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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狗就停在了我的房间,她们两个不让我出钱,我只有出力了。小狗需要洗澡上药,marjo还是比较麻利,不像我,不知道该怎样对狗下手,它被洗干净了,上了药,可它一直舔伤口,有时候一边舔一边委屈地哭的样子。我这个自以为没感情的人,又被它调出情感,看着它无比地心疼,仿佛就像从前自己养狗的时候一样,顷刻间与狗的情感就回来了。晚上它不断嗷叫,外面只要有狗叫,它一定跟着叫,我想它一定习惯了流浪生涯,想它街上的家,还不习惯睡我的房间,另一方面伤口一定非常痛。我给它起了一个中文名字,“春儿”。春天的儿子,有蓬勃的生机,它会没事的。
今天是藏历初一,吃过吉祥饭,念诵完祈请文,才八点多。我们约好九点一起出发。今天jany找了一位知道路的嘟嘟车,她去年也是在过年的时候帮过一只狗,她自己说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年过年都跟狗有缘。瓦拉纳西给人的感觉就像废墟上建立的城市,不能用“城市”来形容这个地方,不过也不是乡村。总之,车水马龙,嘟嘟车自行车人力车摩托车汽车穿梭着,道路也没有修整,很多时候尘土飞扬,偶尔会碰到老牛在街上横晃。但印度人就是在这样的土地上生存不息,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很大的烦恼情绪。一路上我托着“春儿”,而它开始接受我了,很松软地靠在我手里。
嘟嘟车一路带我们去了政府的狗医院,只有一医生,他坐室外。这里看上去没有一点医院的感觉,像在街上某个角落,不过却有几只狗在这里,隔一段距离有一个高台,有几个兽医,但他们看起来丝毫不像医生的样子。我们的小春儿没有多久就被送上了手术台。我看着那台子,怎么感觉像“刑场”,好久没有光顾这样的地方了。一只狗在台上惨叫。小春儿也逃脱不了的命运。它前腿被点上碘酒,惨叫声传来,我有点看不得众生受苦了,忍不住流出眼泪。之后他们要为它上后腿的石膏,我站一边,而这时候小狗眼睛看过来,把我当妈了一般,一付求救的神态。
看上去一点都不职业的兽医,很快就帮春儿弄好了石膏,真的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贫穷的地方,却有免费的政府狗医院,感觉印度文化真的非常有人性。但是印度的流浪狗太多了。很多法友都非常爱护它,街上的印度小孩子也都很关心它,并且对我们对它的照顾表示感谢,它好像因祸得福的样子。不过,看到街上的流浪狗打架又没有饭吃,春儿听到其它狗的叫声,在我的怀里非常紧张的样子,真的让人不忍心再把它放到街上,我也叫大家帮忙,努力帮它找一个家,还有其他法友也愿意一起照顾它,总之,这个小狗带给人们很多,冷血的人也会热血,不太能感动的也变得感动起来。好多年我没照顾过狗了,现在还要拾起来,把出入世融为一体去磨练自己。可是,该怎样救助世界上这么多可怜的生灵呢?不过刚才marjo告诉我,在菩提伽耶已经有救助流浪狗的项目,这挺让人欣慰的。
话说受伤的小春儿闯到了我的世界,我就很难摆脱照顾它的责任了,而事实上,也从没有想过要摆脱什么,只是尽力在帮它找一个理想的乐园,不再继续过流浪的生活。我也从没想过,出了家,还要过带狗的生活。可是,最终,瓦拉纳西两个寺院都不能接纳它,阿尼寺院已经有两条大狗,而创古寺僧众大部分要迁移尼泊尔。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春儿头顶着火,就要被烧死了,我把它接了过来。梦也醒了。醒来就觉得,这条狗跟我的因缘是分不开了。就这样,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也很快就要准备离开印度,但它还是跟着我上了回达城的火车。
火车上它很乖,上了车就趴到车厢底下睡觉,躲过了查票员。车厢上大部分人都喜欢它,对面的几位商人有点麻木不仁。它一旦醒来,就要玩,我不得不拴条绳,带它溜溜。狗有狗性,偶尔它就拣垃圾吃,几位印度人就瞧不起它的样子。照顾它一路的付出,终于被他们的态度惹急了,我不客气地跟他们说:“你们知道吗?这条狗是你们印度的街头狗,被车压断了腿,没人照顾没人要,而我是一个外来人,付出很多努力照顾它收留它,你们印度那么多流浪狗,你们自己都不照顾,还要歧视这条狗?”被我说得,他们惭愧而哑口无言了。
火车上它撒了两次尿,拉一泡屎。狗拉屎的时候,都喜欢到外面,可怜的它一直想从车厢上的门往外钻,终于也钻不出去而就地解决了。下了火车,还有两个半小时的出租车,车上又晕车,把吃的食物都吐了出来,不得不在加油站带它透透气,后来它就一路睡着到了我在达城暂时安的家。
刚到家,邻家小女孩们就看到了它,她们都很喜欢它,马上说要养它。我也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我没有条件带它继续流浪。她们把它拴在家里,可是,它一直狂叫,非常有个性而不驯服,眼睛盯着我住的house,一个小时都不停的叫。没办法,美梦破碎了,我只好把它接了回来。狗真的是太忠于主人了,经过一个多月的照顾,我肯定是它心目中的主人了。
