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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没有坚持扶她。小凡拎了手提包,面寒如冰,叫车而去,连头也没回一下。
蔷薇觉得一股冷气“咝”地一声从脚底蔓延到心脏,心却破成个大洞,撞一撞,空空地响。
此时,接到郁儿的电话。令人昏眩的声音。
“姐姐,我现在广州,可以见见你吗?”
第二部分:滚滚红尘一年之痒(5)
05、 一夜情
蔷薇驱车前往郁儿住的酒店。她想推辞,却又赌气,见一次又何妨,何况郁儿还是小孩子。蔷薇心存侥幸。
“我在XX酒店409号房。”郁儿发来短信。
409,蔷薇怔了一怔,真可笑,为什么不是419呢。
想到419,蔷薇身上火烧了一般,她害怕,心里思索着这个词代表的含义,一具陌生的女体?一个湿润的吻?或者,什么都不是,见一面马上就走。
郁儿开门。干净清爽的女生,戴着眼镜,穿宽松的T恤和军绿板裤,身体俊秀挺拔。她看到蔷薇,展颜一笑。
“姐,你来了。”郁儿的声音电话里听习惯了,当面听还是有点不同。她有点发颤,目光游离,不敢直视蔷薇。
蔷薇倒放松下来,照片早已见过,没想到郁儿比照片上还俊秀三分。
“是郁儿吗?到这里累吗?坐了多久的车?” 蔷薇微笑。
“几十个小时吧……一路上想着要见到你,心里紧张得呯呯跳,然后就睡觉,一直睡一直睡。”郁儿迷离的目光落在蔷薇脸上、肩上,痴痴地,她轻轻地在蔷薇面前跪下,“终于见到你了!多么好,我想着,你就是这个样子的。”
“哦!”蔷薇打量自己,“没什么特别啊。”
“不,很特别。姐,我好想你啊,在车上想得快窒息。”郁儿热烈地小声叫喊道。
蔷薇心脏猛地一揪。眼前这个女孩,清纯、热情得叫人心疼,她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郁儿的手偷偷伸过来,“姐,你不喜欢看到我吗?我知道,我这样跑出来,你会生气,你不要生气好吗?”
“呵呵。”蔷薇笑,“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你要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郁儿痴痴地看着蔷薇的脸。
“我——”蔷薇愣住。小凡知道她跑来见到郁儿,不疯掉才怪。
心乱如麻。
“郁儿,我不能呆太久,我得回家。”蔷薇看到郁儿眼里的火星暗淡下去。
郁儿忍住了眼里的泪花。缀着泪花,看上去楚楚动人。
“好吧,你要走,我知道不能勉强你。”
蔷薇叹了一声,拍了拍郁儿的肩,困难道,“郁儿,你知道,我不能呆太久,我有朋友,你知道的。”
郁儿猛地抱住蔷薇,连声说:“我知道,姐姐,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不在乎,你不要赶我走啊!”
蔷薇与郁儿离得很近,郁儿身体的柔软和冲动她全感觉得到,郁儿炽热的鼻息喷到蔷薇脸上,散发着一股奶香,她真是个孩子呢,身体还是这么单薄的……
郁儿舌尖轻轻吻着蔷薇,呢喃着:“姐姐,其实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不信你试一下。”
“啊!”蔷薇受惊,身体仍起了一层反应,麻麻的。她缩起来,“不,不要,郁儿,不行!”
她的反抗却是无力的。郁儿的手紧紧抱着蔷薇的腰,脸贴着蔷薇的发梢,陶醉地闭上眼。
“姐姐啊,你知道吗?我盼这一刻,盼了多少年了。我从没这样喜欢过一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
“郁儿啊,你教我好感动,可我,有负罪感。”蔷薇艰难道。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郁儿的手轻轻游走。蔷薇惊觉,她怎会这么老练,全然不似十九岁的孩子。
郁儿邪邪一笑,“姐姐,你试一下就知道了,真的,试一下我啊,其实我很棒的。”
“我的天,我的天。”蔷薇呻吟起来,她感觉自己身体在发热,有体液慢慢流出。她怎么会如此无法控制自己?
