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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提到了嗓子眼。不一会儿妈妈推开卧室的门进来,告诉我有个姓梁的军人来看我,我说身体不舒服不想见,妈妈劝我说:“人家大老远来的,你好歹出去说句话也不失礼节。”我烦恼地说:“妈!这是我的事情,您就别管了!”母亲叹息一声只好出去了。
我悄悄地掀开粉红色的窗帘一角,看到母亲送客人出门,看到相片上那身橄榄绿色的军装,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
硕涵请母亲转交给我两本书,一本是夏洛蒂的《简爱》,另一本是张海迪的《生命的追问》。还有一大包北京小吃和补品。
晚上我登陆让爱做主论坛,看到海知天蓝新发的帖子,只一句话:“你,为什么不见我?”我在下面回复说:“相见不如怀念!”打出这几个字,我感觉自己已经虚弱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四部分 我在生命的春天里遇见他曾经拥有就是永恒(2)
进入绵绵的雨季,细碎的雨丝犹如柔丝万缕轻轻垂下,无声无息。我在妈妈的陪同下冒雨去市文联参加诗歌朗诵比赛,回来的时候吹了冷风,高烧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还不退,妈妈硬逼着我住进医院。医生检查后的诊断结果是感冒引发肺部感染和心力衰竭,还有严重贫血,当即就给母亲下了病危通知书。迷迷糊糊中我用小灵通拨通了硕涵的手机,听到那熟悉而温暖的声音时坚强的我忍不住泪如泉涌。我哽咽着说:“哥,我在医院里,我想见你好吗?”他安慰我说:“好妹妹,你躺下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能看到哥哥了。”他让我挂断电话给回拨过来,在他那首《我只在乎你》的歌声中我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一星期之后我才从昏睡中醒来,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硕涵,他穿了一身橄榄绿军装,和相片上一样高大英俊,只是面色很憔悴。原来那天硕涵接到我的电话的当晚就乘火车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和母亲在病床前守候我一个星期。我虚弱地说:“哥,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天,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快回去上班吧。”他告诉我他已经向领导请了假,叫我就安心养病,还说:“春曼,好妹妹,你要坚强一点,哥会一直守候在你身边的。”我幸福地点头。
硕涵听邻床的老太太说起鲜猪肝炖菠菜汤的偏方补血快,就借来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骑好远的路去乡村打听谁家杀猪了,买来新鲜的猪肝用清水冲洗干净,放菠菜炖汤给我喝。偏方说汤里除了味素不许加任何调料,包括盐,汤喝到嘴里油腻腻的很难下咽。硕涵当着我面先品尝一碗,大声地夸赞:“真香啊!”然后再一羹匙一羹匙地哄我喝下。
以前我只知道他文章写得好,唱歌很好听,而且是一名优秀的军医,但我不知道他还会厨艺,每顿饭他都变着花样做给我吃。他体会母亲年龄大了照顾我很辛苦,抢着帮妈妈做事。我默默地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我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他是真的把我当做是自己的妹妹疼爱,有这样一个哥哥我应该感到满足了。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出院后的第二天是中秋佳节,早上硕涵来到我的房间说,“春曼,今天我带你去登山好不好?”我兴奋极了,可是看到自己的腿我的眼睛又黯然失色。他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你放心,有哥在呢!”
