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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本色 作者:张成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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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警对潘誉他们说:“看你们喝这么多酒,不要再闹事了,赶快回家休息。”说完转身欲走。
  马卫东突然从腰里掏出手枪顶住巡警甲的腰部,陈树明也从腰里掏出火药枪对准巡警乙。两巡警怔住,不敢动。马卫东将二巡警的枪下了,塞进潘誉手里。潘誉傻了。巡警甲又羞又恼,想转身。马卫东用枪柄打了他一下,向陈树明使个眼色,两人撤腿就跑。潘誉也想跑,被巡警乙一把抓住。潘誉拼命挣脱,撒腿就跑。巡警乙想追,看看倒地的巡警甲,又停住了。
  这天萧文回警局的时候,在大门口,正碰上被抢了枪的两个巡警回来。两人一见萧文就喊:“萧队长、萧队长!我们的枪被抢了!”萧文大惊:“什么?”两巡警向萧文汇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萧文脸色铁青地立即呼叫常闯,要他马上找到潘誉,萧文几乎喊了起来:“他抢了巡警的枪!”萧文把情况立即通知了潘荣,潘荣初一听几乎惊得跳了起来,他稍微冷静了一下,马上亲自带人赶回了自己家。警车一路风风火火地开进了潘荣家所在的小胡同,潘荣叫萧文他们守在门外防止外人围观,自己提了枪冲了进去。
  潘荣一进客厅就喊:“潘誉,你给我滚出来!”
  潘妻从里屋出来,看见潘荣手里提着枪,着实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潘荣问:“潘誉呢?”
  潘妻莫明所以地答道:“没回来呀!”
  潘荣转身就要走,潘妻一把拉住他问:“怎么了?”
  潘荣不耐烦地说:“没怎么。”
  潘妻不依不饶地说:“没怎么你会提着个枪、凶得跟门神似的?你告诉我……”
  潘荣边挣脱边喝道:“你别管!”
  潘妻也急了:“你妈临死前是把他托付给我的,我怎么能不管?”
  提起死去的母亲,潘荣不禁呆了一下,潘妻趁机又拉住他问:“潘誉到底怎么了?”
  潘荣怒道:“他把巡警的枪给抢了!”
  潘妻闻言惊呆了。
  潘誉没回家能去哪儿呢?应该只有一个地方。萧文带着人马闯进周诗万的江南建筑装潢公司。周诗万一见这阵势问:“萧大哥,这是怎么了?”“潘誉在不在?”萧文单刀直入地问。周诗万镇静地答道:“潘誉?不在啊,潘局长不希望他在我这干,我就让他走了。”即便周诗万不承认,可考虑到潘誉持枪在身非常危险,萧文还是下令众警进行搜查。警察们开始在公司里到处搜找,不一会儿,各路人马报告没找到潘誉。周诗万满脸无辜地说:“萧队长,我没骗你吧?”萧文严厉地说:“周诗万,见到潘誉,马上向我报告,否则我办你同谋罪!”周诗万应着,萧文他们只好撤了。
  萧文他们刚走,周诗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嘱咐手下马崽谁来都说自己不在。周诗万站在窗前,眼看着萧文带人走远了,刚刚松了一口气,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撞开,一马崽跌跌撞撞地进来。周诗万正问“怎么回事”,潘荣和潘妻跟着进来。潘荣一进门就问:“潘誉在哪儿?”
  周诗万装糊涂地反问:“怎么了?”
  潘荣怒道:“我问你潘誉在哪儿!”
  周诗万也怒了:“不知道啊!”
  潘荣掏出手枪,周诗万和潘妻都吓了一跳。潘荣推弹上膛,然后把枪摆在桌上,枪口对着周诗万沉声说道:“我这枪老了,容易走火。我再问一遍——潘誉在哪儿?”周诗万下意识地躲避枪口。潘荣用手指划动扳机圈,枪身在光滑的桌面转动,枪口始终对着周诗万。潘妻紧张地看着;周诗万索性不动了。潘荣冷冷地看着周诗万说:“我最后问一遍——潘誉在一哪儿?”周诗万还是说不知道,潘荣站起身,用枪逼着周诗万。周诗万急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打死我也没用。”潘荣突然发觉脚下的地板有些异样。他跺跺试试,又蹲下掀开大班台边一块地毯,拉开一块活动地板,下面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暗格,脸色苍白的潘誉躺在里面,身边还摆着巡警的枪。潘荣一把把潘誉拎起来。潘誉一声惨叫,被潘荣一拳打得飞到墙上。
  潘荣还要冲上去打,潘妻死命拉住他喊:“你要打死他呀?”