郁儿分明感觉到蔷薇身体的变化,把她放平在床上,轻轻地去触蔷薇的小腹,用牙齿,一颗颗地咬开蔷薇的扭扣。
蔷薇试图反抗,想直起身,被郁儿温柔而坚定地噙住嘴唇,火热的舌在蔷薇口腔搅动。蔷薇封住牙关,却被郁儿灵动的舌撬开。湿润的舌挑动着蔷薇的情欲。蔷薇无力,浑身瘫软,她慢慢地滑下,四周都是昏暗的,只有郁儿火热的手,在她脸上、乳房、小腹上贪恋地游走……
此时,蔷薇包里的手机铃声大作。刺耳的铃声惊醒了蔷薇,郁儿想摁住蔷薇,不让她接电话。蔷薇抓过包,看了一眼郁儿,还是打开了机盖。
“ 你在哪里?!快回家吧!”小凡绝望的声音。
“……”蔷薇沉默。
“快回家吧,我知道你在哪。你肯接电话,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小凡温柔的声音。
“我……”蔷薇手在发抖。
“蔷薇……宝贝。”小凡呼唤道,“我不能没有你,你快回来吧。”
“啊!”蔷薇痛哭起来。她推开郁儿,抱着肩,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打电话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宝贝,我一直都要你的。”小凡大喊,“一直一直一直啊!”
第二部分:滚滚红尘一年之痒(6)
06、 鬼子来了
郁儿很快离开了广州。蔷薇没有送她。郁儿在电话里要求再见她一面,蔷薇拒绝了。
“姐姐,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郁儿,我很喜欢你。我知道。”
“姐姐,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要我?”
“郁儿,不是所有东西,我都要得起。”
“姐姐,那我能一直喜欢你吗?”
“郁儿,喜欢是一种很美的情感,如果会一直喜欢姐姐,姐姐当然高兴。”
“姐姐……我永远都爱你。”
“傻孩子,别说永远,这个世界,不存在永远两个字。”
“姐姐,有的,我知道自己,就像你一样。”郁儿固执道。
“谢谢你,郁儿。”
“为什么要谢我?”
“呵呵,没什么,不要啊,那还给我。”
“要啊,要啊。”郁儿最后也笑了。
小凡后来告诉蔷薇,她又做了一件错事。
“你会原谅我吗?”
“你说了我再考虑原谅的事。”
“我偷看了那个小孩给你的日记本。”
“哦,看就看了呗。”
“没什么事啊?”
“没事,都过去了。”
小凡紧紧抱着蔷薇,咬着她耳朵说,“我还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什么呀?你快说!”蔷薇看着小凡的坏笑,“一定没好事。”
“谁说的。”小凡掏出一份化验报告。
“什么呀?”蔷薇一把夺过来,“哇!!”
“别这样大声啊!”小凡羞红了脸。
化验报告上说小凡身体健康,可以接受体外授精。
蔷薇大叫着扑到小凡身上,“天啊!你怎么不早说?”
