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痛好痛好痛!”
一个是裹胸布上面套背心,一个则是身着短袖T恤。被两个毫无季节感的人夹在中间,我只能缩着脖子眺望冬天晴朗寒冷的天空。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
“新年快乐!”高挑的身影伴随爽朗的声音走进巷子里。
一名貌似模特儿的男子身着喀什米尔大衣并且优雅地搭配米黄色的长围巾,出现在后门前。他是宏哥,和我们一样是聚集在巷子里的尼特族之一;同时也是凭藉出众的相貌和说话技巧欺骗女性为生的小白脸。
“唉呀,鸣海也来了啊。没去亲戚家拜年讨红包吗?”
连你也问我红包的事。我把刚刚对阿哲学长说过的话又重复一次。
“啊啊,是这样啊?”宏哥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不过又马上恢复笑容。“那我给你红包好了。”
宏哥塞给我一万块上让我吓了一大跳。
“宏仔,我也要!给我!”
“阿哲不是跟我同年吗?”
“不,我的生日晚你三个月!所以我年纪比你小,给我压岁钱!”
明老板揍完阿哲学长之后,转向宏哥。
“宏仔,你明明是小白脸又是尼特族,哪有资格发压岁钱给别人?”
“嗯,那些贵妇给了我好多压岁钱,因为我瞒着她们的老公陪她们去国外旅行。”
宏哥也被明老板揍了一顿。
宏哥和阿哲学长各顶着头上的包,坐在一起吃今年第一碗拉面。
“我们每年都一样耶。”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我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想孝顺的时候父母又不在。”
“宏仔,你想孝顺父母喔?” “不想啊。”
两人相视大笑。虽然没有仔细问过彼此的家庭状况,不过看来宏哥成长的环境也不甚正常。居然有这么多无父无母的孤儿聚集在一起。仔细想想,明老板的父母双亡;彩夏最接近正常人,但是她父母也离婚了。
“怎么啦?鸣海。一副拉面很难吃的样子,不吃就给我吃。”
阿哲学长指着我腿上的碗公说道。因为我停下筷子,所以面都要糊了。
“不、不,我要吃。”
“初二就跑来这种地方,鸣海是在想快变成我们的同类而有点绝望啦。”
宏哥一副开玩笑口气讲出一针见血的话,阿哲学长则是皱起眉头来。
“不是都快变成,他根本就已经是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
我喝汤喝到呛到。
“……我不是在想那个。”
我用卫生纸抹抹鼻子和嘴巴,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想到大家都没有父母,说是偶然也太凑巧了。”
宏哥和阿哲学长停下筷子,互看了一眼。先开口的是阿哲学长。
“……应该不是偶然。”
“咦?呃?”
所谓的物以类聚吗。尼特族会吸引尼特族?别闹了。我还是高中生。虽然学分很危险,还是有乖乖去上课。
“不是偶然啊。”宏哥也点头。“因为没有家人就很闲啊,很闲就会一直在这里鬼混。所以我们才会变得这么要好。”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连年还没过完就在这里鬼混是因为我很闲。
阿哲学长突然说道:
“第四代的父母不是还在吗?”
“啊,他有说过。”宏哥说。
第四代是和我经历过坎坷际遇时结拜的兄弟,也是关西祭典摊贩商家的继承人。所以大家才会用第四代如此奇怪的称谓称呼他。
“他父母是在关西吧,不就跟不在一样吗?”
“可是好像还蛮常联络的喔?”
