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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自云很认真地说。
“是吗?看来我今天真是找到知音了。还有,我主张男女双方在结婚之前,应该做婚前财产公证。”
关自云知道谈话已经进入了实质阶段,点头说:“的确,这种做法是社会进步的具体体现。不过我没什么财产,所以对我不重要。”
“有一点我得向你说明一下,我现在有两处住房,一套大的四居室给我母亲带着我女儿住,我自己住的是一居,如果结婚,也只能住在这儿,当然也可以把家安在你那儿。总之,希望你对此不要有什么不愉快。”
“现在谈这个为时太早吧?”
“不,我这个人喜欢把丑话说在前边,免得留有后患。还有,我和所有的男人一样,第一爱自己,第二爱女儿,那种要在家里称王称霸的女人,我是绝对看不上。”
关自云真想甩给他一句“去你妈的!”拂袖而去。可戏刚演到精彩处,又有点舍不得走。
和一般未婚女人相比,关自云算得上阅人多矣,可还从来没遇上过像赫占全这么直截了当、这么自以为是、这么牛B、这么善于用理论把自私高尚化的家伙,真可谓集戏剧性、文学性、审美性于一身,说他出类拔萃,一点都不为过。
关自云笑了笑,煞有其事地说:“我也有我的条件,第一我不爱做饭尤其不能给别人做饭,第二我不爱洗衣服尤其不能给别人洗衣服,第三,我不习惯别人用我的马桶尤其不能让男人用我的马桶。”
赫占全认真地问:“真成了一家人,也不许男人用你的卫生间?”
“呃!雷打不动,不会改变。”
赫占全笑了:“你这丫头真机智,想住大房子不直接说,变相地给我出难题。好吧,房子问题可以再议。另外两点也好办,洗衣服做饭的事请个保姆来做。”
关自云咳嗽了两声说:“你说第一爱自己,第二爱女儿,够自私的了,可恰好我比你有过之无不及,我是第一爱自己,第一百第一千还是爱自己。彼此彼此啦,算不得什么缺点。”
赫占全不屑地一笑说:“关小姐没结过婚,所以才会说这样的傻话,其实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人结婚之后,只爱男人,不爱自己。”
关自云真不知道赫占全凭什么这么自信?就凭他是个芝麻粒儿大的处长?一个狗屁处长就能让天底下的女人全都上赶着他五体投地?呸!臭美去吧!
分手的时候,赫占全要开车送她,关自云谢绝了,赫占全想和关自云握握手,关自云却胳膊一扬,说了声拜拜,转身走得没影儿了。
第二天上午,关自云正在编辑部上班,赫占全从机场打来电话。
“什么事?”关自云公事公办的腔调。
“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会儿,想听听你的声音。”
“哦。”
“我昨天又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的事,总的说来我喜欢你这个人,当然这并不是说你这人没有缺点,而且缺点还很突出哟!你是个能言善辩,不太听话的女孩儿,是不是?不过没关系,年轻嘛,可塑性强,我有信心。”
“呵呵。”
“看得出来,你这个人挺新潮的,我虽然比你年纪大,可也不落伍哟。”
“是吗?”
“我在想,等我出国回来,我们应该有进一步的接触。”
“哦?”
“大家年纪都不小了,没必要你躲我闪地捉迷藏。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更开放一点,更大胆一点,步子迈得更快一点?”
“不懂您的意思。”
“我是说,我们是否可以先磨合一下,这种情况挺普遍。”
“您是要买新车吗?”
“关小姐真逗,总爱开玩笑,其实我的意思你明白。”
“不明白。”
“你真是个坏丫头,非逼我说出来,我是说,我们可以先试婚,这对保障将来的婚姻质量有好处。”
“啊!很遗憾,我最近刚刚查出有性病……”
对方愣了五秒钟,然后一下子挂了电话。
关自云还没说完,彭赛赛已经笑得着捂起了肚子。
关自云不笑,一脸严肃地说:“我最近悟出一个道理,二十五岁以前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因为她们有青春做资本,三十五岁以上的男人不知天高地厚,因为他们越来越接近成功。”说话的神情像个哲人。
彭赛赛点着头又问:“你在电脑里注明三大,三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官大,脾气大,架子大?”
