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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记事本-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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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藤岛同学。」

    听到彩夏的声音,我转头过去。

    「你要去『花丸拉面店』对吧?」

    彩夏露出苦苦哀求的眼神,看起来小了好几岁。我点头回应。

    「那、那……我也和你一起去!」

    彩夏也拿书包站了起来。

    「每次藤岛同学一来就会把筱崎同学也带走。如果两个人考试都不及格,全都是藤岛同学的错喔。」

    小百合老师半开玩笑地取笑我,接着关掉电灯将我们赶出温室。

    我和彩夏各撑着一把伞,打算慢慢走去「花丸拉面店」。找不到一句可以对谈的话,只能默默前进。我甚至有点感谢下雨天,因为雨滴声帮忙打散我们的沉默。但当被人群推挤通过车站的地下道后,雨势开始变小了。离「花丸拉面店」所在的大楼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

    雨滴声再也阻挠不了我俩的声音了。

    「……你还是打算和阿哲哥打架吗?认真的?」

    彩夏终于打破沉默。

    「嗯。」

    「……就算我说不需要那么做也一样吗?园艺社变得如何,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嗯。」

    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应她。

    「你以前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经过公园旁的小路时,彩夏忽然问了一句。

    「……以前?」

    「咦?啊、那个……」彩夏的脸颊稍微转红并从雨伞下方看着我。「我只是以为你和从前的我也不太说话。」

    我无法再继续盯着彩夏的脸看,真希望她不要再用那种和丧失记忆前的自己比较的方式和我交谈。

    「没什么改变吧。我从以前就不大会讲话,也找不到话说。」

    咦、嗯?怎么说到连自己都感觉有点难为情了?

    「那、那么!」彩夏撑起雨伞、雨滴四溅。「那请你以后一定要跟我说,只要有话想对我说,就请你说清楚!我有事也会跟你说的!」

    「彩夏想说的是什么呢……?」

    「现在不就正在跟你说了吗!?」

    啊,对喔。原来如此。那么——现在换我了吗?说真的,很难。就像她之前说的,生气的时候就大吼、高兴的时候就大笑、有想要东西就说出来,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我却做不到。

    「……好不容易才拿给你的,至少社团活动的时候应该戴上臂章吧?」

    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那个东西……只有我一个人戴好丢脸喔。藤岛同学不也没有戴?」

    「我也觉得丢脸,所以不想戴。」

    彩夏生气地说那东西明明就是我做的,接着从书包里拿出黑色的臂章,套在手臂上用安全别针固定住。

    「我戴好了!还有其他事吗!?」

    我再次闭上了嘴巴。其实是还有其他很多事的。例如对我说话时不要这么有礼貌,不要在姓名后面加上「同学」等等。但这些要求感觉就像要将彩夏拉回过去,我实在无法开口。

    「彩夏你呢?还有其他事吗?」

    结果还是反问了她。彩夏显得有些气愤,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回答:

    「请你不要和阿哲哥打架了。」

    「不行。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我选择逃跑吗?」

    「逞强!」

    「你才是!」没想到她竟然比爱丽丝还难搞,到现在还不放弃。

    「我绝对不会去看你的!」

    (插图114)

    对着我大叫之后,彩夏咬着下唇安静了下来。

    抵达拉面店门口前的时候,雨也刚好停了。

    「如果雨能一直下就好了,好让雨水冲刷掉你们打架的计画。」

    彩夏又开口说出这种话,让我紧盯着她的侧脸并想着该如何回呛她。隔着正要收起的雨伞,彩夏的脸庞被挂帘给挡住后就消失在拉面店里。

    由于我无法踏进店内一步,只好绕到后巷去。

    「你真的很不会用照相机。难道就不能再拍漂亮点吗?」

    爱丽丝边将我拍回来的图片传进电脑边念着。

    「因为我第一次使用体积那么大的相机……而且,爱丽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台相机呢?你不是都不出房间的?」

    「当然是为了拍摄我的好友们。」

    爱丽丝指着堆积如山的布偶群。哦,原来如此……她不光只是疼爱这些小东西而已。爱丽丝一副得意的样子,还打算将多达几GB的相片资料夹给拉出来,我赶紧上前阻止。应该优先处理侦探的工作吧?

