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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五町处伏有一千硬弩手。”孟昭德听罢漫不经心的又翻了一页书,自言自语道,“城中布防如何,细作可有难处?”宇久郎答道,“城中共七个军阵,分别是三丸三阵,城四角又四阵,此番两员大将出兵是带出两阵,另一千伏兵又一阵,城中还有四阵,总帅兵马的长续连料到大人你会派人入城打探,所以大肆搜捕我方忍者,我共派入城十五名部下,都是乔装打扮和难民一样装束,现在长续连正使用互相指认的方法,把无人认识的流民全部格杀,我方忍者已经被摘出七人,全部丧命。”孟昭德听罢嗯了一声,合上了书本,叹口气道,“你从前田玄以和友成那里去领些抚恤,记住,要比往常多三倍,这一战乃是必死之战,他们入城就已经说明其忠无比,要多给赏赐啊!”百地宇久郎忙跪倒拜谢,说罢起身离去。
孟昭德又思索了一阵后,对身边的小姓幸三郎(铃木重秀之子),狼若丸(天野正定之子),天慧丸(山下政虎之子),虎威丸(山下政虎之子),鹤竹丸(江之岛友成之子)说道,“你们去把政虎,政文,重秀,半兵卫叫来。”几个小娃娃从到了越后就开始待在孟昭德身边,由孟昭德亲自传授知识,担任孟昭德的小姓同时也担任上杉显景的伴读,他们感情深厚,一听孟昭德吩咐,忙起身手拉手的出去,孟昭德看到他们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半兵卫见面的情景,好像也是七八岁,不过自己那时已经十二岁了,谁知道二十年过去,两人还能在一起,这种友谊是多么的珍贵啊。想着想着,孟昭德不由闭上眼睛,庆幸自己在那场大风浪中没有死去,才能结识半兵卫,这个好像小弟弟一样的家臣兼亲人,可以说,年年和半兵卫正是孟昭德在政场周旋多年尚能乐观积极的原因所在,没有这份爱情和这份亲情支持,孟昭德只怕早就垮了。正陶醉在回忆中,竹中重治和铃木重秀率先走进帐来,孟昭德听见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开口问道,“几个小家伙呢?”竹中重治笑笑道,“估计要进兵了,让他们拖累大人不合适,我擅自做主将他们移往后阵了。”孟昭德哦了一声说道,“也对,还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带刀都不一定能拔得出来,我刚刚接到城里的线报,现在城中人心惶惶,各个都面临身份检查,正是无心守城的时候,我想乘着这个机会打败出城偷袭咱们的敌军然后乘乱入城,你们以为如何?”竹中重治笑道,“如此甚好,可早日助谦信公讨伐加贺。”孟昭德点点头道,“其实打退敌兵不难,我叫你们都来是为了商量另一件事情。”
竹中重治刚要问何事,山下兄弟也走入帐来,孟昭德见人到齐了,就命他们全坐下,方才缓缓说道,“义兄的大军一旦离开越中,我料柴田胜家不会在加贺和他作战,因为那里刚刚降伏,人心未定,他一定会在越前布阵,这样就会背临近江,得到羽柴大人的支援,你们说昭德迂腐也好,可昭德非到万不得已是不想和秀吉作战的,你们给我想个法子,既能不贻误战机,早早平定能登,又不用奔赴越前,避免和秀吉的军队作战。”四人听罢忙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武士作风本来就是六亲不认,只要跟定了主上就是对面是自己的亲儿子也照杀不误,怎么孟昭德偏偏这时候迟疑了呢,四人想了许久,最先想通的还是竹中重治,他看看帐外无闲杂人,忙给铃木重秀使了个颜色,重秀站起身来,立刻走出帐外,将站岗的兵卒也驱散了方才回来。竹中重治这才有条不紊的说道,“大人所想半兵卫以为是打算紧邻本国,因为谦信公和信长决战非同小可,若是有个差池,那么坐镇御馆的显景绝非大公子景虎的对手,此时景虎驻守鱼津城,和春日山城仅隔一道山脉,虽然显景所处御馆更近,却没有兵马,大人是想能留在能登,或者回到越中接应,这样一旦前方有事,则可以迅速发兵,或走水路,或走陆路,支援二公子稳定局势。”孟昭德点点头道,“如能杀败信长最好,可战争这个事情千变万化谁都说不好,我决不允许有任何闪失,让我三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半兵卫既然看懂了,不知可有应对之法?”
