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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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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仿佛是无可挑剔的,我是那部自动贩卖机,一如既往地喷射出体内的岩浆,热切地冲击着妻温暖湿润的盆地。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我同样地站在面临商业街的玻璃窗前,拉开厚重的毛料窗帘,望着对面的自动贩卖机,突然发现,那部身体缀满五色的自动贩卖机开始行走。它迈着蹒跚的步伐,正在通过马路的斑马线。    
    周围的行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的庞大身躯在移动。也难怪,很多商厦搞周年庆,门口站立的卡通娃娃一个个比自动贩卖机还庞大怪异,也许行人会认为这又是哪个店家在搞活动罢了。    
    我放下窗帘,转过身来,看到杰米正歪着头,用脖子夹着话筒,一边叽叽咕咕地对着话筒又说又笑的,主题仿佛是昨天哪个歌星来这个城演唱的事情。她正兴奋地说到在人群里搏杀出那个歌星签名的事情。她看到我站在她桌前,停了一下,用探究的眼光看着我,今天她没涂蓝眼影,倒是上了一层粉红色的,眼波陡然增添了几许春光。    
    我张了张嘴,吞下“自动贩卖机”几个字,笑嘻嘻地对她说:“啥时你帮我也签个名。”    
    杰米用铅笔打了打我的手,带着丝丝愉快的拍打,嘴唇嘟起发出短促的两个无声字。我读了读唇语,好像是“讨厌。”    
    许久没有人骂过我“讨厌”了。我听着杰米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虽然是无声的,加上她用铅笔轻轻嗔怪着打了我的手一下,我通体毛孔都舒服着,犹如喝下一杯冰镇酸梅汤,浑然忘却了刚才的那具行走着的庞大的自动贩卖机。    
    


第四部分:妖兽之瞳关于月儿的爱情故事(1)