  潘荣怒骂:“省得他成个祸害!”潘荣虽是这么说,但没再往上冲。潘妻急忙上前查看潘誉的伤势。
  周诗万插话说:“潘局长,你不能这样打他!”
  潘荣冷冷地说:“你出去!”
  周诗万又说:“我可以出去。潘局长,不管怎么着,你们也是兄弟……”
  潘荣怒道:“你给我出去!”
  周诗万看了潘誉一眼,带上门出去了。潘誉蜷缩在墙角,嘴角流着血。潘妻像母亲一样呵护着他。
  潘荣拿着巡警那支枪过来,凝神看着自己的兄弟问:“抢枪的是不是你?”
  “是……”
  “你不想活了?”
  “我……”
  “你什么?到底是你不是你?”
  “是……我。”
  “你真是找死啊!”潘荣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一屁股颓然地坐下。
  潘妻焦急地也问:“潘誉,你抢巡警的枪干什么?”
  潘誉嗫嚅着:“我……我喝多了。”
  潘荣怒道:“喝多了就胡来?跟我走!”
  潘妻担心地问:“去哪儿?”
  “回市局!”潘荣断然回答。
  潘妻焦急地大喊:“那潘誉不就完了?”
  潘荣呆了。一家三口呆坐着,不知如何是好。
  潘妻走到潘荣身边说:“妈知道你忙,顾不了家,临死的时候,才把潘誉托付给我,这么多年,你没一天不忙,家里家外都是潘誉在照料,可现在,潘誉却要被你抓起来了,弄不好就……妈,我对不起您老人家呀!”
  老婆说的都是实情,潘荣又多少次都自责,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连个工作都没给弟弟找着;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是可以大义灭亲,可潘誉呢?难道说他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吗?潘荣真是心如乱麻。
  潘誉跪在潘荣脚边,哭着哀求说:“大哥,我错了,救救我!”
  “你错大了!——这让我怎么救你呀?”潘荣心里酸酸的。
  就在潘荣一家愁苦的当口,周诗万在外屋也没闲着。他意识到眼下这个突发事件,正是彻底拉拢潘荣的天赐良机。周诗万急忙给孙启泰拨通了电话……
  片刻以后,周诗万推门重又进到办公室里,不等潘荣开口周诗万就说:“潘局长,电话。”潘荣一愣。电话是孙启泰打来的。孙启泰在电话里以领导惯常的语气教育潘荣说:“听说潘誉喝多了酒闹出点小事情?……事情的经过我就不听了,我只想说点个人意见。马克思都说过,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老潘,你这个同志,实践有一套,就是理论学习跟不上。我的意见呢,还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他往正路上拉一拉嘛!我历来主张对年轻人要以批评教育为主,其他的只是辅助手段嘛!当然,你们第一线的同志可能会有不同看法,那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展开讨论嘛!老潘,你说呢?”
  电话挂断了,潘荣还呆呆地拿着话筒。令潘荣如此左右为难的一个问题,竟被孙启泰说得如此轻易化解。潘荣糊涂了,也许这个世界上真有两种不同的尺度?自己看来是太一根筋了,如果稍稍像孙启泰那样换个角度想问题,自己不但可以而且非常应该解救潘誉的困境,潘誉的行为也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罪行,只不过是像孙启泰说的小错误、小过失……潘荣的脑子里越来越乱,可在他的心里,正义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倾斜。
  潘荣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萧文和当事的两个巡警正在等着他。
  萧文问:“潘局,您看是不是发个协查通报,请附近县市协查一下?”
  潘荣沉吟着说:“这不好吧?”
  “我知道,发了协查通报您的面子……我们可以不提潘誉,重点是查枪。”
  “没有这么严重,可能是酒喝多了,开玩笑胡闹罢了。”
  “就算是开玩笑,可他们手里还有枪啊!”