“NO!NO!NO!三大是指大肚皮、大腮帮、大眼袋。”
彭赛赛一时没听明白,愣了几秒钟,突然笑爆。
这一天,彭赛赛留宿在关自云家里。说起彭赛赛和方登月的关系,关自云劝彭赛赛说:“上次你跟我说了那两条短信的事,我也气得够呛,真想劝你把这个坏家伙扔掉。可过后想想,没准是我们错怪他了。”
彭赛赛无奈地点点头说:“算了,这件事我也想通了,夫妻一块过日子,各自凭良心,没这种事更好,有这种事,管也管不了。”
第五部分:吃饭不是为了味蕾第5节:神色有点怪
关自云拍了拍彭赛赛的胳膊:“丁克,你这么想有点消极,表面上无所谓了,心里还是一个大疙瘩。不如换个角度考虑问题。现在短信满天飞,什么垃圾都有。那天我们编辑部的一个疯丫头,一边发短信一边念,什么让你老婆下岗,让你情人流放,床空了半边别急,小女子我上!”
“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彭赛赛惊叫。
“人家就是这样!还说批量生产,短信群发,一共发给了十九个人。有人劝她别开这种又损又毒的玩笑,你猜她说什么?她说,不管,就是想看热闹,看他们一个个后院着火,鸡飞狗跳。”
“我看这女孩八成是有精神病,至少有点心理阴暗。”彭赛赛这么说着,心里却轻松了许多,方登月生意上来往的人那么多,真保不准也会碰上这样的二百五。
这一晚,彭赛赛没有对关自云讲起绯闻的事,至于为什么没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倒是听关自云说了编辑部女孩的故事,彭赛赛真的像是丢下了一个包袱,竟一觉睡到大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早晨起来,彭赛赛对关自云说的头一句话就是:“自云,你真应该开通一条女性热线,你天生就是那种为别人排忧解难的料儿!”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方登月提前十五分钟来到医院,接彭赛赛一块回家。刚结婚的那阵子,方登月接彭赛赛倒是常有的事,后来慢慢就取消了这个惯例。
看见方登月来,护士长有点意外却非常高兴,像娘家人似的对方登月说:“方总,谢谢你对赛赛这么关心,赛赛可真有福气,等医院再评五好家庭的时候,我一定投你们一票。”
其他的护士小姐,也都热情地跟方登月打招呼,可彭赛赛还是觉得大家的神色有点怪。
两个人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方登月习惯地把一只手搭在彭赛赛的腰上,样子很亲热,可彭赛赛却浑身上下不自在,不知道背后站着的人都是什么眼神。
两个人回到家中,彭赛赛一眼看见客厅的地上放着两盆怒放的蝴蝶兰,一深一浅的玫瑰红,花心处是白的。每盆都有六七支花挺,每支花挺上都有五六朵花,或张张扬扬地争奇斗艳,或羞羞答答地含苞欲放。花下边的叶子扑扑噜噜地长满了盆,碧绿中凸现着一根根叶筋,叶面上还浮着一滴滴的小水珠儿。
彭赛赛有点忘情地走了过去,俯下身在花间闻了闻,嘴里还情不自禁地“呀!”了好几声。
方登月在一边有点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比水泡的花强多了,泡的花最多开不过两三天,盆栽的花期至少也有两三周。再说,花谢了还有叶,还有根,好好护养,年年都会开。”说着还从厨房里拿出一只打气的压力喷壶,喷了两下说:“瞧,连这个都给你准备好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怎么样?够周到吧?”
方登月的殷勤,让彭赛赛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明知方登月说花说得无心,却觉得他是在借花比喻婚姻,不但希望它花期长,还要好好养护,年年茂盛。
彭赛赛笑着揉了揉眼睛说:“你怎么想起来买花了?这种蝴蝶兰好像是进口的品种,很贵呢。”
方登月故意卖关子:“你是想听实话还是想让我说点动听的糊弄你?”
