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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朝鲜女人的柔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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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家三兄弟平静的听完了专案组的谈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许是麻木,或许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早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个人中有一个人的自由只剩下三天,三天后这个人将与鲁家堡子告别,将与东平县说再见,将不再有机会看见每个亲人。
  第一天:鲁家大摆宴席,宴请亲戚与全村父老,全村没有一个人缺席,全部随了礼,只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喜礼,有些妇女吃饭吃到一半居然哭出声来。
  第二天:鲁家三兄弟带上鲁有脚,各自的老婆孩子,玩遍了东平县每一个景点,用光了10卷胶卷,当夜入住了东平县最好的酒店。
  第三天:全家哪都没去,就待在家里聊天,从小时候的艰难聊到现在的幸福生活,一边聊一边哭。鲁有脚更是哭晕过去好几次。老支书当时还不算太老,本来打算去鲁家安慰安慰,结果走到了门口,听到鲁家哭成一片,又叹了一口气默默的退了出来。
  聊到鲁家以前的辛酸,鲁大爹临终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鲁班,拉着鲁班的手久久不咽气。
  “爹,你走吧,俺知道你的心思,娘这辈子吃了很多苦,俺们三个一定好好孝顺娘,你放心走吧”鲁班说完,鲁大爹安详的闭上眼睛。鲁二爹临终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鲁迅,拉着鲁迅的手久久不能咽气,有话却说不出来。
  “爹,你走吧,迅儿知道你要说什么,娘这辈子不容易,俺们三个一定好好孝顺娘。”鲁二爹挣扎着点了点头。
  “爹,你放心,我和大哥,二哥一定团结,好好过日子,给咱们老鲁家争脸”
  “二叔,你放心走吧,我们一定照顾好小迅儿”。鲁二爹终于走了,据说走的时候脸上还露出幸福的笑容。
  鲁班上初中那会儿,被人嘲笑有2个爹,与人打架,被打晕在水库旁边,鲁有脚硬是带了鲁达,鲁迅找了大半夜,才找到哭成一团的鲁班,那还是冬天,好在没有落下病根儿。
  鲁达15岁那年,淘气被狗咬了,鲁有脚硬是背着鲁达走了20多里地去了县里的医院,捡了一条命。
  鲁迅上下小学6年级那年,偷了同桌的钻笔刀,被鲁有脚发现,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鲁有脚一边打一边哭,打完之后带上鲁迅去学校给老师道歉。
  。。。
  那一夜鲁家人没有睡,不管老人还是孩子。
  那一夜村里的狗格外安静,无论小花还是大黄。
  天亮了,鲁班拿出来三个纸团:二弟,三弟,时候到了,咱们来抓阄,让老天决定吧。 
(41)
  鲁有脚面无表情,老泪纵横,麻木的看着这一切。几个媳妇儿秉住呼吸,提心吊胆,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几个孩子折腾了大半夜此时已经昏昏睡去,或许他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生和死还没有概念,还不知道从此以后可能再也看不见自己的父亲。
  “来吧,二弟,三弟,抽吧”鲁班说着递过来三个纸团。
  鲁达,鲁迅面色凝重,默默的一人抽了一个纸团。
  “打开吧”鲁班又说道。
  生,死,生,鲁班鲁迅抽到了生,鲁达抽到了死。
  鲁达媳妇嗷的一声,哭背过了气,因为再过几个小时,她将再也看不到自己的丈夫,那个全村力气最大的男人,那个结婚后从没有伴过嘴红过脸的男人,那个不善言谈却默默为你做好一切的男人。
