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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允许你不穿衣服到处裸奔的？”
“我衣服打烂了啊！”练级狂无辜回应道，随即一想，不对啊，”有病啊？老子穿不穿衣服关你毛事！”
“哈哈，就关我的事。不穿衣服你他妈的不会走别的路啊偏从女人家跟前跑过去？”
我晕！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喊道：”好了好了，他身材很差的别闹了啊——”
他一听得意地收手，练级狂本来也不想纠缠在这无端浪费时间的，一听我这么说还不依不饶了，”我身材很差？”他转头朝无情二世丢个绿毒过去：”那你也把衣服脱了比比看，看你还不如我呐！绿不拉叽地跟棵菜似的！”
“我菜你大爷！”两个人没完没了了。
32
无情二世，我总是这么叫他。直到有一天他对我说：”你叫我的时候把后面两个字去掉不好吗？”
去掉”二世”，直接叫他”无情”？
“你还忘不了以前的无情一世？”他问。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笑而不语。
保持自己领先的孤高等级，家族的琐碎事务，打装备，赚钱，PK，复仇和被人复仇……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当我慢慢发觉他越来越多的时候会晃晃悠悠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边，相伴在我左右时，我知道他知道了这便是无情一世未给我的，我最喜欢的礼物。
这天封魔的小白兄弟们一定竞相奔走暗自窃喜，因为”小白杀手”今天兵不血刃，又躲到封魔的城楼上和一个女人看夕阳去了。
“不理江山俗务？”我问。
“嘿。看我给自己起的新封号啊。”我一看，连连摇头笑了。他的新封号：堕落天使‰
“去找你的天使啊，别堕落。”
他立刻象个孩子一样认真嚷嚷道：没有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怎么能没有呢……”
问得他无语了。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回答面前这个女人不可理喻的问题。
不可理喻算什么？可能因为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吧；是因为怕迷失什么所以忐忑不安吗？那又因为什么所以怕迷失呢？还有不可理喻到底算什么呢？我不清楚。
我还这么年轻，是只有32岁的一个普通小女法师而已，我不够智慧去看透这一切啊。我只知道一直以来我只是凭着直觉去和面前这个男人保持好距离，不去靠他太近，不去仔细看他的眼睛，前面有蛋壳的消失，现在有我要嫁的漂流，他还有我臆想出来强加给他的他的”天使”……这些还不够吗？我们已是相隔着万重关山了，我们不用去理会会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分离，不用去想哀伤的眼泪，我只想飞一飞，乘着眼前的熏风如绵夕阳如醉，你没有理由不让我暂且这般陶醉。
第二章 玛法的世界（1）第10节 没有理由的爱
33
以前和漂流在土城海边散步的时候他说过，没有理由的爱便不会有结束的一天。他这么讲时我就深表怀疑。
告诉我，谁和谁的相守能逃得过无常的流年匆匆？即使从不开口，从不敢去提及这相守，即便卑微到只把这相守守成一个人的梦境。
34
“椰子，是我。”一个陌生的名字，在一个毫无预兆的下午用无情叫我的特有的方式M了我，”我号被盗了……”
一阵眩晕的暗流将我卷袭。
“等着我。我去把号找回来。”
我等？我能等什么？等回来了又能如何？我只能偏执安静地等一个未知的降临。
35
度日如年，几天后我们约在真爱屋见面。
我从土城来，我先到；他在封魔，他说问认识的朋友借几千块搭飞机来，很快。
只远远一眼，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如何就变成了催泪弹一样。我面对着电脑屏幕不敢转头地嚷嚷着叫网管：花花，拿点纸巾过来麻烦——还好花花听到了跑过来，把纸巾一塞：傻瓜，你怎么啦怎么啦？
是啊我怎么了？我搞不懂！这是游戏啊，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游戏啊，我怎么能哭得象个小孩一样地无助。我更不懂，我怎么能为了除开漂流以外的别的男人哭得这么地一塌糊涂！
我一边轰花花走开，不许她看我哭泣的样子，一边眼泪鼻涕地混合着滴落到键盘上。我狼狈地慌忙拿纸巾去擦，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字符，就好象——好象老天恶作剧剧本的一页，谁都看不懂。
没有了”最接近人的神”这样的狂傲作铺垫，”堕落天使”苍凉成”垃圾到40”。
那些点滴积累起来的数千万的装备里有你多少的回忆、骄傲和快乐啊……亲爱的，这一刻我只想叫你亲爱的，我不能问你的去留，我什么都不能要求，我甚至恨自己再没有一支骨玉可以给你，让它玉器特有的温婉光芒来驱散你哪怕一丝丝的阴郁。我还能再为你做点什么呢？如果你在这块玛珐大陆上从此不再快乐，我怎么能要求你在此停留？
是的，我真的什么都不能问，我能说的只有缄默，我还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抓住你的手。
36
永远有多远？