那还真是出乎意料。我没办法想像他和父母讲话的样子,之前还听说他是因为不想继承家业而逃到东京来的。
“第四代的父亲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
“我的想像是哀川翔那样的人。”
“啊——你觉得是那型啊?我觉得会更强悍一点,像高仓健之类的。”
之后他们持续交换彼此的想像,从演员、漫画人物到“DRAGON QUEST”的怪物(为什么?)应有尽有。日后我是见到了第四代的父亲,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猜对的。(吐槽:是去见父母么)
吃完拉面之后,阿哲学长又开始不断地吵着要我借钱给他,所以我赶紧爬上楼梯前往事务所。和拉面店位于同一栋大楼的308号房前挂了一块奇妙的招牌,写着“NEET侦探事务所”的字样,也是我雇主的城堡。
“恭贺新喜……”
我打开大门,一边轻声地打招呼一边踏入事务所。寝室里吹来比室外更加冰冷的寒风。
“有什么好恭喜的,大过年的什么事都不方便。”
寝室里传来小女生不开心的声音。我穿越和走廊连成一片的细长小厨房,可以看到打开的房门里是三面墙壁全部塞满荧幕、电脑和电缆的电脑室。放在房间正中间的床上坐了一个小女生,乌黑的长发就像黑糖蜜形成的河川。浅蓝色睡衣上印着小熊图案,高筒袜所包裹的双腿细得令人担心,肌肤还呈苍白色。她就是侦探紫苑寺有子——通称爱丽丝,也是我的雇主。
“你看,摩卡熊的耳朵抽线了。”
爱丽丝眼角泛泪,把最大的熊布偶拿给我看。小小的耳朵根部垂下了几根线。
“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紧紧抱着它,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就是因为你抱着它睡觉啊……”
“叫第四代来修理,他也因为年初忙就不接电话。如果是平常的话,早就冲来了。”
我本来想说不过是只布偶,放个两三天也不会怎样,最后还是算了。这只取了摩卡熊这个怪名字的熊布偶是爱丽丝的最爱,不抱着它就睡不着。
“嗯……那换我来吧?”
我不过是提议,爱丽丝的脸就红得像红魔王辣椒。
“你、你、你说什么?为、为什么我得抱着你睡觉呢!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有谁做得出——”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换我来帮你修布偶。”
爱丽丝脸上的红晕都退去了。
“……那一开始就说清楚啊!”
“是你自己会错意的吧!”
爱丽丝顶着略红的脸蛋,气呼呼地转身面对荧幕。
“你哪会裁缝,明明就连鞋带都绑不好。先不管这档事,我的Dr。Pepper快喝完了。”
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她床边堆满了三百五十毫升的紫红色罐子所组成的金字塔。爱丽丝平常都不乖乖吃饭,而是以这种奇怪的饮料为主食。尽管悲哀,定期补充Dr﹒Pepper也是身为侦探助手的重要工作之一。
“你再去便利商店买个两箱来。酒行这时候也不外送,过年真是一点好事也没有。不过就是又过了一年而已。”
“你要不要做点应景的活动?”我还是忍不住问了。“看是要去新年参拜、吃年菜还是回老家……啊,不,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
爱丽丝恶狠狠地瞪了我之后,哼了一声又转回键盘的方向。
“前两件事情还有可能。最后一件就算紫苑寺一家都死光、屋子被烧尽,连关系企业都倒光了也不可能。”
爱丽丝尖锐的口气就像冰柱一般,害我缩起脖子。
爱丽丝五年前因为某些理由而离家出走。我不清楚她的实际年龄,但是从她目前幼小的模样判断,五年前的年纪应该还是一位数。这并不寻常。而她现在窝居这间事务所里,因为害怕被带回老家而在大楼四处设置了无数的盘视录影机。
你在老家发生了什么事呢?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还在吗?虽然我很想问却不能问。实际情况应该很难解释吧。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沉默。是我的手机响了。液晶荧幕上显示第四代的名字。“……新年——”
‘招呼就免了。’
第四代在电话另一头冷酷地说。
‘我有工作要拜托你。很急。现在马上过来麻将店天和俱乐部,你知道地点吗?’
“咦?啊、是。”
‘我年底稍微跟你提过吧!就是那件事。’
*
年底年初是麻将店最忙的时候。理由就跟我们聚集在“花丸拉面店”是一样的。因为大家都很闲。总之赌徒净是些觉得跟家人共度新年很无聊的人,所以麻将店跟柏青哥店会非常热闹。
这家“天和俱乐部”是位于新宿歌舞伎町的麻将店,也是那一带有正式营业许可而挂出招牌的麻将店当中赔率最高的店,因此非常受欢迎。
虽然一月二号还不到傍晚,歌舞伎町已充斥了令人作呕的垃圾臭味和人潮气味,居酒屋和酒店的皮条客像是比大声似地大声招揽客人。我抱着巨大的纸箱,好几次都险些撞到路人。好不容易到了大楼前面,我抬头看了麻将店的招牌,喘了一口气。
电梯到了五楼,打开电梯门的瞬间就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响与香烟的臭味。店的大小约莫两间教室,间隔宽阔的十几张桌子都是满的。
“欢迎光临!”
