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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第一次尝到爱情滋味的你却无论如何也舍弃不掉对子青的感情。
双核再也没跟你说过话。高二那年,他与铁头、胖岛他们组织起cs战队,为参加那个没可能的全国竞技大赛没日没夜地在网吧训练,永远与你昼夜两隔。
直到高三那年,你和子青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争吵,子青躲在宿舍里不肯见你。你无奈打电话到她宿舍,却发现一直占线到凌晨。第二天,你问了子青的室友才知道,那晚打电话的人是子青,而电话那一头的,是双核。
他竟然在你和子青感情最脆弱的时候下手。你气得热血沸腾,疯了似的冲进宿舍,一脚踢飞了正在洗衣服的双核,两人拎着暖壶和脸盆狠狠地干了一架。最终双核不是你的对手,你看着他倒在阳台上,再无反抗之力,慢慢的,有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你顿时慌了神,大声疾呼宿舍其他人将双核送去了医院。等候的间隙你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也被碎裂的暖水瓶割开一条两指宽的伤口,但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你了。
那场架你胜利了,可你与子青的感情却在那场架之后彻底瓦解。子青告诉你,那晚在电话中,双核一直在帮你说话,劝她原谅你。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狭隘和卑鄙。她看也不看你的伤口,决然地转身离去。
5、
“傻愣着想什么呢?”胖岛碰了碰你的肩膀,你终于回过神来。
“一定是因为子青结婚,受不了打击呗。”铁头嬉皮笑脸地说。
“怎么可能?读书时的恋爱只是玩玩而已。”你慌忙反驳道,说完你脸颊一热,心虚地瞄了眼双核,却惊讶地发现了他手上的烟。盯着那明灭的烟头,你想起他曾经豪情万丈地吹嘘:为了未来的老婆,会做一个永不吸烟的好男人。
时间悄无声息地将每一个人的过去掩埋。
“高中三年,我一定要追到子青!”你兀自回想着那个青春洋溢的双核,他却掏出皮夹,向你们展示他未婚妻子的照片,那女孩笑容温婉,风姿绰约,与子青截然不同。
真有你的,大家纷纷赞叹,你什么也没说,却趁无人注意的时候,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此时的婚礼现场已是人声鼎沸,伴随着礼乐的奏响,子青终于出现在你们眼前,她身着白纱,不疾不徐,如同女神般向在座宾客微微颔首。待她走到红毯中央,霎时,彩炮齐响,金花飞扬。那一头,新郎款款来迎,飒然如风。
来不及感慨,老陆已经悄悄把手摁在你的肩头。
“会过去的。”他说。
“别逗了,我已经不是少年。”
你挣开他的手,静静地望着子青将手放在新郎的臂弯,心中波澜不惊。
在此之前,多少个长夜你辗转反侧,相思如山倒。多少个瞬间你爱憎交织,痛斩情人肠,你以为失恋那天的痛彻心扉令你永生不忘,却永远都想不到,当看着她戴上别人的戒指时,自己竟会如此的淡定。
酒过三巡,你意料之中的醉了,老陆摁着你问:“当初你说自己酒精过敏是真是假?”你笑着摇头,将酒杯斟满转向下一个目标。
那一天,你抽风似的推杯换盏,却终究抵挡不住酒精的淫威。你根本不知道战场是怎么转移到ktv的,人影绰绰,不分东西,将昏未昏之际,你听见粥粥唱着蔡琴那首《渡口》:
“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抽出我的手,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
伴随着这样的歌声,你的思绪仿佛飞回到了时过境迁前的城市。你和老陆凑钱到校门口吃一盘麻婆豆腐,回到宿舍,胖岛一丝不挂在阳台上洗冷水澡,双核还在跟铁头探讨他们那遥遥无期的cs全国大赛,嘉泽宁看见你,推了推眼镜说:“那个谁,子青刚才来找过你。”
