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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说话的性格以外,还练就了一项对付女人的独门武功——“关耳朵”。他可以随时随地在女人叽叽喳喳的八卦声,或是妈妈姐姐的唠叨声中开启“关耳”模式,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闭眼屏气一用力,耳朵就被“关”上了,类似坐在飞机上耳鸣的感觉。离开家乡以后他很少再用这个武功,直到遇见我,每次吵架,他都会偷偷发功。一个巴掌拍不响,最后我们的“架”往往无疾而终。
瘦肉从小不爱念书,尤其讨厌数学。自从小学三年级数学课开始教应用题,他的人生就和数学说再见了。小学勉强毕业后,初中就做了小混混。刀光剑影古惑仔,是十五六岁少年引以为豪的生活。小混混的日子虽然惬意,但书肯定是读不下去了。
辍学以后,瘦肉的爸爸就让他去做油漆工刷墙壁,还把工作地点特意安排在了某个高中。那段日子里,瘦肉的生活表面看来和一般高中生没什么区别,每天和同学们一样去学校“上学”,学校放学后他自然也就回家了。就这么刷着刷着,瘦肉的目光渐渐从墙壁转移到了学校操场和教室。他眼巴巴得看着那些和他年纪一般大的同学们上课下课,打篮球踢足球,中午结伴去食堂吃饭。偷望那些十七八岁少女们微微隆起的前胸,闻着男生们挥发在空气里的汗水味,荷尔蒙的作用使他的心里长出一只小手,开始不停得挠,不停得挠,又痒又兴奋。
学校放暑假以后,瘦肉的油漆工生涯也结束了。他爸爸问他:你还想不想再刷墙壁了?他答:不,我想念书!
“我想念书”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对瘦肉来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小学就和数学说再见的他,连“除法”都还没学会,又陆续在初中的古惑仔生涯中和英语、地理、历史、语文作了诀别。前途渺茫的瘦肉,第一次对人生有了朦胧的思考。这种情况下,若是想考上大学,只有三条路可以走:学音乐,学体育,学美术。
期间,瘦肉在路上遇见了他初中时结识的混混老大。三年不见,老大已经在海南某个夜总会罩了个场子。他开了辆摩托车停下来问瘦肉最近在干什么,瘦肉说想考个大学。他嘿嘿了两声,对瘦肉说了句影响深远的话:“你这个人,至善,至恶,考大学不错,好好去做。”然后就把车开走了。瘦肉望着他的背影,认真地想了一想他说的话,确定了人生的一条基本道路:我要做好人。
瘦肉当时最喜欢的偶像是孙燕姿,听孙燕姿的歌也自然而然成了他最大的爱好。所以,他首先尝试的就是音乐之路。学音乐的第一堂课就是五线谱,do re mi fa so la si 被老师用简谱标上了1234567。之后的整节课里,瘦肉深深得陷入了数字漩涡里,当他还没算清楚某小结的简谱3356722是十万还是百万的时候,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画起了小蝌蚪。
在坚持了三堂音乐课之后,瘦肉就一个华丽的转身,奔跑在了球场上。好景不长,由于瘦肉从小营养不良,导致骨骼发育不健全,教练正式宣布他无法在体育的康庄大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本以为上帝为他开了三扇门,谁知又毫不留情得堵上了两扇。在走投无路下,瘦肉选择了自己从没接触过的美术。但正因为学了三年美术,瘦肉以艺术生的身份考上了大学。
多年以后,我问他;“你不喜欢画画又没有天赋,是怎么通过美术考试的?”他答:“因为画画的时候可以一边画一边听孙燕姿的歌啊。”
当他得知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无比兴奋。但有选择恐惧症的他又陷入了一个难题,重庆、广州、上海,到底去哪个地方好呢?三个学校都在大城市,都是瘦肉没去过且向往的地方。当他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时,他的偶像替他做出了选择。
据说那年十月孙燕姿要在上海开演唱会。瘦肉心想,如果选上海的大学,那不就可以省去一笔看演唱会的路费了么。就因为这样,瘦肉在这三个城市当中选择了——上海!
