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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中产阶层至少须有大专的学历,但是收入多少才算是中产阶层呢?由于缺乏统一的指标,学界多不以数值资料来下定义,他们宁取个人资历为标准。由于中产阶层定义不一,其所占人口比例也不免因而分歧。许嘉猷说:根据新马派理论的统计,在1993年,中产阶层占台湾人口的34%,此一比例在1998年底时应已高达40%。许教授固定每十年做一次相关的调查。此外,他发现:中产阶层多集中在都会区,1993年时58%的台北市民是中产阶层,现在恐怕2/3都是了。同时,客观调查和主观认定所得的资料也不同。蔡瑞明副教授认为:主观认定的结果往往比客观调查高上10%~20%。一个人生活安稳,就自认为中产阶层了。他同时提供一个较为保守的资料。他说:以各项调查的平均值为立论基础,因此百分比不免低些。根据1997年的统计平均,客观调查下的中产阶层人口在25%~35%之间,而主观认定自己是中产阶层者则高达30%~50%。
台湾师范大学教育系盖浙生教授的资料又不同了:中产阶层的人口比例在1986年时是45%,到了1994年则上升至55%。他同时指出,中产阶层的中数分配对社会大有好处,一个社会若有60%的人是中产阶层,而上下各占20%的话,这个社会就会很稳定,因其弹性大,应变能力就强。他接着表示:因为社会开放,资源公平给予,于是使得社会得以容纳更多的中产阶层。过去中产阶层加速经济成长,同时减少贫富差距,但现今情况已渐渐改变了。根据许教授的研究:1951~1980年,台湾地区的所得差距一直在减小,因为财富的平均分配和不断的经济成长,台湾创造所谓的经济奇迹;但自1980年以来,连续13年,所得差距一直在加大,这是因为收入的主要来源已由薪资收入转为财产收入。所谓财产收入系指股票、房地产等收入。薪资收入的差别不大,财产收入的差别则越来越大;然而,财产所得又是无法分配的,这也和商业形态的改变有关。1980年是一分水岭,指标如便利商店进入零售业和财团垄断情况日益严重。《社会流动——由社会流动到专业敬业》;许嘉猷:“根据新马派理论的统计,1993年中产阶级占台湾人口的百分之三十四,此一比例在1998年底时应已高达百分之四十”;蔡瑞明:“主观认定的结果往往比客观调查高上百分之十到二十。一个人生活安稳,就自认为中产阶级了”;盖浙生:“中产阶级的人口比例在1986年时是百分之四十五,到了1994年则上升至百分之五十五。”
第五部分崛起与陨落的阶段性关联(2)
愈见明显的贫富差距
曾经,台湾以在经济发展过程中,逐渐缩小贫富差距而傲视全球。但是,过去十几年来台湾的贫富差距快速扩大,并恢复到1960年左右的水准。在经过三七五减租等土地改革后,渐渐缩小,在1980年时,达到最低点,即417倍。但是这条亮眼的曲线,已经悄悄上升。今年的倍数成长到55倍。55倍是指现在台湾最高所得20%家庭比最低所得20%家庭,年均所得多出140万元。而这还只是冰山的尖端,是看得见的以薪资、营业所得为主要统计依据的差距。若加上不能统计,或政府并未统计的财富,则贫富差距近年来的恶化状况更为惊人,其中最主要的是土地、股票等资产所得。杨玛丽:《中产阶级,你为什么不生气?》;台北:《天下杂志》2000年第224期,第54页。