它到了我的家,非常快乐,到处跑着玩。可我的房东不爱狗,老头是一个善良又有权威的captian,在我离开一个多月而回来的日子里,他突然患了高血压,眼睛也直身体也僵硬了,那真的把我吓一跳,感慨生命的无情。我每天替他祈愿,他每天去医院,近日的病情也好了很多,也不会找狗的麻烦,但建议把狗送到寺院,不让邻家小女孩养它。邻家小女孩太温柔,也真的带不了这条贪玩而野性的狗,它的腿很长,所以绳子肯定拴不住它的心。它每天往外跑,也知道玩够了回家门。而昨天因为闻到肉味,那疯狂的样子,真的让我感觉,一只狗可以为了肉而不要性命的。我先是教育它,它不但不听,反而叽里呱啦跟我吵嘴的样子,顿时,我哭笑不得,一把抱起它,问它说你怎么投胎来的,太厉害了。最后还得像哄孩子一样,告诉它以后我会给你买肉吃,等等等等,它才安心了。
一边让邻家的小女孩跟它磨合,小女孩每天放学了一定来抱它,它在她的怀里很安静。一边去绕寺的时候带上它,让它习惯寺院的生活。寺院里已经很多条狗了,有的狗很凶。狗的世界跟人一样,新来的一定要接受挑战,它们有的会赶走新来的,有的会欢迎。总之,想站稳地盘没那么容易,但小春儿似乎非常勇敢而不惧怕大狗,并且它真的是一条善狗,很有人缘的样子,还懂得不停地跟我绕。从瓦拉纳西在宁玛寺和创古寺的日子,小阿尼们照顾它、喇嘛们和法友们的关注,总之,它带给很多人快乐,它也启发了人们的慈悲心,让我的心也变得再度柔软起来。
有关这个小狗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在瓦拉纳西到最后再也没人想要它的时候,我看着它,修行人的辛酸也顿时冒了出来,感慨到几乎快哭了,刹那感觉,我们两个的命运很相像,于是,很江湖般地跟它说:“我们哪里都不去了,就让我带你去流浪吧”。回到了达城,想着小春儿要面临的环境和挑战,何尝不是一位修行人要面对的呢。它为了生存,为了一碗饭,以后要付出多少努力,我似乎都能看见了。寺院的狗的生活,一样要遭受冷暖酷暑寒冬。而我的修行焦点,我跟一位法友开玩笑说,以前的对镜是人,现在却转移到动物身上了。
我的笔记本电脑的工作状态也无常,在瓦拉纳西还好好的,一回来屏幕突然变暗,几乎看不见,而晒了几天阳光,屏幕也似乎亮了一些。难道电脑和人的心一样,都要晒晒太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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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68 祁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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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释戒嗔
(上)
锦鸾入宫的那一天,祁镇没有太多欣喜,因为祁镇知道,后宫的爱情无非是如此,娶一个皇后,再是后宫三千,再之后,日子便在争宠与勾心斗角之中慢慢消磨了。
后宫的爱情本是个定式,没有例外、没有惊喜、也不值得期待。
玉环和飞燕的爱情故事曾经传颂过,看似繁荣,可稍有波折便像一场闹剧了。
对于这种人生,祁镇没有想过要挣脱,要改变。
因为祁镇知道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皇帝,而锦鸾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皇后。
从一开头,他便知道,不过如此了。
祁镇曾经问过一个学识渊博的大臣,爱的极致是怎样的?
那位大臣说,爱的极致便是生死与共,生死相随。
祁镇记得当时自己笑了,笑得那位大臣不知所措。
只有祁镇自己知道发笑的原因,因为生死与共的爱情祁镇很小的时候便见过。
祁镇八岁那一年,父皇明宣宗朱瞻基驾崩。
那一天,祁镇听到许多妃嫔和宫人的哭声,有人告诉祁镇,这些妃嫔和宫人都要一同为先帝殉葬,这是大明朝的祖制,帝王归天,所有没有子嗣的妃嫔都需要殉葬。
那些惨烈的哭声让祁镇久久难忘,大家都说,那是妃嫔们为先帝驾崩而流下的眼泪。可祁镇知道,她们在为自己哭泣。
祁镇笑的时候心里想,一场不情不愿的生死相随,就是爱的极致吗?
祁镇知道自己的笑声其实没有喜悦,这笑声中有嘲讽,有悲悯,只是没有赞叹。
祁镇对自己也有期许,他想过要做一番宏伟事业。
祁镇崇拜先祖朱元璋,想像他那样建国立业。
祁镇还崇拜曾祖父朱棣,希望有朝也可以像他那样夷平四海。
可祁镇手中的大明江山,并不像先辈们的年代那样动荡不安,强盛的大明已经威慑天下了。
祁镇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枯燥地守着祖宗家业无聊度日了,但机会忽然来了。
在一次可笑的外交冲突后,蒙古的旧部瓦剌与大明撕破了脸皮,瓦剌的军队向大明的边界进犯了。
祁镇决定亲征瓦剌的时候,很多人反对,有保守的臣子,还有谨慎的后宫,其中也包括锦鸾。
危险是锦鸾反对的理由,祁镇觉得这个理由很好笑。
祁镇想:女人与战争也许是天生不相容的,锦鸾并不知道,如今的瓦剌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蒙古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蒙古早已四分五裂不堪一击了。
祁镇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这次的出征,并非硝烟弥漫,它更像一次游戏之作。
对局的双方是怎样呢?
