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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8-可爱的骨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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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克,我们得做些防水设施。”一天霍尔对小弟说,“你十岁了,应该可以用压胶枪了。”    
    外婆向来喜欢年轻的男孩子,她鼓励巴克利听霍尔的话,每次听到霍尔要来我家,她一定打扮一番。    
    “你在干吗?”有个星期六的早晨,爸爸从书房探头出来询问。他闻到柠檬和奶油的香味,锅里有个金黄色的面团。    
    “我在做松饼。”外婆说。


第三部分受害者叫做苏茜·沙蒙

    爸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想外婆是不是发疯了。现在还不到十点,他还穿着睡袍,外面的气温已高达华氏九十度,但外婆却穿着丝袜,脸上还化了妆。忽然间,他注意到霍尔穿着汗衫站在后院里。    
    “天啊,妈,”爸爸说,“这个男孩子年纪那么轻,几乎是你的……”    
    “但他看了真让人开心,不是吗?”    
    爸爸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然后坐到厨房的餐桌前说:“好吧,‘玛塔·哈里夫人’1,可口的松饼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赖恩接到一个来自特拉华州的电话,他实在不想接到这样的电话,但当地的警探依然找上了他。那个州的威明顿附近发生了一件谋杀案,警方判断这个案子和一九七六年康涅狄格州的谋杀案有关,经过一位警探锲而不舍地追踪调查,警方发现在康州找到的一个饰链,恰好是我失踪时遗物清单上的东西。    
    “这个案子已经挂起来了。”他在电话中告诉对方。    
    “我们想看看你手边有什么证据。”    
    “嫌犯叫做乔治·哈维,”赖恩大声说,坐在附近的警探都转过头来看他,“案子发生的时间是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受害者叫做苏茜·沙蒙,十四岁。”    
    “你们有没有找到这个‘西蒙’女孩的尸体?”    
    “她姓沙蒙,念起来和三文鱼同音。我们只找到一只臂肘。”赖恩说。    
    “她有亲人吗?”    
    “有。”    
    “警方在康涅狄格州找到一些牙齿,你们有她的齿印记录吗?”    
    “有。”    
    “这样可以解除她家人的一些悲伤。”那人告诉赖恩。    
    赖恩走到证物室,他原本希望永远不必再碰这个装了证据的保险箱的,现在却不得不把它拿出来。他知道他必须打电话通知我的家人,但他决定尽量拖久一点,等到确定特拉华州的警探查出什么之后再说。    
         
    自从塞谬尔告诉哥哥,琳茜偷到玉米地的素描之后,将近八年来,霍尔一直悄悄地通过机车骑士朋友们追查乔治·哈维的下落。他也像赖恩一样,除非得到确切的线索,否则绝不透漏任何消息。但八年来他始终没有得到可靠的证据。一天深夜,一名地狱天使帮派的重型机车骑士洛夫·西契逖和霍尔闲聊,此人坦言自己曾经坐过牢,还说他怀疑他家的房客谋杀了他母亲。霍尔问了一些他经常问的问题,例如这名房客的身高、体重、嗜好等等,洛夫说这人不叫乔治·哈维,但这不表示此人不是哈维先生。比较奇怪的是,洛夫的母亲和其他受害者不同,苏菲·西契逖是个四十九岁的中年妇女,她在自己家里遭到谋杀,凶手用一个粗钝的东西把她打死,然后把尸体丢到附近河里,尸体被人发现时依然完整。霍尔读了不少犯罪小说,得知凶手的作案手法通常有固定模式和特定的手法。既然洛夫提到的案子不符合乔治·哈维的作案模式,霍尔也不再多问。他一边修理洛夫破旧的哈雷牌车,一边和洛夫聊些其他事情。但洛夫忽然提起一件事,霍尔听了顿时全身毛发耸立。    
    “那个家伙盖玩具屋。”洛夫说。    
    霍尔马上打电话给赖恩。    
         
