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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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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真是个令人万分惊喜的巧合。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你把谁的照片和地址给了艾哈迈德?”
  “只有一个人值得我这样对待:我放进黄信封里的是巴布·皮莱先生的八乘六亮光照片,还有马曼的地址。”
  丝蜜塔拍手叫好,“太绝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但不知道萨利姆也是个天才。他居然找了一个代理人去帮他杀人,而且选了个完美的目标。后来呢?你告诉萨利姆你参加知识竞赛的事了吗?”
  “没有,我没有向他透露我到孟买的原因。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我在德里,还在给人当仆人,这次来孟买就是玩几天。”
  “所以萨利姆一点儿也不知道你上W3B的事?”
  “不知道。我是打算告诉他的,还没来得及就被警察逮捕了。”
  “我懂了。不管怎样,现在来看看,你跟萨利姆幸运的重逢为你的比赛带来了什么样的好运。”
  演播室里,灯光再次转暗。
  普瑞姆·库马尔面对镜头说:“现在,我们进入第九个问题,奖金一百万卢比。”他转向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回答。
  “好。请听第九题。这道题与体育运动有关。告诉我,托马斯先生,你平常参加什么体育运动吗?”
  “没有。”
  “没有?那你的身材怎么保持得那么好?瞧瞧我,虽然我每天早上都到健身房运动,身上还是有太多肥肉。”
  “如果你不得不当个服务员,每天乘公共汽车往返三十公里,你也会保持个好身材的。”我回答。
  观众席传来嗤嗤的笑声;普瑞姆·库马尔皱起了眉头。
  “好,现在请听第九题,出自板球世界。请问印度最伟大的板球击球手萨辛·马尔凡柯保持了多少个一百分的纪录?你的选择是:A,34;B,35;C,36;D,37。”
  背景音乐响起。
  “我能问个问题吗?”
  “行,问吧。”
  “自从最近一场与澳大利亚的联赛后,印度还跟其他国家交过手吗?”
  “据我所知,还没有。”
  “那我知道了,答案是C,三十六次。”
  “这是你最后的回答吗?记住,一百万卢比可是押在你的回答上了。”
  “没错,答案是C,三十六次。”
  “你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确定吗?”
  “我确定。”
  鼓声渐强,正确答案闪现。
  “完全正确!百分之百正确!萨辛·马尔凡柯的确创下三十六次拿下一百分的纪录。你刚刚赢得了一百万卢比!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现在进入广告时段。”
  “停!”我说。
第十一章 悲情女王(1)
  一出充满了喜剧和动作元素,但最终以悲剧收场的家庭剧。这就是我想用电影术语来描述的、那段与妮丽玛·库马里在一起的时光。她是一个演员。我在她威勒帕勒的公寓里工作了三年。
  一切都始于萨利姆和我逃出马曼的魔掌那一晚。我们乘火车到了竹湖,步行到妮丽玛的公寓,按了门铃,等待着。
  好大一会儿门才打开。“谁呀?”一位女士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那个独腿男孩拉德黎说得对。这位女士就像个电影女主角,高挑美丽,只是老了一点儿。萨利姆跪倒在她的脚下。“哎呀!”她急忙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是谁?这么晚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们是拉德黎的朋友,”我施礼说,“他告诉我们,您需要一个佣人。我们愿为您提供服务。我们知道,您是位非常仁慈的女士。我们迫切需要食物和住处;无论您要我们做任何事,我们都保证能做到。”
  “我的确需要佣人,但是我不能雇你们这么小的佣人。”
  “女士,我们只是看起来很年轻,其实可以做四个大男人做的工作。我还会说英语。请考虑一下我们吧。”
  “但我不需要两个佣人,我只能雇一个。”
  萨利姆和我对视了一下,“那您至少从我们中间挑一个吧。”我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萨利姆。
  “萨利姆。”
  “哦,你是穆斯林,对吧?”
