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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霍多尔科夫斯基决定倾注自己的精力开辟工业的“一个分支”,这个分支就是石油。
远离莫斯科,在乌拉尔山脉的另一端,即西西伯利亚广阔的盆地,前苏联于20世纪60—70年代开发了大量的新油气田,其储藏量横跨西西伯利亚盆地,这个盆地是由俄罗斯的第三大河鄂毕河形成的。鄂毕河蜿蜒3650公里,从南部的阿尔泰山脉流向北部的喀拉海,其水源主要来自解冻的泉水和融化的积雪。鄂毕河的水道是巨大的地下油气储藏的道路图,但不稳定的沼泽和恶劣的天气条件使人们对该地区的勘探直到20世纪70年代才开始。后来,在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为了尽全力通过原油出口的收入来支撑衰弱的经济,人们肆无忌惮地开发大型油田。随着苏联的解体,俄罗斯的石油开采量开始下降,从1987年的591亿吨降到1998年的33亿吨。
前苏联的石油工业像汪洋的爱琴海,由过时的国营“生产协会”经营,石油企业大多以所在地区划分。瓦吉特?亚历克佩罗夫,阿泽里人,时任生产协会主任,他率先将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工业向现代化的西方模式公司转变。1991年和1992年,由于国内和出口价格的差额,大量的原油被非法出口,出口一吨原油可赚100美元以上,而在国内市场上同样的原油只能赚这个价格的一小部分。亚历克佩罗夫利用这个时期,建立了他自己的西方式石油公司——卢克石油公司,该公司包括三个西伯利亚生产协会、两个炼油厂和一个贸易公司。卢克公司是俄罗斯第一个实际意义上的综合石油公司。就像许多现代的西方公司一样,卢克公司从事原油的勘探、钻井、提炼、分送和销售。亚历克佩罗夫利用经济混乱时期,采取积极主动的策略,为叶利钦领导下的俄罗斯政府树立了榜样,被其他工业所效仿。这个观念就是重新整合原苏联体制下的大而广的油田炼油厂,把它们组成十几个大型私有公司,建设新型市场经济下的石油工业。相比之下,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则几乎未动地保留下来,因为它是低效保守的垄断公司。1992年11月,叶利钦签署命令,建立首批三个纵向联合石油公司,其中包括卢克公司。该命令还要求工业重新组建。
霍多尔科夫斯基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奖赏,但几年后他才真正得到这份奖赏。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聪明才智加上深思熟虑,使他得到优先待遇。在叶利钦政府执政的第一年,霍多尔科夫斯基成为弗拉基米尔?洛普希(盖达尔内阁的燃料能源部长)的顾问。盖达尔内阁任期不到一年,石油工业的分配刚刚开始,内部有很多不确定性。霍多尔科夫斯基接手给洛普希当顾问的工作时,他不愿放弃他在梅那捷普银行的工作,因此洛普希给霍多尔科夫斯基一个非正式的职位,相当于副部长,让他负责能源部的“投资基金”。这项工作的具体内容不详。然而,它肯定给霍多尔科夫斯基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渠道,使他了解石油工业的情报。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助手涅夫林告诉我说,他“唯一记得”与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约会就是“霍氏试图结识”苏联时期权力巨大的各生产协会的主任,这些主任以“石油大亨”著称。那时候,局外人很少知道石油生产协会的内幕,石油大亨们守口如瓶。但霍多尔科夫斯基还是对他们的内部世界有所了解。