永远的只是变化莫测的流年。你不继续，我怎么继续？我们是灵犀的左右两翼，是彼此灵魂的影子，是鱼和水，水和生命，生命和呼吸，呼吸和空气的关系，除此以外我们没有关系，没关系到我们是以彼此共同存在同一块玛珐大陆作为幸福的前提的啊！亲爱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你不继续，要我怎么继续？你不继续，我要怎样继续？！
37
这次见面后，无情还是和往常一样晃晃悠悠出现在我左右。他的一两声叹息细若游丝地在我们之间游走，时间的灰在我们身上流动。
我知道，我知道一切终不过是强弩之末……也许，也许对我，这未尝不是一种疼痛的解脱？
38
我站在封魔城看人来人往。漂流在线，我们和往常一样去练功，他下了，我就这么站着；有人招呼我，我回一声，没人理的时候，更多时候我愿意就这么站着，站到天地混沌夜色温柔，站到疲倦至极回家倒头便睡。
吃饭，睡觉，喝水，抽烟，上班，下班，开车，步行，开门，关门，看书，看碟，听音乐，听NICK·CAVE的”野玫瑰长在何方”，也听陈升的”北京一夜”，听醇厚的京韵大鼓咚咚敲打在深夜地安门百花深处老妇人的心坎上，声声漏。一切如常，没什么异样。夜里出院门通往玛珐的小巷上依然是一前一后两盏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颀长而美丽。
他家族里的朋友，龙少、如梦还有戏游，他们偶尔会上他的号来找我一起去玩。我心怀感激，可我知道那都不是他了，那只是他不要了的留下来的一具空皮囊。
还好无聊的时候还可以跟皮囊玩自言自语地游戏。
“轩辕☆飘渺无情”
“无法查找”，无法查找的系统提示是红色的字体，血般殷红。
“轩辕☆飘渺无情”
“无法查找”，无法查找的红，象他贯常的狂傲一般，赫然而醒目。
“轩辕☆飘渺无情”
“无法查找”，无法查找不等于无法言语。
“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在比7”
“无法查找”
“我啊，站着休息一会”
“无法查找”
“没什么啊，懒懒地不想动就站一会呗”
“无法查找”
“他们都还好，还是每天和我一起玩的”
“无法查找”
“恩，陪着我的。他的徒弟号也快25了”
“无法查找”
“恩，那样就够声望了……”
说着说着，说成了哽咽。”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无法查找”，皮囊没有灵魂所以不会回答我。它不会说话，所以我可以对它说，对它笑，对着它嚷嚷，对着它呜咽抽泣。
我看到我在封魔如血残阳中飞翔的姿势被无常瞬间凝固，被无常一击即中，堕如尘灰；风沙一起，我又随尘灰飞舞，在钝刀上起舞。亲爱的，你告诉我，和慢慢死亡相比，猝死算不算一种莫大的幸福？
“亲爱的……”
“无法查找”
“亲爱的……”
“无法查找”
“回来看看我，我要疯掉了。”
“无法查找”
“你一定能听的到我在叫你对吗？”
“无法查找”
“你听得到吗？”
“无法查找”
“1”
“无法查找”，
“2”
“无法查找”，
“M到多少次你会突然出现呢？”
“无法查找”……
“9，你回来让我看你一眼好不好，995，995”
“无法查找”……
“55，不要丢下我一个人555555”
“无法查找”，
“100”
“无法查找”，
“101……”
“无法查找”
……
比奇的繁华依然，我视而不见了；封魔的喧嚣依旧，我充耳不闻了；土城的风沙好象更加地肆无忌惮了，祖玛好象更加阴森恐怖了，白日门也更加空旷凄清，路过毒蛇山谷我还是那么容易迷路，那只我包扎过伤口的手，我再也握不住了。
第二章 玛法的世界（1）第11节 婚姻神殿
39
几年后的一天。
婚姻神殿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我穿着雪白的婚纱，和我的新郎站到了月老面前。
正是漂流。
神殿外是千回百转的同心路。
40
和漂流在去暗殿的路上走着，意外地遇到我穿水旗袍的时候在骷髅洞经常组队一起练功的一个女武士朋友。说起来她的性格做武士也真的再适合不过，我喜欢叫她广告天后，因为那时我们几个爱在骷髅二层一个回字型的刷新点蹲点，每次一清完怪她都喜欢绕着那块跑上几圈，大声嚷嚷着表示这块地方是我们的地盘，一有入侵者她总是冲在第一个。
阔别总是会让人免不了地唏嘘吧，她用劲地抱着我，”妹妹都长这么大了啊——”，
“是啊，药水都喝了这么多能不长大吗……”她松开一点上下仔细打量我，”那时候你多乖啊，大家伙都把你宠得跟什么似的啊……”
“呵呵，那意思我现在变丑了啊”，说着说着我不由得心里一凛，我想我不是变丑了，而是不“乖”了。
真的，有些东西出现在你生命里，然后存在或短或长的那么一段，最终还是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疏离，消失，到最后渺无痕迹。出现，存在，在心底留下点什么，这样的过程仿佛只是为了让人一再地体味无常的冲刷和打磨，让原本柔软的心在冲刷和打磨下慢慢地结起一层层的壳，这些冷冷的坚硬的东西，也许都会若隐若现地散发在一个人的眼睛里，唇角的一抹笑意中，也许，阔别的朋友最能够明显地感受得出流年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虽然她是笑着摇了摇头。
“哎……”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转头和站我身边安静等着我叙旧的漂流相互地友好地一笑，问我，“你铁子？”
“铁子？”
“男朋友啊？”
这说法我们都还是第一次听到呢，漂流呵呵一笑插来一句：那铜子是不是未婚夫？
朋友一听乐了，“还银子是情人呢”，我也参合起来，“那还有金子吧？”