  “瞎扯淡,他们哪里来的枪?顶多是些火枪之类的破玩艺,小孩子玩的,不要大惊小怪”。
  潘荣此语一出,萧文和两巡警都愣了。萧文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潘荣问:“你、你不是在试我吧?”
  潘荣却打起了官腔说:“处理这事要慎重,稍有不慎,那性质可就全变了。你明白吗?”
  萧文竭力控制情绪,说话冷冰冰的:“不明白,潘副局长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萧文把“副”字说得很重。
  潘荣没有理会萧文语气中的挑衅,只是说:“这点小事你就不要过问了,我负责处理,你忙你的事吧。”
  萧文追问道:“我想知道潘副局长怎么处理。”
  潘荣不快地说:“我这局长有必要跟你这队长汇报吗?你有没有组织观念?”
  萧文尽量不带情绪地说:“我是不希望闹出事情。”
  潘荣更加不快了:“我希望吗?这事由我负责,真闹出事,我担着,跟你没关系。出去吧!”
  萧文只得出去。两个巡警也要出去,潘荣却叫住了两人。门刚关上,潘荣板起面孔训斥两巡警:“你既然知道潘誉是我弟弟,还闹腾得满城风雨?”
  两巡警懵了:“事发突然,我们……”
  潘荣不耐烦地打断说:“好了,别说了。以后有人再问这件事,就说是把枪弄丢了,被潘誉拾去的。记住没有?”
  两巡警委屈地答应着:“记住了。”
  潘荣又嘱咐说:“你们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再声张,明天我把枪要回来还给你们。”
  潘荣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让萧文太意外了。素来让他崇敬的“师傅”潘荣,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警察,终于还是过不了亲情这一关,萧文真的很难相信这事竟会发生在潘荣身上。萧文失望之余,可也没有就此认输,他倒要看看,潘荣究竟想要怎样。于是萧文坐在警车上,等着那两个巡警出来,一根烟的工夫,两个巡警垂头丧气地从大门里走出来。
  萧文上前问道:“他怎么说?”
  巡警甲乙很委屈的样子,虽然不讲话,可眼圈里含着泪水。
  萧文急了:“枪都被人家抢去了,连句话都不敢说?”
  一巡警含着泪水将实情告诉了萧文,萧文听后勃然大怒,骂道:“一个警察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说完扔给那巡警一块手帕,返身冲进办公楼大门。
  萧文大步冲进潘荣的办公室。潘荣抬起头,对萧文再次闯入露出诧异之色,问道:“你又回来干什么?”
  萧文义正词严地说:“潘誉调戏少女、殴打民警、抢夺枪支,性质十分严重!他还非法拥有枪支,已构成犯罪!潘副局长,我希望你严肃对待、认真处理!”
  “我怎么不认真处理了?”
  “认不认真处理,你心里清楚!”
  “萧文,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刑警执法,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无须论资排辈!”
  “下级教训上级,也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力吗?”
  萧文不说话了。两人互相瞪着。片刻,潘荣掏出支烟,递给萧文,萧文不接。
  潘荣主动缓和地说:“就算潘誉触犯了法律,可他是他,我是我,连我的烟都不能抽了?”
  萧文听了接过潘荣的烟,潘荣要给他点上,萧文说:“哪有师傅给徒弟点烟的道理!”潘荣说:“你不说无须论资排辈吗?”萧文笑了,夺过潘荣的打火机,先给潘荣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潘荣也笑了,说:“萧文,别激动。假如潘誉真的触犯了法律,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交给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我不会因为是我弟弟就袒护他,这个请你放心。”
  萧文也平心静气地说:“你是我的领导,也是我的师傅,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但这件事涉及你弟弟,我来处理,对你会好些。”
  潘荣恨铁不成钢地说:“潘誉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的确越来越不像话了!可话说回来,也怪我太忙,平时对他关心不够,我之所以要亲自处理这事,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教训教训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萧文说:“现在的年轻人走上邪路很容易,趁这个机会让他改改毛病也对。潘局,我有时候好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潘荣大方地说:“怎么会!你跟我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对法律就应该有这种赤胆忠心!你能理解我,我就很高兴了。你放心,问题查清后,该治安处罚就治安处罚,该刑事处理就刑事处理。我这就去找潘誉,把他带回来,接受刑警队的调查。如果他真干了,我去向那两个巡警道歉。你看怎么样?”