姬霄,作家、「一个」常驻作者。@姬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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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634 心太软
**t*xt*小*说*天*堂
作者李莹
我爸有病,神经衰弱癫狂症,别人家孩子对比综合效应,习惯性打击儿童心理诱因,总之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当年高考前夜最关键的时候跟我说,算了你也别瞎费劲了,估计也考不上啥好大学,明年复读算了。
大学毕业学车临考前一天,我比高考还紧张,练了一冬天右手都冻伤了,想跟他这个老司机讨教一下。人家缓缓丢出一句,现在电子考严,反正大不了你再重学一轮,又不用另外交钱。弄得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全部丧失殆尽。
是的,我爸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泄气的父亲。
去年难得几天小假,我带着男朋友千里迢迢回了趟家。本着新女婿第一次上门的张扬态度,浮夸地给他买了三条上千的烟,提了两瓶好酒。提前一星期就通知了他。结果一进门,我爸不见踪影。
忙忙碌碌饭菜上桌,我爸才晃晃悠悠地回来,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饭吃得闷闷不乐。
吃完饭我跟我妈收拾桌子,不知道我爸跟男朋友聊了些啥,看起来挺开心。聊完我爸上班去了,我俩坐了一夜火车累毙了,倒头就睡。睡了一半我爸回来拿东西,一推门我一个激灵就醒了,坐在床上脑袋发蒙,心里直打鼓,想的全是,完了,我爸看到我和他睡一张床了。
虽然我初中就开始早恋的种种劣迹我爸心知肚明,但如此明目张胆还是第一次。我受到了惊吓,想起我爸从几年前就开始辣手摧花般毁掉我的爱情美梦,我心里有些忐忑。我一早恋被发现我爸就会暗暗嘟囔一句,你这没戏。也怪我不争气,每次都被他说中。不过想想,我这男朋友北京人,家里二环有房,他和他妈都待我特好,够可以了吧?
他拿完东西就匆匆出去了,我跟男朋友醒来洗洗脸,出门溜达。我爸坐在院门口的门房里,看得一清二楚。
是的,他躲过了当年下岗的大浪潮,却没能逃过他们厂破产的危机。他们厂被别的集团并购后,给了他一个闲职,就是看大门。我爸也不老,为了这个工作纠结了好久要不要干,但恰逢当时奶奶爷爷双双病倒,如果看门,还能时常回家照顾着,想了想,就当上了门卫。那时候他总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跟我说,你看,人老了就是这样,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几年?等我老了你不得照顾我?弄得我年纪轻轻,压力很大。
我跟男朋友甜甜蜜蜜地走在街上,他笑着说你爸挺逗的,中午还一直问我,要是咱俩以后没钱了怎么办。我说那能怎么办,他说是啊,哪能呢,咱吃房租也能吃一辈子啊。我竟无言以对。
我爸晚上住门房不回来,我索性跟他一直睡在我爸的房间。
哦,对了,今年二月我跟这男的分手了。尽管当时我刚刚过完年从家里回来,身上根本没有一分钱,我大半夜收拾东西从他家出来,用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呆在一间特价房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跟我爸解释。
谁家女儿的爸不是一个封建派。尽管在如此约炮成狂世风日下的现代社会,我爸看到男生给我送花依然会变成黑脸包公,然后碎碎念一阵不靠谱没戏耍你的之类的话。当时我是真奔着要结婚的目的去的,可谁知道人家突然就中途变卦,把我给甩了呢?这事儿不提了,过程也不复杂,可能大概就是厌倦了。
我一直瞒到四月,才跟我爸坦白,没想到他居然特别开心,说挺好的,那男的不靠谱,我本来也不同意。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说一个小伙子居然能说没钱了吃房租?你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生活态度吗?
