼鳞闪闪发光。山下的江边上，有几位垂着鱼竿的钓翁。
新宇把目光从江面移过来，问道：“还能钓不少鱼？”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以前可真多。爸爸一有空就钓鱼，一钓就是好多，给我们做鲜辣汤。那个鲜辣汤可真好吃，妈妈也非常喜欢吃……”
“真是个好地方。”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