    随着时光飞逝,我家后院的树木越长越高。这些年来,我一直留心家人、朋友、邻居的动静,我也时常看着那些曾经教过我的老师或我想上他们课的老师,还有我一直想上的高中。我坐在天堂广场的大阳台上,时常假装自己还在家里后院的大树下。就是在那棵树下,巴克利和奈特在捉迷藏,玩到后来不小心吞下了一截小树枝。有时我来到纽约市的一角,在某个楼梯间等露丝走过。我和雷一起用功,也跟妈妈一起开车经过太平洋海滨公路,母女两人共享温暖咸湿的海风。但无论跑到哪里,晚上我一定回到书房陪爸爸。    
    我紧跟着大家观察,我要把这些场面如照片一样印在心头。我看出是我的死把这些场面连结在一起。也许我的死只带来一些微小的变化,没有人说得出变化有多大,但我珍惜这些小小的改变,把它们偷偷地藏在心里。我始终觉得只要一直跟在旁边观看,我就不会失去我所爱的人。    
         
    一天晚祷时,哈莉吹着萨克斯风,贝赛儿·厄特迈尔太太像往常一样跟着合奏,忽然间,我看到“假日”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白狗飞快地冲过。“假日”晚年在凡间过得很好,妈妈离开之后,它每晚睡在爸爸脚边,一刻都不让爸爸离开它的视线。它看着巴克利盖城堡,琳茜和塞谬尔在后院阳台亲吻时,只有它可以在场。在它寿终正寝的前几年,外婆每个星期天早晨都给它做个花生松饼,外婆把像圆锅一样大的松饼放在地上,“假日”试着用鼻子把松饼顶起来,外婆百看不厌,每次都开怀大笑。    
    我等“假日”过来嗅嗅我,我真担心它上了天堂就不认得我了。我可还是那个曾搂着它一起睡觉的小女孩啊。我没有等太久,它一看到我就高兴地冲过来,一头把我撞倒在地上。    
         
         
    1 玛塔·哈里夫人(Mata Hari):二十世纪初荷兰的红牌舞女,后来因间谍罪名被判死刑,现在用来泛称以美貌勾引男人的交际花。


第三部分他俩在我家厨房第一次相吻

    二十一岁的琳茜是个大人了,虽然我永远无法像她一样长大,但我几乎已不再为此难过。她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领取了大学文凭,骑在塞谬尔的车后,手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腰,紧贴他的后背取暖……    
    好吧,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我,而是琳茜。尽管如此,我发现,琳茜能比其他人更容易让我忘了自己是谁。    
    从神殿大学毕业的那天晚上,琳茜坐塞谬尔的摩托车回我爸妈家。他们再三向爸爸和外婆保证,到家之前绝不碰放在车侧座里的香槟,“放心吧,我们毕竟是大学毕业生嘛!”塞谬尔说,爸爸向来信任塞谬尔,这些年来,塞谬尔对他仅存的女儿始终好得没话说。    
    从费城骑车回家的路上,天空忽然飘起雨丝。刚开始雨势不大,琳茜和塞谬尔以时速五十英里的速度前进,小雨打在脸上有点痛。时值燠热的六月天,冰冷的雨滴落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激起一股沥青的焦味。琳茜喜欢把头埋在塞谬尔的肩胛骨之间,深深地吸一口柏油路面与两旁的灌木丛散发的气息。想起刚才大伙儿站在礼堂前,那时还没下雨,微风吹拍着每个毕业生的白袍。在那短暂的一刻,每个人好像都将随风飞扬。    
    到了离家八英里的地方,雨下得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有点痛,塞谬尔对身后的琳茜大声说他要暂时把车停下来。    