系着围裙的店员精神奕奕地转过头来,惊讶的视线在我的脸庞和纸箱之间来回。
“我、我不是客人,是第四代——呃,壮一郎先生来了吗?”
店员惊讶地张大眼睛,但大概是介意其他客人的视线吧!马上就带我去员工休息室。
狭窄的事务所挤了两个大男人。坐在铁椅上烫了电卷棒头的男子看似小混混,应该是店里的人;另一个坐在桌子上的年轻男子则是第四代。变到全白的头发和令人联想到野狼的锐利眼神,搭配绣了中国龙形图案的暗红色夹克,格外适合歌舞伎町的气氛,显得更有气势。他的本名是雏村壮一郎,也是管理由手线一带不良少年的老大。他所率领的平坂帮是东京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街头帮派,就连一般黑道也不敢小觑他们。最近他们的势力逐渐深入歌舞伎町,如果麻将店遇上麻烦也会先找他们帮忙。
“这是什么箱子?”第四代瞪视我双手环抱的纸箱。
“啊,这是布偶。爱丽丝说要请你帮忙补——”
第四代露出凶恶的表情,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子。他一手撑住差点落地的箱子,凶狠如刀的嗓音则刺进我的耳朵:
“不要讲得那么大声,店长会听到耶。”他用眼神比了比电卷棒头男。我缩起脖子,轻轻地把箱子放到地上。店长惊讶地望着我们。
第四代的长相虽然凶恶,兴趣却是裁缝,而且还是职业水准。虽然他有在帮忙修理爱丽丝的布偶,但是可能还是想隐瞒跟外表完全不搭的可爱兴趣,只要在外面提到这件事,他就会生气。
“我是叫你来工作,干嘛刻意把这种东西带来这里?”第四代瞪视装了布偶的纸箱。店长因为不明就里,在桌子前面不知所措。
“因为爱丽丝说拿来了你就会马上动手,所以我就带来了。不好意思。”
“那个臭小鬼……”
第四代气愤地搔头,再次坐回桌上。
“算了,讲工作。”
“壮老大,呃,请问这位是……?”
店长在第四代的背后问道。他从刚刚就一直偷瞄我,大概是没想到跑来一个小鬼吧。
“他是藤岛鸣海,你也听过他的名字吧。”
“啊、啊——就是那位……侦探事务所的……”
最近连同业之外的地方也开始流传我的名字,我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将来。可是我无法拒绝第四代的委托。
“虎须党来了吗?”
所谓的“虎须党”几乎已经是阿佐田哲也(注:日本小说家,作品多半以麻将诈赌为题材)的小说里才合出现的古老字眼,指的是在麻将店榨取新手的人。从去年年底开始,他们似乎以新宿为中心,大赚一票。
“有些可疑的家伙,因为还不确定才叫你来。你跟他们一起打,看一下情况。”
我把手贴在额头上,嘘了一口气。果然是这么一回事。
“壮老大,不好意思,可是他还是……高中生吧?”
听到店长焦急的声音,我也赶紧点头。从各种角度看来,我都不是能在赔率这么高的麻将店打麻将的身分。为什么要叫我来呢?还有更适合的人吧?
第四代瞄了我和店长一眼,沉重得就像在我们脸上各钉了一根钉子一样。他伸手到附近的架子上,拿出一盒沉甸甸的麻将牌,从盒子里抽出全部的筒子,然后盖在桌上洗牌,再从桌上选了十三张牌之后排成一列,用双手抓住翻过来让我看了一下又盖回去。
“……你看到了吧?”
