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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小。他被打得一愣,随即死死把她的两只手都抓住,面部狰狞,蹦出两个字:“疯子。”然后又说:“没想到你这么疯!”她悲愤地回应:“都是因为你!”戏剧化的腔调再次伤害了自己,她哭了。或许是因为米粒已经被他们踩得乱七八糟,地板上一片黏糊肮脏,就好像眼见万里河山被践踏。她感到了绝望。如果他此时抱住她安慰她或许一切就在此时结束了。但他显然并没有能从被打了一耳光的怒火中挣脱出来:“你哭什么?刚刚被打的是我呀!”他希望她能展示温柔就像她也希望他能这么做。但战争中没有人能真正抓住和平的机会。
她哭得更大声了,开始推他:“你滚!”他躲闪:“为什么?!”她继续推他,他也推她,她尖叫:“你这个混蛋!”,而他大吼:“神经病!”无意义的发泄,互相发射导弹。摧毁,摧毁。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摧毁对方。他们边互相推搡摔东西,边从脑海中搜寻一切能够攻击对方的语句,子弹、刺刀。两个人耳朵嗡嗡作响,均气得发疯,几分钟后又意识到老房子薄薄的墙壁外邻居此时或许在侧耳倾听并发表评论。就像国家首脑考虑起了世界舆论,他开始不耐烦,用力推她:“你就不能闭嘴吗!”她后退几步没站稳,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又震惊又屈辱。他有点后悔,往前一步,她却趁机往他的档部抓了过去,就像所有乡野村妇会做的那样,就像所有战争都是一样丑陋荒蛮。他惨叫一声,猛然跳开:“有没有搞错!”不知道还能如何反击,他抓起喝了一半儿的牛奶,通通倒在了她身上。
家里一片狼藉,仿佛战后废墟:炒饭混着牛奶全部黏在地板上,桌椅东倒西歪,杯子摔碎一只。拖鞋上也全是牛奶。她爬起来,甩掉拖鞋,走了几步,袜子上很快粘满米粒。这些让她渐渐失去斗志。她脱掉袜子,坐到桌子上,抽涕着,像是奄奄一息的战败国国民。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从嚎哭变成了呜咽。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五分钟,他转过去,背对着她,弯下腰。刚开始她一动不动。后来她爬上他的背,手撑在肩膀上。他背起她,送她去浴室洗脚,在浴室门口,她才仿佛不情愿一样搂住了他的脖子。
之后打扫地板花了他们整整三个小时。她的衬衫毫无疑问毁掉了,而他的上衣和裤子均需要干洗。四溅的牛奶还波及了她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随后两个人饥肠辘辘,只好下了点青菜面条。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家里恢复原样时已接近午夜。战争总是这样没有意义,而且愚蠢。
第二天早晨,他们一抬头,发现墙上还黏着几粒褐色的米粒。就像是战后的耻辱柱上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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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56 致未来丈夫的信
t××xt×小×说××天×堂
作者暖小团
那小谁:
你好不?