    他们慢慢骑过公路旁杂草丛生的路面,这里有点像两片商业区之间的荒地,现在虽长满了杂草,但不久后就会出现一排商店或是修车厂。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摇摇晃晃,但幸好没有滑倒在砾石路肩上,塞谬尔用双脚帮助煞车,然后像霍尔教他的一样让琳茜先下车,等琳茜离机车远一点之后,自己再跳下车子。    
    他打开安全帽上的防护镜,对琳茜大喊说:“我看这样不行,我得把车子推到树下。”    
    琳茜跟在他后面,隔着安全帽,雨滴的声音似有若无。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泥泞的小路,踩过公路旁边的树丛和垃圾。雨似乎越下越大,琳茜庆幸自己换下了毕业典礼上穿的连衣裙,当时塞谬尔坚持叫她换上皮夹克和皮裤,她还抗议说自己看起来像个变态人。    
    塞谬尔把车子推到路旁的橡树下,琳茜紧跟在他后面。一个星期前,他们一起去理发馆剪头发,虽然琳茜的发色较淡,发质也比较细,设计师依然把她的头发剪得像塞谬尔一样短。一脱下安全帽,大颗雨滴马上穿过树梢落在他们的头发上,琳茜的睫毛膏洇下来了。我看着塞谬尔用拇指抹去琳茜脸上的睫毛膏,“毕业快乐!”他站在昏暗的树下说,然后弯下身来吻她。    
    我去世两星期后,他俩在我家厨房第一次相吻。以前我和琳茜经常抱着芭比娃娃或是对着电视上的青春偶像,一面傻笑一面幻想心上人是什么模样。从他俩第一次接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塞谬尔是琳茜惟一的真爱。塞谬尔处处为琳茜着想,两人从一开始就建立了默契。他们一起进入神殿大学,四年来形影不离。塞谬尔不喜欢上大学,在琳茜的督促之下才勉强完成学业。琳茜在学校里快乐极了,就是因为这个,塞谬尔才撑过了四年大学生涯。    
    “走,我们看看哪儿的树木比较茂密。”他说。    
    “车子怎么办?”    
    “等雨停了,霍尔说不定得来接我们。”    
    “该死!”琳茜诅咒了一声。    
    塞谬尔笑笑,然后拉起琳茜的手,两人一起往前走。他们刚跨步就听到雷声,琳茜吓得跳了起来,塞谬尔马上拥紧她,闪电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雷声会接踵而来。琳茜向来和我不同,一听到雷声就紧张得要跳起来,她总是想象闪电把大树劈成两段,火势蔓延点燃附近的房子,整个社区的小狗都在地下室里狂吠大叫。    
    他们穿过矮树丛,即便有树木遮挡,树丛里依然湿漉漉的。虽然是下午,但除了塞谬尔手上的手电筒发出的光亮之外,天色相当昏暗。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外,否则他们不会随便一踩就踩到空罐和玻璃瓶。他们踩在垃圾上继续往前走,透过茂密的树丛,他们隐约看到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屋子顶端的窗玻璃残破不堪。塞谬尔立刻关掉手电筒。    
    “你说里面有人吗?”琳茜问道。    
    “里面暗暗的。”    
    “嗯,看起来怪怪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琳茜先开口说出了两人同样的念头:“进去看看吧,起码里面比较干。”    
    倾盆大雨中,他们手牵手飞快冲向房子。地上越来越泥泞,他们得小心才不致滑倒在地上。


