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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天,杨彩薇觉得其实花半王这个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那时候,安康躲在人群里冷笑,方桃觉得这个一个打两个的男孩子还是挺英俊潇洒的,而莫朝春,因为要送一个女孩子去别的学校报道,竟然根本没有来学校。
中四(十一)班全班同学包括白志勇老师对莫朝春这个人的最初印象都停留在开学第二天的第一节课上,按照学校规定的作息时间整整他已经迟到了一个钟头又十分钟,但是他非常从容,气定神闲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到教室里,然后旁若无人地走到最后一排一个空位上,坐下。
很多人后来说起,都记得他当时穿了一件花衬衫,灰蓝色格子西裤,一双鞋子凉鞋不像凉鞋拖鞋不像拖鞋。
白志勇老师简直是要气炸了,他教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学生有这样随便这样不讲纪律,尤其是老师还在讲台上站着,虽然通过刚才点名他知道这个男孩子就是“南泽酒王”莫大川的独子莫朝春,但是他还是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于是他停下刚才的话题,说,刚才进来的同学,请你站起来一下。
莫朝春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望过来,他才弓着身子做半蹲状,然后指了指自己,说,你叫我啊?
这一下全班笑哄了,白老师示意安静,之后朝着莫朝春说:“对,就是你,现在请你站起来,走到门口,然后喊报道,等我同意了再进来。”
莫朝春听了哦了一声,然后真的傻忽忽走到门口,然后喊了声报告,白老师想到还真听话,于是说请进,然后看到莫朝春走进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
过了一段时间彼此熟悉了之后,大家才发现莫朝春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活得比谁都潇洒,但是又过了一段时间,谁也不记得他的潇洒,只要一提起莫朝春,那简直就是色狼淫魔不要脸的代名词了。
开学第二天的时候,杨彩薇觉得莫朝春这个人挺奇怪的,哪有人像他这个样子散漫自由的。而安康则想这下在这读书可算有点意思了,这个人没准以后能成为自己的好朋友。花半王跟方桃则是恰恰相反的两个态度,花半王认为莫朝春是个哗众取宠的丑角,是最欠打的那种,而方桃一下就被这个男孩子吸引住了,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应该在自己的南泽十大少年排第一,莫朝春浑身上下,就是一根头发都充满了魅力。
但是莫朝春真正在学校成名人还是军训的时候,刚开始的第一天,莫朝春觉得军训还是有点意思,但第二天就受不了了,九月的南泽热得怕人,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他跑去医院混了个假石膏,打了个假绷带把胳膊吊了起来,没想到却骗过了包括白志勇在内的所有人。这样一来莫朝春便再也不用在太阳底下又是踢腿又是甩胳膊的了,他每天都坐在操场的一片荫凉下,像个视察的人一样从早看到晚,看看学校里有多少美女。而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每天都有一个新生穿一套仿佛外国人才穿的那种军绿休闲服,坐在荫凉下,一天能喝8瓶去暑茶。
这段时间里,莫朝春发现班里有几个女孩子长得不错,其中一个叫杨彩薇的,简直是把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孩都比了下去,美得跟神仙一样。还有一个叫方桃的,也是特别招人喜欢,特别有味道的那种,他本来想得找个机会搭讪一下,却没想到一个傍晚,方桃却主动找他搭讪起来。
《四城》 五朵金花五朵金花(2)
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假绷带,有一天放学之后,莫朝春不知道为什么没走,坐在座位上把那假石膏放在桌子上在发呆,这时候方桃跟着一个女孩子走过,不小心撞到了他,跟着方桃的女孩子连忙说对不起,方桃说你别理他,他这是假的。
那个女孩子说不会吧?假的?
方桃说不信我们来问问他,然后走到莫朝春面前说:“小子,你这手是假的吧?”