竹中重治就等孟昭德这么问呢,立刻从怀中取出北陆疆域图,展开铺在地上,五个人全部围在地图边上,竹中重治一指地图说道,“此番进攻加贺,如果如大人所料,则能半月平定,然后南下越前,越前和加贺边境的大圣寺城南邻大日山,背靠大海,正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绝佳地势,只要大人上书谦信公,让他一路到此然后据守,则信长的大军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硬攻,势必没有好处,一条是往东,穿过大日山和白山,从归云城北上,出山路直插越中,这时候就需要一支兵马镇守越中打信长个措手不及,这个任务么。。。自然是大人你的军队来做最合适了!”孟昭德闻言大喜,又再看了一遍地图,确信无误之后方才笑道,“果然我之孔明,料敌如神啊,如此一来,义兄必然让我镇守越中,不和他一同南下,若是此战大胜则好,就算有所差池,我三日便可抵达鱼津城,景虎小儿怎敢擅离回家争夺权柄,哈哈哈!我之事成了!”剩下几人听罢也纷纷称赞此乃妙计,竹中重治忙谦虚客气,连说谬赞谬赞,孟昭德又考虑了一会后说道,“既然如此,政虎啊,你马上率军出本阵,在左右两翼埋伏,重秀,你带五百兵士暗藏利刃不要披挂战甲,等政虎灭了来军之后换上他们的甲衣,诈做不敌回逃,在城下诱出敌人的伏兵现身,政文,你和定秀还有长治还有正定各自带兵五百紧随重秀之后,一旦伏兵现身,立刻擒杀之,伏兵剿灭之后,你二人合兵一处,如果城中没有慌乱就不要恋战,速速退回,若是城中乱作一团,就火速攻城,平定能登!”三人听罢,忙站起身来高呼得令,转身退出。孟昭德这时对竹中重治说道,“半兵卫,你给我义兄写信,把刚才你说的意思表达清楚,看看义兄让不让我镇守越中!”竹中重治听罢忙起身称是,就在孟昭德的大帐内坐下书写。
竹中重治奋笔疾书,大功快要告成之际,外面突然喊杀声震天起来。果然如百地宇久郎所探,两路伏兵在伊丹总坚和游佐宗円带领下,前来偷营,两军刚刚杀到本阵营外,才看见守寨兵卒,四下就有无数骑兵杀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山下政虎,政虎手中长柄巨斧挥舞,无数畠山步卒被劈倒震飞,政虎身后的骑兵都是北宁镇勇士,他们个个弓马娴熟,且战法诡异,乃是快马冲散敌阵,然后在乱军中突然下马,掏出左右手两把短刃,对着畠山步卒好似切菜砍瓜一样乱剁乱砍,这种和野兽搏斗时候练成的刀法让畠山步卒好一阵吃不消,片刻之后,前军五百人就死伤殆尽,伊丹总坚见势不妙就要逃跑,被山下政虎快马追上,一斧子劈掉了左臂,疼的伊丹总坚大叫一声昏死过去,山下政虎也不含糊,将斧子横着一抡,咔嚓一声,伊丹总坚人头脱离脖颈,咕噜噜的掉到地上滚了三滚。随后赶到的游佐宗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招呼全军撤退,可正在此时,砰砰两声枪响,铃木重秀带着一支人马从道旁树丛中现身出来,他们个个高举火枪,一排排齐射过去,游佐宗円部下纷纷中弹,流血不止。游佐宗円危急之下已经指挥不动部队,只好独自要脱离战阵,且此时,孟军营门大开,天野正定等人率军杀出,掩杀营前的畠山步卒,如此两面夹击,一面齐射,半个时辰后,三千偷袭而来的畠山军铩羽而归,丢下了一千八百多具尸体。
铃木重秀见状,忙指挥五百布衣扔下火枪,捡起畠山军的旗帜和盔甲,披挂完毕之后向着七尾城赶去,身后山下政文和阿部定秀,濑户长治率一千五百兵马随行,山下政虎和天野长定本来应该回营,可政虎担心弟弟安危,只好让天野长定先回去,自己率一百骑兵紧随其后保护。大军步伐整齐,到了七尾城下一里外就追上了游佐宗円败兵,败兵见他们穿的自家盔甲,也没有细问,就一起逃命,因为还没有引出伏兵,所以铃木重秀并没有下令攻击,而是自己装作步兵模样,让步卒扛着自己的黑铁火炮混在其中,直到七尾城下。