说起生活态度,我还真是要笑话一下我爸。他以前是干销售的,喝酒应酬就是家常便饭,否则也不会把年轻时一米八几的大帅哥吃成一个正方体,我爸从小教育我,欠别人的一定要还,对你好过的人,你一定要记住。是的,我记住了,我记到要跟人家定终身了,结果还不是被甩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就托他的朋友在学校照顾我,我也是百般不领情,左右搪塞。我爸每次都跟我反反复复继续念叨这个概念,说一定要懂事啊,反馈啊,报答人家啊。弄得我烦死了这些强加在我身上的照顾,认为还不如没有的好。但我爸严肃地跟我说了,我这种白眼狼以后走到社会上一定要吃大亏,自己不付出就想收获,全世界哪有那么多人无缘无故对你好,你看看你那些朋友,现在还剩几个了?
我最烦他污蔑我的朋友,我说还多着呢。他说谁,是谁你给我说说我听听,你说,你初中一起逃课的小兄弟呢?高中一起打架的小姐妹呢?跟人家一起离家出走的结拜呢?我气死了,觉得他总是翻旧账,想方设法地羞辱我。
他喝多了就会跟我说啰嗦,话长到我到最后都懵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来北京的时候他就炸了,打电话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因为我毕业后他给我安排好的工作让我给搅了。他一直在强调,你去北京能干啥,你那破学历,连块敲门砖都没有,你以为你能猛龙过江?最后还不是得被淹死,你要是在我身边你肯定淹不死,但你跑那么远,我真是伸手也没法救你啊!你要是最后混得不行了还不是得回来,你要是回来了我还得花钱再给你重新找工作!你这折腾来折腾去不是折腾我吗?
每次听到这样的句子我都觉得自己瞬间从梦境跌回了现实。是啊,未来的路那么长,怎么走下去呢,万一走不好,那岂不是完蛋了。我一直一直往前冲的时候从来不考虑摔在半路怎么办,可我爸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接住我这一跤,我也是累了。这人怎么这么悲观呢?
我想这种悲观是能追溯到婚姻这个人生必经之坎上的,我爸就没能垮过这道坎。
他虽然看起来屌丝,但娶了个美女。到现在也没人敢说我妈不漂亮,她时常穿着我的衣服出门参加活动,除了有点大,毫无违和感。美女都傲气,怎能忍受自己丈夫在自己小区门口看门?所以时常窝着一口气,说话难听不算,其他的一切我爸作为家庭男主人应该享受到的,都没有。而且我妈是个特别收放自如的美女,她从来不管家里的事,该干啥干啥,认为顺其自然的放养就是最好的生活方式,在婚姻上已经栽了跟头,剩下一切开心就好。我不觉得她有错,反而一度认为她洒脱,很酷。
我妈时常指着她婚礼现场的照片跟我说,你看看,我那时候眼睛都是肿的,就是因为当晚在宿舍哭了一夜。至于他们为什么结婚,不过就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结果,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离婚,表面是为了我的幸福,实质是无法分割财产,再实质一点是因为没有财产。
他们俩举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为了宝贝女儿的幸福。每次旗帜的飘扬都在我脸上重重来了一个耳光。这有多疼,相信全天下父母不和的孩子都能感同身受。
我爸不愿意给我妈钱。一个原因是“凭啥”,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赚钱太难,这钱不到关键时候谁都别想使。
去年年底,我爷爷病逝。我爸忙里忙外斥巨资操办丧事。第一次有亲人离开,再也不回来。我甚至感受到了世界末日的味道,一会儿泪崩得难以自持,一会儿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我爸笑着一直安慰我,说没事儿,谁都有这么一天。
忙忙碌碌的丧事过去的第二天,我爸就去给人家修车了。半夜里回家,满手油,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我妈又是一顿骂,嫌他弄脏了家里的东西,我爸洗洗手,回门房去睡了。
小区的门房特别小,除了一张白天是椅子,晚上铺成床的地方,几乎容不下第二个人转身。我看着门口黄色的灯光,和门后我爸若隐若现的蓝色工作服,突然就要大哭一场。
你说这世界,人逃避一个问题,能逃避多久呢。时间多长,你都要回来面对不是么?你说你跟爷爷再亲相处得时间再长,能比得上你跟你爸么?那你爷爷难道不是你爸的爸么?