土地,一向是台湾最主要的财富项目之一,在每次转手及地目变更后,常创造巨大财富。但目前政府计算土地价值是依公告地价,而全台土地的公告地价平均约是实际市场价格的四成。因此土地交易后的获利所得,事实上被严重低估。依财政部资料统计,1976~1996年间,台湾土地交易者共获利10兆300亿,比台湾一年的“国民所得”还高(9兆8000亿)。但是只缴了1兆4000多亿的增值税,税率约只有1/10,远低于平均地权条例中所规定的40%~60%。因此,土地的巨大获利,大多进入私人口袋。股票市场更是近几年来少数台湾人创造财富的主要来源。从1980~1998年,台湾上市公司的股票市值已经从2191亿元,成长到8兆3770亿元,平均每年增加224%。但是股票交易所得并未课税,若财富统计中加上这部分所得,贫富差距势必急速扩大。可以统计的,加上不能统计的,贫富差距恶化状况已经被许多人强烈感受到。尤其是全省只能以薪水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广大中产阶层感受最强烈。同上引文。
中产阶层渐成弱势,与过去十多年来几个财富分配的税制,在庞大利益团体压力下,偏向富者密切相关。证券交易所得税及证券交易税,节节弃守,是其中之一。“台湾省财政部”:《1998年台湾地区家庭收支暨个人所得分配调查》;台北。
1低所得人却需缴较多税
不像土地、股票高所得不课税或缴低税,薪资所得者,一毛钱都省不了税。另一方面,他们的福利,也没有被照顾到。更荒谬的是,这群相对低所得的人,却是综合所得税的最大主要来源。依据“财政部”资料显示,1998年,全省人民所得中,只有557%来自薪资所得,而企业主所得占16%。但是在综合所得税来源上,薪资所得者却缴了高达723%的税,企业主只缴53%,与结构完全不成正比。而这个资料并不包括股票或实际的土地交易收入。若加上这部分资料,会发现薪资所得者,更是相对弱势。钱赚得较少,税却缴得比许多富人多。刁蔓蓬:《赤字与国债为何步步高升》,台北:《天下杂志》2000年第224期,第70~72页。
1992年,“财政部长”王建暄在任内推动土地交易所得税应按市价课征,而非公告地价,不见容于当局,义愤地辞官,从此台湾失去一位颇受大众肯定的专业政务官。在他下台前后一段时间,“总统”李登辉、省主席连战,企业界大老王又曾、许胜发、高清愿,“立委”王金平、王令麟等人,都曾先后发言反对土地增值税按市价征收。至今12年来,土地税制的改革,还未再出现另一次机会。
台湾贫富差距扩大,已经可以在生活中明显感受。有人买好几亿的房子,也有人吃完这一餐不知下一餐在哪里。是什么因素,使得台湾的优秀政务官、知识分子、升斗小民,一一对现今政经结构、制度,如此失望,让这个社会失去宝贵的理想性格?台湾的政策走向,越来越令一般人民感受,资源措置、劫贫济富,甚至“行政、立法都在忙着为有钱人服务”(长期推动台湾劳工权益的“立委”简锡言)。根据《天下》2000年的调查,近七成的民众认为,上至“总统”、下至行政官员与“立委”、“民代”,是造成近年来台湾贫富差距拉大的主要责任人。批评者指出,台湾的租税制度,就是最好的富人减税、穷人纳税“典范”。杨玛丽,同前引文,2000年第224期,第81页。
2贫穷的危机感
资诚会计事务所副所长陈永清分析认为,台湾现行的赋税制度,不但不能发挥财富重分配效果,甚至是在惩罚辛劳工作的人。因为政府课税,“重点在课辛苦工作者的税,而没有课资本利得的税”。例如,一个薪资所得每年超过15万元的劳工要纳税,利息所得一年27万元以内却免税。他问:一个一年可以有27万元利息的人,银行里至少有四五百万元存款,结果免税,而一个打工的人,一年才赚十几万元,就要缴税,这样合理吗?又如证券交易所得不课税,土地交易以低于市价甚多的公告现值课税,也是对有钱人最有利。因为“那是真正最有钱的人在玩的东西,”陈永清开玩笑地说,综合所得税课不到资产利得税,干脆改名为“薪资所得税”,“薪”还应该改为辛劳的“辛”。《天下杂志》2000年1月刊,wwwcwtw。
一向活在“台湾钱淹脚目”自豪中的台湾人,突然间有贫穷的危机感。它不只是一种感觉(根据《远见》杂志的独家调查,有654%受访上市、上柜企业的人资主管或专员,开始有贫穷的危机感出现),也是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实例。根据“行政院劳工委员会”的调查也发现,社会新鲜人平均薪资在1999年开始呈现低度成长。相较于1998年,大学毕业生在1999年更出现811%的负成长。