彭赛赛也故意说:“先说动听的谎话吧!”
方登月清了清嗓子说:“不知道拿什么表达我的爱情,知道妻子最爱花,就买最美的送给她!”
彭赛赛笑着打了方登月一巴掌:“真恶心,还是说实话吧!”
方登月说:“昨天铁皮烟盒的饭铺开张大吉,把大家请去撮了一顿。这些花都是人家送给店里贺喜的,庆典完了没地方放,我就给你要了两盆儿拉了回来。”
彭赛赛故意生气地说:“哼,原来是借花献佛呀?没意思。”
方登月也装成失落的样子,苦着脸说:“我辛辛苦苦地给你运了回来,你还不高兴,好,下次再也不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傻事了。”
饭后,两人挤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说了说关自云的婚事。气氛的融洽是近一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
晚上,夫妻俩上了床,彭赛赛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手把灯关了。方登月把背对着自己的彭赛赛扳转过来,紧紧地拥着,还拉了彭赛赛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身上说:“赛赛,你看它多想给你献花呀!”一句话说得彭赛赛有点惊慌,却全身热哄哄的。沉默了一晌才说:“你真的这么想?那就做吧。”
方登月又把彭赛赛紧紧地搂了一把,然后放开手说:“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能不想?不过我又不敢,出院的时候医生嘱咐过,这个事情最好再晚点。我可不敢拿你的身体开玩笑,算了,还是等你下次复查之后再说吧。”说着吻了吻彭赛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彭赛赛的心里有点苦辣酸甜,感激方登月如此细心体贴,又不知他究竟为什么变得这么细心体贴?很想和方登月亲热,却又不知道真的亲热了会不会和从前两样?尽量不去想摘去子宫的女人还算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却偏偏不能不想花儿谢落之后,精心养护着根和叶的人是一种什么心情?
尽管七想八想,还是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了个一夜无梦的好觉。
第五部分:吃饭不是为了味蕾第6节:多重目的
总公司已经例行公事地来查过维华的账,没什么事。公司照常运行。航船绕过了激流暗礁,继续前行。
为庆祝维华公司成立十周年,方登月准备召开一次一百多人的联谊会,表面上是大家一起吃吃玩玩,实际上是要起到风波过后稳定军心,答谢上司,广交朋友的多重目的。
在筹办联谊会的过程中,李晴的公关能力得以充份发挥,不但总公司的几位要人答应一定出席,还请到了好几位区委和工商联的干部以及不少社会名流和大公司老总,使这次联谊会的含金量一下增加了好几十个百分点。
由于办事得力,李晴受到方登月一再的表扬。看着方总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李晴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方登月考虑再三,决定开联谊会的时候带夫人到场。虽然让彭赛赛和张雪一碰面会给他带来一些尴尬,可明文规定职工可以带一名家属,自己不带,反倒显得有点不合情理,而且还会让张雪一会误以为方登月是为了她冷落老婆。再说,张雪一虽然是个张扬的女人,也总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故意露出马脚。
联谊会召开前的那天下午,方登月先陪彭赛赛去医院复查身体。医生说,彭赛赛手术后的身体情况恢复得非常好,除了暂时不宜过度劳累之外,工作生活都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言外之意,“手术后应避免过早地性生活”这条禁令,已经彻底地解除了。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方登月提议去商场给彭赛赛选购一套适合晚上参加联谊会的时装。彭赛赛说:“又不是出席国宴,哪至于那么郑重其事?再说家里还有一两套去年新买的衣服,没穿过。这一回就用不着特意破费了。”
彭赛赛嘴上说不是出席国宴,可心情一点都不比参加国宴轻松。她知道方登月在这样的场合必定是个众人注目的核心人物,作为核心人物的老婆也必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任旁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很少参加交际活动的彭赛赛有点为难,不知道自己应该打扮得时尚些好,还是朴素大方一点更相宜。她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浅灰的套装穿上,方登月立刻在一边摇头说:“像职业装,不好。”又取出一件深绿色带补花的唐装,还没穿,就被方登月PAST掉。
彭赛赛坐在床沿上,皱着眉说:“我还是别去了吧。那么多的人,都不认识,去了也是活受罪。”
方登月说:“你这个人从前不是这样,胆子大得连熊山老虎洞都敢进。现在怎么越来越没出息了?你只当他们都是你的病人,没什么话可说,就问他们哪儿不舒服?是胃痛,还是便秘?”