    「嗯,说得没错。那么下次再找机会让你欣赏我的私藏照片。对了,干脆就用这些照片来支付你下个月的薪水,觉得如何?」

    「我才不想要咧,给我现金……」

    爱丽丝一边咒骂我散文性格、拜金主义、是艺术的破坏者云云,一边回头检查温室的照片。

    「我是相信你的眼力所以才这么问,你没有发现到血迹吗?」

    「嗯……当然是有很多黑压压的污垢啦,但看不出是不是血迹。不过的确没看到特别大的痕迹。」

    「嗯,应该也是如此。」

    「什么叫做应该也是如此……?」

    「如果真有那种东西,早在案发时就该被发现了。我只是再次确认罢了。」

    「所以说羽矢野友彦倒卧的地点并非在温室,对吧?」

    「不——」

    原本要回答的爱丽丝忽然盯着其中一个萤幕不发一语。是我在温室里到处拍摄的照片。

    「……你怎么了?」

    「这东西是什么?」

    「什么东西……?啊,就是——」

    我开始说明在温室里发生的事情。爱丽丝瞪大双眼,接着又玻Я似鹄础�

    忽然听到一声电子音,原来是摆在右手边最里面柜子最上层的传真机。一张接着一张印着文字的纸张被吐了出来,直接掉在床铺上。

    我的手机响起。

    『啊,藤岛同学吗?我是香阪。好不容易请学校职员拿明细给我看了,现在正在传真。因为不知道你需要多少资料,虽然量很多,但我还是全都传过去给你好了。』

    我几乎没注意香阪学姊在说些什么,就连自己是怎么道谢挂断电话的都不记得。

    爱丽丝拿起成堆的传真纸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报表,神情不知为何令人感到充满生气与活力。

    「……爱丽丝?」

    「我懂了。」

    尼特族侦探的呢喃,随着冷气的风传到我面前。

    「你弄懂了?」

    「嗯,几乎都懂了。」

    爱丽丝仰望着天花板。十几张传真纸从她的手中有如雪片般散落到脚边。

    「阿哲所做的事、羽矢野友彦想要做的事,还有嫌犯,全都连结起来了。但是关于皆川宪吾——我还是不明白。明明都和同一件事实连结在一起,我却仍然摸不清其中的道理。」

    皆川宪吾到底为什么创立园艺社?这是对我、对香阪学姊以及对彩夏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偏偏这件事却——无法得知原因?

    「只有他一人独自行事,没有让任何人瞧见,静静地消失在泥沼之中。」

    爱丽丝再次坐回床上。我发现刚才在她脸上的生气与活力已被淋湿的悲伤取代,害我也有些呼吸困难。

    「阿哲学长一定知道些什么。只要我打赢他,就由爱丽丝你去问吧。」

    不仅是为了我和彩夏,同时也是为了这名娇小的侦探而战,我这么告诉自己。

    爱丽丝揉了揉眼皮并皱起眉头思索,不久之后沿着床单爬到我身旁,以左右手在我的肚子上各打了一拳。又小又没力气,可能就连水蚤都打不死,但这双手不知道已经揭露过多少死者的话语,并且为了虚假的魔术而被血弄脏。

    「你到现在还提这种愚蠢的事吗?有谁会期望你那自以为是的白痴行为?随你便,最好被打断牙齿或骨头再来后悔。」

    ﹡

    现任学生会长熏子学姊来教室找我时刚好是星期一——也就是我准备和阿哲学长决一死战当天,刚好是第四节下课钟响的时刻。

    「藤岛同学在吗?」

    身材纤细、留着乌黑长发的熏子学姊站在教室门口,整间教室开始骚动。

    「喂、喂、喂,藤岛!熏子小姐在叫你耶!」

    「看来藤岛的胡作非为也到此为止了。」

    「干脆在被杀掉之前扑上去抱她摸个够!」

    吵死了。还有,不要跟过来!