“宝贝,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小孩吗?我可以为你生一个。”小凡深情地说。
“……哇”蔷薇大哭起来。
“不哭啊,不哭,都怪我不好,把你惹哭了。”小凡哄着蔷薇。
“我知道你心脏不太好,不能怀孕。我身体健康啊,超棒,我生一个,你来带就行了。”小凡的话让蔷薇感动万分。
“我再也不乱怀疑你了。”蔷薇破涕而笑。
“有了BB,可要忙多了。”小凡若有所思。
“努力工作吧!为了孩子!”蔷薇大声说,“我去找兼职。”
“不要啦,你在家洗尿布。”小凡刮她鼻子。
外面的世界渐渐地吵闹起来,小鸟叫声清脆婉转,扫地工人的扫把沙沙作响。路灯还是没有关掉,依旧是发着橘红色的光芒,太阳还没有出来呢,然而,曙光已近眼前,清新透亮。
蔷薇与小凡,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要个什么样的孩子,虽然孩子的梦想离她们还算太遥远,但总是看得到希望。也许她们中的一员很快就大腹便便,也许会难产开一刀,但是天性里的母爱,竟使她们完全忘记一切困难。
孩子,是未来的希望。
一年之痒,很快过去了。
07、 尾声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们正处在一年之痒,也可以考虑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家庭会更稳固一些,但背负的责任也更重。
小凡和蔷薇生了BB还是很幸福的话,你们千万记得要给她们一个深深的祝福,并诵读圣经里的话:
“爱是仁慈,爱是忍耐,爱是不求回报,是永不止息……”
2004年7月2日
第二部分:滚滚红尘青春的脸(1)
在我看来,生命是一种痛苦的张力,永远被沉重的虚无压得满满。
我的生命总是摇晃着,是没有加速度的非直线运动。
我去了她那儿。许多年前,我瞪着孩童冷静的目光看着这间黑黑的小屋子,看着那个抽着烟对我笑的人,隔壁那个总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的胖胖的女人说这是我的“母亲”,我该叫她“妈妈”。我身上流着她的血液,有和她一样尖尖的下巴和黑卷的头发。那充斥着烟味的呼唤,让我很不舒服。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许多年后,还能回想起那淡而苦涩的烟雾怎样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嗅觉中。
她总是笑着,看着我,很慈爱的目光,叫着:“来,到我这边来,小光。”小时候我的头发稀稀疏疏的,她一直这么叫着:“来,小光,我们上街去。”在满是车子的马路上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这个叫“母亲”的人的手。她的手冰冷而潮湿,我不想这样地被她抓着手,然而街上拥挤的人群常常要把我挤走,呼啸着拼命地尖声大叫的汽车让我十分害怕,我只能抓住这只手。
我的头发渐渐地变得又黑又卷了,在舞厅里我可以跳得让满场人盯着我看。可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具有光洁大腿和美丽容颜的叫做“女人”的躯壳罢了。他们需要的,也仅仅是一具躯壳。
音乐让我放松,在喧嚣的音乐中人可以丧失一切思维,一如画画让我感到苦涩的快乐。我的线条细腻而鬼魅,有一次看到顾城同样的画,发觉我们也许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画让人不安,生命的持续同样让我不安,尤其在她死死盯住我的一刹那。
我有时去她那儿,有时不去。去了也没什么话说,她依旧全身烟味,看到我叫着“小光”,“小光,你饿了吗?吃牛肉好不好?”“小光今天画些什么画呀?”这些只让我感到烦躁不安。其实我喜欢自己叫“扬”,连青曾说过我神采飞扬,我喜欢自己永远那么飞扬着。飞扬的放恣的生命不会让我不安。
不同的男人进出的黑暗的小屋,我越来越怕去了,尤其怕看到那些同样只看到美丽的“人”的躯壳的目光。我对自己说:我不会再来了,我不想再来了。
连青是我在这个陌生的城熟识的第一个朋友,周身纯净的气息让我觉得他不同于以前见过的那些人。许多年前,经常有个眉心长了颗痣的叔叔带我出去玩,那颗痣很黑很大,他是所有进出黑屋子的男人中我唯一不讨厌的人。他每次来总是规矩地坐着,有时看我在床上摆弄着蜡笔画画,有时抱着我和我玩,他很耐心地陪着我。而母亲,懒懒地靠在床上,那烟雾,浓得让人窒息。似乎黑痣叔叔说了一句什么话,母亲笑得很厉害,眼泪都笑出来了,而黑痣叔叔很窘的样子,脸红红的。
黑痣叔叔常带我到河边玩,告诉我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供不起他上学,到小学四年级就去帮家里种地了,家里有一个小妹妹,刚会走路就在六0年饿死了。他说小妹妹见了他总会招手,每次都孤零零地站在立桶里,一看他回来就拼命笑。他上山砍柴常采些果子给小妹妹吃,后来她死了,只有那么点大。黑痣叔叔看着河水说着,他说他家以前也在河边的,那河比这条河小,也清得多。他说现在老房子没了,他很久没有回家了,不过他以后会造一座大房子给我和我妈妈住。我认真地看着那河水,黄昏的太阳照在河面上,映得水红红的。那血红血红的夕阳,在我心里。听着黑痣叔叔的河,觉得依稀有了个很美丽的房子,没煤烟味和潮湿的气息。我的心里突然觉得很高兴。
可是没有大房子。黑痣叔叔过了很久都没来。后来听人说,他抓去吃“十二两”了。我不知道什么叫“十二两”,等我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坐牢。我不明白,黑痣叔叔在我心中是一个好人,好人也会坐牢吗?我有许多东西不明白。
我不会把这些讲给连青听,和连青说的都是些虚幻而美丽的东西。我们可以谈论卡夫卡和马尔克斯,可以谈论超现实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可以评论朋克音乐和古典音乐,可以在一起用笔画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图画,可我不能和连青说那充满阴暗的小房子。
我是在营造一个氛围吗?这杂乱而美丽的浪漫,是多么真实,又多么虚幻。我常常突然地陷入一种沉默之中,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惶恐。
连青黑亮的眼眸常常凝固在我的脸上,他笑起来总是那么单纯稚气,他话不多,温和而又耐心。只是这些,何益?