霍多尔科夫斯基发现阿列克别罗夫在卢克公司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另外一个石油大亨弗拉基米尔?波格丹诺夫,他是苏尔古特市生产协会的强硬的老板,在鄂毕河的北岸也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叫做扎鲁兹涅夫特石油公司。霍多尔科夫斯是位莫斯科金融家,不是石油大亨,但他有野心想与阿列克别罗夫和波格丹诺夫并驾齐驱。他眼睛盯上了新建的纵向联合控股公司,该公司后来成为俄罗斯第二大石油巨人,名叫尤科斯,其核心是一家位于鄂毕河南岸,名叫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的生产协会(第二个生产协会萨马拉石油天然气公司也加入了尤科斯公司)。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协会的老板名叫谢尔盖?穆拉夫连科,他父亲是西伯利亚石油界的传奇人物。穆拉夫连科成为霍多尔科夫斯基以后接管的联系人。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协会的石油有很大的潜力,在1993年提炼了33亿吨原油,几乎占所有西部西伯利亚产量的15%。该协会还拥有全俄罗斯一些最大的矿藏量,包括最大的未开采的鄂毕油田。当然,如同其他俄罗斯企业一样,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协会也不是理想的公司,它背负很大的税债和工资拖欠款,由于以为俄罗斯人服务为主,在国内低价出售石油,它承受了很大的损失。
笼络财富和权力笼络财富和权力(3)
霍多尔科夫斯并不是唯一从在西伯利亚石油中寻找到机会的人。外国投资者来到新生的俄罗斯股市渴望,寻找石油公司的股票。据说在20世纪90年代,世界上最便宜的勘探石油和天然气的地方就是俄罗斯的股市。这些股市的投资商并不在乎松垮的管理、过高的税收以及疯狂的价格。事实上,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连他们投资的公司都没去过。他们就是购买股票,希望成为暴发户。多数投资者是真正老练的赌徒,他们被便宜的资产所吸引,这些资产指的是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丰富的地下石油储藏。像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这样的协会,我
把它们称为油田采掘公司,真正做的是石油工业所做的工作,即把石油从地下挖掘出来。在俄罗斯股市,有可能买到大宗此类油田采掘公司的股票。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就是这种诱人的股票。其股值相当于中等规模的国际石油公司,如美国的阿莫科公司。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股票于1994年夏上市,据研究报告称,从事该股票交易的人都从不起眼的小规模公司成长为不断壮大的莫斯科股票经纪团体。
即使对赌徒们来讲,购买诸如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这样的石油采掘公司的股票也有危险。
首先,就是盗窃问题。俄罗斯石油工业的经理、当地政客、犯罪团伙、形形色色的诈骗者,以及金融人员发明了很多巧妙的方法来榨取采掘公司的财富。购买股票不一定能保证你得到石油财富。例如,经理们可以非常容易地从海外私人“贸易公司”抽出利润,把债务和工资拖欠款留给你。一个常见的技巧叫做“转移价格”。采掘公司用人为的低价将石油卖给另外一家公司,譬如说,每桶2美元。第二家公司然后用高得多的价格,每桶18美元,转手出口国外。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采掘公司扣除找井、钻井、油田工人的费用后,没赚到钱,而第二家公司则得到了相当可观的利润。财富从一家公司转移到了另外一家公司,通常都是秘密使用空壳公司和国外避风港进行。
第二个风险是所有制问题。对于那些贪婪的投资者来说,他们购买了油田采掘公司的股票,这些股票就有可能再被俄罗斯政府在20世纪90年代早期创建的新型控股公司吞掉。这些控股公司事实上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能源巨人,可与主要的国家石油公司媲美。这些公司是靠政府发财的,政府使它们在油田采掘公司占有利的股份。总起来讲,俄罗斯政府给这些控股公司至少51%的控股股份,足以保证它们控制采掘公司。然后,政府计划在三年后廉价出售政府在控股公司所占的部分,获取大量现金。