    熏子学姊身边的空气就好像带着电一样,很明显感觉得出她在生气。「请你过来!」接着我就被带到楼梯转角平台。

    「……请、请问怎么了?」

    脑中想得到使她动怒的事情不计其数,所以完全不知道是哪里招惹到她……

    「刚才牛岛老师找我谈过,关于这次修改规章的事。」

    牛岛老师不就是体育教师之中那个像老大的人?听说他曾经在全国运动会柔道项目中拿过第二名。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有意见?还说详细的内容放学后再跟我谈。不过听香阪说,你好像干了什么好事?」

    「啊、啊啊,是、是的。」

    香阪学姊为什么不自己去说明呢……?

    「还有社长们也被通知要紧急开会。你应该就是始作俑者吧?」

    说我是始作俑者好像有点超过,但发起人确实是我没错。现在该如何解释才好呢?看了看熏子学姊的眼神,似乎真的想把我揍扁。算了,就算现在不理她,到了傍晚也会被阿哲学长打死。

    「是我请香阪学姊去体育教师办公室的,还有社长会议也是。也就是请她去说明,一旦总务执行部推行的修改规章提案通过,可能会带来许多麻烦。」

    「老师们哪有什么麻烦?」

    由于熏子学姊一直向我靠近,我被逼到只能靠在楼梯转角平台的墙边。

    「我们的校规中不是有一条规定学生至少必须参加一个社团吗?依照学姊提出的修正案,现存社团中社员在五人以下者会被废除,一旦如此,预计将会出现八十名左右的社团难民〡—这么说是不大好听啦,不过就是这样。」

    熏子学姊一副被捅了一刀的表情,感觉就是根本没想过这种情况——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踩扁的杂草也是有名字的,一旦春天来临时又会绽放花朵。

    「而之后这八十人将辗转加入某个大型社团。以运动类社团为例,可能会收到一群没有心练习的新社员。这对担任顾问或教练的体育老师而言应该很麻烦吧?社长会议应该也不能置之不理才是。」

    「啊……」

    我不知道实际上是否真会如此,只是有可能会,所以我是有点乱掰的。不过这是我唯一的武器,而这武器看来对体育老师们是管用的。

    我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呢?虽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

    「大家应该都想要属于自己的地方吧?参加社团时也希望至少能选择自己有兴趣的。被迫参加没兴趣的社团,没有人会高兴的。」

    出乎意料地,熏子学姊居然靠在我旁边的墙上,摀住嘴巴陷入了思考。

    「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本来还以为会遭到强力反驳。她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不过……」熏子学姊显得极为无力。「总务部会计一定不会接受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预算编列不公而起,事到如今——」

    「所以说——」

    我咬着嘴唇,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这算是权宜之计,而且万一失败了,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不过,现在大概也只剩下这个方法了。

    「将最低社员人数降到四名左右……香阪学姊也说过这样也许比较好。只要这么做,就可以避免一半以上的社团被废除,但如同学姊的期望,园艺社将会被废除。虽然这样说不是很好听,但我们愿意在学生会全体会议时成为说服大家的牺牲品。」

    熏子学姊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不让园艺社被废除才四处奔走的吗?」

    我摇了摇头。

    「其实社团根本无关紧要。」

    我想要保护的其实是属于彩夏的地方。

    「我希望再次成立园艺委员会。」

    熏子学姊差点大喊出声,我为了不让她喊出声音而继续说明:

    「因为本来就应该这样。既然负责管理学校的设备,就应该由学校出资才对吧?就因为有些人硬是要废除它,而另一些人又硬要维护它,所以才会多出现在这种异常的预算。我们就让它回归原状吧?而且园艺委员会也没什么不对——」