彭赛赛笑了起来:“讨厌!就知道耍贫嘴,真想不出来你当着手下的员工是什么样?”
彭赛赛最终选了一件浅咖啡色高领衫,外加一件米色和金黄两色细格子的薄呢外套,穿了一条黑色西裤,脖子上还加了一条象牙白镶金丝带的乔其纱小方巾,立刻显得亭亭玉立,光彩照人,方登月点着头,打了一个响指说:“绝对上镜!”
下午五点,联谊会开始,方登月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男一号,忙着和各路的贵宾握手打招呼。
彭赛赛平时极少去方登月的公司,所以连维华的职工也多是第一次见到方总夫人,颇为惊艳之后,全都连连称赞彭赛赛漂亮,说她像个舞蹈演员。
这样的话,倒不全是出于恭维。彭赛赛个子高,从小打球游泳练出一副好身材,这几年运动得少了,人瘦了,肌肉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结实,却反而中和掉一些运动员的硬梆梆,多出了一点女人的柔韧。
张雪一早就到了,远远地站着和刘鲲鹏说话,两眼却一直盯着彭赛赛。
早先,她逼着方登月给她看过彭赛赛的照片,她对这女人的评价是人长得还行,却风韵不足。潜台词就是土了点,没有风度,没有女人味。没想到走进视线的这个女人竟和照片上的判若两人,才知道上了方登月的当。方登月真不愧是情场老手,情人非要看老婆的照片,那就拿张最差的给她看,免得比来比去心里不是滋味。
张雪一憋着一肚子的火暗暗从这个女人身上找毛病。女人挑起女人的毛病,一个个火眼金晴,就像选时装,一个歪了的针角,一根没剪干净的线头,全都不会放过。
三围适中,两腿修长,身材没话可说。
一颦一笑既不张狂也不扭捏,哼,还算到位。
没怎么化妆,脸色略显苍白,但脸部线条清朗,眼睛黑白分明。也就不过如此吧。
但总还是看着不舒服!对,眉毛没修整过,不够秀气,身材过于挺拔,不够女人,发型不够时尚,还有那装束,实在没品味,哦,不管怎么说,不过是个护士。
张雪一舒了一口气,向刘鲲鹏说:“怎么样,我们也该过去和方总打个招呼了吧?”
张雪一和方登月握了握手,还没说话,突然一惊一咋地“哇”了一声,立刻把周围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哎哟,方总,你夫人怎么这么漂亮?我原来就听说过方总的太太出类拔萃,可没想到美得像天仙一样!”
说着握住彭赛赛的手:“我叫张雪一,是海天公司的总经理,和方总是生意上的伙伴。方总这人有时候不好说话,等我有求于他又碰了钉子的时候,还得请夫人多帮我吹吹风,说点好话哟。”
面对这么一个伶牙利齿的女人,彭赛赛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微笑。
张雪一又明知故问:“方太太做什么工作?”
“内科护士。”彭赛赛答。
“呀!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做了护士,实在委屈了,不行不行,护士又脏又累,不能干这个,依我看,这么聪明美貌的大美人,在大公司里做个公关部主任都绰绰有余。”
彭赛赛被张雪一说得有点窘,隐约悟出这女人的本意是想让在场的人都知道,春风得意的方总,竟娶了一个端屎端尿的护士做老婆。想到这儿,脸上火辣辣地红了起来。
第五部分:吃饭不是为了味蕾第7节:诋毁和轻蔑
方登月似乎没在意两个女人的对话,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别都在这儿站着,我们准备了中西合璧的自助餐,请大家随便用一点儿。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