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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们是来自北京的‘乌托邦’乐队！我是主唱秦暮楚……在过几天就是我国的传统节日——春节了，借此机会，我代表‘乌托邦’乐队全体给大家拜个早年！今天是我们乐队北方十城巡演的第一站，首先要感谢大家，感谢大家能够在节日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我们捧场。其次，我想说的是，大家既然来了就高高兴兴地玩儿，别绷着脸站在那里，都给我走起来！走起来！”
“走起来”是摇滚圈的行话，大意是指兴奋起来或者躁动起来的意思，也可以用“走着”、“走一个”等词汇代替。
前面我们说过，天津的地下音乐以死亡金属、黑金属等极端的摇滚乐为主，久而久之，天津乐迷的口味也越来越重。秦暮楚深知要想要这帮乐迷兴奋起来，不拿出几首“重量级”的作品是不行的，于是，他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临时改变一下演出的顺序，下一首歌唱《死神》。
《死神》是一首死亡金属与新金属相结合的歌曲，当年一经推出便受到了乐迷的一致好评，甚至成为了网络游戏《未来战争》的中文主题歌！这首歌节奏极具煽动性，符合死亡金属的所有特色，黑嗓、双踏、大段Solo，但又不失新金属的旋律性。总之，这是一首十分特别的作品，我们可以称它是最重的新金属，也可以称它为最具流行潜质的死亡金属。
《死神》前奏响起的霎那，一些乐迷立刻欢呼起来，要知道网络游戏《未来战争》而今已是家喻户晓，尤其是在年轻人中间，即便他们以前没有听说过“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也一定玩过这个游戏，听到过这首主题曲。顿时，“战地73”酒吧真的仿佛变成了血肉飞溅的战场，乐迷们互相搂住旁边人的肩膀，一齐随着音乐的节奏猛烈地甩头、跳动，一齐亮出最标准的金属礼，一齐声嘶力竭地合唱——
『死神降临，
无情地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那些风华正茂的青年，
转眼间就投奔了地狱……』
第277章 软磨硬泡
一首《死神》将所有在场的人情绪都充分地调动起来，并将这种高涨的情绪一直保持到演出结束。唱完最后一首歌，秦暮楚不忘为自己的乐队做宣传，他拿出一张自己乐队的唱片，介绍道：“我们乐队的第一张正式专辑已经面世了，目前在天津一些音像店已经可以买到。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到酒吧入口处找我们的工作人员购买这张唱片，只需20元，一会儿我们收拾完乐器，会搞一个小型的签售活动，希望大家支持我，支持‘乌托邦’乐队，支持中国原创摇滚乐！”
尽管此时已接近凌晨，但大多数乐迷还是留了下来，除了购买唱片外，大家还争相和秦暮楚拍照、交流。
看着秦暮楚被那么多喜爱他的乐迷包围，王紫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感，她为秦暮楚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出色地完成工作感到满意，此时此刻，她全然理解了钱多多的话。
没错！像小楚这样才貌双全的男人，在中国发展太可惜了，挣不着什么钱不说，就连名声也只是在地下传播，根本不入主流媒体的法眼。如果小楚能够到美国发展的话，前途一定会比国内好的。
想到这里，王紫潆决定晚上和秦暮楚好好谈谈。
签售活动很快就结束了，王紫潆带着所有人来到事先订好房间的宾馆，嘱咐了一下第二天的大致安排后，和秦暮楚走进同一间双人客房。
“小楚，忙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吧。”王紫潆随口说道。
“不累不累，这刚哪儿到哪儿啊。”秦暮楚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机，故作轻松地说。
“别吹牛了！有本事你现在给我做五十个俯卧撑！”
秦暮楚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咱这体力，没问题！甭说做五十个俯卧撑了，就是做一百个，然后马上和你XX都没问题！你想试试不？”
“流氓……”王紫潆的小脸蛋立刻红了起来，她脱掉外衣钻到被窝里，紧紧搂着秦暮楚，柔声说道：“小楚，你先把电视关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儿？”看到对方脸色严肃，秦暮楚赶紧关掉了电视。
王紫潆先是试探性地问道：“小楚，你对你现在的状态满意吗？”
“说实话不是很满意，我觉得我现在的发展太慢了。”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有。过了春节我就二十三了，我想在我二十五岁之前能够发行一张吉他专辑。Vicky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写了三首曲子了，我相信……”
王紫潆打断对方：“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更长远的打算？比如未来五年或者十年后？”