上海这座大城市,瘦肉只在从火车站到学校的大巴上感受了一下,就急于开始赚演唱会门票钱了。他穿梭于学校各个宣传栏,找了一份对大学生来说最没有文化底蕴的工作:送水工。给学校包括附近的居民楼送桶装水,送一桶三块五。那时候的水站不像现在会给员工配个三轮电瓶车,一拉好几桶。兼职员工需要把水绑在自己的自行车上,一次只能拉一桶。瘦肉每天哼着歌,骑着从同学那借来的自行车。上班第一个月,就成了水站的送水标兵。第二个月,他就辞职了,因为他已经赚到了八百多块门票钱。看完演唱会,爽完。瘦肉才开始摸索自己的未来之路。
大学本科期间,瘦肉读的是动漫设计专业,他并不喜欢。但和大部分学生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考大学只是一个目标,考上了也不知道干嘛。由于生活所迫,四年学杂费必须自理,他尽可能地做了各种兼职。发传单、销售服装、户外拓展教练、群众演员、舞蹈演员、调音师、舞台灯光师、舞厅dj等等。我很奇怪他一个乡下来的孩子,怎么会做这么多看起来挺时尚的工作?他说:其实我也不专业,就是感觉还可以,关键都是靠关系。我更奇怪了,他家里哪来的关系?
其实他的关系都是自己打下来的,而且都很铁。说起这方面,我发现瘦肉是个挺没安全感的人。他老家的家族小,小时候会受到一些大家族的欺负。大家族兄弟多,所以他就希望长大了也要交好多好多兄弟,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其实后来也没人欺负他家了,但他喜欢交朋友和重兄弟情谊的这种习惯是改不了了。兄弟越多,他越感到安全。还好他交的也不是什么狐朋狗友,都是好人。
本科四年下来,朋友交了不少,自己的理想却还没找到。于是瘦肉又申请了保送研究生(至于他这种人为什么能保送研究生,又是另一段故事了),继续摸索他的理想。一次瘦肉和学弟们喝酒时,突然决定拍电影来记录大学这段迷茫的状态。拍电影这个事,完全是借着酒劲,真正要实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从何下手。于是瘦肉就跑到图书馆,借了一本叫《拍电影》的书。复印了好几套,发给他的兄弟们,按照书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实施开来。该写剧本了,就开剧作大会;该找演员了,就通过学生会的关系在校园里搭台招人;该拍摄了,就借机器开拍。把那本书当字典,现学现拍。电影陆陆续续制作了一年,一共花了一万五,是大家凑的份子钱。书上又说,要发行,要放映,要宣传。但是兄弟们一年下来都穷酸了,哪里还有钱。瘦肉又从校外朋友那拉了不要回报的赞助,刻录了一堆有包装的盗版dvd,在兄弟们毕业之前搞了一场隆重的首映式。什么海报啦、签名墙啦、红地毯啦、酒会啦,竟然还有电视台采访。搞得像模像样,两个场地同时放映,请了所有人来看,据说爆满。
嗨完以后,瘦肉的兄弟们毕了业,他则选择辍学来结束硕士生涯。瘦肉说,他已经找到理想:做导演,拍好电影。我问:为什么?他说:这部拍得不行,得拍好的。但我觉得,是因为剧组里人多,能让他和兄弟们在一起。
除了兄弟多以外,瘦肉的另一大特点就是特别孝顺。毕业以后,无论每个月能赚多少钱,都会给家里人寄上5000块。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如果遇到没活干的时候,他就会先问朋友借钱,等下个月钱多的时候再还上。对于5000块的事,我也表示怀疑过,一个大学毕业生能拿到每月5000的工资已经是非常牛逼的事了,他哪里来的本事,一个自由职业的人不但每个月给家里寄钱,还要管自己的温饱和食宿。对于这个疑问,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一,本人略有才;二,我很拼搏;三,我很节省;四,我做事靠谱;五,够狠义气兄弟多。”
我和瘦肉读同一所大学,我学的是编导专业,拍电影我们比较沾边,所以他们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但却从来没在校园里见过瘦肉。我们是在新疆旅行的时候好上的,在那两个礼拜的旅途中,发生了三件事:
1、在帕米尔高原看冰川的时候,瘦肉说他鞋子不好,爬山不方便。于是在几千米的海拔上他一直赤着脚,事后我问他脚没事吧,他答:没事,我脚皮厚。
2、在从喀什去巴音布鲁克的路上,车开到一半,瘦肉说他尿急叫了停车。下车后,他没有随意选择在路边,而是蹭蹭蹭飞快得爬到了路边一个小山坡上,对着一大片草原解手。我在车里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看到草原上出现了一道彩虹。
3、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因为干燥和沙尘我不停地挖鼻屎。瘦肉直视了我好几分钟我才反应过来,当时我一阵尴尬。没想到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儿,挺美。”
经历了这三件事后,我爱上了他。
猫力,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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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55 天仙配
txt 小_说天+堂
作者王二屎
我问工头,为何工地没看到食堂和宿舍?工头说没有食堂,看到那边那栋高层没?最高的那一栋,宿舍就在那边。我抬头往宿舍方向眺望,没敢想我能住那么高。
宿舍在坡子街,从工地到宿舍,要横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五一大道与解放西路,中间要经过太平街或下河街。我拖着行头,跟在识途老乡身后,低头穿过人群拥挤的五一路,过太平街时,老乡吐掉槟榔渣,说以后上下班就走这儿啦!平平安安,不要走下河街。我说我们做室内,不怕失足。我怕在这碰见熟人,网友,前同事,前女友,前前女友以及她们朋友们。我要穿着沾满水泥沙浆的迷彩工作服,每天早中晚在这片多事多非的地方穿行,一旦与拖家带狗的她她狭路相逢,意味着穿帮和尴尬!