眼看到了城下,山下政文在四轮车上一挥桧扇,身边一千五百人齐声呐喊追兵来了,游佐宗円的败兵顿时慌乱,四下逃窜,隐在周围的伏兵听到动静,立刻杀出,个个强弩在手,打算先放自家兵马过去,没想到败兵之中突然杀出五百人来,对着毫无准备的强弩手就是一顿乱劈,甚至影响到了真正败逃的游佐宗円所部,他们以为这些硬弩手就是追兵,游佐宗円自顾自的跑了,可败兵不想死,他们索性拼了,对着自家的硬弩手就是一顿砍杀,这些硬弩手也真是委屈,没来由的就被自己人杀死。山下政文见状,立刻命令阿部定秀和濑户长治一左一右包围进攻,一千五百人迅速加入战阵,铃木重秀见山下政文上来了,取出怀中竹哨,猛地一吹,五百孟家军纷纷解开肩头绳索,胸甲自然坠地,登时两军人物了然分明,畠山军这才知道队中混入了奸细,可要跑已经晚了,两千孟家军里应外合,杀的畠山军人仰马翻,城中的畠山军见了,个个胆寒,想要出城救援,又不知道还有多少伏兵,只能眼睁睁的看了一个时辰,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屠戮殆尽。直到天明,孟家军方才缓缓退去,畠山军折损共两千五百人,部将一名,侍大将十余名,伏兵主帅平总知逃回城中,副帅三宅总广战死。
经此一役之后,长续连算是彻底领教了孟昭德的厉害,命令大军严守不得擅自出击,并确信城中有奸细,不顾众将反对,开始变本加厉的屠戮百姓,搜查忍者,一时间军心涣散,民心背离,孟昭德得信之后将大军再次向前推进三里,直达七尾城下,准备一举攻灭畠山家!到了十二月五日,上杉谦信的回信已经抵达阵前,谦信之意孟昭德建议甚好,应该留有一手防备织田信长翻山偷袭后路,所以希望孟昭德尽快消灭畠山家,除上杉军后顾之忧,然后驻扎越中,接应中军无论胜败。孟昭德得信后,立刻和竹中重治骑马登山,从高处眺望七尾城,这是孟昭德和羽柴秀吉学来的,守城也是如此,攻城也是如此,一定要亲自居高临下,观察城防的漏洞,这一看,还真的看出了毛病!原来七尾城的北面临着鹿岛湾,所以不净口(下水道)只能往南面挖,虽然山道高耸不该成为污秽的排放处,可为了不污染海水,也只能如此将就,正所谓水往低处流,不净口的地势建的高了,果然排放不畅,孟昭德和竹中重治沿山而走,一路看就发现了问题,离城七町之处乃是陡急入山之道,不净口的排放渠到了这里就阻滞不通,竹中重治当时献计,不如借着地势倒灌,咱们给他们都顶回去,孟昭德听罢扑哧一乐,说道你好阴险,可还是同意了。从此孟家军都到这里处理污秽之物,这样围城三日之后,七尾城本来以一城负担全国百姓就已经吃力,现在还加上了孟家的五千大军,立时崩溃。
早已脆弱的下水道系统的负荷再也禁不住折腾,城内因下水道堵塞且回流而臭气熏天,甚至闹起瘟疫来!城内百姓叫苦连天,武士也无法生存,更不幸的是年仅5岁的畠山家新任家督畠山春王丸(还没来得及元服,连个名字都没有)竟然染上疫病夭折了。七尾城上下顿时人心惶惶,长续连虽然权柄在握,可毕竟没有名正言顺,现在家督死了,自己难以继续担任摄政,又没有篡权的勇气,无计可施之下长续连只得急忙把三子长连龙偷偷送出城,向在安土城的织田信长求救,城外让孟昭德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区区长连龙岂能走脱,可孟昭德生怕织田信长不来决战,在抓获了长连龙后,干脆送他一匹马放他去近江,自己则继续围城。
长连龙出能登后,立刻得知上杉军抵达越中的消息,他不敢再走加贺,而是放弃马匹,从白山翻山而过,真的如竹中重治所料,从越中抵达了美浓,长连龙通报织田信忠之后,信忠立刻以家督的身份命令柴田胜家发兵,且上书父亲求救,织田信长得信后,布置了全家总动员,调集全国军队集结的同时,柴田胜家的北陆兵团1万8千已经启程,前田利家和佐佐成政为左右先锋,星夜驰援七尾城,羽柴秀吉三日后接到命令,从近江出发接应柴田胜家,信长则亲率3万大军准备开赴美浓,以长连龙为向导,翻山出越中,分兵两路夹击上杉军。
第八十二回蛟龙腾空手取川
时间2011…6…611:19:18:6493