这后面的好一段日子，漂流总会时不时地笑着叫我“金银铜铁”，问我我们今天去哪儿——他叫我的新鲜叫法。
我不能装作不知道，我就是这个原本无欲无求的男人存在于玛法大陆的全部兴趣，全部欲望和全部理由。
他告诉我徒弟号练满二十五岁了，他沉默着犹豫着等着我开口说出一个日期来，半晌，我张口结舌，说出来的却是一声叹息。
“给我个不想结婚的理由，是……因为他？”
我抽出一支烟来，点上，深吸一口，然后呼出。这是他找给我不想结婚的解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怪异地笑笑，不能怪他会找这样一个解释。长长这些年的不离左右，我的左手疼，他的右手怎么会没有感觉？
“那就这样吧……”过了好一会，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希望你开心，你快乐，真的不想结婚，那……那就这样好了。”他的声音轻轻地在抖。当一个人不用眼睛去看的时候耳朵会更灵敏的，我一直低着头不去看他，我一直低着头，看到有几颗水滴悄悄地滴落。
第二章 玛法的世界（1）第12节 那就这样？
那就这样，怎能这样？
当某天我无意间听到他几个朋友的风言风语玩笑戏谑的那一刻，我的左手疼，我知道是他的右手疼了，虽然他还是那样淡淡地在笑着。一直生长在这个男人心里最柔软处的我，怎么能变成别人用来玩笑他的利器？
“我们去结婚！”我心情复杂地拉起他朝神殿大步走去。
“不去。”
“去不去？”我转头冷冷地说，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在向一个男人求婚，而用的却是最可笑的方式。
我觉得自己像玛法的一个小丑。
漂流执拗着止步不前，浓眉紧锁，”这样你会开心吗？”
“但别人那样开玩笑我也不可能开心！”
“我不要你为了我去作违心的决定。”
“你不也一直在为了我作了违心的决定吗？”千回百转的同心路终于他妈的走到了尽头，走到了婚姻神殿的门口。走进去那一刻，我冷冷地可笑地想着，结了婚我们的违心就两不相欠了。
41
月老叹了口气。
“漂流，你愿意娶煲汤为妻吗？不管装备，等级，金钱，名利都对他不离不弃，永远忠于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愿意。”
“煲汤，你愿意嫁漂流为夫吗？不管装备，等级，金钱，名利都对他不离不弃，永远忠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偌大的神殿这会儿好安静，我的新郎，我们的宾客，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个桀骜不驯，美艳迷离的新娘，在月老的问题后。
“我愿意。”
刹那无数灿如礼花的冰咆和群疗在我们头上粲然绽放，映衬着我的脸有种诗意的苍白。
是的，我愿意，只要我愿意，不管装备，等级，金钱，名利，他都对我不离不弃，他已经对我如此不离不弃了这么些年了，他会永远忠于我直到死亡把我们分离。只要我愿意。
我愿意，这一刻我愿意把自己催眠，不再去想我们是否真的可以逃开残忍的流年匆匆，无常轮回，不去想我是否真的可以用我一生相许来偿还这个男人一生深情。
这一刻我想大宴宾客，不成体统地酩酊大醉。
浓睡不消残酒。午夜梦回，恍恍惚惚地敲出那个久远得都快忘记怎么拼写的名字来。
“无法查找。”
呵呵，无法查找——窗半掩着，隐隐有暗香浮动，屋外的玉兰花开开落落几载了？一切都象是一场前世大梦。今晚，就煲一小碗孟婆汤给自己吧，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呢……
“你这个傻瓜。”我喃喃自语，咬着手指，泪流满面。
第三章 苍月定居第1节 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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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是座有着女人气质的岛屿。这里四面环海，空气湿润，小村子朴素而宁静。海风的味道咸咸的，有点像清新的眼泪。
女人如水，女人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苍月并不奇怪，比如像我。
我和漂流在苍月发现之初就来到这里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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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漂流第二天还有工作，不能通宵陪着我，我在牛六把包袱里带的蓝用完，倦倦地回城了。
苍月岛在刚被人们发现的时候，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双法师地雷这个绝佳的练级方式。所以牛洞的生态还保持着相当的平衡，牛五层下六层的门口总是那样地牛山牛海，牛满为患。 这对于我来说，就好象从前要经过石墓阵一样，是个会让我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地方。可有什么办法，现在我是那么想在六层去和那些新鲜的牛祭司牛将军们说说悄悄话，顺便蹭点他们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