莫朝春不理她,就跟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方桃走近一步,对着莫朝春的耳朵说:“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这时候莫朝春才懒洋洋地说:“你叫的是小子,而我叫莫朝春。”
方桃想这小子到挺会讽刺人的,这不显得自己反而没礼貌了吗?她笑了笑,说:“同学,我们想知道你这手是不是假的。”
莫朝春说:“你的手才是假的呢,这又不是残疾人学校,这绷带是假的。”
方桃一看他说了,马上跑过去跟那个女孩子说,你都听到了吧,我说是假的吧,然后搀着那女孩子出了教室,再也不理莫朝春。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们两个成了爱在一起斗嘴的好朋友,没事的时候,方桃爱把胳膊弯在胸前,说,你的手才是假的呢,常常把花半王、安康他们逗得哈哈直笑。
军训结束之后没几天,花半王跟中六的一伙坏学生结结实实打了一架,一战成名,从此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黑社会背景,他也得到各个年级一些女生的青睐,背后里私下说花半王是南泽一中最神秘的男孩子。
在学校里,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低年级的学生,尤其是才入学的新生这是司空见惯的,他们管这个叫第一堂课,其实就是下马威,告诫新生要老实,要多巴结一下自己。南泽一中中六那群混小子“清扫”到11班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喜欢板着脸,一脸阴沉的花半王。在一个晚自习之后,就截住了花半王,在操场上要教训教训他,本以为这个中四新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却没想到几个人没说两句,花半王是抡拳头就上,把那三个人是一顿好打。
第二天整个学校都开始流传这样一件事,一个中四新生把三个中六生打得跪在操场上直学狗叫。这下一下惹怒了整个中六,也惹怒了当时南泽一中另一个著名人物,中六(八)班的校霸黄黄,他领导着整个中六的男生发誓非要给花半王好看,他们准备好家伙,在一个下午上课之前前簇后拥地跑到了花半王的教室,指着花半王的脑袋要找他好好算帐,然后叫他出来大家去学校后门的暗巷子里谈,花半王当时非常笃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他们出去。当时班上还有一个人跟着站了起来,那个人就是安康,他跟着花半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走,一起去。
花半王本就是江湖气非常重的人,看到眼前这个男孩子如此仗义,心里是一热却又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安康叫什么名字,安康也并不知晓他是花门花家的人,后来说起,安康只说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说得无比简洁自然,叫人暗暗在心里竖大拇指。
那天他们跟着黄黄到了操场之后,由于对方呼啦一下来了二、三十人,两个人寡不敌众都吃了亏,等到黄黄那群人教训够了,两个人站在操场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笑了。
一细看安康的伤比较重,眼角被人用铁棍砸了一下,肿得都睁不开。花半王虽然没什么大伤,可是全身上下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两个人回到教室,有好事的同学问了之后都说了要替他们报仇,但也是随便说说,并无实质行动。上课了之后两个人坐在座位上各自打自己的小算盘,安康想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不能在学校里,他想回家去找人在校外给黄黄那几个带头的一顿打,叫他们来跟自己还有花半王来认个错也就算了,而花半王本不是那种以强凌弱,以多欺少的人,只是这件事情牵扯了安康,人家为了自己受了伤,他于是决定找人来在放学的时候跟中六的人做个了结。
而同一时间,杨彩薇觉得这个班级充满了危险,这才刚开学没几天呢,就打成这样了,这以后还不定发生什么事呢,而莫朝春跟方桃都在犹豫要不要帮这两个同学出头,却没想到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花半王轻而意举地把整个中六都摆平了,轰动了整个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原来是花门花家的大少爷,是黑帮老大的儿子。
第四节课的时候花半王缺课了,他一个人跑到中六年级的那幢楼,找到黄黄的班级,然后当着授课老师、一班学生的面,冲着黄黄说:“散学留下来,我找你。”说完掉头走掉。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还以为自己是在看电影,连黄黄本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中四的小毛孩子竟然这么胆大与放肆,竟然这样公然地跟自己下战书,也不怕被学校处分。他心里想这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这不摆名找揍么。
可是没想到放学的时候黄黄一听人说学校门口的情形,吓得躲在教室里,连校门都不敢出。他的一个同伴说,学校门口那条通往马路的小路,两边几乎站满了人,千姿百态,全是帮派流氓,估么着得有百十来号人。
黄黄一听当时就傻了,他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事后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安康提起,也说这样的大场面并不常见,他在学校门口看到这种局面的时候,心里也一下明白这个花半王肯定跟花门花家有关系,搞不好花半王就是花旭东的那个儿子。这时候他反而同情起来那个叫黄黄的起来,因为他毕竟是个装痞的坏学生而已,可是花半王则是天生的混世魔王,这下惹到了他,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黄黄吓得跑去给自己在外面混得小有头脸的舅舅赵波打电话,叫他来帮忙摆平这件事情。他舅舅赶来了之后在学校门口竟遇见了南泽黑帮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崔老四,这个崔老四许多年前当赵波还是个小混混外号叫巴掌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哥级别的人物。赵波上去搭讪,一问之下吓出一身冷汗,原来自己外甥把南泽最大的帮派势力花门总门花旭东的儿子给打了,而崔老四是花旭东的结拜兄弟,这会是现身了事来了。另一边黄黄看到舅舅来了,以为救兵到了,马上耀武扬威地走出校门,望见蹲在一旁不出声的花半王正要发难,被他的亲舅舅一巴掌扇倒在地,然后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连花家的人你都敢动,你有几个脑袋你?还想不想在南泽混了?然后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把黄黄那帮兄弟看眼直发直。
