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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澜的私密心语:天下女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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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澜:刚刚做《 开心辞典 》,这毕竟跟你过去做《 经济半小时 》那种一对一的,特别是在实地的采访是很不一样的,它需要你驾驭整个一个空间,这样一个场子。

  王小丫:刚才你说得特别对。其实我当时做《 开心辞典 》的时候,我特别被动,我是为了兴奋而兴奋,比如说来了那么多人,哎呀,不行,来了那么多客人,我得高兴,我得笑。我记得第一期节目我穿了一条红裙子,我就说我得笑,我得开心,我就这样子。后来我们那个制片人的老公看了之后说,哎呀王小丫是为了兴奋而兴奋。我说你老公的目光太敏锐了,因为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真的是这样的,因为我觉得如果要让我做一档节目,一年五十多期,每周一期我做不到,我觉得人都会枯竭的。

  杨澜:那你后来什么时候才在这个节目中真正找到自己的感觉了?

  王小丫:后来,我记得《 东方时空 》有一个编导他跟我说,你看吧,中央电视台灯特别亮,你的选手呢是一个普通人,来到这里,你要给他体面,你要让他觉得体面。哎呀,我觉得他这句话对我的启发特别大,然后我再想我的节目,绝大多数人都是以失败离开的,因为答到最后的冠军是少数,答不出来的是大多数。然后我就在想,我怎么样让他们得到最大的尊重,答错了,还要得到最大的体面,我觉得这个应该是我特别要考虑到的一个问题。所以后来我就慢慢变成一个比较好的考官,比较宽容的一个考官,时不时还放点水。到了第四年的时候,我就发现参赛之前,就是开录之前呢,我就让我们剧务去买啤酒,我说一人发罐啤酒,给他们一个概念,就是说这是一个很open的地方,你不需要锁闭自己的心灵,你做什么都可以,你撒点野,或者怎么样都可以,关键要把自己打开,打开之后呢这个普通人的个性才更容易展现出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杨澜:你酒量是不是特别好,跟你们家乡的习惯有什么关系吗?

  王小丫:我小时候是在彝族聚集区,凉山,四川靠近云南的一个地方生活的,就是发射卫星的地方。

  杨澜:那地儿人都爱喝酒。

  王小丫:彝族人他就是这样的,有三件事情是必须做的,第一是喝酒,第二呢是唱歌跳舞,还有呢就是晒太阳发呆。

  杨澜:能不能跟我说一下第三件事为什么是必须做的?一般来说喝一点酒,在阳光下发发呆,是一个特别享受的时候。你多久没这样了?

  王小丫:我现在经常这样。

  杨澜:还有一段录像,是小丫在跑两会的时候的,我们来看一下。这个就是我说的属于香槟酒在冒泡的那种感觉。

  王小丫:是啊,这个完全是属于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杨澜:你出汗了,给你扇扇。

  王小丫: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那是最后一个问题,我跑了六年的两会,每年坐第一排,就每年举手,举手,举手,举了六年。然后到了今年这时候呢,特别有意思,我一看已经是总理说最后两个问题,一个给中国记者,一个给外国记者。先给外国记者,我就想最后一个中国记者肯定轮不上我,我就给我们的司机发了一个短信,我说做好准备,咱们可以把车挪出来了,因为很多车嘛,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赶紧回去发稿子,晚上还要直播。我正发完一条短信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说那个穿红衣服的第八排的那位女士。




开心考官:王小丫(3)




  杨澜:你没举手吗?

  王小丫:不是。当时反正听说提问就举呗,那个时候举手都是习惯动作了,然后明明人家旁边那个人也举,说这个是外国记者,自己也在那儿举,就这样子的。那个举手就是一个动作,必须每个人都举着,就这样,然后一边举,一边发着短信。啊,然后我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准备了三个问题,当时有三个选择,然后我就挑了个……

  杨澜:捡着最长的问。

  王小丫:对,捡着那个出镜率时间最长的,然后自己还停顿很长时间。

  杨澜:但是做主持人做记者做这么长时间,你还有这种热情和激情,我觉得是特别难得的事,好多人觉得,反正每年都这么做呗,就很容易被消磨掉了。我看你还特别热情,好像你还发明了一个绑架法,说她就是看着一个部长出来,啪,一挽手是吗?说属于绑架了。先绑架了,然后再开始问,是这样吗?