    有一天晚上,一个朋友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对我讲了一个名叫月儿的女孩子的故事。    
    一    
    人们都说,月儿是一个美人。月儿的美是那种尘世的美,看久了不免让人想起广告牌上常常咧嘴笑的美人头像来。    
    月儿经常笑。即使她父亲——一个白胖和蔼的男人,用一把剃须刀切开了自己的股动脉。月儿的父亲不是外科医生,但却比外科医生还冷静地切开了自己的动脉,那血红血红的液体飞溅在卫生间的墙上,像泉水一样汩汩地流了一地,直流到月儿的房门前。    
    月儿那年十五岁。    
    月儿后来还是经常笑。只是那笑,有一种说不尽的苦涩。    
    月儿从此便怕穿红衣服,看到一切浓重的红色总是让她想起那最后沉浸在红色中的父亲,那红色像梦魇一般地停留在月儿的脑海里。月儿拼命地擦地板、洗衣服,擦洗一切可以擦洗的东西。月儿似乎想抹去那红色的一切。月儿变得像她母亲一样有洁癖了。    
    月儿的母亲是有洁癖的,月儿记忆中总是觉得母亲头发梳得光光的,衣服永远一尘不染,短小瘦削的身体倔强地挺着,那腰,总让人想起绷得紧紧的弦,月儿母亲的思维,也像有一根绷得紧紧的弦。月儿仿佛总见到她母亲翻动着父亲的皮包,检查口袋,似乎想寻找一切可以印证月儿母亲头脑中固有的概念。    
    月儿的母亲有时话很多,一件事情,在她脑袋里会像揉面团一样,越揉越大,越大越要揉。月儿还记得父亲以前的样子。不高的个子,圆圆的脸上总是笑嘻嘻的,很和气的样子。月儿不明白,和气的父亲怎么会用那样凄厉的方式来结束眼前的一切。后来月儿认识了清明,月儿长大了。月儿对父亲也渐渐地明白了,那空洞的笑,月儿想,对着那个脑袋里有一根绷得紧紧的弦的人,除了笑,仿佛没有别的办法了。月儿总是笑着的,上班时听同事讲一些很平常的话也会笑个不停。人们都有些奇怪,这个月儿虽然家里发生了不幸,看起来倒蛮坚强的呢。    
    月儿听了暗暗地叹了口气,坚强?难道我每天非得摆张苦瓜脸给你们看么?也不见得你们会有多少同情。只有在深夜时,月儿看着窗外的明月,那蜡黄的月亮总像蒙了张纸,不真切,这时的月儿,总会不知不觉地流泪,有时趴在被窝里偷偷地哭,还要拼命压抑着哽咽,以免被隔壁房间的母亲听见。    
    二    
    月儿出生在一个秋天月亮很圆的夜里,月儿母亲说,就叫“月儿”吧。月儿从小就喜欢看月亮,圆的、弯的、白的、黄的、月亮是那般地让月儿感到亲切。白天父母上班把月儿锁在房里,月儿一个人趴在窗台上呆呆地看外面的行人,只有晚上,有月亮的时候,月儿像见了老朋友,总是说一些也许只有月亮才听得懂的话。月儿长大了,月儿没有父亲,月儿只有血红的梦魇,月儿还有一个极爱她的,以她的那种方式爱着的母亲。人们都有说月儿是一个美人。    
    她母亲总是对人们说:“我的月儿,以后是要嫁当官的啦,月儿这么好看,我是要她嫁个当官的。”人们听了都暗暗地笑。    
    月儿后来认识了清明,清明是个比月儿大十多岁的男人,据说谈了几个女朋友都没谈成,清明有时说话很风趣,风趣中带了一种刻薄,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总是带了“世人笑我,我笑世人”的玩世不恭,说到一些事情时,嘴角习惯地有了一些揶揄的笑。清明有着一切大龄男青年的懒散和不修边幅也有着眼下许多男人的嗜好,晚上打打“红五”,有时和一帮朋友们在一起喝喝酒,发发牢骚,这些都是月儿过很久才知道的。    
    月儿认识清明时才二十岁,上班不到一个月。月儿每天上夜班回来总要骑过一段长长的小巷子,她每次骑过小巷子时总会心惊肉跳的。    
    清明有一次正好去那里看一个朋友,顺路便送送月儿,因为是同事,月儿也没推辞。两人慢慢地走着,清明和月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清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清明吗?因为我妈生我的时候正好清明节,还好不是白露啦,大暑啦什么的,要不然,李白露,多像一妓女的名字。”    
    月儿便咯咯地笑起来。月儿想起自己叫月儿的缘由,心里对清明有了一丝莫名的亲切。    
    清明在月儿面前总是说些玩笑的话,清明说话原本风趣,在月儿面前也去掉了那些夹枪带棒的嘲讽,月儿感到很开心。月儿慢慢地喜欢和他说话了。清明人虽然长得不好看,普普通通的脸上总带了和和气气的笑,开开心心的样子让月儿觉得一丝莫名的好感。    
    清明仍是时常地送送月儿,也不说别的什么,直到有一天晚上清明对月儿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晚上总要对着月亮说说话才能睡着,我以前并不这么浪漫的。”清明脸上有说不出的认真。    
    月儿的心跳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清明,感到有点晕晕的。清明又说:“这个月亮已经在我这儿生了根了。”指着自己的胸膛清明还是那么认真的神态,月儿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心想幸好是晚上,要不然不知有多红,月儿匆匆忙忙地说了声“再见”就跑上了楼。那一夜,月儿睡得很踏实。    
    两人总是平平静静的,月儿想这样的安静真是难得。清明常拉了月儿的手,逛来逛去。月儿的小小手被握在那大而温热的手掌里,有种安定的感觉。虽然清明长得不好看,个子也不高,抽烟,喝酒,打红五,可月儿想只要这样踏踏实实地过就足够了。    
    


第四部分:妖兽之瞳关于月儿的爱情故事(2)