人力资源协会指出,现在新进人员的起薪都被压低,基层人员如行政、助理级的工作都降了20%(2002年和1999年相较)。高科技人员薪资比较抗跌,电子工程人员降了10%。“现在只有顶尖大学、最尖端的人才,比较高抗跌,”张瑞明说。未来,每个人对工作的认知与期待势必要降低标准。无论是社会新鲜人或是高阶主管,未来不再是年年调高薪资的时代是可以确认的。影响最大的就是社会新鲜人和高阶主管。薪资虽减,放眼周围,台湾的物价却仍然很高。以1982年为基期(=100),2001年的房价指数为4561,也就是成长了3561%;物价指数从1982年的100上升到2001年的1455,也就是成长了455%。可是薪资却似乎回到20年前一个大学毕业社会新鲜人的起薪水准。譬如20年前一个大学毕业生起薪约17000元,现在在五星级饭店工作的大学毕业生起薪约22000元,也不过成长294%。庄淳雅、魏棻卿、林美姿:《挡不住的贫穷压力》;台北:《远见杂志》2002年10月号。
第五部分崛起与陨落的阶段性关联(3)
3由数字看相对贫穷
相对贫穷可以是一种对现状与未来的感觉。由于加薪的幅度慢,甚至连连遭到减薪或失业,所以上班族开始有贫穷的感觉,甚至想到未来如果没有规划好,还可能会愈来愈穷。相对贫穷也可以是一种比较前辈在一二十年前生活的感觉。过去物价比现便宜,房租、房价也比现在便宜,可是一个社会新鲜人所领的第一份薪水,却跟一二十年前差不多。所以相对而言,也有贫穷的感觉。相对贫穷也是一种社会贫富落差加大所造成的感觉。淡大未来学研究所教授陈建甫指出,五年前他就预估随着社会结构和产业变迁,贫富的差距会扩大,但没想到“这两年内,这个长期的趋势在短期内就迅速恶化。事实上,台湾因为贫富差距所产生相对贫穷的社会感觉也在扩大中。”庄淳雅、魏棻卿、林美姿:《挡不住的贫穷压力》;台北:《远见杂志》2002年10月号。
这些现象包括七成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部分行业新人起薪还比十年前低;助学贷款申请人数大增;有贵族双语小学,但也有很多小学生缴不出营养午餐费;家长无力负担,小留学生回流台湾;长期失业家庭举家自杀;高学历却没工作,因家人贫病铤而走险。贫穷可以是绝对或相对的。如果一个人连购买生活必需品最起码的收入水平都达不到,就视为绝对贫穷。个人收入少于就业人口收入中位数一半的人,算作相对贫穷。同上引文。
台湾高低所得差距逐渐扩大,并创下历史新高。根据主计处的调查结果,2001年平均每户每月可支配所得为72000元,较上年减少26%。如将家庭依可支配所得高低分成五等分,2001年最高20%家庭平均可支配所得为1786000元,是最低20%家庭279000元的639倍,高于2000年555倍。“台湾省主计处”:《2001年台湾地区家庭收支暨个人所得分配调查》;台北,wwwdgbasgovtw/mpasp。这是自1964年有这项统计以来,首次超过6倍,也是历史新高。从1969~1981年,台湾的民众财富所得是非常平均的。2000年出现差距扩大的现象,高所得的人增加不多,但失业家庭增加很多,而且还有一个特别的现象:因为1999年退休离职人数增多,使得高所得家庭的退休金及公劳保金保险受益增加,拉大高低所得家庭差距。
1991年最低所得组平均每人每年近5万元的收入,1999年降到31000元,2001年更进一步降至23000元。相对的1991年排名前10%的高所得者,平均所得87万元,1999年升至133万元,2001年国内经济衰退,但最高所得组的平均年所得仍升到139万元。“台湾省主计处”:《2003年主计处分析联合国的人口统计资料》台北,wwwdgbasgovtw/mpasp。贫富差距主要是失业率高,以及就业市场中高科技和传统产业两极化发展所致。李高朝指出,当失业率回降到4%以下,且经济成长率在4%以上,雇用的人口才可能增加,否则即使景气复苏,也是“无就业机会的景气复苏”。此外,“9·21”大地震、产业外移,关闭厂家数增加,外劳引进是贫富差距扩大的主因。