上山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大路很平坦,但硕涵却选择了崎岖的小路。遇到石阶轮椅过不去,他干脆把轮椅寄存在路边的水果摊,抱起我步行登山,毫不在意周围游人注视的目光。到山顶时硕涵已经累得满头是汗了。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和体温,头上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水青山,我由衷地说:“哥,活着真好啊!”硕涵深情地微笑,而我敏感地觉察到在他的笑容里包含了一丝伤感。他抚摸着我的秀发,喃喃地说:“春曼,你还记得那次我去你家看你吗?那天我向连里请假回家探亲,而实际上我是专程到桃山看望你的。自从我在论坛上看到你的文章与你通了电话之后,我的心里就一直放不下你,总想能亲眼看一看你,为你做点什么,也想亲口告诉你我心里的一句话,没想你却回避了我和我的感情。当时你的拒绝极大地刺伤了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事后我想,可能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吧,也或许在你的心里早已经有了意中人,于是,我便接受了家里给我定的一门亲事,答应父母,今年年底复员就回老家完婚……”他的声音哽住了,看着我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感觉心在抽痛,狠命地咬住嘴唇,同时把目光掉开看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在金色的阳光下绽放。我小声地乞求:“哥,给我唱首歌吧!”他轻声地唱起那首《我只在乎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谁的世界没有风?谁的世界没有雨?只要我们想起你,彩虹就出现天际。就算物换星移,没有人会忘记你,你甜蜜的倩影,永远没人能代替!”硕涵深情的眼神和歌声成为了我多年以后的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晚我们回到家里,硕涵接听到部队打来的电话,他的假期已满,领导在催促他回去。第二天硕涵买好了返回部队的火车票,他像大哥哥一样揉揉我的短发说:“傻丫头,哥要走了,多保重吧。”我强作欢颜地为他送行,依依惜别时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流露出来。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下起了绵绵的小雨,他说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允许我出屋给他送行,我只好坐在玻璃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2004年春节,我收到一个寄自河南安阳的包裹,是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我轻轻地打开盒盖,只见白色的丝绒上躺着一副翠绿色的玉镯,还有一枚卡片,卡片上是硕涵刚劲有力的字:“每一个爱你的人,都是珍贵的缘分,打开你心中的门,让爱落地生根吧!”我知道这是《我只在乎你》的一段独白,我还知道这首歌前面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所有爱过的人和错过的人,曾经拥有就是缘分!”
第四部分 我在生命的春天里遇见他爱情协议书
心 曼
有一天我用丫丫这个名字登陆同人论坛,发了一篇名为《您会与我签爱情协议书吗?》的帖子,内容是我从别处摘录的,如下:
甲方:丫丫
乙方:某某男
在乙方同意下列条件后,甲方将在X年元旦与之举行婚礼,婚后如发现乙方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婚姻关系立即解除,并且乙方要赔偿甲方青春损失费20000×N(元),其中N=结婚年数(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超过一年的,小数点后保留两位)。
1乙方在婚后每月按时上交所有工资、奖金,不得有任何截留。甲方将视乙方当月做家务的表现,给其家用30~50元不等。
2乙方婚后立即戒烟戒酒戒牌戒麻。在和甲方交谈时,如说到烟、酒、扑克牌、麻将,乙方一律要用“混帐东西”一词代替。
3每个星期有一晚,甲方要和欢欢(宠物狗)睡,乙方不得干涉。
4乙方每天都要遛欢欢,洗欢欢,喂欢欢。如因乙方照顾不周,导致欢欢英年早逝,双方婚姻关系立即解除。乙方除应支付甲方相应的青春损失费外,还要承担欢欢的丧葬费及给其家属的抚恤金。
5乙方每天早晚都要大声地向甲方表明爱意,形式不拘,可以直接说I love you,也可以朗诵情诗或高唱情歌。
6乙方每周要有三天晚上陪甲方看《樱桃小丸子》,看过之后要写300~500字的观后感。
7乙方在观看球赛转播时,必须同时眷顾到甲方和欢欢,测试方法:甲方抱着欢欢站在卫生间里用10分贝的声音呼唤乙方,乙方必须在八秒钟内作出回应。
8陪甲方买衣服时,乙方不得敷衍了事。当甲方问其对某件衣服的观感,乙方不得一律用“很好,很漂亮”来回答,要说“不错,这件衣服是中世纪的复古情绪和21世纪的后将来主义的完美结合典范”之类突显品味的话。
9家中如有不明女性来电找乙方,GAME OVER!
10甲方保留视情况变化增加条款的权利,并拥有对此协议的最终解释权。
问君谁能与我签约??!!