“咦?啊,呃、嗯。”
“听牌是吗。”
“是一向听吧。”
“进哪些牌,丢哪些牌,最可能听牌?”
“进五筒,丢九筒,就会变成等一四七筒和二五筒的听牌。”
第四代把十三张麻将牌摊开给店长看。店长把十三张牌按照数字顺序重新排列整理后,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交替望着我和第四代。
“没错……只看了一下,对吧?就刚刚那一下。”
店长的语气激动了起来。我没想到会有这种反应而慌张地回应:
“这种程度谁都做得到啊!”
第四代推了我的背一把。
“看来你一点自觉都没有,我就老实告诉你吧!”他一路把我推到休息室门口。“你肯定是我认识的人当中麻将最强的,所以我才叫你来。就上吧!基本费和输掉的钱都由我来付。”
*
就这样,我的寒假后半都在全自动麻将桌洗牌的声音度过了。我想大叫我还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可是谁也不理会我。这个世界只听得见胡、碰和吃。
当我薰得全身烟味,早上才回到家倒在床上的时候,心头总是会涌上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念头。
当然,我是在打麻将。有时候是自己打,有时候是在奇怪的客人身后偷偷观察。这是为了调查有无诈赌客或是联手诈欺的行为。除了天和俱乐部之外,歌舞伎町的各家麻将店只要有客人大胜,就会叫我去跟对方打麻将。
“你要不要去麻将店工作?”
隔了一天去侦探事务所,结果就遭到爱丽丝闲话。
“梳着老气的发型,还穿着西装,还满有牌友架式的嘛。”
如果让人发现我是高中生,麻将店就必须停止营业。所以我努力地变装。
“我给的薪水那么少,你只要手上有两张红牌又自摸就赚回来了吧!”
“我又不是用自己的钱在赌……”
百分之百都是第四代出资,所以不管输赢都不干我的事。我只是调查同桌是否有奇怪的客人而已。
“话是这样说,可是每家店你大都是赢牌啊。第四代说本来准备输掉的钱还变多了。”
“啊、嗯……那种赔率的麻将店,客人打麻将都出乎意料地打得很差。啊、啊——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想去麻将店赚钱喔。”
“那装了补好的摩卡熊的箱子里有一盒麻将牌,是干什么的?”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所以吓了一跳。爱丽丝从妥善补好的熊布偶底下拉出一盒黑色的盒子,里面装了麻将牌。难道是要我在事务所也要练习摸牌吗?我又没那么喜欢麻将。
“因为平常受到第四代照顾”爱丽丝抱着大熊布偶发脾气,“所以他说要借你,我也不能无情地拒绝。结果过完年了还是这样。你最近都没来事务所……”
“真对不起,我都没来陪你。”
“你、你这是什么说法?”
爱丽丝拍了一下麻将盒,里面的麻将牌散落在床单上。
“不要讲得一副好像你不来我就很寂寞的样子!我说的是要是你不过来,谁来帮我搬Dr。Pepper、打扫和洗衣服啊!”
“都是我不好……”
我收起散落在床单├的麻将牌。
“不要稍微连赢个几次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你还是新手而已。每次两杠的时候都选错牌丢,七对子又都不听牌。”
我吓到手上的麻将牌纷纷掉落。
“……咦、咦?你懂麻将吗?而且你还看我打牌?为什么?”
“我看了监视录影机的画面。”
我嘴巴张了开来。
监视录影机是指我和疑似诈赌的客人打麻将时,第四代偷偷用来监视客人一举一动的监视器吧。可是他不可能刻意让爱丽丝看这些带子,她应该是破解进去看的。
“咦,呃﹒为、为什么?为什么要特地看我打麻将的样子?”
“嗯,呃……查看助手的工作状态是理所当然的啊。”
是吗?连打法都被观察实在有点害羞。
“你麻将实在打得太烂了!为了避免你输得一塌糊涂,给第四代添麻烦,我接下来要好好锻炼你!”
然后爱丽丝就开始在侧桌上堆起麻将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三十分钟之后事务所的门铃响了。一个短发女孩走进来说了声:“新年快乐!”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