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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席元元不知道该怎么说。从未想过外星人有什么交集,更何况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只相识不过一个小时,这样的邀请肯定与情爱无关。不过,经历无父母的婚姻生活之后,席元元对于情爱有一种灰色的态度,但是,哪个女孩子对于异性没有幻想呢?摒弃情爱之后的表达,更让席元元放心。因此,这一次,顾知微这样平淡的表达反而中了红心,让席元元产生了犹豫。何况,顾知微这样的人,摆出柔软姿态的强势,让人难以拒绝。
“不要犹豫,元元。我是个很好的情人,很好的伙伴,很好的聊天者。”顾知微见席元元没有直接拒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把席元元的手拽过来,轻轻抚摸,缓缓道:“保护你,爱护你,陪着你,宠着你,绝不伤害你。为你分忧,听你说话,给你温暖,给你安全感。这一切我都可以做到。只要你点头,我,顾知微就属于你了,元元,你还等什么呢?”
灯光好象有些亮,全落在了顾知微的眼中。一直内敛的低调的顾知微此时是如此耀眼,让席元元有些睁不开眼,喘不过气。心头一颤,那个“不”字就噎在了胸口。
虞思齐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肉麻的表白会?!而且还是完美无俦的小舅向平凡僵尸脸的席元元表白!如果倒过来的话,这个场面还可信一点。现在的虞思齐产生了一种“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的荒谬感。
已经注定不是“下一个主人”了,小舅如此表现到底为了什么啊?!虞思齐怎么也想不通。席元元这种女生,在小舅那里,从前根本是不入眼的,连眼角都不会给她的吧?可是,眼前,眼前……虞思齐看着这样陌生的小舅也有些迷茫了。这个小舅实在太陌生了,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腔调,这样的眼神,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宠溺。溺人至死。
外星人吧?虞思齐也有了与席元元同样的想法。
过了很久,大家都以为事情已定的时候,席元元突然抽回了被顾知微一直握着的手,面无表情地回视顾知微,道:“顾大哥,我相信你是个好情人,是个好伙伴,你说的那一切你都能做到。可是……你我还是只知道名字陌生人,我个人对于陌生人的爱护与宠爱有一定的排斥度,抱歉啊,顾大哥。如果,哪一天,我们很熟悉了,我还依旧如今天一样喜爱你的话,我会主动追求你的。这一次,不行。”
顾知微手僵在原处,还处于一种空握的姿态。听了席元元的话,眼神闪了又闪,好一会儿,才绽开笑脸,道:“好,元元,我等着你来追求我。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诶?!”席元元完全呆住。自己只是说如果,他却完全把这话当成了一个承诺……囧,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厚脸皮的人哪?!
“时间不早了,小舅,太晚了我进不了学校。”虞思齐出声道。
“实在进不去,今晚就去我那里吧。”席元元很豪爽地搭话,想到今天这一顿这么贵,让他多住一晚也没什么。
虞思齐瞪着席元元一时结舌,不知该怎么说好。知道她不是“还要留在这里”的意思,但她的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以为她与顾知微聊得有多开心一样,舍不得离开。
“也好。元元吃好了吗?”顾知微笑得依旧亲切,问道。得到肯定的点头之后,道:“那我们走吧,太晚回去不好。”
结了账,离开。顾知微替席元元开车门,吓了席元元一跳。没被如此绅士对待过的席元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坐在后座上,心头还是暖的。真是个好男人哪……可惜不太认识。
“元元一个人住?”顾知微开车时的侧脸很漂亮,车灯的昏黄,多添了几分柔和。
“嗯。”席元元答得干脆。
“女孩子一个人住,还是要小心些。”顾知微看着前方的路,一付随意的表情,道:“不要随便让男生去你那里住。这次遇到的是齐齐,还好说。他的品性,我们都了解。下次可千万不要再不把自己当女生了。”
席元元说不清楚这种被人唠叨的奇妙感受。今晚……这个顾知微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夜晚。这种温暖的,快乐的,被宽容,被重视的感觉,自己要牢牢记住,就算以后的生命里不再有,但有过一次这样的体会,已经足够。
