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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登不丈夫······后来造反倒是没造成,有好几个男科医院想找他做代言。
·冯有道写过一回自传,自传的开篇词是这么写的——“白眉长须,朗目高鼻。性清雅,品俊逸。貌非凡,骨骼奇。擅诗赋,精音律,炼丹魁首,饮酒第一,追随三千皆弟子,引路五音有箫笛。尝同玉皇频来往,曾与素女惯狎昵,伏羲为吾兄弟,女娲本是老妻,麒麟是俺家狗,凤凰是俺家鸡。村人闻之,曰:吹牛逼。”
·青年道士沈三变近几年痴迷学武,为此,他曾远赴长安城东十里的普济禅寺,拜方丈慧淫禅师为师。禅师见他骨骼清奇,当即大喜,亲传了一套私家绝世武功,叫“九死殒命拳”——第一式叫“螳臂挡车”,第二式叫“以卵击石”,第三式“飞蛾扑火”,第四式“羊入虎口”……沈三变就学到这第四式。他把禅师打了一顿,骂着街就回村了。
·姜胡子会画画,画得还不错。花鸟鱼虫,山河草木,王侯将相,才子佳人,全都呼之欲出栩栩如生。他年轻时,他的同行们都说,他随便画几个肉馒头就能解饱,几笔画个大姑娘就能过夜——当然,这些也有可能全是同行们的奉承,因为当时的姜胡子还有个外号,叫做活霸王。
·郑小辫有个弟弟,叫王亚伯。据说是亲弟弟。某年冬天来的。他们来六里庄十年左右之后,一个冬天。村里突然来了一队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青灰色盔甲的御林军,个个浓眉大眼都是大富大贵之相,他们打听到王亚伯的住处,见到正穿着花棉裤在檐下吃柿饼儿的王亚伯纳头便拜,一个个双眼含泪地说着:殿下,回去吧······王亚伯吃完了二斤柿饼子,喝了杯茶,打了几个酸不拉叽的饱嗝儿,就回屋睡觉去了。
·杨温柔的身世一直是个迷,有说他是外星人的,还经常给外星人发信号,让他们来接他。他笑着否认,眯着眼睛。然后仰头望天,嘴里发出一长串叽叽咕咕的声音,跟短波电台串台的声音一模一样。
·《六里庄都市报》曾专门探访慧淫禅师,询问“九死殒命拳”内幕。慧淫禅师说,“九死殒命拳”是他潜心独创,共九九八十一式。所谓“九死”是用屈原“虽九死其犹未悔”之意,棒喝愚顽,点化众生。整套拳法最后收束在第八十一式“回头是岸”。如果通关了,还有隐藏关卡,即第八十二式,叫作“哈利路亚”。
·六里庄的孙哑巴和王哑巴是双胞胎,都三十多岁,长相也一样,五短身材,黑脸无须,见人就笑。不过,他们一个是孙宝善家的二小子,一个是王敬德家的老大。村里人都纳闷儿,但这么多年了,谁也没闹清楚。有人去问他们,他们只笑,也不说话。幸好也没人怪他们,村里人都通情达理,都说毕竟他们都是哑巴,不爱说话也可以理解。
·早先,六里庄中来过一个疯癫落脱麻履鹑衣的跛足道人。他边走边唱,唱的是:“我的痛苦是琳琅满目,我的快乐是锦衣夜行。我的朋友是浮光掠影,我的仇敌是左右开弓。我的生活是买椟还珠,我的命运是黔驴技穷。我的爱情是削足适履,我的理想是叶公好龙……”当时村人都以为他是卖成语词典的,并没人理会。
·杨温柔经常在月明星稀夜空寥廓时高举着一个黑铁炒勺朝向夜空深处,不断调整方向角度,嘴里偶尔还发出些轻轻的呼唤。一举就是大半夜,从屋顶上走下来时还经常眼泪汪汪的。 人家问他干什么,他总是微笑着说:别理我,我吃饱了撑的。
东东枪,文字创意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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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05 远方,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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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安然
凌晨一点,收到一条消息,问我今年会不会再去泸沽湖。我还没睡,盯着突然闪动的小图标发了一会呆,等着它灰下去。