算命的说我在2013年下半年能遇到我的mr。right,我捉摸这也快了,你现在也当右手先生呢吧?德性。
我从来没觉得我自己着急结过婚,好像我也没到那个非结婚不可的年纪。在我的印象里,我应该在30岁之前都处在青春期,啥都不用想,好好玩儿比啥都强。可现在我也渐渐没这个本事了,2012年头好,周围人成群结队的结婚生孩子去了,在幸福面前没有人乐意等等我。而我,因为不愿意委屈自己,还在这儿傻逼呵呵地等你。
我越来越不愿意上人人网或者刷微博,总觉得打开屏幕全是这家订婚了那家孩子满月,去年10月份我一个月之内就送出去了1万块的结婚红包和6千块的满月红包。这事儿不光给了我的银行卡致命一击,对我那脆弱的小心灵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震颤,我原本以为我一直还算是年轻人,根本没想到弹指一挥间,前个月还抱着我大腿跟我说男的都说是王八蛋的闺蜜几个月之后就跟我说我嫁了。我能说什么?她们都把世界上的好男人一个个地装进自己被窝儿。我现在十分忐忑,我生怕你是个别人不稀罕要的剩货,打折处理清仓大甩卖之后,归了我。
以前岁数小,我不想也不着急结婚,我就想恋爱,谈一场以结婚为终极目的的恋爱,你只要心里有我,觉得别的妞儿都不行,就想跟我这样的结婚。我现在有本事了,主意正,你肯定不至于像我大学男朋友似的死于我爹妈的反对。我现在也有钱了,你也不至于像我刚工作时候的男朋友一样死于我的穷。去年我因为自己作践身体大病了一场,这场病让我爸妈和我都想明白了,钱、地域、家庭条件都不重要,只要是个好人,老实本分比啥都强。我也想明白了,我懒得再去夜场混了,我也不愿意跟看着差不多的男的上床试试玩儿,我没那个精力和体力。我爹妈也经不起我这个折腾,这种27岁开始苍老的心态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反正我有点儿惶恐。
我估计我未必多爱你,因为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热情放在之前撕心裂肺的那些恋爱身上了,现在再加上工作和杂碎事儿,总觉得自己没那么大劲头儿拼命对一个人好了。不过你别怕,我自己最了解我自己个儿,我这人对谁都是一副臭脸,但好在我心眼儿不坏。我可能对钱是把得有点儿严,但我舍得给自己家爷们儿花钱。我就是嘴欠而已,人格还是有的。
我一直都想27岁的时候生小孩儿,现在看上去八成是来不及了。我就是想,自己总是惰性强,没动力,有了娃,以后就得担着点儿责任,也就能告诉自己每一步都得走踏实了。未必是个坏事儿,其实,不花花着也能过,咱还要过得好。
不知道你现在咋样儿,干啥呢,在哪儿呢,跟哪个姑娘一起混还是自己跟自己玩儿呢。反正作为你未来的媳妇儿,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我没想指望你赚多少钱,我不缺钱,但你要保重你的身体,这才是最大的本钱。
我希望你是个好人,别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我跟你丢不起这个人。有个自己的本分的工作,会点儿能让自己一辈子饿不死的小本事。即使你现在因为姑娘闹心成啥样儿我都能忍,结婚以前多经历点儿你才能分清楚好人坏人呢,没经历过王八蛋的哪能叫男子汉,你以后才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你好。别因为姑娘拧巴,没事儿,我稀罕你。
最后希望你爸爸妈妈好,我未来的公公婆婆健康对我来说是个好的后盾,一家人过着舒心。我希望你能早点儿找到我,我也希望我能早日遇上你。今年的情人节挨着新年,其实我一直喜欢新年多于喜欢情人节,总觉得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聚在一起比两个人在床上呆一天要舒服得多。早点儿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祝你晚安。对了,我也希望你是个理科男,因为我不会修电脑。
你未来的太太:
暖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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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57 我们一起看饭岛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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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58 别偷懒啊姑娘
》txt
VOL。159 一只女酒鬼
(/t/xt|小/说天|堂)
作者毛利
女酒鬼曾经是我的室友,我们合租一家小院的底楼,楼上住着房东,洗手间和厨房都在院子里。她来的时候是个下雨天,那时候正值雨季,几乎每天都会下一两场雨。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胖姑娘,一瘸一拐走到我房间门口,跟我打了个招呼:嗨,你在这儿住?怎么样,好吗?