席元元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车外灯光闪烁,衬着夜空泛着紫色,有一种妖冶的美。心却是纯净地想要滴出水来。席元元把书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理乌云一个劲儿地扭动着说着什么。声音,图像,身边的人与事,等等,一切好象都远去了,这一夜还没有过去,已经成了回忆。
第 20 章
还没到楼下,突然就下起雨来,点点滴滴打在车窗上,划伤了外面的风景,一切都湿漉漉地,显得那么不真实。
席元元心里软软的,自己麻木了多年的感情被顾知微的温柔轻轻拨动。不是爱,浅浅地,只是被拨动,让自己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女生。纵使长了一张僵尸脸,还是和自己从前一直不理解的小女生一样,拥有各种各样的绚丽的梦想与纤细敏感的感情。也贪恋温柔,喜欢被爱,只是自己忘了啊。
到小区外的小巷时,车进不去,停了下来。这一次,席元元坐在后座上没有动。她还记得顾知微是什么样的男人,不愿让他改变。就这样默默等着他来给自己开门。雨下得不大,却因着秋风,冷得透骨,带着些萧瑟。顾知微下了车,从后备厢里拿了伞,才过来给席元元开车门。
顾知微的坚持,三人一起进了席元元的小屋。席元元一直浅笑不语,给二位倒了白开水。顾知微没有坐,把小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细看了个遍,还亲手把窗户都给关好,栓上,才放心地叹了口气。
“元元。一个人小心点。”说着,也没有喝水,转头向虞思齐点了点头,转回来对席元元接着道:“那我们先走了。嗯……我的手机你欢迎随时打。再见。”
“再见。”席元元挥了挥手,关上门。坐在小沙发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听雨打窗玻璃的声音。“哒哒哒”似乎很急,不知想述说什么。
“乌云……”席元元的声音沉沉的,好象醉了酒还没醒过来。
“嗯?”乌云好半天才答,而且答得懒懒的,刚才叫了半天没人理,有些心凉了呢。
“你听说过稽绍这个人没有?”
“什么人?和命书有关的?”乌云歪了歪身子,有了些精神问道。
“不是。是西晋晋惠帝时的侍中。他有个大名鼎鼎的父亲就是竹林七贤之一的稽康,可他却远不象他父亲那样名士风流,甚至从某些方面来看可以说是个很傻的人。不过,我今天晚上突然觉得,人也许就要这样傻才能把一生过得淋漓尽致。”
“你要说故事吗?”乌云好奇。
“想听吗?”
“嗯。我爱听故事。”
席元元呵呵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连爱好都是。转开目光,讲起了这个稽绍。
“晋惠帝是个智商有些问题的皇帝。他的一堆兄弟叔伯都盯着他的位置,还弄出了著名的‘八王之乱’。唉……”席元元叹口气,缓缓道:“不过,他很幸运,他这样的人也有一个忠心于他的人,这个人就是稽绍。那一年,东海王司马越挟惠帝与成都王司马颖在汤阴交战,结果,司马越大败,惠帝连中三箭.被一口气追出五、六里远。这时,惠帝的坐骑肚带突然松落,差点把他摔落马下。惠帝不得不下马扣带,这时司马颖的部下追了上来,将惠帝团团围住;惠帝环顾身边,除稽绍之外,幕僚们早已纷纷奔散,惠帝这时真成了‘孤家寡人’。”
“然后呢?稽绍做了什么?!”乌云象在听说书,见席元元一停,连忙就问。
“稽绍不过是个文官,侍中在老百姓眼里也许算是个人物了。但在那个一日三变的时代里,实在也算不上什么。可是,就是他,只有他,在这种时候,选择以身护帝。惠帝孩子气得很,这种时候还喊着‘别杀他,别杀他。’可是谁会听一个白痴皇帝的话呢?司马颖一声令下,稽绍就血溅三尺了。据说,当时晋惠帝坐在地上大哭,血溅到皇袍上不换也不让洗。可能他也知道,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去了吧。这件事,就是稽绍平平无奇的生命里唯一被人记住的一件事,还是以生命换来的一个字:傻。”
“这样的人……唔,如果是顾勇辉看来,那一定是傻的。没有道理的忠诚,不是傻是什么?皇帝是个白痴,朝廷一日三变,你觉得他好?”乌云顿了顿,好象突然长大一样,说道。
“不是好。”席元元叹口气,道:“我是觉得他那样活得通彻。一生只做一件事,只被一个人记得,记得一个人一个时刻,已经足够。奢求太多的人,比如他的父亲稽康,人生总也不满足,确实是风流天下,才华横溢,但是,天天做狂士状逃避现实,其实是处于一种自溺于痛苦的快乐中吧。自欺欺人?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席元元撇了眼乌云道:“我觉得,我只能做稽绍而无法做稽康了。”
“唔……”乌云傻乎乎地唔了好久,才喃喃地说:“没听懂。”
“没什么。”席元元笑了笑,道:“我是说,现在很好,我很满足,很开心。”说着,席元元把腿蜷起来,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乌云,笑得与平日都不一样,看得乌云一怔,半天没接话。
“乌云,你会陪我的吧?”席元元摸了摸乌云的上面,软软道:“一直陪着我,到死?象陪着那个顾勇辉一样?”
