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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危险感。空气中霹哩趴啦的闪着微弱的静电,这让她刺痛,甚至有些紧张。
列姑射…一个禁忌的名字。但若君心要去碰撞这个禁忌,最少她得在他的身边,张开结界
。那怕这结界在灾厄之前薄弱得微不足道。
君心忧郁的看她一眼,低了头。若说这段磨难的旅程教会了他什么…或许他学会了,不要
推开殷曼的手。
「好,我们一起去。」他鼓起最大的勇气。
「去什么地方啊?」迷迷糊糊的司徒桢跟着小跑,「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不周山。」他对司徒桢很不耐烦,「那不是笨蛋送命的好地方,回家去吧你!」
「我怎么可能错过姚大的伏笔?!」司徒桢很激动,「还有,笨蛋是谁?你说清楚啊!」
杨瑾望着他们吵吵闹闹的背影,凝视着遥远的乌云,沉重的叹了口气。
妖异奇谈抄 初萌 第五章(一)
第五章 云破
这段时间君心的修炼又有所长进,可以在不费力的状况下部份妖化,最少可以使用飞行形
态,带着殷曼旅行很方便,只是司徒桢一路上的碎碎念让人无法消受。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君心受不了了,「我会飞,所以我是妖怪。照这个逻辑,司徒
先生,你飞得比我还快,想来也是妖怪啰?」
「你在说啥?」司徒桢暴跳了,「我这是秘传的舞空术,跟妖怪怎么同?为了学会这该死
的舞空术,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你要知道,舞空术难如登天,若不是像我这样不世出的
超级天才,可能老到骨头能打鼓都还学不会哩!我们祖孙三代,一大家子十余人,也就我
和叔公会罢了。我十六学到十八就会,就已经惊为天人了,你居然还赖我是什么妖怪…」
看着他滔滔不绝连气都不大要换的长篇大论,君心颓下了肩膀。「…小曼姐,抱歉,他真
的很吵…」
殷曼体谅的看看他,「…年轻人肺活量大是好事。」她闭上眼睛凝神在风中倾听,「似乎
是这里。」君心依言降落,还在唠唠叨叨的司徒桢紧随在后。
望着这片辽阔荒芜的原野,同行的三人心底都有点迷糊。
「这里有什么?」司徒桢东张西望,「没看到山的影子啊。」
「…沧海桑田,又怎么会有山的影子呢?」殷曼苦笑着。她恢复了一小部份的记忆,又用
功勤谨,许多妖术和法术都到了堪用的地步。
张开细白粉嫩的掌心,一只小小的菱形水晶轻舞于上,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原理,和罗盘是很接近的,却又更细致一些。她利用水晶共鸣的原理,寻找那条「轴」
,导引气脉和磁场,但在千万年前就毁灭的天柱。
「别在往前了。」司徒桢静静的说,「往前不祥。」
殷曼心觉有异,方回头,只觉掌风疾厉,夹杂着刚青色的火袭来。我该闪躲,然后持咒架
起禁制才是。但是这具人类的身体气弱,又花费无数精力净化微尘,竟然闪避不及,她只
能勉强张开结界,希望这个仓促的结界可以让她受的伤轻微一些。
骤然珠雨猛烈得令人发疼,挡开钢青色的火苗,耳上舒卷着蝙蝠似的翅膀,尚未恢复成人
形的君心面上有怒,「司徒桢!你搞什么鬼?!」
殷曼让他抱在怀里,隐隐觉得有些发痛。但最让忧心的是,她小徒狂暴的心跳和杂乱的呼
吸。
「我没有受到伤害。」她抚慰的摸着君心的脸孔,「没事的,平静下来。」
君心原本濒临崩解的狂怒,在她冷静温柔的声音里头,缓缓平息下来。望着自己兽化的手
爪,有种沉重的忧虑。
他还不会控制妖化,最少没办法完全控制。愤怒会让他的能力爆发,但是爆发之后…他可
能会永远失去理性,最坏还会死。
他一直竭力在避免爆发,但是跟殷曼有关,他就会狂怒不已。这种时候,他格外需要冷静
。一头凶猛没有理性的野兽是不能保护小曼姐的。
被珠雨击飞的司徒桢飞了回来,看起来已经调息完毕。他表情冷漠,瞳孔里燃着静静的火
焰。「别再往前,离开这里。」
冷静下来的君心有些困惑。这个唠唠叨叨的书痴突然不再说废话,这样一本正经,一点都
不像他。