1988年,歌手张雨生唱《我的未来不是梦》,响彻职场工作者的胸怀。那段经济高成长的时期里,人人充满斗志和希望。2002年,歌手张震岳唱《认输》,正中许多职场失意者的下怀。历经2001年经济负成长,现在连职场卡位都成问题。歌词的转换之间,道出工作者所处的时代环境已经改变。《天下杂志》2000年5月刊第228期,wwwcwtw。根据台湾“主计处”的调查显示,1988年的经济成长率为78%,失业率169%;2001年的经济成长率为…19%,失业率为457%;2002年7月的失业率更达到523%。高失业率引发低报酬率,社会新鲜人的起薪尤其受影响。“青少年(15~24岁)的失业会降低他们的起薪,以至于日后调薪都是在一个较低的基准下进行,”中央大学管理学院院长李诚表示。“台湾省主计处”:《1987年台湾地区家庭收支暨个人所得分配调查》;台北,wwwdgbasgovtw/mpasp。
“主计处”分析联合国的人口统计资料,全球有近12亿人口处于每天收入不到一美元的极度贫穷状态,占全球总人口的两成三,十年间减少了6%,中国大陆的极度贫穷人口比例是一成六,是改善最显著的国家。“台湾省主计处”:《2003年主计处分析联合国的人口统计资料》;台北,wwwdgbasgovtw/mpasp。另外,主计处指出,OECD先进国家中,最贫穷1/5人口的消费占国民消费的比重,以日本的一成一表现最佳,显示贫穷差距比较和缓。台湾地区则是从1998年的72%,下降到67%,贫富差距有扩大的迹象。
台湾中产阶层的财富蒸发
回顾台湾,自1960年以来一直在创造举世称奇的经济成长,“国民所得”从1949年约140美元跃升至今日约13200美元。自50年代初期开始实施第一期经济建设起,逐渐从以农为主,转变为以高科技及制造业为主的经济形态。1987年,台湾的外汇存底已超过700亿美元,但是,自1996年开始台湾的失业率不但突破了2%,幷且持续上升,近两年更突破了5%,这是过去从未有的现象。
解决失业难题为当务之急。任何社会都会存在一些贫富的差距,但若此差距扩大得过于快速,就可能引发相当多的社会问题;其中影响最为深切的问题之一,是低收入家庭孩童的教育问题。低收入家庭如果长期处于贫穷,子女的就学可能受到影响,而且即使就学,可能因其拥有的资源较少,而处于竞争力较为低弱的劣势,进而对其日后的就业能力产生负面影响;如果社会产生“富者恒富、穷者愈穷”的两极化分野,此种现象将更为显著。
第五部分崛起与陨落的阶段性关联(4)
在台湾,已经快被大家遗忘的一种感觉——“贫穷”,像台风带来的暴涨洪水,没有预警地淹到了每一个人家门口。多数台湾人一直相信明天会更好,只要努力就有机会富有。但自2001年起一连串的统计数字,让台湾民众不禁开始怀疑这样的信仰。2001年,台湾家庭的可支配所得不但没有增长,反而下降25%,从2000年的89万元台币降为868万元。台湾的穷人也变多了,2001年低收入户数增长103%,创历史新高,达153万户。若把台湾所有家庭依可支配所得高低分成五级,有4/5家庭的所得都倒退。陈雅慧:《台中产阶级的新贫恐慌》,《华夏经纬网——海峡两岸》2003年2月21日。
11/5的家庭入不敷出
除第五级家庭可支配所得正增长外,第二级的家庭所得退回到7年前的水准,第三级的倒退5年,第四级的倒退4年。而所得最低的第一级家庭,在2001年更前所未有面临了入不敷出的困顿局面。据台湾“主计处”的调查,这134万户收入最低的家庭,2001年的平均可支配所得(扣除利息和社会保险支出后的所得)只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