1、重庆·老张
去年九月,背包旅行了一圈,第一站重庆。火车晚点,半夜十二点多才到。
接头的老张是个小叔,三十出头,之前没见过面,在网上约的驴友。打车到他家后边收拾东西边聊天,书架上摆着他跟女朋友的照片。很漂亮,十九岁,刚念大一。
老张人很好,带我转遍了重庆大小景点,吃当地很正宗的小面凉糕,甚至给我买了几双适合徒步的袜子。晚上在烟雾缭绕的苍蝇馆子吃火锅,九宫格的锅底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老张叫了酒,两个人拿瓶子直接对着喝。人好像总是要先把自己灌醉,才好意思说出几句心里话。而之前一切,都只不过是前戏。
老张离过婚,房子给了前妻,几乎是净身出户,现在跟朋友合伙开公司,算是稳定。玩户外几年,徒步自驾,装备齐全,算是资深驴友。跟现女友是在杭州认识的,那个时候小姑娘念高三,半夜复习累到不行,两个人就开始聊电话。人往往在最艰难的时候最容易记住当时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依赖并且感激。
在重庆呆了几天,本打算接下来去成都的。晚上看到有飞丽江的航班,很便宜,就定了机票和客栈,第二天早早起床去赶飞机。
2、丽江·阿唐
九点多到丽江,在大研古镇转到了下午才找到住的地方。晚上去酒吧耍,靠着沙发眼神迷离地听歌手拨弄着吉他唱着民谣,灯光暗处痴缠的男女不知道是虚情还是假意,今晚的醉态不知道还是不是去年的醉态。
回客栈时天色已晚,一路上越走越寂静。路灯微亮,藤蔓摇曳,灯笼轻晃,窄窄的青石板街上,偶尔有独自游荡的姑娘或男人,打一个照面,擦肩而过后遁入黑暗。
跟老张一块去玉龙雪山,我很到位地租了羽绒服和氧气瓶。海拔落差太大,还是有点受不了,爬一会歇一会,在海拔3000米处的一个小杂货店买了红牛,果然很有效,比氧气好用许多。爬到山顶,不见雪,倒是看到不少男的脱光了上身,吸溜着在标有海拔数字的大理石旁边拍照留念。4680米,雾气缭绕,我看着什么也看不见的远方,给千里之外的男朋友打了个电话,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下午去了束河,回到大研的时候已经很晚。由于路线不同(老张要去大理,我要搭车去泸沽湖),我就去附近的客栈一家一家挨着问有没有第二天要去泸沽湖的。然而时间太急,并没有找到同伴。回到客栈在前台接待室坐着看电视,顺便帮老板看店。
阿唐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在外面玩,回来睡觉的,跟他打了招呼才知道是刚刚到丽江,来住店的。看他全身上下只有一个瘪瘪的单肩包,心想里面连一条内裤都装不下。
倒了茶,招呼他坐着休息,问他订的房间,聊了会儿天。阿唐是贵州瑶族人,还在念书。这次出来是因为失恋。跟女朋友恋爱快四年了。不长不短,期间必定经历过一些值得记在心里的事,然而现在看来,也只是记住罢了。
他说,她回去找前男友了。
这让我觉得非常好笑,于是我笑了出来。遇上这种事,我从不劝人。来来来,喝酒。
问他在丽江呆几天,准备去哪,聊着聊着他就被我忽悠答应第二天一起搭车去泸沽湖。
3、宁蒗·阿酷
去泸沽湖的路不好走,背包走了很久,搭到一位彝族大哥的车。车子脏得找不到门儿,后座全是乱七八糟的装备。他让我们叫他阿酷,不过他也确实很酷,满脸胡子拉碴,头发乱七八糟,绑着辫子,一脸沧桑。
路不好走,断断续续堆着石块,阿酷一边开车一边探出头看前面的山上有没有滚石落下,另一边就是山崖。太阳亮得晃眼,前方永远是明亮的天云。
路过金沙江的时候,下车买酒喝,山上星星点点几户人家,仿佛在云里。我抬头看,太阳亮得晃眼。我想,这真是孤单的村子。可是,我看着他们吃酒打牌的样子,不会比生活在闹市的人更寂寞。
仰头喝干了酒,晕晕乎乎坐回车里,开着车门望着脚下滚滚的金沙江发了一会呆。
阿酷刚从欧洲旅行回来,爸妈住在宁蒗,老婆是荷兰人,住在阿姆斯特丹,儿子住在桂林,在那里念书,他自己满世界跑。做过教师,做过公务员,做过流浪歌手,做过翻译。
他说现在的年轻人挺不错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到处搭车旅行,不过女孩子,到底还是不太安全。他扭头看了看阿唐,说不过有朋友一起,还是好一些。