  王小丫:最有戏剧性的是我们一上去之后,就看到那个水利部的一个部长,然后我们心想肯定也是一个领导,就嗖地冲上去,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特别勇猛,他说薄熙来在后面,然后就听见这一群记者,哗,就往后头瞅。

  杨澜:这有点像转移目标的意思是吗?

  王小丫:对。所以我们当时也觉得这个特别好玩儿,然后有一年大概是跑两会,跑到第四年第五年的时候,我们就用这种动感采访,每天就看见我和摄像不拿脚架,摄像是一个特别高的东北小伙,一米八,就扛着摄像机先冲上去,基本上就先把那个胳膊给挎着,然后有些时候脚还顶着人家,意思就是不能动。

  杨澜:脚上这招我没听说过。

  王小丫:绝对绝对管用,要抵着,这样他不能转嘛。

  杨澜:太棒了。

  王小丫:因为很多人围着,我得照顾机位,就得这样。他有些时候,比如说这边一个问题,一下又到这边了,你就先拽着,不许动。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谁在拽他,一群人围着嘛。

  杨澜:那时候你那只脚挺有劲的。

  王小丫:一群人,一想这么有劲的胳膊,肯定不会是我的,我胳膊这么细。肯定还不知道,想那是谁的呢。然后哇哇哇问完之后,立马一蹲,就从人群脚下蹿出去了。如果你一直在里头的话,就会挤得七零八落的,问完自己的问题就一蹲,从底下一出溜就出去了,当时特别可笑。就这样,我们也不带脚架,也不带什么,那个画面就是这样摇摇晃晃的,后来他们就说哎哟,这种动感采访,老百姓特别爱看。

  杨澜:就爱看你们七歪八斜的这种。

  王小丫:对,然后说真好看,今天有新闻。

  自信源于父亲

  杨澜:小丫,你第一次把电视主持人纳入自己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时候?

  王小丫:我没有规划过,纯属偶然。因为我以前在一家报社工作,后来我们报社垮了,不能继续了,就停刊了。我们在十月份的时候就发了一个特别小的停刊启事,然后我就在想,这怎么办呢。那个时候呢,我有几个朋友在中央台,她们在《 半边天 》,阿果啊,梁红啊,刚刚那段之前开过世界妇女大会,在怀柔……

  杨澜:那是1995年的时候。

  王小丫:对,就是1995年的时候。她们当时革命热情特别高涨,就说嗨,这个电视真好,你看这个电视比报纸就是好,报纸只能看,这个电视呢,我说电视那不是也只能看吗,不对呀,还能听。

  杨澜:嗨,成广播了。

  王小丫:我说那不是成广播了吗?她说不对呀,又看又听啊,还能有音乐,报纸能写出音乐,你有这个旋律吗,你有这个节奏吗,哇哇哇就说了很多。我到机房去看她们,我觉得她们的工作特别有意义,就是一排机房,当然现在我们很熟悉这个环境了,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电视,红红绿绿的,在那儿咔咔咔咔的。

  杨澜:很娴熟啊。

  王小丫:特别高科技,怎么一下一个特技了,一下又怎么了,哎呀,我觉得你们的职业太有意思了。我每天拿个本拿个笔,颠簸颠簸就说杨澜,请你谈一下什么什么,就记下来,晚上熬个夜,第二天交给总编看。我就觉得她们的职业特别有意思,但是,我对电视特别不懂,除了知道把电视开关打开,关上,就再也不知道别的了。后来她们跟我说你去广院学学吧,然后我就去了广院。




开心考官:王小丫(4)




  杨澜:你文字上好像一直是挺有自信的,这种自信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

  王小丫:我觉得可能一方面是我爸,因为他是报社的总编,所以他经常要写点社论啊什么的,写到得意之处就……

  杨澜:写社论啊?