「司徒桢?」君心狐疑的喊他,「你中蛊了?」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眼神锐利的看着,蓄势待发。
殷曼从君心的怀里下来,她仔细观察着司徒桢。「…是谁附在人类的身上作怪呢?报个名
号,最少也让我们知道个来龙去脉。」
司徒桢笑了。「我听闻大妖殷曼已然魂飞魄散,看来只是谣言。」
「倒不完全是谣言。」殷曼安然的回答,从袖口抽出一枝翠绿的柳条儿,「只是我爱啃书
,多少念了些回来。」
司徒桢的眼神闪了闪,迅雷不及掩耳的攻了上来,君心冲上来挡住他的攻势,殷曼趁这时
候,将柳条往司徒桢的前额、胸口、小腹各抽了一下,他发出一声怪叫,狼狈的往后退。
「…三尸神?」殷曼呆了一下。
司徒桢更不答话,只是满蓄真火,将这片荒野点燃了起来。殷曼喃喃轻诵,用避火诀将烈
火压制出去,熊熊的围绕成一个大圈,反而成了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结界,不让这场死斗波
及到外界。
「我倒是小看了你这残妖!」司徒桢怒叫,「莫想越雷池一步!」
妖异奇谈抄 初萌 第五章(二)
「你在守护什么?」殷曼逼问,「莫非是不周山的秘密?」
司徒桢瞳孔倏然紧缩,「妳知道了?你们知道多少?不管知道多少,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
他双眼冒出精光,咬破舌尖,手指苍天,捏着奇异的手诀。殷曼模模糊糊的忆起,人间的
道门往往有奇异而猛烈的大绝招,却需要机缘和天赋方能使用。只是人类的容器如此纤细
脆弱,往往承受不住这种大绝的启动。
司徒桢只是被附身,罪不当死吧?
「阻止他!君心!」她失去了冷静。君心虽不明究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殷曼的判断。他
冲上前去,却被无形的结界阻挡住。虽然他不耐烦的用狐火强行炸开这个结界,但司徒桢
的持咒已完成。
缓慢的天雷从天而降,夹杂着愤怒的青火,然后盘旋徘徊,凝聚形体,一条矫健、优美,
却又狞猛庄严的青龙,在司徒桢的头顶飞舞。
他唤了神灵之一:龙王。
「敖广参见。」龙的声音宛如春雷,隆然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着。
司徒桢的脸孔苍白,却傲然的笑着,「杀了他们。他们触犯了禁忌。」
是怎样的禁忌,可以让司徒桢这样的凡人驱使天庭神职的龙王?殷曼的心里涌起疑问。在
钢青色的火焰中,她默默的思考着。
君心却不知道这些纠葛。他在大大小小的惨酷战役中熬过来,这些经验几乎内化成本能。
他并没有妖化或爆发,只是唤出飞剑,模仿着龙的形体,幻化出遍体流光、剑气隐隐的白
龙,持诀和龙王相对峙。
敖广迟疑了一下。这人类孩子年纪很小,唤出来的飞剑也属平常。自炼的剑龙更是可笑,
难道这孩子不知道,他在龙族位阶极高,管尽天下鳞虫?要收了这条小小剑龙,易如反掌
。
但是他徘徊盘旋,迟迟不敢去收这条张牙舞爪的小白龙。有种熟悉而恐怖的感觉让他畏惧
。这种畏惧非常遥远,却非常清晰。
「敖广,你在做什么?!」司徒桢大喝,「为何还不杀了这两个犯忌者?!」
龙王有些嫌恶看了看司徒桢,但又不得不服从召龙符。这凡人拿了他一半的寿命来启动这
张符咒,虽然知道他被操控,而且是被三尸神操控,于符令、于天喻,他都必须服从。
将满满的怒气转移到这两个凡人身上,身形不到他一半的小白龙无畏无惧的奔上来,他一
声龙啸,正欲吞灭那条小白龙,却听到一声响亮的、宛如丧钟的声音。
他没吞灭白龙,反而让迅疾的闪光割下了一只龙角。伤口不断的冒出碧绿的血,他满眼的
恐惧,并且想起为何畏惧。
遥远到不复记忆,他依旧是条小龙时,大禹在他眼前锻出了神器镇海神铁,引发狂暴的天
之怒。
险些因为波及至死的敖广,终生畏惧着神器。就算镇海神铁最后在他的宫殿安放,后来让
大圣爷取了去当兵器。这种畏惧依旧深深的写在他的脑海中。
他畏惧这条幻化的白龙,他畏惧君心。
失了龙角的敖广倒落灰尘,引起一阵巨响。苦心修炼的精气随着碧绿的血,狂乱的奔流而
出。
「你…」皮皱筋柔的敖广吃力的开口,「你是神器制作者?我听说近年有个孩子引发天之
怒…」
君心赢得莫名其妙,赶忙飞剑收回来,反而有些慌了手脚。他虽然胡里胡涂,但是司徒桢
