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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9-文学散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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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文学的形式与意义    
    框架效果/78    
    模仿理论/78    
    第十章文学的意义    
    不关心性(disinterestedness)/86    
    心理距离说/86    
    移情说/86    
    幻觉论/87    
    第十一章文学意义的认知    
    叙述主体/97    
    自主性/97    
    指涉(reference)/97    
    第十二章文学的功能(上)    
    群众暴力/105    
    第十九章文学与哲学    
    存在/163    
    结构/163


《文学散步》 第四部分后 记

    后记    
    《文学散步》原先只是一本写着好玩儿的书。但这本书出版后,由于在序言里批评到当前的文学概论书籍,难免冒犯到一些人,当然也引起了许多争论。许多人都怀疑为什么我会这样说,为什么能这样说。    
    基本上,文学研究可分为几个范畴,如文学史、文学理论以及实际文学批评等。这些研究之所以成立,都应该有其知识基础。而“文学概论”的研究所要谈的,应该就是这些文学研究的基础问题,以作为读者进行文学研究及阅读文学时的依据。在本书第1版蔡英俊的序言中,引用了康德《未来形而上学导论》的导言,我觉得非常贴切。我原未想到该书,经他指明后,更能解说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以及我为什么这样写。    
    据康德说,他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并不是用来系统性地阐述一门现成的科学,而是用它来发掘一门科学。换言之,因我们谈的是有关知识基础的问题,所以我们并不承认已有一门现成的学科。所以,在此之前所有的工作,我们都应该停下来,再重新考虑。康德说,他写这本书的目的,正是要那些从事形而上学研究的人暂时停下工作,重新来思考:形而上学是什么?形而上学学是否可能?何以可能?形而上学是否为一门科学?如果它是一门科学,是什么样的科学?若否,那么形而上学到底是什么?它既不是一门科学,何以能长期吸引人类的思考?……这样的写作目的,显然和康德以前的形而上学研究不同。    
    以文学概论来说,本间久雄的《文学概论》谈的是文学的各种形式、文学批评的各种倾向、社会各种文学现象、文学构成的因素等;在涂公遂的《文学概论》中,谈的是文学的定义、起源、类型、风格,还有文学和科学、文学和哲学之间的关系如何,文学和社会、政治、经济以及语言之间的关系如何等;在王梦鸥的《文学概论》中,谈的是文学构成的要素,比如文学的意象、譬喻、情节等。这些都类似于康德以前那些形而上学家所探讨的,都是在系统性地阐述一门学科,而未曾反问:文学是否可能?文学史是否可能?照他们的做法,则很多东西都一直在重复,以前讲过,现在再讲,似乎也没什么大错。以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文学概论书籍来说,不仅其架构大致相同,讨论的问题大体也是陈陈相因的。像王梦鸥的书写于1964年,本间久雄的书约写于80年前,现在我们若再拿来当成教科书或做研究,事实上也没什么不可以,仍可以照样来陈述。这现象表示:因为我们习惯地以为它是一门现成的学科,所以它无法给予读者反省性的思考,提供学习者重建其文学认知及进行文学研究的根据。    