“这个嘛……Vicky，还记得当初我在武汉的黄鹤楼上说过的那番话吗？”
“当然记得，你说你要做摇滚界的九五至尊，你要做世界级的摇滚巨星，但你认为，凭现在的环境你能做到这些吗？”
秦暮楚听出了对方的话中有话：“Vicky，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钱先生打算不久以后离开‘超越唱片’回美国，他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去美国发展，钱先生说，以你的实力在美国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真的？”秦暮楚兴奋起来：“我们‘乌托邦’乐队要去美国发展了？”
“不，钱先生说只带你一个人，这也就意味着……你必须离开‘乌托邦’乐队。”王紫潆小声说。
听到这些，秦暮楚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那请你回头告诉钱先生，就说他的好意我秦暮楚心领了，我们‘乌托邦’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团队，永远都是！离开他们我秦暮楚什么都不是，我也不会为了个人前途离开这些与自己奋斗了多年了伙伴！”
“你先别着急否决，”王紫潆抚摸着对方的胸膛，开导道：“小楚你想啊，钱先生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的眼光自然不会错，当初他来中国发展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可中国摇滚乐的环境太恶劣了，在中国，他感到自己有浑身的劲，就是使不出来。但美国不一样，美国的商业化机制更加规范，美国的摇滚乐环境也更加成熟……小楚，听我一句劝，和钱先生一起去美国发展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中国摇滚乐的明天。”
秦暮楚有些不高兴了，他把对方的手甩开，冷冰冰地质问道：“Vicky，他钱多多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使得你这么帮他说话？没错，我承认美国的摇滚乐的环境比中国成熟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中国搞摇滚乐一定就不会有出头之日，我们已经发行了专辑了不是吗？我们正在巡演不是吗？”
王紫潆也生气了，她直呼其全名：“秦暮楚！你真的变了，变得胆小与懦弱了！记得那会儿咱们一起玩朋克的时候，你小子野心可大着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才过了几年啊，你怎么一点男人的血性都没有了？这么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了？当初那些大话呢？当初那些拍着胸脯发下的誓言呢？小楚，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错了！这和懦弱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理智！理智你懂吗？我不愿再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只想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走下去。我们从无名村那个阴冷潮湿的出租屋一直奋斗到今天，你知道有多么不容易吗？你知道在无名村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热爱音乐、热爱艺术的青年驻扎在那里为了理想和生活而苦苦挣扎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没资格教训我什么！”
看到对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王紫潆顿时打消了继续与其交流的念头，她转过很来背对秦暮楚，拽过被子赌气般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生气了？”秦暮楚忙笑嘻嘻地往王紫潆身上凑，见后者并未理会，忙柔声说道：“Vicky，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你看，今天我们又出色地完成了一场演出，在这个激动人心的夜晚，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干一些‘创造人类’的事情吗？”
“滚！”王紫潆没好气地将对方一脚踹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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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人早早就起来了，拖着明显睡眠不足的身体，他们要前往巡演的第二站——沈阳。