“……嗯。”象着了魔一样,看着席元元今夜格外黑亮的眼眸,乌云把嗯字揣在胸口,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一直陪着你。”
“那就好。”席元元把乌云捧起来,突然笑了起来,弹了他一下,道:“怎么扁扁的?要渡气吗?”
“啊?”乌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席元元一口气吹了过来,浑身一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叫……”席元元把被吹得饱饱圆圆的乌云弹到一边,笑道:“以吻封缄。记住哦,你的誓言。”
乌云在桌上滚了滚,半天才停住。看着把头转到一边看着窗外雨发呆的席元元,跟着发起呆了。
很久,很久。乌云突然道:“要不要……”
“什么?”席元元歪过头,看着乌云,乌云几乎是下意识地,席元元的视线一过来,立刻缩小一圈。看得席元元好笑,自己有这么坏吗?
“我是说,要不要……”乌云稳了半天,才说出完整的意思:“要不要就把刚才那个故事写出来,当第一篇你的历史小故事?反正该动笔了不是吗?”
“诶?!”席元元怔了一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真聪明。说动就动。”
这一夜,席元元屋内的灯亮了很久。第二天起床时还顶着熊猫眼,嘴角却噙着满足的笑。
第 21 章
早上起来,才想起来是周六,根本没必要起早床的。迷迷糊糊地看着外面因为下雨还黑沉沉的天,席元元叹了口气,再次躺下。
刚挨到床,就听到乌云“啊”的一声惨叫:“压,压到我啦~~”
“诶?!”席元元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一看,乌云竟然被自己压扁了,可怜兮兮地趴在床边,连忙把它捡起来,吹了吹气,道:“还好吧?还好吧?”
吹了半天,乌云才绵绵软软地重新鼓起来,有气无力地咬了席元元一下。不过它没嘴,这么咬着其实也就是包着,顶多是包的地方锐利些,并不痛,这样的乌云有些可怜兮兮的气质,让席元元打心底里想哄哄他。也就不回手,让他咬着,让他满足。咬了半天,见席元元只是温温地看着自己,乌云自己也觉得无趣,松了开来。
“不可以这么坏的。”松开嘴的乌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听得席元元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撒娇吧?浅浅笑了出来,刚要说话,就听到手机响。奇怪,谁周末大早上打电话?!
“学生1”?看到屏幕上的字,席元元收回了笑,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你好,我是席元元。”
“废话。”简之焕小声嘀咕了一声之后,才放大声音说到:“老师啊,你昨天没来给我补课,失责了哦。”
乌云似乎也听到了简之焕的话,翻了个身,装模做样地感叹了一句:“幸福又困顿的人生哪~~”
席元元斜他一眼,回头对简之焕答道:“哦,我特地没去的。准备昨天给你母亲讲,结果有事耽误了。一会儿我会打电话过去说明一下。对不起。”
听了席元元这话,简之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下声音来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会与你母亲沟通。还有别的事吗?”心理上觉得这男生有问题,就不想再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很害怕万一他某日发作,会殃及自己。说起拒绝的话来特别干脆。
“席老师,你这么说很伤我的心呢。”沉默了好一会儿,简之焕突然笑了起来,口气吊儿郎当地说道:“我可是这么一大早买了早餐,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的呢~怎么说我们也是师生一场,你不必如此狠心吧?老师?”