  萨利姆点点头。
  “很抱歉,和我住在一起的老母亲不肯吃任何被穆斯林碰过的东西。我个人其实并不相信所谓轻轻一碰就被玷污了的胡言乱语,但我能怎样呢?”她耸耸肩。萨利姆垂头丧气。
  她转向我,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罗摩。”我告诉她。
  我得到了这份工作。不过也只有在那时,我才发现一个电影明星的生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看到他们没有化妆的脸,你会发现,他们跟你我一样,有着同样的焦虑,缺乏安全感。唯一不同的是我们更关心钱,或者说是没有钱;他们更关心名声,或者说是没有名声。他们生活在一个玻璃鱼缸里。刚开始时他们恨它,但慢慢地,伴随着阿谀奉承的涌来,他们开始喜欢它。而当不再受到人们关注时,他们只能枯萎然后死去。
  妮丽玛·库马里的公寓宽敞而现代,很风雅地装饰了昂贵的地毯和油画。公寓有五个卧室,最大的那间带浴室的主卧就是妮丽玛的。她母亲的卧室稍逊。据我所知,妮丽玛没有其他的亲人。
  妮丽玛的卧室是公寓里最好的房间,屋中央摆着一张铺着天鹅绒床罩的大床;墙上镶着玻璃,倒映出无数个她自己的身影。她的梳妆台上摆满了香水之类的瓶瓶罐罐。紧挨着梳妆台的是一台二十九英寸的索尼电视,一台录像机和最新款的VCD影碟机。昂贵的水晶吊灯悬吊在天花板上。静音空调时时保持着屋内的舒适和凉爽。墙上有很多玻璃架子,上面放着名目繁多的奖杯。一个玻璃格里摆满了旧的电影杂志,每本杂志的封面上都是妮丽玛·库马里。看着这一切,我突然觉得在她的房子里工作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她以前一定是印度最有名的女演员。
  妮丽玛的母亲很让人烦。尽管她快八十岁了,却有着四十岁人的精力,而且总是找我的茬。我是屋子里唯一一个全职佣人。还有个来自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婆罗门女孩每晚来做饭洗碗。另一个兼职女佣专门洗衣服。我做清洁打扫、熨衣服、预备下午茶和一些跑腿的差事,比如买牛奶和交水电费。但妮丽玛的母亲从来都不满意我,即使我恭敬地称她老奶奶。“罗摩,你还没给我拿来牛奶。”她喊着。“罗摩,你还没帮我熨好床单……罗摩,你还没好好掸掉这房间的土……罗摩你又在浪费时间……罗摩你还没有热好我的茶。”有时我真反感她那没完没了的挑剔,直想把她的嘴巴封起来。
  妮丽玛虽然有些反复无常,但并不苛刻。公寓里有不少空房间;她想让我住进来,但她的母亲坚决反对让一个“男人”住进家里,所以我被贬到在加可帕的分租公寓。她支付房租;我每天从那儿去她的公寓。这种安排很适合我,因为萨利姆可以跟我住在一起。
  妮丽玛没有车,我们经常一起打出租车去买东西。我并不喜欢跟她逛街。她只爱买化妆品或衣服;我不得不帮她提着那些重重的袋子。她从来不去麦当劳或者必胜客,也从来不给我买任何东西。今天我们去了一家非常昂贵的纱丽专卖店。她花了两个多小时,看了几百套纱丽,最后终于花了五万卢比——也就是差不多我两年的薪水,买了三件纱丽。当我们从开着空调的商店出来时,一群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走近她。
  她们看上去很兴奋。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不是妮丽玛·库马里,那个女演员?”其中一个问道。
  “是的,”妮丽玛答道,看起来很愉快。
  “我怎么说来着!”那个女孩对她朋友尖叫着,“我告诉你她是妮丽玛。”然后她又转向我们:“妮丽玛小姐,我们是您的头号粉丝;见到您就像做梦一样。我们没带签名簿,可不可以请您把名字签在我们的练习本上?”