第三部分老天爷怒吼般的可怕雷声

    跑到房子附近时,塞谬尔辨识出尖斜的屋顶,以及悬挂在三角墙上的十字形木头装饰。一楼大部分窗户都被木头封住,但大门没有封死,门扇一开一合,猛力地撞在里面的灰墙上。塞谬尔很想站在外面观察房子的屋檐和上楣,但他还是跟着琳茜冲进屋子。他们站在门厅里,全身发抖地看着环绕在房子四周的树林。我很快地检查了一下这栋老房子,屋里没有可怕的怪兽躲在角落,也没有流浪汉落脚,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家附近的田地这些年来已经逐渐消失,但这些地方却留有我最多的童年回忆。这一带本来全是农田,我家附近最先被改建成住宅区,后来的建筑商都以我们社区为样板,同样的房屋越盖越多。我小时候常想象大路尽头是什么模样,那里八成没有色泽鲜艳的房屋、铺了柏油的车道和特大号的信箱。塞谬尔也有同样想法。    
    “哇!”琳茜说,“你看这栋房子多老了?”    
    琳茜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他们好像单独站在教堂里一样。    
    “我们四处看看吧。”塞谬尔说。    
    一楼的窗户钉上了木头,不透光,他们很难看到屋里有什么东西,幸好塞谬尔带着手电筒,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他们看到屋内有座壁炉,墙边还放着一把椅子。    
    “看看这个地板,”塞谬尔说,他拉着她一起跪下来,“你看到这些木工活儿了吗?这户人家显然比他们的邻居有钱。”    
    琳茜露出微笑,就像霍尔钟情于汽车一样,塞谬尔对木工也情有独钟。    
    他用手指轻轻滑过地板,同时示意琳茜跟着做,“这栋破旧的老房子真是太漂亮了。”他说。    
    “这是维多利亚式的房子吗?”琳茜尽其所能地猜测。    
    “我可不敢乱讲,”塞谬尔说,“但我想这是一栋哥特复兴式的房子。我注意到三角墙的墙椽有些交叉的桁柱,可以推测这栋房子大概是一八六年之后盖的。”    
    “你看。”琳茜喊道。    
    看来很久以前曾有人在地板中间点过火。    
    “唉,太糟了。”塞谬尔说。    
    “他们为什么不用壁炉呢?每个房间都有壁炉呢。”    
    大火在天花板上烧出一个大洞,塞谬尔抬头透过洞口往上看,他忙着检查窗架周围的木工活儿,看看能不能辨认出样式。    
    “我们到楼上看看。”他说。    
    “我觉得好像在山洞里,”琳茜边爬楼梯边说,“这里好安静,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雨声。”    
    塞谬尔一边上楼,一边用拳头敲着墙壁说:“你可以把人藏进墙壁里。”    
    他们忽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点尴尬。碰到这种时候,他们知道最好什么都不说,过一会儿自然就好。我知道这种时候,他们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苏茜在哪里?该不该提到她,议论她呢?答案通常是否定的。我虽然有点失望,但也知道我已不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但今天是琳茜毕业的日子,生日及毕业典礼之类的场合总勾起她的回忆,我比平时更栩栩如生地出现在她脑海中。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更是充满了对我的思念。虽然如此,她依然没说什么。    
    她记得独闯哈维先生家时,她曾强烈地感受到我的存在,从那之后,她始终觉得我就在她身旁,在她心中,我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我俩就像双胞胎一样行动一致。    
    到了楼上,他们走进刚才抬头看到的那个房间。    
    “我要这栋房子。”塞谬尔说。    
    “你说什么?”    
    “这栋房子需要我,我感觉得到。”    
    “说不定我们应该再等一会儿,等太阳出来之后再做决定。”她说。    
    “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他说。    
    “塞谬尔·汉克尔,”我妹妹说,“你就是爱修理东西。”    
    “你还说我呢。”他说。    
    他们静静地站一会儿,嗅着透过壁炉和地板传过来的潮湿空气。虽然大雨声声入耳,但琳茜觉得已找到了栖身之所。她安全地躲在世界的一角,身边还有自己最心爱的人相伴。    
    她拉着他的手,我跟着他们走到二楼最前面的一个小房间门口,这个八角形的房间应该位于底层的门厅之上。    
    “凸肚窗,”塞谬尔指着窗户对琳茜说,“你看这些窗户,窗户的形状做得和这个小房间一样,我们把这样的窗户叫做‘凸肚窗’。”    
    “它们让你‘性’致高昂吗?”琳茜笑着说。    
    我让他们单独待在雨中漆黑的大房子里。我不知道琳茜是否注意到,她和塞谬尔动手拉开两人皮裤的拉链时,外面已经不再雷电交加。闪电停止了,如老天爷怒吼般的可怕雷声也销声匿迹。


第三部分神经知觉失灵无法精确地感受一切

    爸爸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雪花玻璃球。玻璃手感冰凉,让他摸着觉得很舒服。他摇摇玻璃球,看着里面的企鹅消失无踪,随后,雪花便缓缓飘落,企鹅又慢慢地现身。    
    霍尔冒雨从毕业典礼会场骑车回到我家。看到霍尔安全无事,爸爸本来应该觉得放心才对,如果霍尔能平安地闯过风雨,塞谬尔应该也没问题。但爸爸仍然感到不安,他朝坏的方面打算,越想越担心。    
    琳茜的毕业典礼让他悲喜交加,巴克利坐在他身旁,很尽职地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微笑,什么时候该鼓掌。他通常知道该如何反应,但现在他的反应比一般人慢,最起码他自己这么认为。他的反应就像在公司处理保险要求一样,等一阵子才看得到结果。大部分人看到疾驶而来的车子或是从高处滚下来的石头都会赶快跑开,爸爸却要过一会儿才反应得过来。他好像遭受了无可避免的挤压,从此神经知觉失灵,无法精确地感受一切。    
    巴克利敲敲书房半开的门。    
    “进来。”爸爸说。    
    “别担心,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十二岁的小弟已经相当老成,而且善解人意。虽然买菜煮饭的不是他,但家里却由他一手打点。    
    “儿子啊,你穿西装看起来真不错。”爸爸说。    
    “谢谢,”小弟听了很高兴。他想让爸爸以他为荣,今天早上他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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