    本书则不是如此的,例如在本书中有两章谈文学与历史、文学的历史。但在一般教文学史的人的观念中,素以为文学史是现成的,从来不问:文学史何以可能?文学可以有历史吗?文学的历史是什么?历史的认知又是什么?可是事实上,我们必须了解了这许多的知识之后,文学史才可能建立起来,才可以真正安心地拥有一些文学史的知识。否则,文学史何以成为文学研究的一部分?文学研究如何通过文学史而有完整的文学知识呢?又例如我们常说“我在欣赏文学作品”,那么“作品”到底是什么?我要问的就是这类问题。    
    换句话说,我所做的、所谈论的,与坊间的文学概论书籍完全不同。我说我对前人的著作不满,是由于在书的性质、目标、写作方法以及所欲达到的成效上,前人著作并未提供文学研究的知识基础,以作为文学研究的凭借。    
    《文学散步》这本书,是以发掘“文学研究”、“文学”这门学科为其希求。在序言里,我曾追问“到底文学是什么,文学研究是什么,为什么需要文学与文学研究,文学研究又何以可能”等,我正是要讨论这门学科在方法学上的步骤及知识论上的规律问题,要对这些问题做有意义的检讨,以达到自觉,并由自觉中形成这门学科的自律性。我希望做到如此,否则就如我所说的,目前大家都只是鹦鹉学语。    
    这样的工作,乃是根据我个人的文学观念及对文学理论的了解为基础,向读者简单铺陈有关文学研究的问题。这种方式,其实也接近于康德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和《纯粹理性批判》。他谈的是形而上学是否可能,从纯粹理性得来知识是否可能等。所以,本书基本上是通过我的文学理论的基本架构,而展开我以知识论基础、方法学等立场对于文学所做的简单的铺陈。我希望能提供给读者一个从事文学研究的知识和依据,读者可据此而展开他的文学阅读和文学研究,发展他自己的思考,形成他自己的文学判断及理论的建设。所以我的做法基本上是开放的,读者若能进一步研讨,当更能了解什么是知识论基础,并进而使他自己的思考更深入。    
    如此,也显示我并不排斥,也不完全否认其他的文学概论有其地位,但我觉得必须先了解一些问题,他们所谈论的才有意义。而最早在我的写作设计当中,还有“问题与讨论”,因为每章固然都很简略,却蕴涵许多问题,这些问题若经由讨论之后显现出来,将更能启发读者开放性地朝向文学的道路。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且个人能力有限,迄今未能达成,希望将来能办到。    
    但我总不敢说这就是一本“文学概论”,因为我所设定的目标以及所谈论的问题,我不敢断言一定是正确的。“文学概论”这门学科是否如我所言,一定要这样,其实也可以再讨论。其次,在写作过程中,我只想写成较平浅的东西,未运用严密的论证过程来达到目标。而在语言的使用上,也运用了一些文学语言,以呼唤读者的注意。这当然不是正规的做法。但我以为,这本书或许对一般流行的意见或套语,有澄清的作用,也可能是对文学概论这一门学科做尝试性的革命。我希望提出与现在一般的文学概论在性质、目的及写作方法上不同的意见。这也是其他各门学问进步的方法,通过方法及问题的反省,而造成该学科的大地震、大突破,往前推进。我这本书,只是小地震,所以称为“散步”。这样的“散步”,也显示了一个在封闭的环境下成长的人,如何独立思考问题,在很少外力支援下辛苦的思索历程。现在把此历程呈现出来,虽不见得有什么大风景,然或许也有一些小花小草、小的好意见,足供大家参考。    
    写于1987年


《文学散步》 第四部分补 记

    补 记    
    我于1979年起即在台湾淡江大学执教。授课内容甚杂,而教起来最感困难的,就是文学概论。我自己念书时,修读这一科目,便深觉头疼。待要讲这一门课,更是烦恼不已。讲来讲去,条理棼如,学生也如堕五里雾中,在课堂上放声痛哭的,居然还不止一二人。为了摆脱这种困境,我乃想写一本能把文学基本问题讲清楚的书,以供教者与学者参考。因为在那时候,文学界确实还缺少一本这样的书,已有的一些文学概论,大抵均不适用。    
    但写书的事,一时不得机缘,就拖延下来了。直到1984年俞允平先生主编《文艺月刊》,邀请我写专栏,至此才把自己的一些文学观念用较平浅的方式写出来。共写了19篇,后来辑为《文学散步》一书。此书由汉光公司出版后,被我批评的各位文学概论作者大为光火,颇兴围剿之师。但该书旋即获得“教育部”教材改进甲等奖,不少学校又采为教材,据说亦尚裨于实用,令我私心甚感安慰,自以为做成了一桩好事。    