  “当然可以,非常乐意。”妮丽玛说着从包里掏出笔来。姑娘们一个个托着她们的练习本,激动得要命。妮丽玛问了每个姑娘的名字,然后潦草地写道:“爱你,芮图,妮丽玛。”“爱你,英杜,妮丽玛。”“爱你,玛尔娣,妮丽玛。”“爱你,罗丝妮,妮丽玛。”姑娘们读着那些话,高兴地尖叫。
  妮丽玛因为这些奉承而变得容光焕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认出她。我惊讶于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她突然关切地看看浑身是汗、提着沉重购物袋的我,说:“罗摩,你现在肯定觉得特别饿吧。来,我们去吃点儿冰淇淋。”我高兴得大声尖叫。
  妮丽玛不时教我一些关于拍电影的知识;她告诉我制作电影的各种技巧。“一般人都以为,一部电影只要有演员和导演就成了;他们对成千个在幕后的工作人员一点儿都不知情。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努力,电影就不可能完成。只有在这些技术人员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后,导演才可以打个响指,告诉他的演员们:‘灯光,摄影,开始!’”她讲给我听很多事,关于布景、道具、灯光、化妆、特技和现场工作人员。她还告诉我关于电影的流派。“我讨厌最近的一些电影;他们总是在里面填满所有的元素:悲剧,喜剧,动作,闹剧。不,一部好的电影只忠于它的流派。我总是在完全理解了剧情和我的角色以后,才很认真地挑选我的电影。你绝对不会看到我在电影开始时又唱又跳,然后在不到两卷胶片后就死掉。不,罗摩,一个角色必须前后一致。正如从一个独一无二的签名风格中可以判别一个伟大的画家,一个演员也是因为他独特的演技而为人所熟知。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流派。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不会盲从一种流派,而是重新诠释一个流派。你看没看那篇发表在印度版《时代》杂志上的对《心之关系》的影评?那个评论家说女演员波雅把去世的那场戏演得特别糟。他写道:‘我多么希望妮丽玛·库马里能主演这部电影,还这个角色以原貌。今天的年轻一辈女演员应该向她那样的传奇人物学习如何表演。’读到这样的字句我真打心眼里高兴。我被当作榜样,被看作是某一流派的典范,这是一个演员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我要把这篇影评镶起来。”
  “您的独特风格是什么呢?”
  她笑着说,“你还太小,所以不知道妮丽玛·库马里被称为印度的悲情女王。来,我给你看点儿东西。”
  她领我到她的卧室,打开了一个金属柜。我的眼珠子快蹦出来了:柜子里塞满了录像带,“你知道吗?我在所有的这些录像带里都扮演了角色?”
  “真的吗?有多少部啊?”
  “一百一十四部。这就是我二十年来参与制作的影片数。”她指着第一排录像带说,“这些是我早期的电影。大部分都是些滑稽喜剧。你肯定知道什么是喜剧,对吧?”
  我用力地点点头,“是的,像葛文达演的那部。”
  妮丽玛指着第二排录像带说,“这是我中期的电影,大部分都是家庭剧。但是我同时拍了著名的恐怖片《说出谁是谋杀者》和经典惊悚片《三十年以后》。”
  最后她指着剩下的四排录像带说,“这些都是悲剧。我这些年得到的无数奖杯和奖项几乎都是来自于这部分电影。我最喜欢的是这部。”她轻轻敲了一盒录像带一下。我读出上面的标签:《泰姬》。“在这部电影里,我扮演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角色:沙贾汗陛下的妻子慕塔芝·玛哈尔,讲述她的一生。因为这次表演,我甚至获得了国家级奖项。看见那个摆在中间的奖杯了吗?是我从印度总统手里接过来的。”
  “夫人,那是不是您扮演的最好的角色?”
  她叹了口气,“一个好角色,这是毫无疑问的。有很多发挥的空间。不过,我还没有演到我生命中最好的角色。”
  妮丽玛的母亲最近情况变得很糟,她经常咳嗽呻吟;她的挑剔也越来越无法让人忍受。她老是抱怨她的健康,甚至连妮丽玛也不放过,没完没了地提醒她,应该对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尽心尽力。我觉得妮丽玛也有些不耐烦了。现在除了干那些杂事,我还不得不花大半天的时间为老奶奶买药,然后看着她按时吃下那些药片啦、胶囊啦、滴剂啦。
  今天妮丽玛公寓里的人都很兴奋。朵妲羡——一个全国性的电视频道,将在晚上放映一部妮丽玛主演的电影,名字叫《最后的妻子》。这是她的一部著名悲剧影片;她要大家和她一起呆在客厅里看。八点钟,我们一齐聚在电视机前;厨师、女佣和我坐在地毯上;老奶奶斜靠在沙发上,紧挨着妮丽玛。电影开始了。并不是我爱看的那种,它主要讲的是一个可怜的中产阶级家庭在一大堆麻烦中挣扎;里面充满了眼泪和悲伤。老奶奶在我身后哭得一塌糊涂。这部电影中的生活太真实了,让我觉得拍这种电影很没意思。如果故事就在街对面你的邻居家里上演,干吗还要去电影院看?不过,妮丽玛在电影里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很漂亮,演得也很出色。你看着电影,而电影里面的女主人公就坐在你身后,这让人感觉挺不可思议的。我很想知道,她看着自己在电视屏幕上是什么感受。她还记得屏幕后面那些现场工作人员、化妆师、灯光技术师和录音师吗?