放走长连龙之后,孟昭德急派使者去见上杉谦信,说织田信长此时一定会出兵,他和长连龙必然以为本家会围攻能登国而放松警惕,从越中偷袭,再有就近的柴田胜家必会立刻北上,孟昭德希望义兄以逸待劳先在加贺阻击柴田胜家,自己则尽快解决能登国,然后埋伏在越中,等候织田信长从白山翻过来之后就突然袭击,则一战可胜。上杉谦信接信后大喜,连呼天助我也,立刻将中军分为两队,一队一万五千人自己率领直出加贺,一队五千人在越中等候粮草和军械,交接完成后再追上来。如此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孟昭德送走信使后,立刻和竹中重治等人商议如何攻城,此时城中怨声载道,人人对长续连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众将皆以为攻城乃易如反掌,可只有山下政文反对道,“城中尚有百姓数万,兵马数千,此城虽然坚固,可并非春日山城那般雄伟,所以一定是人挨人,立足不能,此时若带兵强攻,则难免误伤百姓,现在城中慌乱,正好等他们内斗,若是突然起兵,可能反而让对方众志成城,一致对外,则事倍功半,不如静观其变。”孟昭德想想后问道,“可若是再拖延时日,义兄在加贺打起来了,我们却没有赶回越中,贻误战机又当如何?”山下政文算了事道,“胜家出兵当领先信长本军十日到十五日,若是谦信公和胜家已经开始交战,则我们至少还有七八日时间攻城,两三日到越中布防,所以可以以此为基准,若是传来谦信公和胜家交战的消息,再强攻,若没有消息,则围城,大人,此城被围三日就死了家督,人心惶惶,这样算下来,不需五日,就可以让其自破,当无忧。”孟昭德想想,也只好如此,毕竟自己的部下得来珍贵,五千多人若是硬攻,三五天就可能耗尽,所以还是节约些好,于是下令暂不攻打,等候五日再说。得此结论后,竹中重治又献计道,“不如乘着对方家督染病身亡,家中无主之际许诺,就说能铲除恶首长续连的封为七尾城主,并加封家老待遇,且全城百姓免死,让弓弩手将招降表射入城内,催促他们将帅离心!”孟昭德听罢连呼妙计,亲笔写下劝降书并让竹中重治和山下政文各自抄写了五十份,当夜就派人射入城中。
经历之前偷袭一败之后,长续连不再信任任何人,他替换了所有武士,都用本族亲信,守城将士见射上来弓箭,以为是敌人攻城,忙锣鼓大噪,个个如临大敌,可敌人射过一轮箭之后就退去了,城上将士纷纷疑惑,不明白孟军这是搞什么名堂,后来借着火光大家观瞧弓箭,才发现箭上面都是书札,忙拆了下来,一看竟然是劝说投降处决长续连的,守城兵士惶恐,忙四下收缴书信,如此收走了九十九封,偏偏有一位日前才因为长续连怀疑而长兄被斩首的士卒藏起来了一封,他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城头,转入二之丸将书信递给了闲居在家的游佐续光。游佐续光此时已经做好了为本家殉葬的准备,每日白衣素服,腰别太刀,只待下人告诉他城破了就立刻自杀,正在看书之际突然有人通报,说本家谱代武士平七郎求见,游佐续光想想该不会这个时候长续连和自己算总账吧,就让他进来。平七郎正是城上的士卒,他一进侧室,立刻跪倒参拜游佐续光,续光严肃的让他起身,问道他来做什么,平七郎立刻掏出孟昭德的劝降书来,游佐续光半信半疑的接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手握书札心中想道,“难道真的上天不绝我游佐续光,两次角力我都败得一塌糊涂,原来是神明考验我的心智,现在才是真正的决胜负时候啊,若是成了,我一生荣辱都在上面!”
想到这,游佐续光立刻派人重赏了平七郎,并严令他不许对任何人再说这件事情,然后让平七郎速回职守,自己则更衣连夜去见温井景隆,景隆和他本来有仇,若是小事游佐续光作为也曾权倾一时的重臣是不会求他的,可现在不光是未来前程,而且更是全家生死的大事,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作为合格的政治玩家游佐续光知道自己必须去拉拢这位唯一配和自己联手的大人物。游佐续光通报姓名之后,在温井景隆门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因为温井景隆猜到他要干什么了,倒不是温井景隆有通天神眼,看到了唯一一份传单,而是如此紧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