  从此鲁家堡子将不会再有鲁达,有的只是鲁达的传说,只是这个传说注定要流传很久很久。
  “达儿啊,你命苦啊,让娘再给你做一顿饭吧,你最爱吃娘做的酱炒蛋”鲁有脚面无表情说道,心已凉了,泪已干。
  那边鲁达的媳妇儿也被人抢救了过来,接着哭,又晕过去了,又被抢救过来。。。
  上午十点,鲁家门口围满了前来送行的乡亲,除了外地求学的,工作的,在村里的人都来了。
  上班的请假,上学的请假,甚至小学的校长,老师都来了。。。上千人,居然寂静无声。这场面,这阵势,鲁家堡子只发生过两次,这是第一次。
  鲁达含泪吃过了娘为自己做的最后的早餐,在家人的陪护下走出了房门,看到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这么多熟悉的乡亲,5尺男人又哭了,哭红了眼。
  “达儿,再去给你爹和你二叔坟上烧点纸吧?”鲁有脚哭着说。
  乡亲们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鲁班,鲁达,鲁迅搀扶着鲁有脚上了山。
  半天看到山上飘起烟,又隐隐听来鲁有脚的哭声。
  “鲁老屁,你这个挨千刀的,当初不让你给达儿取这个不吉利的名字啊,你就不听我的啊,
  你这个挨千刀的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又过了半天,鲁班,鲁达,鲁迅搀扶着鲁有脚下了山。
  公安局的车已经来了,等在鲁家的门口,就等鲁达了。
  “警察同志,能让我再跟大家说几句吗?”鲁达提了最后一个请求。
  “行,鲁达你慢慢说,我们等你”警察也哽咽了,这场面太感人,太真实,太残酷。
  “各位父老乡亲,谢谢大家来给我鲁达面子,来给我送行。我鲁达在鲁家堡子活了40余年,谢谢大家的照顾,很幸福,有一个好母亲,好哥哥,好弟弟,还讨了一个好媳妇儿,生了个好女儿,我知足了。幸福也就是这个滋味儿了吧? 今天我鲁达先走一步,大家一定保重,好好活,好好过日子。出海的注意天气,上学的好好学习,上班的注意身体。一定要孝顺父母啊,他们不容易啊”
  鲁达说完,现场顿时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响了半天,可能又觉得鼓掌不合适,瞬间又变得鸦雀无声。
  “凤儿他娘,趁着年轻再找个好人家吧”
  “凤儿,爹要走了,你要好好学习啊,别像爹,没文化,只能出大力,赚辛苦钱”
  “大哥,三弟,娘可就托付给你们俩儿了”
  “二弟,你放心,娘这边有我们为你尽孝”
  “二哥,以后凤就是我的亲闺女”
  “娘,让达儿再给磕个头吧?”说完鲁达跪在地上给鲁有脚 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鲁达上了警车,车慢慢的开出了村子。
  “达儿,你不能走啊”鲁有脚跟车走了很远很远。
  “二哥,保重”,“二叔珍重”。。。乡亲陪送着走了很远很远。
  鲁达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半年后鲁达媳妇投水自尽,凤儿与鲁有脚相依为命。

日期:2008…11…14 18:33:34
  (42)
  从此鲁家上下对朝鲜人憎恨的态度分外鲜明,鲁家孩子们的心里更是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鲁达走后半年多,小金来了,来得很突然,突然得让大家心里没有准备。这个妇女看起来和村里的妇女不一样,和村里的朝鲜族妇女也不一样。年轻,只有20岁左右,面容憔悴,显然之前受过很多磨难,吃过很多苦,憔悴遮住了那天生的俊俏,那聪慧脱俗的气质。
  村里人还没有完全的心理准备接纳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外来户,外国人,直到几年后这样的事情慢慢增多,大家也就见怪不怪,再加上小金的贤惠,善良,勤劳,孝顺,帮人致富。。。大家也都不拿她当外人。对于这样的人,鲁家是很难接受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抗拒的,从大人到孩子。
  以前鲁有脚看见A肯定是要笑容满面的打招呼的:“A啊,鲁婶给你介绍个对象啊?”