我们常常在街头买东西吃,连青还是个大学校门还没跨出的学生,我们两人常常口袋里只有买两碗面条的钱。可这不是我害怕的,我害怕的是那注定不会长久的浪漫氛围的消失。
有时哪也去不成,只能在街的一头到另一头,从一条巷子穿过另一条巷子,让街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街头徘徊。
“扬,我想你家里一定很幸福,看你经常很快乐的模样,我就知道了。”连青的“聪明”,自作聪明。
“连青,有的人是不会把烦恼写在脸上的。”我心里叹了口气。
“扬,等我毕业了,我一定会让你更快乐的。”
会吗?可能吗?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大房子的梦想罢了。
“连青,我不可能的,真的不可能。”我想起那时时缠绕着的小房子的烟味。
“扬,为什么,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不明白吗?”连青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有些急了。
“不要讲这些了,有的人是注定没有明天的。”我抬头望了望星星,那星星多么遥远,每一颗星星都必定非常寂寞。
第二部分:滚滚红尘青春的脸(2)
我知道连青是个单纯而诚实的孩子,他的脑袋里还没有形成卑劣、肮脏一类的概念,在他看来,生活的道路在脚下还是和风细雨的。这也不能怪他,许多从一个校门跳进另一个校门的学生常常对生活充满着绮丽的梦幻。
连青,你不会明白,我也不想你明白,我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
有人告诉我她病了。在住院期间,医生说她不能再抽烟了,也戒了酒,头发修过了,倒也精神许多。我心里有了一种隐约的期望,我每天到医院去陪她。坐床边,她捏了捏我的手:“你好像又长高了。”她有些暗淡,只是见了我,眼睛里便有一种光芒。我想我要好好地陪陪她,医生说她的胃里有肿瘤,呵,这是癌吗?我有些恐惧,我想这不可能,这样一个时时让我讲不清楚感觉的人也许就要离我而去了,心里突然只有留恋。
她的眼神看着我就像一个小孩子在祈求着什么,我的脑袋昏昏的,想起了那很久以前脸上一颗黑痣的男人,如果他知道这些情况,会怎么样呢,也许他会像以前耐心陪我一样地陪着她。我心里对黑痣叔叔永远有一份感激,他的大房子让一个孤寂的孩童感受到生命的希望,虽然仅仅只是希望,而且是很快就化为泡影的希望。
她终于知道连青这个人了,那时她已出院。我再去小房子时又闻到充斥着房间的酒味,看到满地的烟蒂,依旧不断地从散乱的酒瓶里冒着青烟。她倒在沙发上,痛苦地蜷曲着身体,脸色青黄,眼睛血红血红,她不断地干呕着,地上是呕吐的秽物。发现她手上居然拿了一把菜刀,我的头皮一下麻了,一股凉意从小腿升到腹间,我呆呆地看着她。“小光,你不要走,你留下来陪我,我真的很需要你留下……”她唤我,菜刀在手上晃动着。
“小光你走了我就马上死在这儿。”我心里又痛又恼又慌张,冲过去夺那把不祥的菜刀,感到刀在我手上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汩汩地冒出来,很快在地上凝成一滩刺目的红。
她立刻安静下来,“小光,你的手怎么了?”她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