今晚“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将要在沈阳进行一场演出，但遗憾的是，由于临近春节，沈阳各个酒吧的演出都已经安排满了，钱多多没能在沈阳联系到专场演出的机会。原本钱多多打算放弃沈阳的演出，但王紫潆不忍心看着乐队的演出计划“缩水”，经过多方联系，她终于为“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在沈阳促成一次演出机会——在一场拼盘演出中担任特邀嘉宾。
“特邀嘉宾”这个说法无疑是充满了矛盾的，首先，人家根本就没邀请你，是你自己舔着脸非要去的；其次，拼盘演出是一种由多支乐队（或艺人）组成的演出，根本就没有主谓之分，既然没有了主人，‘嘉宾’二字也就无从谈起了。由此可见，“特邀嘉宾”只不过是一个好听的称谓而已。
直到坐上了长途汽车，王紫潆仍然和秦暮楚斗着气，对其不理不睬的，秦暮楚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一旁给车上的同伴讲笑话：
“你们别看Vicky现在如何如何精明能干，上高中那会儿她简直是一个傻丫头，楞说鲸鱼也是鱼，还反问我：‘带鱼字的动物不都是鱼类么？’我解释了半天，举了好多例子她都听不进去，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说：‘日本人还带个人字呢！’这才使她相信……”
话还没说完，车上的人已经笑做一团，包括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唯独王紫潆怒气冲冲地说：“小楚，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把我逗乐了？哼！”
顾圆圆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头，她拽过秦暮楚小声质问道：“小楚哥，你们昨天晚上吵架了？”
秦暮楚摆摆手——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矛盾的原因，坐到王紫潆身旁，凑过去对其耳语道：“Vicky，我答应考虑考虑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总这么给我甩脸色成吗？”
“这还差不多！”王紫潆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笑嘻嘻地和大家攀谈起来。
这一举动令秦暮楚唏嘘不已，他一面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面小声嘟囔道：“翻脸比翻书还快，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第278章 岁末狂欢
经过辗转，秦暮楚一行人最终按时抵达沈阳城区的某个迪厅。
迪厅作为年轻人的娱乐场所，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相当风靡，但随着“迪斯科大潮”的渐渐退去，大部分迪厅都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没办法，为了生计，一些迪厅纷纷转行，比如承办一些地下演出。
今晚这场拼盘演出一共有十支地下乐队参与，除了“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外，其他均为沈阳本土乐队。在这样的场合演出，秦暮楚多少感到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演出，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自己的音乐能受得到沈阳乐迷们的欢迎，能否得到沈阳同行们的认可，都是一个未知数。
来到后台，秦暮楚放下行李，和在场的每一个人热情地打招呼，说了一些诸如请多关照一类的客套话。那些沈阳摇滚人也非常客气，不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和秦暮楚等人攀谈起来，甚至邀请他们喝酒。
东北人的豪爽，由此可见一斑。
演出开始了，第一支乐队名叫“精确轨迹”，是一支以流行金属（Pop Matel）见长的乐队，虽然他们的技术非常出众，音乐也非常耐听，但总体感觉似乎还缺少一些大气，很难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紧接着，三个高耸着鸡冠头的青年窜上舞台，玩起了“Old School Punk”，霎那间，舞台下的朋克们似乎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们激烈地撞成一团，场子里的气氛也因此达到了一个小的高潮。秦暮楚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支朋克乐队，但从现场的表现来看，这支乐队颇受“The Sex Pistols”等乐队影响，曲风有些复古，但不经意间又流露出一丝新意，正可谓在回归中毁灭，在模仿中创新，这才是原始朋克主张的态度——消灭一切！砸毁一切！