  A也肯定会这样回答“好啊,鲁婶,我可等着呢,猪头我都准备好了”。
  自从A娶了小金,鲁有脚就再也没有和A说过话,即使A先打招呼,鲁有脚也会视而不见。
  鲁班的二儿子鲁大海亲眼见到了二叔鲁达的离去,再加上奶奶的灌输,幼小的内心更是增加了对朝鲜人的憎恨。
  鲁大海,绰号鲁二棍子,简称鲁二,我小学,高中同学,不善言谈,性格鲜明,讲义气,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身体强健,
  东平县2003年前400米,3000米纪录保持者,仇恨朝鲜人,第二次汉朝械斗的主角。
  成年后,单兵作战能力在本套书中可以排在第二位,第一是巅峰时刻的赵老四。前面已经说过朝鲜族人家喜欢养狗,而狗又不像猪那样容易圈养,所以一不小心狗就会跑出来。鲁二当时也就10来岁,整天就拎一条棍子,遇见朝鲜族人家的狗,必疯狂打之,直到将狗打死。鲁二棍子这个外号也由此而来。鲁二的座右铭是:我讨厌朝鲜人。鲁二的口头禅是:我很讨厌朝鲜人。鲁二的疑惑是: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朝鲜人啊?小金刚嫁到鲁家铺子的时候,鲁二整天就喜欢做两件事情:1 拎棍子打狗 2 跟在小金屁股后面骂“高丽棒子”,被A轰走的时候还不忘高喊一句,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很讨厌朝鲜人。
  村里那个时候还没有通自来水,吃的都是井里打来的水。A那个时候还是沉迷于赌的,所以担水自然要由小金来完成。
  那是一个冬天,很冷,东北的冬天一直很冷。小金去老井打水,鲁二正好领一群孩子在那里玩儿,一群孩子就在叫号:鲁二,你不是讨厌朝鲜人吗?朝鲜人来,我们都看着你哦。
  受到大家的挑逗,鲁二来劲儿了,将一小桶冰冷的井水,哗的一声泼到了正在打水的小金身上。
  天很冷,还有风,水在滴,风在吹。小金在发抖。 劳累,寒冷,满肚子的委屈,小金哭着离开老井跑回了家。
  鲁二得意地冲着其他孩子笑着,其他孩子都知道闯祸了,一哄而散。鲁二拎着个棍子回家向奶奶邀功。
  A当天输了,很惨。回家看到小金的狼狈,更惨。连问带比划,又问了邻居家的孩子,火往上撞,
  拎着把斧子就冲到了鲁班家。
  注意:鲁家堡子最为村民熟悉的第二条成语就要产生了。
(43)
  东北打架,尤其是农村打架很有特点,因为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打架后还要在一个村里生活。所以很多时候打架只是表明一种态度,表明一种决心,表明一种发泄。
  用语言表达就是:“我是可以打架的,以后不要随便招惹我,不然你会很麻烦”
  经常两个大男人,平时关系也不错,喝点酒,哪句话说不对了,发生口角可能就要开始掐架。
  这种的时候的掐架一般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摔跤,直到被拉开,或者一方把另一方摔倒。
  妇女发生矛盾的时候,一般最开始是会骂街,搬一条板凳,放一碗凉水,就开始骂,从早上骂到晚上都不带重样的,如果双方脾气都再暴躁一些,就要动手了。
  妇女动手一般是这个样子,弯下腰,低下头,将胳膊从后向前反复抡,并开始冲锋,口中一般还要喊:我不活了。这个招式的专业术语叫做:王八拳。所以妇女打架观赏性强,破坏性小。混子打架是上来就拽头发,用膝盖猛顶头部,立马鼻子窜血, 90年代的混子都喜欢剃板寸。所以混子打架观赏性强,破坏性也强。
  农村打架很少有动家伙的,如果实在动了家伙按照愤怒的级别应该是:石头,铁锹,菜刀,斧头。。。A这次拎着斧头杀到鲁班家,说明真是生气了。
  A常年不从事体力劳动,不加强体育锻炼,所以A叔很生气,后果却并不很严重。
  当A杀到鲁家的时候,鲁家全家正在吃饭,为了表彰鲁二的“功绩”,鲁有脚还专门给他煮了鸡蛋。
  “姓鲁的,你给我出来”
  “A老弟啊,吃了没?一起吃点?什么事儿生这么大气啊?”
  “吃个屁,你怎么管儿子的?大冬天就把水往我媳妇儿身上泼?”
  “有这事儿?大海,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做的?”