宿舍在六楼,是一个小隔间,还住着另一个老乡,隔壁的大间则住着几十号人,有邵阳人,湖北人,广东人益阳人和宁乡人。几天后,我惊悚地发现那边还住着个漂亮女人!我立即想要加入他们,遭到拒绝,理由是:我们不是一个班组,住一个宿舍容易搞乱。我对老乡说,人家歧视我们呢!但老乡说不可能,说在工地,不管他是哪里人,都要怕我们新化人,我说那不就是歧视嘛!老乡说我太自卑。
你能在长沙任意一个工地上见到新化人,你也能在西站,南站,马王堆高桥撞到混的他们,和睡到站的她们。
我们随地吐痰随地小便,我们用旧报纸擦屁股,用手掌揩鼻涕,偷看女人洗澡,把钢筋绑腿上带出工地换酒喝。我们的个人卫生让人着急,我们的心理卫生令人生忧,我们用四肢来做事和思考,我们不是二等公民,我们比二还要低几等,我们不仅仅是新化人,我们是攸县人,南县人,张家界人,邵东人,双峰人,安化人,涟源人,冷水江人,我们是农民工。本地人讨厌我们,我们自己则相互讨厌,我们都有着相同且多的弱点和缺陷。但我能说我们的缺陷是社会的缺陷,我们的弱点是人性的弱点么!只是有人在这个点上开花,有人看到有花就把它摘了。
邻居拒绝我们的加入,我们没有乱来,而他们那边一直不太平静,牌桌上吵,饭桌上吵,床上床下厕所澡堂都可以见到他们的争吵。比较刺激的一次是:某个痴汉半夜在月光下孤独地吃隔壁漂亮女人晾在过道的内裤,我无法代入女人的老公起床夜尿,出门看到如此景观是何心情。痴汉被揍得哭爹喊娘,末了还被逼下跪道歉赔钱,差点引起宿舍两股人火拼。
这以前,我一直以为,内裤偈且桓龈叽碳さ头缦盏氖乱担倚畔⒏桓鲋暗墓び眩案婺俏话不霞敢院笪癖睾煤米鋈恕�
在前一个工地,我们可以选择睡工棚或工地,我和他在工地的三楼分铺睡一个屋。这个老几定力不行,没一次能坚持看完一个毛片,通常看到一半就开溜,临走时留遗言一句“受不了了,我去楼顶放一枪。”不出意外,第二天必有女人内裤失窃,也偶尔几次听到有男人骂娘,心痛内裤昨夜无风而逝,合算着今天又有几个平方的灰白抹了,多少面积的砖白贴了。
当时已是零晨三点,工友竟然没睡,回信问我在哪?我说下河街,他骂我没嬲过别,说那种地方你也去,没意思,没情趣,你从街头走到街尾,所有货色都是一句搞不搞,连句老板都不会叫,上的时候更来气,上死人似的,你让她叫两句,她就哎呦呦哎呦呦呦,活像群娃娃鱼在叫,我说那明明是个叫床版的《忐忑》。工友操了我一句——还tm左小祖咒版的呢!