我从口音里听出她是北京人,正好一个月前,我刚从北京搬到这个小镇,真是奇了怪了,哪儿都有一大簇从北京逃出来的人,在这个元谋人的地界上,咋咋乎乎着关于北京的一切。我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北京来的?女人眼睛一亮:是啊,你也是吗?我遗憾地摇头:我不是,不过房东是。
房东是个北京男人,据说是离婚后无奈出走北京,天气好的时候,他在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勤奋地看着一本研究婚姻问题的书——《亲密关系》,而后略有所思地截住我说:这书写得真好,我要是早点看,没准不会离婚。
女人下午就搬进来了,带着一只黑色的大包,然后我看见她从里面翻出一块绣花布,煞有其事坐在院子里,开始一针一线绣花。那是2010年的春天,看到一个绣花女的诧异,不亚于你在马路上看到一匹白马,虽说马路本来就是给马走的,而女人生来就是侍弄针线活的。我由衷赞叹着她的手艺,问她能不能顺便帮我改条裙子,不小心买大了。她一口答应,并说这是相当简单的活,只要一小会就能完成。我得意于自己的厚脸皮,决定请她吃顿饭。可惜佳人有约,说马上就要出门,给一个朋友送行。
那个小镇每天都上演离别和欢聚,堪称最佳人间码头。
女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我跟房东一人一本书,坐在院子里,他继续研究婚姻,我醉心于一本小说。我们都看到她走路瘸得更加厉害,左手抱着一大桶当地特产梅子酒,一步拖着一步走过来,含混不清地邀请我们一起喝酒。
她跟下午完全不一样,显得既热烈又兴奋,兴冲冲说今天太高兴了,一定要再喝点。然后又跑出院子,回来的时候拎着满满一袋对面超市买的花生薯片泡椒凤爪。正好房东一个朋友上门,我非常好心地让出了位置,拿着书顺腿溜出门。那时候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只想跟心爱的人品尝酒这种毒药,跟别人喝酒总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微醺了不能干嘛,喝多了自己遭罪。
听说那天他们喝完整整一桶四升梅子酒,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女人不在自己房间,我听到房东房间传来热烈的声音,赶紧摸进自己房间。睡到一半,仿佛听到楼上传来哼哼唧唧,听着像叫床的声音,大概是小镇这样的声音太多了,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世界已经换了一幅样子,虽然太阳照旧是晴,九点多已经照得整个院子都明晃晃。一出房门,就看见女人在院子里喝酒,换了一瓶小二,像男人一样就着花生喝一口。我知道有些苏格兰人,会在早餐的燕麦片里浇上一圈威士忌,但是在那么可爱的四月份的早晨,拿着一瓶二锅头的女人,无疑是个酒鬼。眼看昨天还是最贤惠温柔的女人,今天变成了酒鬼,当时我既不知道是该寒暄两句,还是该干点什么。只能匆匆说了句出门吃早饭,扬长而去。
刚出门就有女邻居,一家咖啡馆的老板娘朝我招手,神色兴奋地说:那姑娘,你知道不,你院子里新住进来那个,酗酒酗得厉害,上次别人结婚,她喝得腿都摔断了。
酒鬼,诗人,疯子,这些看上去有趣的物种,一旦成为隔壁邻居,又是两码事。等我忧心忡忡回到院子,发现房东已经溜之大吉。女人呢,忽然开始骂骂咧咧: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是啊,第二天就跑了,这能是什么好东西?然而我对房东还有一点同情心,你想想,本来是一个感情失败的男人,独自在远方小镇养着伤,没想到又招惹上一位看上去实在不好惹的祖宗。他除了逃,还能怎样?
房东一逃就逃了两个礼拜,有人说他回了北京,有人说他去了更遥远的西藏,女人听到时总是会冷笑一声:不是回去找老婆复婚了吧?她清醒的时候,照旧绣着花,说着以后再也不喝了。但没等多久,院子里就会出现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喝到不省人事开始呜咽:我是喜欢他的,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我想起茨威格的《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她本来可以像那些上世纪欧洲的女人一样,忍住所有迫不及待想爆发的情感,只留下一段永远伤心的故事。但是酒精让这些感情成千上百倍喷洒出来,整个小镇都知道了我们院子里有个女酒鬼,下午开始有些看上去极度鬼怪的男人,陆续过来窜门。
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编剧,只抽绿盒子的爱喜,他不喝酒,但是似乎很喜欢喝酒的女人,热衷于在太阳下眯缝着绿豆眼,观察女酒鬼。还有个从来不穿鞋的街头艺人,一头打结的长发,一身近乎褴褛的衣服,等目光落到那双趾甲很长的脚时,我忍不住赶紧看到别的地方。但有了酒精的作用,女人一点不在乎这些。就像天才和疯子做得那样,他们一点不需要理会世俗人的眼光。
某天我在院子里晒衣服,女酒鬼笑嘻嘻说,她已经看过街头艺人身上所有的纹身。
后来在她清醒的时候,又多了一件可以担心的事,有没有怀上孩子?