    我闭上了嘴。熏子学姊眼中雄雄的火焰,看似随时都会液化溢出。

    「成立园艺委员会?这种事……你居然叫我要同意这种事!?」

    「我已经拜托香阪学姊了。若是可行,只要学生会长同意,我想教职员方面也——」

    「别开玩笑了!」

    熏子学姊用力拍打墙壁,还好这校舍边缘的楼梯几乎没有人走动。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愤怒。

    「你、你不是查过了很多东西?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向我提出这种要求吗?」

    「那么……」我是个残忍的家伙。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说出早就知道的事实:「学姊果然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想废除园艺社吧?」

    熏子学姊以噙着泪水的眼睛怒视着我。

    「……没错,你说得都没错。难道不可以吗?谁叫那群人一起害死友彦!那个叫皆川的人一定也脱不了关系!因为友彦经常提起他的名字。友彦真的很笨,明明被欺负还相信那些委员是他的朋友……!」

    「等等,请等一下!」

    我打断了熏子学姊有如融铁般炙热的自白。

    「你哥哥是否曾提到阿哲学长——一宫哲雄的事情?」

    「他经常提到那个人的名字,说和他很要好,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友彦的身体很不好,在学校也没有其他朋友,所以才……」

    「阿哲学长他……」

    我们的声音在空气中交错,变得模糊不清。

    「我猜想,学长他真的是你哥哥的朋友。」

    「你在说什——」

    我「砰」的一声将手撑在想要反驳的熏子学姊脸旁。

    「阿哲学长之所以选择休学,绝不是因为他害死了友彦学长。他有其他的理由。我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目前还没办法说什么,但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我现在就要去证明这一点!」

    我站在熏子学姊的面前握住拳头。这些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若是不这么说,只怕我会没有勇气去面对。

    我现在必须去揍阿哲学长——然后证明他的清白。

    熏子学姊面红耳赤地推开我的手臂奔向楼梯,途中还回头丢下一句:「随便你,笨蛋!」没多久,学姊的脚步声就消失在走廊上。

    我继续以手撑着墙壁,打开拳头看了一会儿,又再次紧紧握住。

    ﹡

    平阪帮事务所正下方的楼层,是铺着一整片本地板的大型仪式会场。在这之前我曾经进去过一次,那里也是我和第四代举杯结拜的地方。

    当天仪式会场中间铺着一大片榻榻米,休息室则挂着「八幡大菩萨」的卷轴及蜡烛;周围是双手放在膝上跪坐的一群黑T恤男。光是从铁门走进去,便感觉自己的战斗意志已经开始消散。

    「大哥,辛苦您了!」

    「辛苦您了!」

    拜托,不要来这么多人好不好?

    「阿哲他还没到。」

    站在我身旁的第四代开口。身为公证人的第四代当天穿着清一色的白夹克和长裤,但和宏哥的白衣打扮气质又不同——好像死神喔。

    「那个……不需要把场面弄得这么大吧……」

    「但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让人互殴到受伤还没事的。」

    话是没错啦……而且这里也够宽敞。可是非要邀请这么多观众不可吗?

    「大哥,今天就拜托您了!」

    「我已经押了一万了!」

    四周飞来粗犷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宏哥和少校帮我进行特训的事传了开来,听说也有人开始对我下注了。或者是因为阿哲学长的赔率实在太低的关系吧?由于赌盘一时之间有偏向我的趋势,反而提高了支持阿哲学长那边的投注额,我实在不敢去问最后的赔率到底是多少……

    「先问清楚。我应该在什么时候出声制止?例如你被击倒的第几次?或是头部被打得太用力的时候——」

    「请你不要制止。」

    我看着第四代的嘴角,斩钉截铁地回答。看到野狼锐利的眼神瞪回来,我又突然虚掉了。

    「说得也是,多此一举。反正这是打架。」

    第四代转身面对休息室,绣在他夹克背后的「降三世明王」似乎正在瞪着我。

    「就打到死为止吧。」

    我点头回应。

    阿哲学长抵达现场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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