这么多年来,他又当爹又当妈,每当我不听话的时候,他就跟我讲一个老段子,说我小时候系鞋带系不上,一个人坐在门口哭了一下午,就是不伸手去系,最后还是他蹲下给我系的。我笑着说从小就看出来自己是个智障,我爸说我就是倔,谁的话都不听,长大一定要吃大亏。是啊,那些年那么叛逆,能听进去谁的话。
不久前我回家看他,发现他的花儿都死了,鱼缸里的鱼也没剩下几条,他洗个衣服还是弄得家里一团乱糟糟,我妈出去聚会了,不在家,不然肯定又是一顿骂。我摸了摸碗,感觉也没洗干净,油腻腻的,转头一看我爸,发现他满头白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父母老了的?这话题说起来太苍凉。我就是伸手摸到碗边的油腻时,觉得我爸老了。
大概我爸的手总是油的,因为他出去给人家修车,时常躺在车下就是一整天。所以我几乎从来没见过他买一件新衣裳,去年过年我回家觉得没什么负担,给自己买鞋的时候心血来潮给他也买了一双,不贵,七百多,回家的时候他看到价签简直要站起来骂我。我也急了,我说你活一辈子,连个七百的鞋都没穿过,你在这世界上活个什么劲!
他坐下半天没说话。我突然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口无遮拦了。他慢慢说,你还要结婚啊,你结婚的时候我能不给你拿点钱?我最烦他这一套论调,我说我这辈子真的不要你的钱,我要是要你的钱我就去死。他笑笑,说那你把这些年上学的钱都还给我啊。我说我还,你给我等着。
我自己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些年上学的钱,上大学的开销,出门工作时的钱,加起来七七八八,还真是要还好久。我爸说你个傻丫头,我就跟你开开玩笑,我能真让你还钱?我没吭声,但暗自真的决定要还他。
谁容易呢?他一个男人,这么多年,有家不能回。他反而说自己自从当上了门卫,生活幸福多了。在外面吃香喝辣,回来就睡,有活儿了去给人家修修车,再也不用回家和你妈吵架。我想起那些他死了的花儿,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我们都曾在成长的路上受过伤,别以为父母年纪大了就不在乎了,其实他们也在一路成长。前些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我的一张纸条,上面不知道谁给我写的,“反正这钱包你也用不着,就送给别人吧,你也没钱”。觉得这些年是亏欠了我,不该不给我钱花,工作第一年还让我往家拿钱,就是怕我存不住都浪费了啊。“姑娘你别怕,你爸还有十几万闲钱,你没钱了就打声招呼啊,你爸给你汇。”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虽然他老是说话打击我,但我才明白,这是为了让我不要骄傲,我是一个太容易骄傲的人了,初中时候学习太好被老师叫神童,下个学期考试就一塌糊涂,高三的时候一直逃学也能在第一次市一模考进市前一百,第二次第三次就掉出前一千。现在想想,谁是最了解你的人,转头看看,只能是陪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爸啊。
这回我的一篇长文突然爆红网络,我高兴得半夜给他发消息,他第二天问我是不是被骗了,说当作家这事儿就不要想了,我单位同事出的书都是我用车拉回来的,到现在也没送完。我气得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我说我要挂了,你总这样我觉得生活没希望了。后来听同院的叔叔说,我爸不知道怎么才能看到我那篇文,于是直接从网页打印了出来,逢人就夸自己女儿现在写的东西可以发表了!我知道后给他打电话,说你两面派啊,在我这讽刺我,暗地里炫耀啊?他说你别高兴太早,到时候啥都编不出来了你爸这吹出去了怎么收回来!好好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打算。我说我要用每一首歌的歌名做饵,写一本惊世骇俗的书。他说好啊,你也写写我,让你爸再沾沾光。我说行。他说那你用什么歌啊。我说铁窗泪,你就会唱那首歌。他哈哈哈大笑。
爸,你要真问我用一首什么歌来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