  听完潘荣的这一番解释,萧文无话可说。从心底里,萧文希望潘荣说的话是真诚的、负责任的,萧文实在很不情愿看到潘荣做出什么徇私枉法的错事来,他再次相信了潘荣。
  其实潘荣却另有一番考虑,也许他并没有想到,对潘誉的包庇,实际上也是对周诗万可能的违法行为的包庇,而这样做的危险性,当时被潘荣大大的低估了。当晚,他把常闯叫到自己家,当着潘誉把一支潘荣五四式手枪摆在常闯面前。这就是巡警被抢去的枪。潘荣沉痛地说:“我去跟那两个巡警道歉。”常闯却拦住他说:“不,你别去。你去道歉,将来你这个局长还怎么做?”潘荣深知几个徒弟里,惟有常闯是最讲情义的,他特意把常闯叫来,就是想通过常闯在萧文那边疏通此事。常闯跟萧文的感情很好,甚至超过了亲生兄弟,更何况常闯以前还救过萧文的命,所以即使萧文不买他这个师傅的账,可怎么也得给常闯点儿面子,因此由常闯出面去说说好话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常闯果然为了潘誉的事专门找萧文谈了一次。
  常闯一张嘴就大大咧咧地说:“我说萧文,你就别这么认真了,反正又没有什么后果。”
  萧文反问:“当众抢夺巡警佩枪,还没后果?”
  常闯继续抹稀泥:“不是还给他们了嘛!潘誉怎么可能真抢那玩意儿?再说还有潘局……”
  萧文态度明确地说:“这是两码事,你别掺和到一起。”
  确实,两人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态度截然不同。常闯认为总得给潘荣留点面子,要把潘誉抓了,潘荣以后还怎么干工作?可萧文却坚持把这事处理好了才是真正地维护潘荣的威信。最后常闯只好拍着胸脯说:“别把事说得这么严重嘛!就算给潘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再犯,决不轻饶,我立马送他坐大牢!”常闯的这下表态等于是替潘誉做了担保。
  萧文见跟常闯说不太通,只得转而问:“潘誉的枪查出来没有?这可不是小事情,如果他真有枪,就是天王老子的弟弟也不行,必须绳之以法!”
  常闯答说是火药枪,已经收缴了,萧文看看常闯递过来的入库单说:“以后这类麻烦事怕是少不了,咱们都得当心点。”就算是答应不再深究了。很长时间以后,萧文一想起这事就觉得后悔,当时,如果他坚持自己的原则,也许就可以避免后来发生的许许多多萧文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那天晚上,在常闯的苦苦劝说下,萧文犹豫间的一念之差不知后来害了多少人。这是后话。
  常闯对萧文答应不再难为潘誉感到十分高兴,当即按事先安排好的,替潘荣邀请萧文去吃饭。可萧文却婉拒了。他实在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去潘荣家吃饭,潘荣能做得像没事似的,可萧文就是做不到。结果就只有张平和常闯去了潘荣家。席间,张平趁潘荣两口子不在,悄声问常闯:“怎么回事?听说萧文和潘局闹起来了?”
  常闯模棱两可地说:“咳,俩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犟到一块了呗。”
  张平追问道:“真的那么简单?”
  常闯说:“这有什么复杂的!潘局待咱们三个情同父子,萧文跟他能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可张平想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晚上萧文和梅莉在家商量着房子装修的事,梅莉兴致勃勃地提这提那,可萧文却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弄得梅莉有点儿不高兴了,她问萧文:“你怎么什么都是可以,就没一点意见?你就不怕我把它装成狗窝?”
  萧文一听终于乐了,说:“那我也住——只要有你就行。”
  可梅莉了解萧文,知道他一定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她在萧文身边坐下,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局里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萧文起初还不肯说,但他终究是缠不过梅莉,最后还是说出了实情,告诉梅莉是潘荣的弟弟潘誉抢了巡警的枪,可这事被潘荣压下来了。正说着,常闯突然来了。常闯此来并没有受谁之托,而是他知道萧文心里肯定不好受,想过来看看安慰安慰萧文。几杯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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