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发到论坛上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在网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很多人在后面跟帖,发表自己不同的看法。
镇长:如果,我就是那位某某男的话,签这样的约岂不是拿唐僧的紧箍咒往自己头上戴吗?在婚姻中,男人需要一定的自由度,管得太紧了,反而会事与愿违。万里长城万里空!厚重的万里长城,也抵挡不了努尔哈赤的铁骑。公路两边的护栏,哪条能阻止交通事故的发生?一纸婚姻证书,岂能阻挡婚外情的上场?
蓝色心海:结婚协议是不可以轻易去签的,这不是商场上的合作协议,解除的时候最多只是少了一个客户,而结婚协议期内需要做到,必须做到的是对爱的付出和投入,最后解除掉的是婚约,但是精神上的关爱是永远也解除不掉的(我是指在她好爱你好爱你的情况下……)。
心醉:只要心相融了,那么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只要感觉到了爱,会比守着一纸空文要更可贵。爱一个人是要用心,而不是强迫,我会让你心醉,所以请把所有的协议条款去掉,变成白纸一张,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网友蓝色焰火在电话里来告诉我,她的一位英国蓝眼睛的朋友在互联网上看到我的结婚协议书好吃惊,问她:“我知道韩国有个‘野蛮女友’,怎么中国也有个丫丫?在我的印象里中国的女性都是很温柔贤惠的妻子呀!怎么是这个样子?中国姑娘真的是这样吗?天啊!太不可思议了!”
听了她的复述,我忍不住笑了,我们两个女孩儿在电话里聊了好久,关于爱情与婚姻,关于人生之路。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用丫丫这个名字登陆同人论坛,在众多回帖中我留下这样一段话:“其实我要说的是,任何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你爱他(她)的话,就接受那也还可爱的缺点吧,包括可以塑造你爱的人,也可以塑造你自己,愿美好的东西相互影响,愿丫丫能打动你的心!!”
我知道这是一个冗长的话题,婚姻中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婚姻需要的是平衡点,这个平衡点就是爱和体谅,爱可以包容,体谅可以使爱升华,爱,本无过!
第四部分 我在生命的春天里遇见他异国樱花飘香
心 曼
话吧门口站着一个男孩儿,一个我无法不熟悉的身影,一个曾经千百次出现在我的梦里,曾经让我痛断肝肠并且永生思念的身影。我深深地爱过他、恨过他,也曾经伤害过他,但这一生我都无法放下的也是他——小毅。
我手里的玫瑰花散落在地上。小毅奔跑下台阶,紧紧地拥抱住我,那一刻我激动得无法呼吸,几乎要晕厥过去了,可是我努力张开眼睛,我害怕这又会是一场梦,我害怕梦醒之后物是人非,我脆弱的神经再也经不住这样的折磨了。
小毅紧紧地抱住我,生怕一旦松开手我就会从他面前消失掉。但是,我们的身体又必须暂时分开。我和我家里人刚下火车,出租车里有大包小包的东西没有卸下来,话吧里还有一堆的事情等待处理,分别一年后我们彼此已经学会了克制。姐姐很善解人意,她转动轮椅过来和小毅打招呼,然后面向我说:“心曼,你陪小毅出去走走吧,这里我来。”
五分钟后,我们坐在一家冷饮厅。我端详着小毅,他瘦了,也更有阳刚之气了,只是眉宇间流露着深深的忧郁。执子之手,泪雨滂沱,我们热烈地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身体上那熟悉的气息,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溶解在我们灼热的吻里。
小毅抚摸着我的脸心疼地说我憔悴了,一句话又说出了我的眼泪,别人都说我胖了,只有小毅知道我是在浮肿,有他这句话就足以见他对我的心意,我满足了。
服务生问要什么冰点,小毅说要酸奶,只一袋。小毅插上吸管我们一起喝,时间似乎回到了一年前的夏天那个美丽的橘色黄昏,我们相拥在一起吮吸一袋酸奶,那时心里充满了爱情的甜蜜。一年后的今天,这袋酸奶里又包含了多少爱情的酸涩和无奈啊!