我笑了笑,说他是我昨晚在丽江认识的,今天就被我骗出来了。我现在还在念书,没什么钱,等以后工作了就怕没这么多时间了,所以能出来走走就走走吧,省得以后念念不忘。
到了宁蒗我们下车,互留电话,约定今生或者来生再见。
4、泸沽湖·韩国人
第二天吃完早饭出发去草海。一路上偷苹果偷海棠,苹果非常甜,海棠非常酸。路过挂着风马旗的玛尼堆,皮肤黝黑穿很亮颜色裙子的彝族老人,在风里摇摇晃晃的格桑花……我从走婚桥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吃了一张荞麦饼,又从这头走回那一头。远处是暗云,脸上是山风。
搭车回到住的地方,出来溜达着吃晚饭。房子都是在湖边的,坐在靠窗的位子甚至能看见鱼从湖面跳出来。
晚上坐在吧台上网查路线,想去稻城。老板说泸沽湖到稻城不好走,要雇马帮,慢的话要走十来天。深思熟虑后决定搭车去成都。
走出客栈,暗黑夜幕下依然能看到湖水荡漾。坐在湖边码头,头枕在膝盖上,想一些永不会兑现的誓言,想一些永不靠岸的船。
阿唐走过来,说,明年这个时候你还会来这里么。过了一会他又说,不管你会不会来,我都会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环岛搭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出岛过收费站的时候终于搭到一辆车。司机是个小男生,韩国人,女朋友是重庆人,两人在上海工作。他们开车几百公里来泸沽湖转了一圈,连车都没下,就直接往回开。
车子开到晚上八点,才从无数个上上下下弯弯曲曲的山缝里钻出来,到了西昌。吃饭喝酒,讲他们的爱情故事,留电话说到了上海一定要找他们一起玩。
我说好。
第二天到成都,他们回重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5、成都·我
找不到住的地方。
在四川大学门口,找出平时搭车用的硬纸板,上面写了求领走。然后我坐到一边路灯下靠着背包看书。后来,同学的同学过来找到我,带我去了她住的地方。我又陪阿唐去找,算是安顿下来。
吃过晚饭在街边晃悠,阿唐说,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呢,只有看到你拦车的时候才觉得你是开心的,我最喜欢看你跳起来拦车的样子。我说,所以这是你一路上从不去拦车的原因么。阿唐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可能不跟你一起走了,这样下去,我就要爱上你了。
我说,哦,好。
我不知道,一个人在失去一段四年的感情后,在四天内就能爱上另一个人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发生。而我也没必要去想。你知道,不是每一个可能爱上你的人都值得你去为他纠结。
那天晚上,是我出门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脱了衣服睡觉,皮肤挨着的虽然是陌生的床单,但,很难得。
6、青海·潇潇
拿到飞青海机票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事儿挺恍惚的。本来要从成都去西安的,结果在旅行论坛上认识了阿杜,就蹭了张机票到了青海。
阿杜从机场接到我直接跟朋友会合开车去青海湖,车里坐了一位姑娘,妆容精致,穿冲锋衣,短裙。
操,真漂亮。我咽了口唾沫。
她说你好,我叫潇潇。我说你好,你好漂亮。
车子开到山顶,从上往下看,整个青海湖都在眼睛里荡漾,周围是连绵的雪山,我蹦了好几下,没高反。
那几天跟他们几个人晚上喝酒热闹,去西宁高端的夜总会。我穿着牛仔裤运动鞋不知如何是好,阿杜拿我开玩笑说你要不要去点一个少爷啊,我翻了他一眼,拿起麦克风高歌了一曲汪峰。
很晚回去,青海的晚上很凉。在酒店走廊里坐在地上靠着墙跟男朋友讲电话,他说,好好玩,我在这等你回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能好么?