    三    
    有一天月儿和清明在街上这样拉着手的时候,突然见一个人影冲到面前,接着脸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月儿惊呆了,再看原来是母亲,母亲被愤怒扭曲的脸,月儿的头轰轰地炸了。    
    月儿母亲的责骂如倾泻而出的水,“你这女孩子怎么这样不知羞耻,大白天和一个男人手拉着手,你也不看看,他配得上你吗?”    
    围观的人群渐渐地多了,人们带着邪恶的笑在看一个闹剧。月儿、清明的脸色发白发青,月儿看着清明抽搐的嘴角,绝望地拉着清明的袖子。月儿母亲越发来劲地骂着,那嘴巴像上了弦的机器,“你长大了,是吧,偷偷摸摸地交朋友了,你瞎了眼了吗,这个清明,配得上你吗?”    
    人群中有人偷偷地笑,一个女孩子也许是愤愤不平了,大声说:“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做妈的就可以打骂女儿吗?”身边看似她的男友急切地阻止她说下去,拉了她便走开了,走远了还听到那男孩说她“管什么闲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月儿母亲冲清明面前,“你最好离月儿远点,再让我看到,打断月儿的腿。”清明脑门上绷出青筋,啪地把月儿母亲的手打掉。月儿母亲叫起来,“你竟敢动手打人。”    
    月儿看着如疯妇状的母亲,只是一味地哀求清明:“你走吧,你走吧。”    
    月儿低了头匆匆回到家里,那被血弥漫的气息又一次地笼罩了她。耳边还传来母亲高高低低的哭诉声,月儿的心直往下沉,一直沉。    
    月儿从此便和母亲展开了跟踪与反跟踪的拉锯战,月儿骨子里的反抗得到了充分发展。被母亲这么一闹,月儿反而坦然下来,只是月儿母亲常常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到同事家,查问月儿的行踪。    
    清明也渐渐地沉默了,有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又回到了那嘲讽的口气,有一次对月儿说:“这是将来的岳母吗,我看她似乎脑子有问题。”月儿听了怪不舒服的,似乎自己受了侮辱一样。    
    “我还没说她要做你岳母呢?”月儿冷冷地说,感到心中一阵发冷。    
    清明看看月儿的脸色,又急急地说:“我们找个地方吧,你搬出来住。”    
    月儿惊慌地打断他的话“这不行,她会闹死的。”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棒打鸳鸯的事。”清明不屑地撇了撇嘴。    
    月儿心神不定地说:“以后怎么办?”    
    清明抱住月儿,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月儿胸前。月儿看着这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在她面前像小孩一样,心里柔柔的,轻轻地抚了抚清明的头发,“你说我们会有永远吗?”    
    清明说:“也许吧。”月儿留下来了,以后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月儿想到明天越来越遥远,生命显得这么苍白,月儿绝望地一次又一次地想着那血的记忆。    
    月儿的母亲依旧哭哭闹闹。月儿一味地沉默着,月儿有时想,倘若不是这样的母亲,也许月儿不会和清明在一起,清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清明有着月儿极不喜欢的懒散,月儿常不可容忍地替清明整理房间。如果平平静静地下去,也许月儿会最终厌倦这样的平静,可是月儿现在只能抓住这一份也许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感情。    
    清明有时极厌烦月儿洁癖,说一个女人太要干净了,是心理问题,以后会性冷淡的。月儿听了只是笑笑,月儿已经习惯了清明的口无遮拦,只是有时静下来,心里会一阵茫然,月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月亮了。    
    清明有时叹息着:“这场游击战打到什么时候,八年抗战还有个出头之日,可你妈妈比日本鬼子还厉害。”月儿也是沉默。清明抚着月儿的手,心中有一种乱糟糟的感觉,觉得生活一贯的平静安逸荡然无存,看着月儿单纯秀气的脸,心中又不免疼惜着,清明便一次又一次地要求着月儿。    
    有一天月儿吃着饭突然感到恶心,跑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月儿母亲疑惑地盯着月儿,月儿说:“我可能感冒了。”    
    后来仍是吐,月儿母亲在单位里还说:“月儿这两天生病了,总是吃饭就吐,可能工作太累了吧。”同事们也只是暧昧地笑着,交换着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大家心里都有在想:月儿这个母亲,也许真是前世修来的。    
    月儿的脸色越来越差,终于有一天一个结了婚的女同事好心地对月儿说:“你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了。”月儿的头炸了,下了班就匆匆地跑进了医院,在羞辱的感觉中接受了检查。月儿在妇产科医生讥笑的目光中看着单子往回走,耳边不停响着那医生刻薄的话:“这么不注意,都很大了,不拿掉就很麻烦了。”    
    月儿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她有了清明的孩子,可这孩子,现在是多么不应该来啊,月儿想清明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清明的回答让月儿震惊:“去拿掉!”“可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月儿不懈地问。“现在这样子,我们还可能结婚吗?”清明懊丧地说。    
    清明又哄着月儿“拿掉吧。要不然我们会很麻烦了,你想想,你妈妈会怎么样?”    
    月儿说:“你就这么怕她。”眼睛怔怔地看着清明,突然发现其实她一点也不了解他。平时只看到他的多变的性格,开玩笑的风趣,对自己的耐心,月儿其实只想听清明说,我们有一个孩子,我们以后有个家了,也许说不定母亲会有所改变。月儿心中很乱。    
    清明苦恼地说:“我倒不是怕,只是她这个人,月儿,我的年纪也有这么大了,只想过平平静静的生活。”月儿的心凉得透顶了,这就是想要的平静。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所谓的爱情,月儿突然对自己陌生了,月儿的鼻中闻到了那丝血腥味。    
    清明看看月儿脸色苍白,又急忙地说:“这是没办法的,月儿,去拿掉吧,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月儿凄厉地叫起来,“清明,我不要听这句话,我想要的不是这句话。”“清明,我知道了,我比任何时候都了解你,你不是要安静吗,会有的。”“月儿,你不要说了,我只是让你拿掉孩子罢了,更何况这种事现在很普遍的嘛!”清明说。“我知道了,”月儿脸上突然很冷静,清明从未见月儿这样的冷静,不由担心地说:“你没事吧。”这已经不重要了,这也许是我想要结局吧。月儿走了,清明也没有追。    
    