崔老四说既然是你巴掌的外甥,我就给你个面子,交给你处置。然后问花半王,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花半王说崔四叔怎么说怎么好,我听你的。
《四城》 五朵金花五朵金花(3)
赵波一看崔老四这么说,先叫黄黄给花半王道歉,然后叫他跪在学校门口,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扇,黄黄这时候已经吓懵了,根本就没知觉,就跪在那里给自己的舅舅打。赵波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黄黄满嘴冒血,面目全非。
花半王这时候说算了吧,就这样了。崔老四这才叫赵波停手,说这件事情既然我们少爷说了,就这么算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否则就不是简单扇两巴掌这么简单了。现在马上给我消失。
那天晚上杨彩薇走得早,并没有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而据后来同学跟她提起的时候形容,说那简直是太刺激了,黑社会大火并,当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到处都是人,放学的学生、小混混、学校的保卫、卖东西的小贩,以及被吸引来的路人还有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却不来管的巡捕,全都呆在那里,不相信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在周围发生,直到花半王上了崔四开来的那辆轿车扬长而去,所有人才像从猛地从梦里醒过来一样,才想起要去做各自本来要做的事情。
那天安康和莫朝春也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切,他们两个虽然这种场面也不是见到一次两次了,但这次阵势如此之大确实是叫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同时两个人也知晓了这个叫花半王同班同学的实力,暗地里跟自己做了比较也想着以后不得不谨慎点跟他相处。
只是当时无论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谁都没有想到,仅仅是六年后,在四平街那个地方,因为他们三个人,发生了日后成为传奇的惊天一战,整个城市都为他们疯狂。
新生入学没多久,男孩子女孩子开始互相相识,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三五成群之后女孩子开始讨论年级里的男孩子,男孩子也开始评说年级里的女孩子。而大家评来论去,这一届的校草校花居然都落在了中四(十一)班,男孩子叫莫朝春,女孩子叫杨彩薇。
莫朝春虽然懒散到行为举止简直可以说是非常奇怪,而且是传说中的南泽一最最花心,但他确实是个美男子,加上家里有钱,一水的洋服西装,他本身又喜欢扎在女人堆里,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一些了解他情况的女孩子一通吹嘘他的生世背景,好多女孩子一听她是南泽首富的儿子,当场几乎就没晕过去。
而杨彩薇则根本没人知道她从何来,她像是仙女下凡一样,是上苍对整个南泽一中男生的恩赐。所有的男孩子都在传说中杨彩薇的头发有多么黑,身上有多么香,说起话来像唱歌有多么好听,所有男孩子都会在食堂、操场、以及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突然呆住,他们看到杨彩薇像看到自己的隔世情人,到后来更是有人说,学校里好多原本终年逃学的学生为了杨彩薇,都乖乖地每天来上学,就是为了在学校能不经意遇见杨彩薇,实际上过了好几年后,学校里那些留级生当听到有人夸新生有谁谁漂亮的时候,都会惋惜地直摇头说,你们哪知道什么叫美女,这跟杨彩薇哪有的比。
这些事情自然也很快传到了他们两个本人的耳中,莫朝春的态度是无所谓,反正他从出生开始就是被人捧着,记事起也不记得有多少人夸过他好看了。而杨彩薇那时候刚从桃花镇来南泽,并不了解城里学校的这些那些,只是觉得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挺高兴的,别的也没有多想,却不想这以后学校里有好多的男孩子为了自己打架打得死去活来,很多的她连见都没见过,是完全的陌生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上一句话。
后来说起,安康说他那时候他回家的时候都忍不住跟自己的姐姐说班上有个美得不行的女孩子;花半王则说自己那时候几乎对女生免疫的,女生对于她也只分认识不认识的两种;方桃说她开始可妒忌了,可是当她后来发现杨彩薇是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的时候,就把她当成了姐妹,到后来,简直是爱死了杨彩薇。
中四(十一)班到了后来非常叫人讨厌的一个叫朱小丽的女生,最开始的时候跟方桃是同桌。两个人一开始相处得不是很愉快,朱小丽看方桃瘦瘦小小,整天笑嘻嘻地就以为她好欺负,所以整天欺负她,乱动她的东西,在她面前说难听的话之类的。一开始方桃想大家都是新同学,也许熟悉了之后会好起来。却不想这个女孩子变本加厉,一见你老实恨不得骑在你头上,聪明的方桃有一次故意把自己的电话本丢在了课桌上,后来想必是被朱小丽看到了,那上面记着自己爸爸的电话还有一些爸爸的朋友的联系方式,总之全都是南泽显赫的达官贵人,这下朱小丽才吓得收敛了起来。
这之后朱小丽开始讨好方桃,整日巴结她,把方桃当成自己的密友。方桃表面上跟她好好好,其实心里非常厌恶这个人。再过了一段时间,当学校里的那些男生把杨彩薇的美貌传得神乎其神的时候,朱小丽又把自己的枪口对准了杨彩薇。她整日在别的女孩子面前说杨彩薇的坏话,说她是狐狸精,是骚货,专门勾引别人男朋友。方桃跟她是同桌,听的最多,人说谎言说了一百遍就成真的了,更何况朱小丽说得有板有眼,就差杨彩薇没亲口承认了。方桃心里本来是不信的,后来竟也渐渐觉得杨彩薇是一个很烂的女孩子,属于那种长于心计、装纯洁的那种。
有一天隔壁班的两个男生为了杨彩薇在班里打了起来,其中有一个男生是朱小丽喜欢的。朱小丽压抑了许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她纠结了一些平日里嫉妒杨彩薇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要给杨彩薇一个好看,把方桃也拉到了其中。
她们在一个周末约了杨彩薇去一个郊区的一座小山上郊游,早上去的,到中午的时候她们不声不响地把杨彩薇一个人丢在一片杏树林里,自顾自的各自回城了。方桃其实本不同意她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