回到屋里,潇潇在哭,妆都花了。是跟男朋友吵架了,男朋友瞒着她跟前女友一直联系。对面屋里一起玩的徐先生也在电话里跟女朋友闹矛盾。我叹了口气,觉得,人间处处是情殇,一个人一部长篇。
8、归途·我
又跑到西安待了差不多一周后,我决定回去。火车上,我依旧在想这次独自出来的意义。在无数次低头时无边无际的想念里,在那些良辰美景处不言不语的沉默里,还有重山峡谷中的驻足观望里,高原雪山冷风中的独自等待里,我都在想,旅行的意义究竟何在,我这样一意孤行的远行是否了却了初心?我见过了我想见的壮丽和辽阔,可我该怎样对你说,怎样在褪掉鞋袜合衣躺下的时候,用一句疲倦掩住相隔千里的失落?
路过平原、山脉、湖泊、丘陵,路过时隐时现的村庄,路过中秋凋颓的十万残荷,路过收获后平整丰盛的田野,路过秋草寂静蔓延的荒原…
这就是旅途,在急速行驶的车窗外无声地进行,像极了漫长的诀别,每分每秒都在离別。让人怀念故人已远,让人期待长路漫漫,那就走更远吧。
陌生人,干了这一杯,就不念旧恶,只结新欢。
陈安然,媒体工作者、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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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06 大福、罗密欧还有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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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凉老板
1。
2002年大福妈嫁给小她三岁的屌丝大福爹,两年后她跟着大福爹从老家武汉去了杭州,为此还辞了职。他们在带有公用厨房的破筒子楼里租了一个连床都没有的小房子,那年她开了网店卖护肤品,为赚零用。
两年后大福爹被派到北京,他们变卖家具又搬到北京。贷款买了套四十多平的小开间,还贷了辆车,首付款耗尽积蓄,甚至把之前在武汉的婚房都卖掉了,可总算是安了家。隔年,大福爹为求发展跳到另一家公司,他去了深圳总部,于是大福妈带着两条狗留守在北京家里,她天天开着电脑看着她的网店。
那时我还在半工半读,从没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因为收养了贵宾犬罗密欧所以独自在外面租房,就这样我们变成了邻居。没过多久,罗密欧偶遇了同楼层的巴哥犬周大福火速打成一片,而我们两个独居女人也自然地变成了朋友。
2007年的大福妈有着一头洋气的小卷发,皮肤白嫩紧实,每次她说话时都会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眉毛也会跟着挑一下。那时我总是穿着白色娃娃衫敲她家门约她吃饭,以崇文门作为出发点延伸到五环,我俩吃遍了各个菜系各种口味。平日没事再去喝个奶茶做个足疗八个卦遛个狗,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们都乐得自在。大福妈每次都会闪亮登场,拎个小包穿着吊带短裙。
后来我搬走了,罗密欧跑丢了,我养了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