此时此刻，秦暮楚涌进Pogo的大潮之中，碰撞着，疼痛着，快乐着，全然忘记了接下来的演出。他回忆起自己曾经做朋克乐队时候的情形，并为此唏嘘不已。没错，若不是金属大潮的来临，秦暮楚很有可能至今依然还在玩朋克，但他并不为自己转奔金属阵营而后悔，因为转型后，他学到了很多以前做朋克乐时接触不到的东西。
三和旋愕然而止，秦暮楚也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他大呼不妙，一个健步窜上舞台，因为接下来，就该是他们乐队的表演时间了。
“你去哪儿了？刚才我和Vicky到处找你都找不到。”胡朋背着贝斯上台，见到秦暮楚后，焦急地问。
“没事儿”秦暮楚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刚才我就在台下玩儿来着，咱们赶紧准备吧。”
胡朋有些担心：“直接来成吗？不用到后面亮亮嗓子？”
“不用了，刚才在台底下吼了几嗓子，已经找到感觉了。”秦暮楚故作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和大家一起开始了调试工作。
虽然是迪厅，但这里的舞台并不是很大，六个年轻人把整个舞台挤得慢慢的，秦暮楚听完反响后，蹲下身子整理着脚下的线材——他可不想在演出中被绊倒。二十分钟后，调试完毕，秦暮楚拿起麦克风，兴奋地和沈阳乐迷打招呼：“各位沈阳的朋友你们好，我们是‘乌托邦’乐队，我是秦暮楚，很高兴来到沈阳这个地方演出。今天是我们北方十城巡演的第二站，能和沈阳这么多出色乐队同台演出，我感到十分的高兴和荣幸……在这个充满激情的夜晚，希望大家能够跟随着我们的音乐，一起重返乌托邦！”
《重返乌托邦》是“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的一首招牌曲目，是最能体现乐队特色的作品之一，以曲风犀利、节奏多变而著称。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只有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里是天堂一般的国度，
没有烦恼与忧伤……』
很显然，大多数沈阳乐迷对这首没有正式发行过的歌曲不是很熟悉，但他们仍然给予台上的乐手以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可以看得出，他们正在尝试着接纳这支来自他乡的乐队。
紧接着，“秦暮楚与乌托邦”乐队又精彩地演绎了《自家兄弟》、《遗留在人间的……》、《我们》 、《God discrimination Poor…devil》、《棒下出孝子》等诸多新老作品，每唱完一首歌，台下观众热烈的程度就增加一分，当他们演出接近尾声的时候，台下甚至有人喊出“再来一首”之类的话。
秦暮楚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沈阳的观众太热情了，这是我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非常感谢你们，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春节……朋友们，我们的演出到此结束，一会儿我们会在后面发售我们的首张专辑《我以为自己离死还很远》，这张专辑汇聚了我们组队三年来的全部心血，制作精美，质量上乘，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药……”
听到这里，台下很多人都笑了。
随后，就当秦暮楚收拾完东西，打算到后面帮着王紫潆他们卖唱片的时候，场子里突然轰动了，大家都争相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何众！
听到这个名字，秦暮楚不禁自言自语：“何众？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等等，难道接下来要登场的乐队是沈阳旋律死亡金属的先驱——‘重度肢解’乐队？”
旋律死亡金属（Melodic Death Metal）是死亡金属的一个分支，以含有大量吉他复式和单独弹奏而著称，主旋律较强；技术相对于传统死亡金属也要弱一些，更重要的，这也是死亡金属中最容易能够让人接受的一种形式。
秦暮楚几年前就听说过这支乐队，在“菊池琴行”学琴的时候，余冠南就曾拿该乐队的一篇Solo作为范例让秦暮楚练习。与其说是这支乐队有名，倒不如说是他们的主唱有名，在国内诸多摇滚唱将之中，何众是最早使用水喉唱法的人，也是将这种唱法运用的最成熟的人！
死亡金属中主要有三种唱法：水喉，深喉和尖喉，其中以水喉最为难驾驭。水喉唱法出来的声音很特别，仿佛气泡从深水中涌上来的感觉，听起来是很沙哑，但又不像传统金属那样尖锐，是一种中频、低频复合的嗓音。水喉并不是谁都能驾驭的，需要一定的身体条件，比如丹田的气要十分充足，那样才能压住喉咙，产生比较浑浊的、频率较低的声音，那种水水的感觉，就是丹田气涌到喉咙后再往回吞的时候产生的，如果丹田气控制不好的话，出来的声音就会很苍白，唱者亦会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果然是何众！一上台他便亮出了招牌性的死嗓，一声沉闷的咆哮让现场再度沸腾起来！
“大家好！我们是～重～度～肢～解！！！”
“牛逼！”
几乎所有人都亮出了金属礼，一些个别的乐迷甚至模仿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