采掘公司投资者的风险在于,当控股公司接管采掘公司后,新老板可以轻易地为自己抽走石油财富。控股公司可以使用转移价格、财产掠夺或其他的方法重新更改利润。油田采掘公司股东正当的权益被非法掠夺了。他们虽然持有大量的股票单据,但一点利润也没有。这种情形使冲突不可避免。控股公司由于占有采掘公司的大多数股份,自然想施加影响。采掘公司拥有少量的股份,看到自己被欺骗感到愤慨,并流露出反抗情绪。
油田采掘公司与控股公司的摩擦在尤科斯公司得到印证。一位隐居的美国投资者,名叫肯尼斯?达尔特,其祖先是靠泡沫塑料杯子发迹的。达尔特从两家采掘公司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和萨马拉石油天然气公司购买了数千万美元的股票。他相信尽管问题重重,两家公司拥有价廉的资产——地下石油。达尔特购买股票的事最初是秘密进行的,但后来导致了与尤科斯控股公司老板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公开争斗。
尤科斯成立于1992年,是包括尤科斯石油天然气公司、萨马拉石油天然气公司和炼油厂在内的控股公司。三年后的1995年,尤科斯公司开价出售。霍多尔科夫斯基回忆道,他怀疑政府成立石油控股公司后会再出售。“我从不相信政府会出售原油”,他坚持说在1992年他未考虑成为石油大亨;尽管他曾在燃料能源部任职。到了1995年,霍多尔科夫斯基才开始相信有可能购买尤科斯公司。
为什么?因为波塔宁编造了所谓的“贷款换股份”方案。
弗拉基米尔?波塔宁虽然是雀山俱乐部的成员,但却是年轻的俄罗斯大亨世界的后来者。在别人受尽磨难开始他们的初始生意后,波塔宁才进入生意界。在动乱的“改革”年代中,霍多尔科夫斯基忙着把不值钱的非现金货物变成现金,别列佐夫斯基眼盯着伏尔加汽车厂,斯摩棱斯基忙着盖建乡间别墅。此时的波塔宁是苏联外贸部的小官员,他父亲也曾在外贸部
工作过。波塔宁于1990年开始做自己的第一笔生意,他的第一笔财富是在苏联解体以后获取的。但这个头发稀少、声音粗哑、好胜的年轻人于1995年在一笔最大的财产攫取中成了所有大亨的头目。突然间,不知他从何处冒了出来,给予别人和他本人巨大的帮助。
拯救叶利钦拯救叶利钦(1)
1996年,在达沃斯;瑞士阿尔卑斯山的一个小滑雪场中,俄共领导人加久诺夫正在太阳星酒店的休息室中接见各国友人,和所有围着加久诺夫的西方商业巨子一样,《消息》的经济编辑们正在推敲他的每句话,他们都企图从这位极有希望成为下届俄罗斯领导人的口中套出什么。加久诺夫,刚在11月份的国民选举中获胜,他十分热衷于在西方大国政客间进行游说,据说他一天要接受20个记者专访。他在(1996年)2月的第一周出席了世界经济论坛,在那里汇聚了世界各地的政治经济精英。香槟酒杯的声声碰击,楼道脚步的匆匆忙忙,还有那
间充斥着媒体热闹的起居室。通过这些,人们不难看出,加久诺夫已成为达沃斯的焦点。他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和蔼与绅士。在俄罗斯的大选民意测试中,人们称他为“最低调的重要人物”。他声称自己尊重民主权利和个人财产私有,还声称他将不会尝试大规模的异化。“我们知道如果将工厂放在次要发展地位,从摩尔曼斯克到海参崴将会发生大规模的暴动。”这是加久诺夫的原话。“一个肌肉充实的,大大的脑门上只有极少的几根灰头发的男人,他现在居然成了西方财团总裁眼中的大红人,俄罗斯的下届领导人似乎非他莫属了。”这是贝格尔,一位从早期就偏向改革的人物对加久诺夫的评价。
加久诺夫在达沃斯的出现,只是一出戏剧的平静的序幕,俄罗斯的发展路线在他的掌控下将再次发生大变化。在一次内部会议中,丘拜斯,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卢日科夫全部出席,他们等待着加久诺夫,加久诺夫到场了,他看起来警觉而焦虑,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比那些西方总裁与记者们更了解他的底细。在别列佐夫斯基的带领下,众寡头们还是想尽力拯救叶利钦。
丘拜斯由于被叶利钦免职而前途未卜,他在达沃斯的出现显得十分落寞,这是他第五次出席世界经济论坛,他个人认识很多西方工业巨头,他们曾经称丘拜斯是俄国改革的最大希望,但现在丘拜斯被免职而加久诺夫却平步青云。在达沃斯,丘拜斯震惊于西方对加久诺夫的阿谀之态。“我看到很多我以前的好友,他们都是美国及欧洲著名大公司的总裁,但此时他们在加久诺夫身边翩翩起舞,捕捉着他的眼神,探测着他的内心,这就是世界上的商业巨子们。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显示出西方社会已经认可了加久诺夫的领导地位,企图与他建立良好的关系,以便他们的今后在俄罗斯及整个东欧的发展。”