    如今,十余年岁月飘忽,人事如流。俞先生早归道山,此书则于书海中浮沉,迄今殆已数十刷矣,兼且流通于香港星马各处。1987年修订了一次。2003年,台湾学生书局复命我增订以应各方之需。是以又补入了一些相关专论,厘为上下两卷,扩大深入研讨的空间,以期对读者有点儿用处。    
    2004年,我到北大、清华、北师大、南大等处做客座,颇有些学友谈起这本小书,认为是台湾较具代表性的文学概论书籍,对大陆爱好文艺的朋友或许也有参考作用,虽然它的体例和思路颇异于大陆通行的文学理论教程,但亦因如此,兴许更能益人神思,也未可知。我感荷盛意,亦甚愿昔日一片苦心确能有益于神州俊彦,故略校讹字,删去部分专论,并请学生补释词条,欲示简要,以便接引。文字般若,或胜于浮屠津梁也。谨记之。    
    龚鹏程    
    2006,丙戌年阳和三月记于北京旅次


《文学散步》 第四部分跋:“狐狸”文论

    跋:“狐狸”文论    
    黎湘萍(社科院文学所台湾文学与文化研究室主任)    
    英国当代哲学家以赛亚·伯林论托尔斯泰时,借用古希腊诗人“狐狸多知,而刺猬有一大知”的说法,称“刺猬”型倾向于构建一个完备的体系,以其原理来诠释他的世界;“狐狸”型则往往追逐许多目标,捕捉各种不同的经验,而不是依靠原则来理解生活。例如,但丁属于刺猬,莎士比亚属于狐狸;柏拉图属于刺猬,亚里士多德属于狐狸;李白为狐狸,杜甫为刺猬;罗贯中、吴承恩是刺猬,兰陵笑笑生、曹雪芹是狐狸;茅盾是刺猬,鲁迅是狐狸,等等。    
    我这么说,乃是因为想到了一位不容易定位的当代学人——龚鹏程先生。    
    我大概是龚鹏程著作的较早的读者之一。1985年在北京图书馆找到那一年刚出版的《文学散步》,一下子唤起了我80年代初在广西小镇阅读宗白华《美学散步》时的愉悦感觉。    
    1982年6月,我在广西一个边远小城里买到了宗白华的《美学散步》。在动辄讲究规律、逻辑、科学与完整的功利性计划的年代,宗先生的散步理论,真有别开生面、令人耳目一新的效果。其书虽不像康德、黑格尔的美学著作那样有严密的体系和架构,但却如高山流水,清越自然。    
    《美学散步》的出版并非个案。从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到80年代中期,中国大陆掀起了一场从文学、文学理论、美学出发的思想解放运动或“新文艺复兴”,这场思想解放运动有一个特色,就是借助重读经典来批判甚至颠覆教条主义化的意识形态。    
    但直到80年代,才有零星的论文开始介绍海外发展出来的文论和美学。最早的是北京大学胡经之先生1982年撰写的《文艺美学及其他》,率先呼吁建立“文艺美学”学科。他运用王梦鸥先生的“文艺美学”概念,在中国大陆的认识论美学传统中,重新建构了以“审美”为核心的艺术理论。    
    但仅靠1976年版的王梦鸥《文艺美学》,是不能全面了解台湾战后的文学理论与美学的发展趋势的。我们需要追问和探索的是,1949年以后的台湾文学理论和美学,究竟是何形态?为何和如何形塑了这样的形态?它们与台湾文学和社会发展有何互动关系?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曾有一个时期,泡在北京图书馆的台港阅览室,尽可能地搜集相关的资料。我发现,在官方主流意识形态的“三民主义”文学论述之外,还存在另外一条由学院的知识分子开辟出来的文学理论和美学路线,从五六十年代的王梦鸥、夏济安、姚一苇、刘文潭,七八十年代的刘若愚、高友工、颜元叔、叶维廉、柯庆明,最后聚焦于1985年刚刚出版《文学散步》的龚鹏程。他们的具体方法和观念容或不同,但似乎都在不约而同地强调文学的“语言美学”特征,取代“文以载道”的教化传统,建立一个具有现代意义、更能解释文学本性、特征、功能和文学发展史的以生命美学为基础的中国式文论。    