小毅告诉我,其实他从小就不喝奶,他是为了哄我喝才喝的,在东京买不到国内的这种牌子,再喝酸奶更多的是对我的一种思念。他掏出一对紫红色的玉镯给我戴在手腕上,告诉我这是他在日本大阪给我买的。他给我讲日本的樱花,讲樱花下的异国风情。他说樱花极像我们中国的梅花,他还念着我的乳名叫我梅梅。我笑了,眼前浮现出樱花树上粉红色的花蕾,那一株株一簇簇的樱花丛中,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少女拉着小毅的手奔跑着,欢笑着。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小毅母亲那高贵而不容侵犯的面孔,耳畔也回荡起小毅母亲和我说的那句话:“我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儿子和一个残疾人生活一辈子!”
小毅告诉我他的母亲去日本陪读了。自从我们分手后她的母亲就整天张罗着给他介绍女朋友,起初他避而不见,后来实在拧不过,只好和那些女孩儿交往。他的身边就像换衣服一样换着女朋友。他承认那些女孩儿都很可爱,但他的原则是只和她们谈朋友,不论婚嫁,这样做一半是因为他无法释怀的初恋,也还因为这是他能报复母亲的惟一手段。
我想说什么,喉咙却发哽。小灵通响起优美的旋律,是张骞,他知道我回来了,要来看我。这个时候我谁也不想见,我只想和小毅在一起,因为我知道,再次相见将遥遥无期。然而小毅却敏感地问我:“他在追求你,是吗?”
我想摇头,但我却点头。于是小毅提出要见一见张骞。我迟疑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姐姐告诉我,妈妈不顾旅途的疲劳,买菜剁馅包了一下午的饺子。我亲爱的母亲,她还像疼儿子一样疼小毅,她知道我们的分手很无奈,却不知道小毅母亲对她女儿的伤害。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推小毅去厨房帮忙。张骞也在,他们把妈妈请出厨房,让妈妈坐到床上歇会儿,然后两个男孩儿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煮水饺,忙得不亦乐乎。我在外屋隐约听到小毅问张骞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语气仿佛他是这个家庭的哥哥,必须了解自己的妹妹要托付终身的人是否能让他放心。
吃饭的时候,我破例喝了半杯白酒,两个男孩儿都不让我喝,我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干吗不让我发自内心地笑一笑呢?”
那晚我真的喝醉了,后来我才知道,小毅和张骞也喝醉了,在我家吃过饺子之后,他们又去了饭店喝酒。我问小毅:“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小毅说是他们男人的话题。说这些话的时候,小毅人已经在东京。他临走前没有来得及看我一眼。
那对紫红色的玉镯在秋天的阳光照耀下温热而有光芒,似乎还留着恋人的体温。张骞问我:“心曼,我一直在等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愣住了,才想起我去北京之前曾经答应张骞考虑的事情。张骞还说,他看到小毅很自卑,他没有小毅的英俊也没有小毅优越的家庭条件,但是,他身体棒有力气,可以给我安定和平实的日子。
有一片落叶飘到我的棉布裙上,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但北方的秋天并不浪漫,各家个户都要忙碌着储存过冬的白菜和土豆,腌酸菜和各色咸菜。我似乎看见头发凌乱衣裙不整的我坐在轮椅上指手画脚,老公被我指使得像陀螺一样在庭院和房间里转来转去,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我说服母亲,以最快的速度退掉了出租屋。返回家乡的头天晚上我在QQ里给张骞留言:“谢谢您陪我走过了一个美丽的夏天!”
天一直在下雨,冷风吹得人直哆嗦。临上车,才想起锅碗瓢盆在厨房里还没有拿上车呢,于是弟弟他们返回身继续搬家。
我记得戒指明明是放在电脑桌上的怎么却不见了呢?那枚黑色的指环配我的蒙古手链戴在手腕上很漂亮,因它们的美丽,记不清有多少人向我投来赞美的目光。我在忙碌的人群中细心地寻找我的那枚小小的黑色指环,任性得像个孩子。一声清脆的响声迫使我停止寻找,我忽然感觉那枚指环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失去了——
随着清脆的破裂声,紫色的玉镯掉到地砖上碎裂成无数小石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