的异样他也猜得出来。小曼姐说是附身,应当就是了吧。司徒桢并不是真心要杀他,被他
唤出来的龙王也不是真心要杀他。
「那是误会!我从来没有打造过什么神器…」君心手忙脚乱的跪下来看敖广的伤,「你不
要紧吧?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敖广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神器?」司徒桢的眼睛出现贪婪的光,「值得付出这凡人所有的寿命。」他压榨着所
有的寿命,准备一次将四海龙王都召唤而至…
却觉得胸口一痛,烦闷欲呕。
娇小的殷曼用稚弱的力气,用手肘撞击他的横隔膜。他居然让这软弱无力的撞击给制服了
。
司徒桢张开口,呕出一个小小的娃儿,然后仰面倒了下去。
那娃儿有张老人的脸孔,发出娇腻的声音,怒叫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妳怎么知道我
藏在哪?人有三千六百毛孔,妳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藏身何处!」
「中尸神白姑。」殷曼淡淡的,「我当然会知道。我可是大妖殷曼。」
她想钻入土里,却让君心一把掐住,封存在咒符中。
***
等敖广悠悠醒来,发现他的出血停止了。那个少年人和女娃儿都守在他身边,关怀的看着
他。
「…你们不杀我?」敖广颇感讶异。
「杀你?为什么?你只是服从号令。」殷曼奇怪起来,「令主被附身,现在已经解除。你
随时可以回东海。」
「…你们没有拿走我的如意宝珠,剜出我的内丹?」敖广瞪大眼睛。他难得这样脆弱没有
防备,他们是笨蛋还是傻瓜?居然没有动手?
「喂,你以为我们是强盗还是小偷啊?」君心不太高兴,「快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办。」
「他们都让你走了你还不走?」封存在咒符里的白姑怒叫,「快找人来救我!」
君心恶狠狠的摇着咒符,摇到白姑晕头转向,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可能会找援军来。」敖广望着这对不知变通的笨蛋。
「那也没办法。」殷曼苦笑了一下,「拘禁情报单位的中尸神,我们本来就惹了祸。」
踌躇了一下,敖广忧郁的笑了笑。他今番误事,剐龙台上难免一刀。他一生奉公守法,胆
小怕事,依足了规矩。到头来还是这种下场啊…
翘首望天,他深思起来。为了让这世界不崩解,会不会已经付出令人难以忍耐的代价?
「你们为了什么来?」他开口了。
「…不周之书。」
他点点头,勉强起身,蜿蜒爬行到一处小小的土丘,开始挖掘。
「敖广,你在干什么?!」被禁制的白姑又气又怒,「住手,快住手!你不怕灭九族吗?
!」
「早晚都要灭,还差这一时半刻吗?」敖广没有停手,「天帝若驾崩,这世界还能活着谁
?罢了,不用自己骗自己了。」
他挖了将近三人高的洞穴,失血和受伤让他感到虚弱。他爬出洞穴,气喘吁吁的。「底下
有个玉匣,藏着你要的答案。当初我们都受了言咒,不能提及这件事情。该怎么做,你们
自己判断。我只能告诉你,随便打开神的封印,不会没事的。」
敖广喘息片刻,望着和海一样蓝的天空。「我呢,突然很想家。我也该回去交代后事了。
」
他倏然飞起,在这漫长的一生,第一次感到这么自由,无所惧怕。
妖异奇谈抄 初萌 第五章(三)
相视了一眼,君心跳下那个大坑,拨开薄薄的泥土。原本洁白的玉匣浸润了大地的颜色而
晕黄,长宽大约一张A4纸的大小。他按着匣盖,隐隐有电流让他感到有些痲痹。
「不要打开那个玉匣!」白姑声嘶力竭的喊着,「千万不要打开!你想把这世间的灾祸都
引来吗?你想亲眼看到三界倾覆吗?!」
「白姑,你总是在说谎。」殷曼淡淡的。
「这次是真的!」她怕得簌簌发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让我走,让我走!」
君心动摇了一下,抬头看看殷曼。她无波的美丽眼睛有着支持和坚定。他们,也只有这个
虚幻到接近于无的线索。
他打开了玉匣。里头现出一个几乎只有小指高的雪白玉简,这样的小,小的像是个坠子。
他伸手拿起玉简,碧空渐渐阴暗下来,回旋着深紫诡异的云。隐隐的缠绕着雷霆闪电,严
厉而无言的谴责。