祁镇的手下是京城中最精锐的五十万人,而瓦剌人不过是区区二万而已。
出征的那一天,为祁镇送别的队伍排了很长,祁镇骑在白马上,在震天的欢呼中,百般威风。
祁镇相信,在这人群中,不会有多少真诚,祁镇从人群的笑脸中看到了太多敬畏,谄媚和利欲。
站在高位的人,能看到的永远只有无尽的伪装,这也许就是祁镇的悲哀吧。
祁镇心里只希望,瓦剌人可以顽强一点,不要用一场望风而逃的战役让今天的欢呼变得没有意义。
锦鸾穿着华贵的衣服站在送别的人群中,美丽高贵。
祁镇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场分别会那么久。
祁镇曾经看过一本史书,上面记载着靖康年间的那场宋金大战。
那个故事结局有两个。
一个完美的,一个悲惨的。
完美的那个属于金太宗完颜晟,十几年前还在冰天雪地里打猎的女真人,就这样在短短数年间灭亡了辽国和北宋。
而悲惨的那个则属于宋徽宗赵佶和宋钦宗赵桓,曾经的帝王,从这里开始了漫长的囚徒生涯,最终只能客死异乡。
祁镇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宋帝的命运也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当土木堡充满了瓦剌人的嘶吼声时,祁镇回过了神。
祁镇忽然明白锦鸾说的可能是对的,亲征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惜已经太迟了。
在无数个错误的决策之后,祁镇知道自己一定会成为历史里的一个笑话。
一个五十万的大军被二万瓦剌军队杀得全军覆没的笑话。
一个最强盛国家帝王被生擒的笑话。
祁镇并没有死,让祁镇活下来的理由,并不是瓦剌人的慈悲。而是瓦剌人觉得祁镇是一个不错的商品,一个可以用来索取大量财物的商品。
瓦剌人的如意算盘没有落空,只是小小的威胁,皇宫里便送来了令瓦剌人瞠目的财物。
祁镇心里并不是滋味,那时候祁镇还不知道,这些财物并非来自国库,而是锦鸾搜罗了后宫全部的钱财。
瓦剌军当然不会放过祁镇,因为祁镇就是他们手中一张王牌,一张可以随意索取的王牌,一张可以征服整个大明的王牌。
祁镇觉得自己应该死了,因为他的轻率让国家陷入了危险的边缘,自己带走了最精锐的军队,而把一座近乎空城的京城留给了士气高涨的瓦剌人。举国百姓即将来临的生灵涂炭,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幼稚。
祁镇知道弟弟祁钰接替自己皇位的时候,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虽然祁镇心中也明白,这个决定可以拯救被自己置入绝地的国土,是个不得已也必须做的决定。
祁镇的身份渐渐发生了变化,那个曾经不可撼动的王牌变成失去了光环,祁镇不再有往日的影响力,即使瓦剌人把祁镇推在双军交战的阵前,大明的军队也没有为这个曾经的帝王退让。
祁镇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因为瓦剌人开始吃败仗,就像当年祁镇莫名其妙的败仗一样,瓦剌人一次又一次输给了只剩下老弱病残的明军。
瓦剌人决定撤退了,而祁镇依然被关押在军营中。
每当月圆的时候,祁镇会想起那座曾经属于自己的皇宫,那里有母后,有妻子锦鸾,有弟弟祁钰。而现在祁镇的身边,什么都没有。
祁镇会想起小时候弟弟祁钰,那时候祁钰随着他的母亲贤妃住在宫外,两人并不常见。
宫里的人并不十分看重祁钰,因为祁钰的母亲曾经身份低微,甚至是带罪之身。有着这样身份母亲的祁钰,做一辈子清闲的王爷,已经是他人生的顶点了。
可每次两人相见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祁镇知道,那是因为我们彼此是这个世界上对方唯一的兄弟。
祁镇想起,那时候的弟弟很喜欢跟在他的身后,欢笑着在御花园里跑闹。
虽然那些笑声已经距离如今很久了,对它却成了支持祁镇活下去的力量。
祁镇相信,有一天弟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回去。
可瓦剌人说,祁钰派过使者来,只是从来没有提到过要接回祁镇。
祁镇不相信瓦剌人的话,祁镇知道瓦剌人还在打着他们的算盘。
因为他是朱祁镇,大明朝身份最尴尬的太上皇。
祁镇最终没有将对弟弟的信任坚持到最后,因为伯颜帖木尔。
祁镇记得第一次见到伯颜帖木尔的情形,那时他正坐在也先的身边。
作为瓦剌军真正的领导者也先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