第四部分:妖兽之瞳关于月儿的爱情故事(3)

    四    
    那个朋友故事讲到这儿,就不说了,问我你猜月儿后来怎样了?    
    我想了一下说:“月儿也许会走她父亲那条路吧。”那朋友笑了一下:“不,月儿只是月儿。”月儿后来想,想那个用刀割了脉的父亲,想自己全身心交付的男人,想那个说不清感觉的母亲,想许许多多,也许男人只是自私,这是种无意识的自私。月儿心中空荡荡的,月儿想着母亲对她不是不好,只是那好,那样的方式,那巴掌、劝告、眼泪,也许母亲是对的,也许大家都没有错,月儿不再想了,看了看月亮,月亮依旧地亲切,和小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月儿和那时的月儿不一样了。现在的月儿身上还有一条微弱的小生命。    
    月儿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戴口罩的医生拿着白晃晃的器械,月儿听到有一声婴儿的凄厉的啼哭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月儿嘴角微笑了一下,眼泪却流了下来,想这也许就是生命的含义了,没有开头,没有结尾,一切都是空洞的。    
    朋友说完了,静静地抽着烟,我皱着眉头想这个故事,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后来呢?”我问。“后来嘛,月儿还是月儿,”朋友奇怪地说了一句。    
    人们看到月儿,还是会说月儿是个美人,月儿还是常常笑,也常常说:“人嘛,饭总是还要吃的……”我突然理解了月儿,月儿只是月儿罢了。    
    


第四部分:妖兽之瞳安全期(1)

    一    
    “我很反感,这种愚昧的快乐”伊这样对邹之平说。    
    “快乐只是生命中的一点点放纵。”邹之平咧了一下嘴,对身边的女友感到无可奈何,尤其是两个人刚经历了一个漫长缠绵的吻,眉用力把邹之平推开,说了这么一句话。邹之平觉得很煞风景,又不好说什么,因为自己男性的尊严似乎受到了伤害,他嘴抿得紧紧。邹之平在一家行政单位做财会,每天面对的是有序的数字,他的生活也同样是规律有序的,任何突兀的事物都会让他有点不适应。    
    对于他来说,认识眉,和眉在一起,是生活中注定的,就像上中学是为了上大学,上大学是为了找一个好单位,而找一个好单位是为了吃饭,至于吃饭是为了什么,他可没想过。命运总算给他安排了一条还算平坦的路。在中学的时候,总是看着这个细细瘦瘦的女孩一脸平静地穿行于校园,邹之平认为这个女孩很适合做他的女朋友,邹之平选女朋友的标准也就是未来老婆的标准。邹之平做事一向很有目标,认定了就一定去做。眉长相好,个子虽说中等,但在一家招商银行上班,收入也丰厚,人勤快,跑马嘴巴也甜,见过邹之平双亲几面,应答颇得体,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女孩。邹之平的老父母喜眯了眼,夸邹之平蛮有眼光。邹之平很满意这种状况。他后来搬到眉的单身宿舍去住,第一夜眉抗拒得厉害,但最终还是在邹之平不屈不挠的奋勇精神下缴械投降了。邹之平极度兴奋之后昏昏欲睡,却依稀听到眉的抽泣声。他把这理解成女孩子第一次献身的反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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