    现在看来,被我放在“语言美学”共同体中加以描述的台湾理论家、美学家或批评家,每个人其实都有不同于他者的观念和立场,若强以某种名义去描述,也许勉强可以挪用“散步学派”来形容。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龚鹏程先生。    
    写于1983年、结集于1985年的《文学散步》,与其说是龚鹏程试图解决文学理论问题的少作之一(写这本书时,龚先生27岁),毋宁说是表达其生命情调与美学的一种方式,他不热衷于建构逻辑严谨密不透风的文论体系,不去探讨和追求看似“科学”的文学发展的“规律”,而是以相当自觉的方法论意识,去挖掘和发现作为生命之美的文学的独特魅力与独特价值。    
    这部书问世于80年代初的台湾时,因为其中的两个特色而引起重视和争议:第一,它是台湾中文系年轻学人中最有意识地运用中外美学方法来讨论“文学内在”的“知识论规律”与“方法学基础”问题的,这对向来重视传统经学的台湾中文系不啻是一大跃进;第二,它是最具有生命意识的文论。他有意识地吸纳了中国哲学(特别是新儒学)中强调生命和心性的思想,由此而上接中国传统的精神史,使他的文论虽然看似具有非本质主义的特性,实际上却奠定在生命美学的基础上,而在表层上,则是回归文学本身最基本的语言层面进行分析。    
    这是一部比较典型的、有趣的“狐狸”文论,它曾以其别具一格的论述方式吸引过我,其中原因,也大致有二:其一是它与《美学散步》的渊源关系,其二是《文学散步》谈论文学的方式,不但与大陆读者常见的方式(如当时坊间流行的蔡仪、以群等人编著的各种《文学概论》)不一样,与台湾岛内理论家的论述方式也有差別。对以传统经学为根基的中文系而言,其年轻学人打破了长久以来在文学理论和美学探讨与思考上的沉默,在外文系占据主导位置的文学理论方面初试啼声,而且一出手,就毫不留情地批判此前台湾坊间《文学概论》之陈词滥调,沉溺于假问题里却不能自省自拔,且指名道姓,毫不隐讳,为中文系在文学理论领域的真正发声。    
    1988年,社科院文学所理论室决定在福州举行文学理论的研讨会时,何西来、杜书瀛先生让我开出一份台湾学者的名单,我写上了王梦鸥、姚一苇和龚鹏程的名字,把龚鹏程看做80年代台湾文论出现新的气象和转折的代表。王、姚两位先生未能与会,而龚先生却抱着猛龙过江的心情单刀赴会。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登陆,怀着文化遗民般的孤愤和忧伤,激越地“舌战群儒”,不料却从此开启了他遍游神州、广交天下英雄的万里鹏程之旅,成为两岸文化交流最活跃的人物之一。    
    想当初,只读其书,不识其人,如今读其书渐多,益知知人论世之难。他究竟是自由主义者,还是文化保守主义者?是新儒家,还是新道家?抑或禅道儒兼修?是儒还是墨?或是儒墨兼之?是朝廷的谋臣,还是民间的游侠?是政治的异端,还是文化的辩士?……实在难以界定。最后,我想到“漫游者”这个词儿。是的,他是漫游者,从民间漫游到上层,从教育界漫游到政界,又从政界游离到民间,从儒漫游到佛道,从经学漫游到文学、史学、文化学,也许只有用“漫游者”这个名词才好描述龚鹏程,这是跨越了各种有形与无形之边界的漫游与翱翔,是一种流动不拘的长途冒险和游戏。恐怕只有从“漫游者”的身份去想像而不是定位龚鹏程,才能稍微看得清或理解他的文字和理念的世界。    
    但“漫游者”也只是描述龚鹏程治学越界的特征,还是无法说明他思想的特征。也许,要形容龚鹏程儒道佛并重,文史哲兼修的杂学的思想特质,还得借用刺猬与狐狸之喻;或者以“猴气”来描述龚先生,也很为恰切。这自然因为龚先生生肖属猴,猴固非山中之尊,却是使林中有灵气、山中有活力的智者;更因为龚鹏程治学喜欢越界,举凡文、史、哲、宗教、教育均有涉猎,且每立新说,不拘成规,虽未必有意自创门派,但其综合诸家,不避俗杂,仍自有其脉络理路,可谓学界之“迷踪拳”。这也许是另类之王,如美猴王一般,不受拘束,而精于解构。《文学散步》(1985)即是最早展现龚先生之猴气的典型论著。    
    《文学散步》简体版在大陆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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