这是第二次,君心面对天之怒。殷曼讶异起来,没有任何神器制作,却引发这种恐怖的天
怒。君心抓起玉简跳出坑外,火速唤出飞剑,殷曼将结界的浓度缩小,仅仅保护在她和君
心、还有昏迷的司徒桢身边。
我们,能够熬得过这莫名的天谴吗?殷曼心想着。在惊天动地的雷霆闪烁和白姑无助的哭
嚷中,他们昂首,面对开启神封的命运。
这次没有狐影众仙的垂爱,也没有管九娘精妙的庞大结界。他们独立面对着这庞大的压力
,在割得满脸血珠的电风中,同心协力的抵御这股强大的灾难,还必须保卫犹在昏迷的司
徒桢。
天雷势力万钧的奔腾了九次,七把飞剑各独立吃了一次强大的雷击,剩下的两次,是君心
将冒着烟、几乎融化的飞剑幻化成白龙,几乎将自己和殷曼的灵魂都奉献出去,才算是熬
完这次极度痛苦的天怒。
他们疼痛、晕眩,像是由里到外都被割碎。好不容易锻炼回来的七把飞剑也几乎被融蚀。
但他们熬过这场巨大的灾厄,内在的修为却突破不少难关,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像是被烈火焠炼,七把飞剑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吸纳了雷气和天怒,真正的,成为神器。
但是殷曼和君心几乎站立不住,精疲力竭的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个事实。
杨瑾找到他们的时候,天之怒已经过去了。他静静抽着烟,倚在有些年纪的奥迪上面,默
默的看着这两个头发烧焦,身上还有些烧伤的孩子。
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司徒桢,他将烟捻熄,走过去翻开他的瞳孔。他的身体没有
什么大碍…但是像是某种险恶的法术,夺走了他一半的寿命。这很棘手…。
即使是前任的死亡天使,要在规则内救他也是有困难的。但是东方的神秘总是令人困惑。
他被夺走了一半的寿命,却像是被充满电的电池,精力和法力达到他这个肉体所能承受的
极限。
终止那个险恶的法术,使之不再侵蚀他的寿命很简单,杨瑾也这样做了。但是坦白说,他
还真不知道这个昏迷不醒的孩子会不会寿促。
困扰了一会儿,他将这三个孩子扛进车子里。当然,将他们变回去比较快…但他早已不是
死亡天使了。
司徒桢张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全身舒畅,像是四肢百骸都吃了人蔘果,说不出的舒服。他
运转了一下内息,又惊又喜。他修行尚浅,原本还在筑基的阶段,没想到一觉醒来,他不
但进度突飞猛进,还有了淡淡的元婴。
到底发生了啥事呀?他努力回忆,只记得和君心一路拌嘴,跟着那个妖怪似的人类少女到
了一大片啥都没有的空地,然后…
然后呢?他愣了一下,发现大脑空空无也。然后我就睡着了?为什么他会突然睡着,睡醒
又莫名其妙的平添一甲子的功力?就算是武侠小说,也该跳个悬崖、掉个瀑布,被什么世
外高人或者仙女救了,看是要委身还是给金丹,不然也给个法器之类的…
怎么就这么睡个一觉,他就连元婴都有了?
坐着发愣,转眼看到那个奇怪的、西方六翼天使。莫非是这个怪异的天使帮他打通任督二
脉?他马上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首先,西方的天使要先懂啥叫任督二脉吧?他们搞不
好连天灵盖在哪都不知道。
「你让三尸神附身了,还被天之怒波及。」杨瑾静静的抽烟,非常简单的叙述了殷曼告诉
他的部份,「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司徒桢张着嘴听着天方夜谭般的经过。这么精彩?!天哪,这种经历比小说还小说欸!他
怎么就昏过去,一点记忆也没有?「…先听好消息吧。」
「我想你也发觉了。」杨瑾观察了一下他的气色,「你的修行一日千里。」
这个洋鬼子…不不不,这个洋天使成语用得倒贴切。司徒桢忙着点头,「对对对,我连元
婴都有了。坏消息咧?」
杨瑾迟疑了一下,沈吟片刻,「…三尸神操控你的时候,把你的大绝用掉了。他用了你一
半的寿命去启动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