  王小丫:对,还给我们朗诵。你看,今天的社论是这样的,有些时候还写点什么电影剧本啊,写点副刊上的文章啊。所以我就一直对文字很崇拜。

  杨澜:造诣特别高的人,就容易给女儿起名字叫王小丫,是吗?

  王小丫:虚怀若谷。

  杨澜:你有没有反抗过,跟父亲?

  王小丫:其实我觉得一个人在特别小的时候,对很多事情就是只能知道表皮的东西。我小的时候特别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我在四川嘛,四川人经常就是这么叫你。

  杨澜:怎么叫你?

  王小丫:说那个树丫,树丫丫,就说你是一个树丫丫。

  杨澜:树丫丫。其实四川话是很亲切的。

  王小丫:对啊,这种感觉很温柔的,不像北京话,一说就特职业。当时就觉得老是被小朋友取笑呀,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比较轻,出门看见一棵树,就是树丫丫什么的,就觉得不对。然后我就跟我爸说,我说我能不能改一个名字,当时给自己改了很多名字,自己翻字典。

  杨澜:什么淑英呀。

  王小丫:还翠芬呢。

  杨澜:你给自己改一什么名字?

  王小丫:比如说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字,三个水叠在一起。

  观众:淼。

  王小丫: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这个字,然后我就把所有的课外读物……

  杨澜:你要取了淼,跟我这澜就差不多了,反正都在海里的。

  王小丫:对,我就把我所有的书上都写上王淼,就好像这是我的名字。后来呢,我就觉得这个抒情的抒字也不错,我觉得那个时候可能刚刚开始成长。

  杨澜:王抒。

  王小丫:刚刚开始成长,总是想表达自己的内心,王抒,我也写过。后来,我们隔壁有一个人就跟我说,其实我觉得这个凯字特别好,那个时候有一个《 凯歌高奏 》啊,老在电视里播的时候,说你看这个多激昂啊,跟你这丫字,刚好是反差挺大的。对,我说这字也不错,挺有力度的。

  杨澜:王凯。

  王小丫:我说王凯吧,后来说不行,这音好像太脆了。后来我就拿着好多字给我爸看,我说你说哪一个好,他说你哪一个都不要,都不要改,以后你长大,你就知道这名字好了。后来还真是。后来我不是在报社吗,我们总编辑叫张大明,一般这个报纸呢,大家仔细地看啊,总编辑谁谁谁,用的差不多是三号或者四号黑体字来写的,本报记者王小丫呢,一般是五号字,你想字体差了两个级别呢。但是我跟他有一次去四川的内江出差,当地接待我们的人说,王小丫怎么怎么,那次你还写了一个什么什么。后来我就发现,我有点冷落我们的领导了,我说这是我们总编,意思就是你也跟总编聊聊天呗,然后说总编辑,哎,总编贵姓啊?总编就说,你没看我们报纸啊,我天天在那报眼儿上……

  杨澜:瞪着,瞪着三号字的眼睛看着你。

  王小丫:对。后来这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爸说的你大了就知道了,这个名字容易让人记住,觉得好像跟自己家里人似的,比较好养活似的。

  杨澜:我们印象中王小丫是一个特别自信的人。这个女子啊,其实她在学生时代也有过很不自信的时候,主要是那时候特别偏科是吧?

  王小丫:对。差不多从初中三年级开始,我数学就没有及格,语文比较好。所以呢,成绩经常在这个山谷和山峰当中就这样来回。

  杨澜:你数学那么差,你怎么考上大学的,你走后门了吧?

  王小丫:哎呀,我当时考大学,真是考得特别特别痛苦,特别特别特别痛苦。

  杨澜:为什么呀?




开心考官:王小丫(5)




  王小丫:因为我第一次没考上,拿成绩单的时候,老师就跟我说,说这孩子完了,毁了。

  杨澜:哎哟,天哪,为什么呀?

  王小丫:因为那一年,我的数学只考了二十分。真的。你想一个二十分……

  杨澜:要能差成这样也不容易。

  王小丫:另外一个一百分你拽不回来,你真的拽不回来。

  杨澜:你当时语文得多少?