在学校门口?!席元元一头黑线,正要说让他赶紧回家的时候,简之焕象是知道一样,在她开口之前又接着说道:“老师,赶紧来接我吧,不然我就到你们学校里去大声叫你的名字哦~~我不介意一直叫到你出来为止哦,反正,我买了一大杯的热橙汁润喉呢。”
“好,你安静等我十分钟。”说完,就挂了电话,横了乌云一眼,开始起床穿衣服。
“那小子惹你,干嘛瞪我啊?!”乌云很不爽,跳过去,不让席元元梳头。
席元元把他从头上揪下来,丢到桌上,道:“谁叫你说得那么对呢?一语中的。”
“什么?什么一语中的?”乌云一听这种带着怨念的称赞,就开心地爬到桌边,问道。
“幸福又困顿的人生哪~~”席元元三下两下刷洗完毕,捞起乌云就出了门。
“元元……”乌云傻住,把身体努力向上,似乎是想看清楚席元元的样子,道:“你真的是席元元吗?还是睡了一觉被人借尸还魂了?!”
“借个毛尸!”席元元狠拍了一巴掌乌云,把它拍扁,一大早就说不吉利的话。
“可是,席元元怎么可能做出感慨人生的举动啊?”乌云对于席元元的暴力不以为意,甚至还觉得惹到席元元让人心情舒畅。
席元元微怔,道:“我又不是死人,无感到超级无感。为什么席元元就不会感叹?”
“你以前不觉得这种与现实无关的事做起来矫情得很吗?一向以不屑视之。不是吗?”乌云觉得经过昨晚,席元元好象真的有点改变呢。
席元元想了想,边走边道:“逝者已矣。你就要重新认识现在的席元元了。”
“逝者已矣?!”乌云跳起来:“谁死了?!”
“去~”
两人边打边闹地来到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简之焕得意洋洋地站在门口,一派孔雀模样。人,一旦知道自己是美的,就会忍不住要把这美散发放大来更证实这个事实。简之焕就是此类人群中的典型,而且是不知收敛的那种典型。连低调地炫耀都没有学会,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过,无论如何,他确实是出类拨萃的,站在人群中会发光一样,一眼就能看到他骄傲地把尾巴撅到天上去的样子。惹得一群女生观看议论。除了他身边少了个围栏,跟动物园的区别实在不大。
摸电话:“往十一点方向走十米,肯德基见。”他爱显摆,席元元却完全免疫。也不想带他回家,看来看去,只有KFC这种地方最适合这位小朋友了。挂了电话,先进门。
坐在窗前,看简之焕傻乎乎地张望了一番,才笑了笑,走了过来。到了桌前,直接坐下,笑得甜蜜:“席老师,打扰你了。”
席元元给他递了杯热橙汁,刚才他在电话里讲,实际上手上却空空如也。席元元也就当他点餐了。“这么着急找我,有事吗?”
“老师,你太体贴了。”简之焕笑嘻嘻地不答正题,见席元元的僵脸有变得更僵的趋势,连忙哀叹一声,可怜巴巴地从杯前露出两只漂亮的桃花眼,软软地说道:“老师,我最喜欢也最信任你了。象我这么寂寞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说不理就不理了呢?你不知道我昨晚哭到没睡觉呢。”
“如果只是想耍宝的话……”席元元昨晚吃得太多,并不饿,早上也就喝碗玉米羹。KFC的玉米羹实在是少得可怜,两口就见了底。放下塑胶碗,席元元面无表情地道:“我想,我并不是一个好听众。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先走了。”
“别,别走,老师~”简之焕低着头,声音沉了些,一把拉住正要走的席元元的手腕,好一会儿,直到席元元有些不耐烦了,才突然抬头,笑嘻嘻地道:“我今天来找老师就是来告诉老师一个好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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