丘拜斯回电莫斯科的阿尔卡季?叶夫斯塔菲也夫,俄罗斯公共电视台的首席代表,他曾是丘拜斯早期的私人顾问和媒体代言人。丘拜斯向他索要了共产党宣言和一些加久诺夫的讲演稿的复印件,叶夫斯塔菲也夫很快传真给了他。于是在论坛闭幕那天,丘拜斯召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他公开指责加久诺夫是一个“典型的共产党骗子”,和一个典型的两面派,在国内和国际上,他的言行举止完全不一,他只是假装友善于西方社会。丘拜斯引用共产党宣言中的一节,“能源国有化,银行国有化,撤销私有化”,可想而知,一旦加久诺夫执政,他肯定会立即禁止言论自由,然后再将所有政敌投入监狱,以警示众人,这种专制政策势必使俄罗斯再次经历血雨腥风。
古辛斯基对加久诺夫在达沃斯的出现也十分警戒,他回忆起早年他与加久诺夫在莫斯科的一次长时间会晤。他像其他东欧共产党人领袖一样试图游说加久诺夫,他许诺给予加久诺夫长久的政治生涯和绝对的领导权,但前提是他必须抛开共产主义,把共产党的标记撕毁,而不要撕毁私有制,因为私有制是正常的,所以要恢复这种正常。
但在达沃斯,古辛斯基意识到加久诺夫将不会有所改变,“加久诺夫与瑞士银行总裁会晤时,我也在场,当时我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清楚的感觉到,他已摸透了西方总裁们的心思,轻松的向他们撒谎。这是典型的雕虫小技。我当时十分惊恐,因为我意识到加久诺夫将打倒我们所有人,他将是最终的大赢家”。
拯救叶利钦拯救叶利钦(2)
加久诺夫对西方总裁们的狡猾的言辞,早就使别列佐夫斯基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别列佐夫斯基认为加久诺夫对俄罗斯将是个危机。但这两股僵持的势力却奇怪的维持了一年的关系。但在达沃斯,别列佐夫斯基终于拿起房中的电话,拨通了古辛斯基的电话,于是两人迅速决定会面。这次会面就像回到了1994年与俄罗斯航空公司对抗时一样,在大雪中,他们各自列出自己的意见。别列佐夫斯基回忆道:“我们并没为寻找共同话题而浪费一分钟。”
“我们都能感觉到回到共产主义社会所面临的危险,我们的国家将遭到一个联合势力的围剿。”古辛斯基回忆道。
别列佐夫斯基走到古辛斯基面前说,“现在停战还不晚,我们的国家正处在一个艰难的十字路口,朝哪个方向走已不仅仅是个选择了,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十分同意他的看法,我相信如果不是在此时遇见别列佐夫斯基,叶利钦将不会成为俄罗斯的总统,历史也会就此改变。”古辛斯基告诉我。
别列佐夫斯基在达沃斯看到了危机,金融家乔治?索罗斯认为加久诺夫肯定能打败叶利钦,索罗斯告诉别列佐夫斯基说,“如果共产党选举成功,你们这些企业家们将被挂在街灯柱上示众,所以你应该逃离这个国家以自救了,加久诺夫才是赢家。”
但别列佐夫斯基并没这样做,他自信的告诉索罗斯,“乔治;我认为我们应该联手打败加久诺夫。”索罗斯惊讶地看着别列佐夫斯基,“我知道他以为我疯了。”别列佐夫斯基说道。
索罗斯回答说:“鲍里斯,你错了。”
接下来,别列佐夫斯基与丘拜斯进行了一次单独会谈,别列佐夫斯基建议丘拜斯将一些企业巨头重新拉回到叶利钦身边。他和古辛斯基一同参加了丘拜斯的记者招待会,他们十分乐意听丘拜斯对加久诺夫的抨击之词。别列佐夫斯基又去见了还在达沃斯的霍多尔科夫斯基;维诺格拉多夫和卢日科夫。他寻求建立一个支持叶利钦的同盟,尽管卢日科夫没有同意正式加入,但他决定在暗中给予支持,这个同盟以达沃斯条约为名。
别列佐夫斯基与古辛斯基都是有钱人,他们掌握着俄罗斯三所主要电视台的两所,他们可以通过媒体改变公众对叶利钦的看法,这是十分有价值的。
回到莫斯科后,别列佐夫斯基立刻投身另一计划中,他与古辛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和还在国外的维诺格拉多夫一起,重新拉拢斯摩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