我想起表姐怀孕时看过一点书,上面写酒精对胎儿有致畸作用,不禁也开始担心起来,要是真怀了那谁知道会生出来什么玩意?
房东回来的那天,照旧阳光灿烂,小镇已经很久没下过雨,空气干脆得叫人口干舌燥。他新理了个光头,看上去神采奕奕,穿了一身洗得有点褪色的布衣布裤,见到女酒鬼时,打了个招呼。那时候她没喝酒,却有了一点不知所措的醉意。我想女酒鬼肯定不希望别人在场,于是走出门,到对门咖啡馆叫了一杯冰冻柠檬水。
老板娘照旧八卦,你们房东回来了?我点头。她说:是好把这个女人赶走了。
女人是下午走的,跟来的时候一样,听说她走得颇不情愿,又听说房东退了所有的房钱。等她走了我才想起来,我的裙子,她一直都没还给我。房东呢,再也没看过那本《亲密关系》,大概他觉得女人这东西实在不是书本可以解释清楚的。
她去了哪里现在在干嘛,我一无所知,但偏偏这么多年,她是我唯一认识的一只女酒鬼,每次喝酒时,仿佛她的脸和那条一瘸一拐的腿,都会从酒瓶上浮现出来。托她的福,我从来没喝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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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60 不要我的我不要之数学算法
txt。小说。天+堂
作者小庄
从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转换的过程当中,人类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现象,那就是出现了婚姻市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它都堪称一个吊诡的市场——在这里做买卖的所谓智人们,浮沉无度,雨打飘零,无非逃不脱两大烦恼:没得选择的烦恼和无从选择的烦恼。
没得选择的案例不胜枚举。来自西方的著名代表有维特,他与绿蒂女士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恨不相逢未嫁时”最后以一枚子弹悲壮地了结;东方的代表更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金岳霖遇见的林徽因当时已经是梁夫人,虽说他立刻撇下了美国女友苦苦追求,奈何林徽因没有脑子进水去迎合,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郁郁而终。
无从选择的案例则是唐璜、卡萨瓦诺和阿尔菲之流。虽说世间流传的故事多么旖旎香艳,我却是在少年时代就从拜伦的长诗《唐璜》里读出过苦楚。公主王妃孤女强盗女……一双双香掌中轮转徘徊,这名浪子活得也很辛苦好不好!末了只落得吟出一段厌世的感慨:
我谈情的日子完了。无论多迷人:
少女也好,夫人也好,更别提寡妇,
已不能象昔日似地令我痴迷——
总之,我过去的生命已不能重复。
以上,在文学家的笔下被诠释为迷人的错乱和未解之谜,然而换到数学家看来,可一并归入没有选择正确算法所引发的系统崩溃。对于婚姻市场来说,稳定的秩序很重要,一切有可能导致失稳出现的因素都需要想办法避免和调解,不管维特还是唐璜,倘若有机会让懂数学的人给上上课,结果一定会好许多。 “稳定婚姻问题”(stable marriage problem 或 stable matching problem,简称smp)一直是博弈论高手们琢磨的重大课题。
2012年10月,新一届诺贝尔奖开盘,15日揭晓的经济学奖授予了美国人劳埃德•沙普利(lloyd shapley)和埃尔文•罗斯(alvin roth),获奖理由是他们将数学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