  “爹,我,我。。。”
  “你个小王八羔子,整天就不学点好?以后再出去瞎闹,我打断你的腿”鲁班说着就要揍鲁二,结果鲁二躲得快,躲到鲁有脚身后去了。
  “A老弟啊,这个事儿实在对不起,以后我肯定多加管教”。
  “孩子从小就一定要好好管管,不然长大了还不吃枪子啊?”A当天也是气过头了,说了这么一句,这句话要是对平常人家说,最多也就算说个过分的话,红个脸,几天就好了。
  可鲁家出了鲁达这么个事儿,这句话就像刀子扎在鲁家人的心里一样。
  “你,你放屁”一直不说话的鲁有脚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班儿,还不教训这个缺德鬼”鲁有脚显然也气极了。
  鲁班本来心理也不痛快,你个若不经风的A就敢拿着斧头来我家叫号,传出去我鲁班以后还怎么混?现在得到了鲁有脚的指示,更按耐不住了。
  立马就和A打在了一处,A哪里是壮汉鲁班的对手,也就几下子,斧头夺过来了,A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后来据鲁二回忆说:当初其实根本都不用我爹,我就能把老A撂倒了。
  A更加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找鲁班拼命,可是突然腰被人死死抱住。
  小金来了,还拉来了支书。
  “不,不要打架,是,是我的不小心”彼时小金汉语还很不流利。
  “都吃饱了饭没事儿干是吧?都给我各自回各自家,大冷天的,在外面好看是吧?特长脸是吧?”支书也怒了。
  “ 你个小鲁二,以后再找朝鲜人麻烦,小心我收拾你”末了,支书又补充了一句。
  本来也都理亏,听了支书的话,正好也都有个台阶下,都各自回家了。
  “班门弄斧”从此一跃成为鲁家堡子第二著名成语。
  鲁二是鲁家抵制朝鲜人的最初坚决执行者,但也是最初轻易叛变者。
  
  
  

日期:2008…11…16 18:00:05
  (44)
  “班门弄斧”事件以后鲁二明显收敛了很多,虽然每天还是快乐的打狗,还是快乐的说自己的口头禅“我很讨厌朝鲜人”,但是追在小金屁股后面喊“高丽棒子”的次数大大减少。
  生下女儿兰兰之后,小金开始做咸菜,这可乐坏了村子里馋嘴的孩子,整天围在A家附近不愿散去。不忙的时候,小金就会分给孩子们水煮花生吃,有的时候还会吃到高丽海菜。
  小金也通过和孩子们的聊天,学到了很多汉语,朴素的互惠互利,互帮互助。
  鲁二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咽了几次口水,也没好意思过来要花生吃。
  小金看到了这一切,招手让鲁二过来,鲁二轻轻的摇头,怎么也不肯过来。
  “小南,你去把鲁二叫过来,就说婶儿给他花生吃”
  “婶儿,你忘了,冬天他把凉水泼到你身上了?”
  “别胡说,你们都是孩子,既然是孩子婶怎么会放在心上”。
  听了小金的话,我很不情愿的去请鲁二,去请鲁二来分享那本来就不多的可口花生。
  “鲁二,金婶让你过去吃花生。”
  “我,我不去,她不是我金婶,她是高丽棒子”。
  “真不去?真不吃?花生可好吃了”
  “这,这个,小南,你帮我拿过来好不好?”
  “我可不干,你不去我还能多吃几个,你不来我可走了,回去就告诉金婶你不喜欢吃花生,以后也不要给你”十多岁的我居然懂得用最坏的后果,劝服最犹豫的鲁二,所以记忆颇深。
  “这个,这个。。。我怕奶奶骂我”
  “走吧,你不说,我不说,你奶奶怎么会知道”。我拉着犹豫的鲁二来到小金面前。
  “鲁二,来,给你花生吃”小金抓了一把最大的。
  “我,我不吃。。。”
  “吃,吃吧,婶又不是外人”。
  “我,我。。。”鲁二终于吃到了那他已经期盼了很久的花生。
  经常吃小金咸菜的孩子中,有三个人将和小金之后的命运息息相关。
  1。吃咸菜后给与评价最高的 “白衣神童小算魔”江南。
  2。给与高评价后吃得最多的“大师”白英宇(白得喜之孙,大白或之子,小白或)
  3。从抗拒到接受吃的不亦乐乎的 “鲁二棍子”鲁大海。
  小白,白英宇,绰号“大师”,全称“人性交往大师”,一度被简称“性交大师”,后来因不雅,在其强烈的抗议下,继续简化称之为“大师”。他是本套书口才最好,人际交往能力最强,最具有综合智慧的人,注意,我没有用之一。我很少用“最”字,但此处用在大师身上,名副其实。过一些章,“最”字,我还要用一次,用在另一个人身上。
  后来落单的鲁二被几个朝鲜族孩子围殴,碰巧小金路过,解救了鲁二,还帮他清洗了伤口,整理了衣服。至此,十多岁的鲁二对小金的态度彻底的改变。
  鲁二的座右铭变了:我讨厌朝鲜人,但我不讨厌小金。
  鲁二的口头禅变了:我很讨厌朝鲜人,但我很不讨厌小金。
  鲁二的疑惑变了: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朝鲜人,为什么这么不讨厌小金啊?
  但鲁有脚,鲁小凤(鲁达的独生女)对朝鲜人,对朝鲜人的态度不但没有改变,反而更加讨厌。而且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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