早上八点,包头电话过来,问我们怎么还没到工地,我说我们今天需要休息,不做事,这个益阳老几冲我吼,说一个月内没给他完工就别想拿钱,我开的外音,我们中间年龄最大的老乡闻声跳起,接过电话开始嬲他娘,另一老乡也凑过来,说黑工地都没人敢赖他一块钱,说不干了,叫他马上过来给大伙结帐,敢拖欠一毛钱就要揍得他流屎,我见两位老乡都很激动,抢回电话大声补充,告诉他不要以为挨饱了揍就可以赖掉工钱,没这个好事!
这个喜欢拿工钱来压人的包工头,最终被一伙涟源人抽得脸蛋肿成馒头,原因无他。在工地,人们对未拿到手的工钱总是透着股危机感,容易躁动。
当时老乡看不下去,要去劝架,我说还没出屎呢,看戏看戏,你看他那一身肉,好像好好打的样子。
这个傻瓜,他以为抓住了民工的鼻子,但那也是底线和痛!
我曾看到一个女人因为拿不到工钱从五楼跳下当场摔死,她的丈夫当时就在楼下,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像块烂木头般不声不吭,木然望着楼顶绝望的女人。我也见过一个月上六十四天班的神仙大姐(当时的情况是白天做满十小时为一天工。晚上加班则是,上半夜加班一小时算一点五,下半夜一小时算两分)。
前年冬天,我们宿舍有一对兄弟,这对兄弟家境不好,在工地做小工,清洗外墙的瓷砖。哥哥小时得过脑膜炎,有点呆傻,弟弟二十好几了听说还没谈过女朋友,他们俩人两天的工钱加一起还没我一天的多。一次烤火夜谈,聊到工地前些天摔死的一个电梯工的赔偿款,有人就说:某傻,你这么活着,总有一天你弟要被你拖死的,你还不如去死了干净。哪天你从脚手架上往下一跳,自己解脱了不说,你弟也能得一笔钱成个家。
对这种半调侃的诛心玩笑,哥哥呵呵呵呵傻笑,而当时只是沉默的弟弟,在烤完火后回房睡觉,再抱着哥哥的臭脚取暖时,会不会做噩梦呢?
工程顺利完工,在等待验收,结帐然后拿钱走人的日子里,再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做的。第一天,我们除了拉撒,吃喝都在床上。
傍晚醒来,老乡在电话联系下个工地,我短信给一个女人,说我想她,没有回音。去楼下小卖部买包槟榔,问老板有没有我的信,老板说如果收到会通知我。我回宿舍把槟榔丢给老乡,准备喝壶酒继续睡觉。
夜晚来临,我还没有睡去,老乡们出去吃饭,我决定去走一走下河街。夜幕下,我脚步虚浮,踩着湿漉漉的石板,在下河街走了两个来回,没见到工友所说,两旁数十失足夹道喊“搞”的场景! 从下河街出来,江风冷烈,橘子洲头的烟火在头顶咆哮,我头痛欲裂,又走了一些时候,酒劲似乎还在往上涌,我有些分不清方向,不过没有关系,我今晚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现在就要找个干净的地方睡一觉。
那里,厕所的水不会半夜往我床下流,浸湿我的鞋,没人在我酣睡时把电视机摔到地上,没有凌晨三四点钟压抑的啪啪啪,吱吱吱,地上没有浓痰没有剩饭没有老鼠屎,我可以把后背安全地交给墙壁而不用担心被鼻涕粘住!那里没有脚臭,没有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没有二手烟。但是,一旦没了这一切会怎样呢?有一万种可能。只是对我来说,任何一种都不会比现在更好。
尽管我憎恶工地的一切,但它如此简单直接,以至于我只需要一双手和一点蛮力就能在这儿生存,它如此适合我。
只是,今夜我不会回来,酒醒了也不回来,明天我也不一定会回来,等钱花光我就回来。
王二屎,八零后农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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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56 为什么不幸福?
t@xt‘小说天〃堂
作者miss南
几天前,我一个朋友在夜晚安静的思南路上制止了几个喝醉的老外大声喧哗,他说:你们吵到附近的居民了。
老外不服:那为什么街道上的车子可以按喇叭?
我朋友说:因为我们的法律没有禁止街道上的车子按喇叭,却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