  电影里,妮丽玛在发表完一篇情绪激昂的讲演后死了;电影也随之结束。我们站起来伸展腿脚,我发现妮丽玛哭了。“夫人,”我关心地问,“怎么了?您为什么哭?”
  “没什么,罗摩。我只是觉得自己和屏幕上的角色很亲近。看,我在笑呢。”
  “你们演员怎么能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呢?”
  “这就是一个好演员的特征。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悲情女王?”
  “为什么,夫人?”
  “因为在任何一部电影里我都从来不用借助甘油流泪;我的眼泪可以随叫随来。”
  “这有什么厉害的?我也不用甘油来催泪。”当妮丽玛听不到的时候,我对女佣说。
  随着我对妮丽玛的了解加深,我慢慢理解了为什么她会被称作悲情女王了。她始终被忧郁笼罩着;我甚至能从她的笑容中察觉到一股悲伤。我开始对她以前的生活感到好奇,她为什么从未结婚呢?她看起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但会时不时出去,而且回来得很晚。她是跟谁见面呢?我不认为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情人,因为她从来没有神采奕奕地回过家;每次她看起来都很憔悴、沮丧,直接走进她的卧室。这是个我想追根究底的秘密。
  她对美貌的痴迷同样让我感到惊异。她已经很漂亮,但仍然会花上好几个钟头在镜子前化妆打扮。她的梳妆台上摆满了面霜。有一天我看了看上面的标签,都是些抗皱霜、去脂霜和抗衰老乳液,还有些焕颜面膜、水性青春面霜、修复夜霜和紧肤凝乳。她的浴室里也到处摆放着散发奇怪气味的肥皂、洗涤剂和面膜,这些东西据说能让人看起来更年轻。她在药柜里放的药跟老奶奶的一样多,包括一些生长激素和丰胸霜,黑色素和抗氧化剂。
  终于有一天,我对她说,“夫人,您不介意我问个问题吧?为什么您需要这些化妆品?您现在已经不再拍戏了。”
  她直视着我:“我们这些从事电影工作的人,可以变得非常虚荣。我们已经习惯自己化了妆的外表,所以不再有勇气站在镜子前注视自己真实的脸。记住,演员是种一辈子的职业。电影可以结束,但演出还得继续。”
  我想知道,她是在说心里话,还是仅仅背诵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今天真的发生了一件好事:老奶奶在睡觉时死在了她的床上,终年八十一岁。
  妮丽玛流了几滴眼泪,随后就着手安排葬礼事宜。似乎整个电影圈的人都来到她的公寓吊唁。她穿了件白纱丽,化着淡妆,一脸坚忍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认出了许多来宾:男演员,女演员,导演,制片商,歌手和作曲家。客厅里挤满了人;我伸长脖子,只为了看一眼之前我仅在《星光灿烂》杂志上和电影里见过的明星。我真希望萨利姆能和我在一起。不过他可能会觉得失望,因为来宾看起来并不像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光彩照人;他们没有化精致的妆,也没有穿华丽的衣服。所有人都穿着纯白色的丧服,看起来既严肃又阴沉。尽管其中有些人是以演喜剧出名的。
  我不知道妮丽玛对她母亲的死怎么想,但老奶奶离世给人的感觉,就像在一部令人沮丧的电影之后获得可喜的解脱一样。
  老奶奶去世不到一个月,妮丽玛就让我当住家仆人。她知道萨利姆跟我一起住,所以继续为萨利姆的那间房交房租。我搬进了她的公寓,但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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