  王小丫:我那年语文总分是一百一吧,我得了九十七。

  杨澜:很高。

  王小丫:我觉得分数在当时还是蛮高的了。

  杨澜:就是。

  王小丫:我妈妈就很发愁,就说这个孩子怎么办呢,你要是再考不上,或者明年她万一就考十分回来怎么办啊。这完全有可能的呀。

  杨澜:有可能是吧?

  王小丫:像我这种人经常属于容易自暴自弃的,然后就特别特别发愁,然后就找了一个数学老师给我复习。当时那个数学老师是一个老头,他是一个桥梁工程专家,不是老要算嘛,算力学什么的,他就给我讲,最后就发现讲数学我根本是听不懂。后来呢,他就想了一个办法,他说你记性好,这样,我给你一些题型,你去套,你把这些题型全部背下来,他说如果你哪怕算错了,但是你一步一步的步骤是对的,他说老师会给你分的。

  杨澜:对。

  王小丫:总共的题型,他给了我这么厚一个本子,他让我去记。

  杨澜:你就背。

  王小丫:基本上呢,我觉得我是背不下来,但是我就说你再精选一遍,把那最重要的给我,因为那么厚一本我肯定要记晕了。等于我给他布置了一个作业,那个特别可敬的桥梁工程师呢,就把这个又拿回去了,过了几天之后就变成了十来页,说我给你浓缩了,这个是最重要的了,不能再减了。我就拿着那十页纸,每天记每天记,后来再考的时候呢,分数高了一点,但是也不是……

  杨澜:多少?

  王小丫:也不是太理想,反正也没及格。

  脆弱无助时

  杨澜:小丫实际上是一个相当有忍耐力的一位主持人,她的同事们也告诉我,有一次好像在录节目的时候,她的胆结石发作了,是吧?

  王小丫:嗯,胆结石发作了。

  杨澜:对,因为我家里也有人曾经得过胆结石,我知道那个是要在床上打滚的那种。

  王小丫:对。

  杨澜:你当时怎么样?

  王小丫:当时我正在录像,我觉得就不舒服了,就开始疼了,疼了之后呢,我立马就觉得整个脸上的表情是扭曲的了,然后说停。

  杨澜:疼到什么程度呢?

  王小丫:反正当时挺疼的。我可能不是那种碰硬一点就尖叫的那种,也不能吱哇乱叫。

  杨澜:也不敢叫。

  王小丫:我就坐在那儿,特别像焦裕禄,拿手顶着,顶着。当时我怕人家觉得误会说你这是怎么了,我说我太像我党好干部焦裕禄了,然后说我不是肝的问题,我不传染大家,我跟大家说了两句。然后这时候,我就突然看到我们其中有一个选手一个箭步就飞过来了,说怎么回事,喳喳喳喳就开始问。我说您是干吗的,他说我是大夫。噢,我说大夫,我说您是哪方面的大夫,我得问清楚。他说我是眼科大夫,我说这个离这儿远了点,我在胆上。但是他当时跟我说,你赶紧吃一种镇痛药,所以我们从医务室赶紧拿了镇痛药,吃了之后就好一点,下午就住院去了。

  杨澜:但是你还把那期节目录完了。

  王小丫:那期节目也接近尾声了,吃了药之后就赶紧把尾收了。

  杨澜:那个时候旁边也没有说有一个人来照顾你?

  王小丫:有,很多。

  杨澜:剧组人员?

  王小丫:有拿那个矿泉水的,我们剧务居然去弄了一碗永和豆浆来,还说不知道你要喝甜的还是咸的,两种都买了,都买了。




开心考官:王小丫(6)




  杨澜:那等剧组的人都走了呢?

  王小丫:也有啊,我爸我妈在这儿。

  杨澜:等你爸你妈也走了呢?

  王小丫:我爸我妈没走,挺好的。

  杨澜: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当有时候有这种身体的病痛或者有精神上的压力的时候,可能剧组的人大家是同事,他们并不能够帮你承担所有的这些。父母是老一辈了,你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心事去烦恼他们。

  王小丫:对。

  杨澜: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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