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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算计划回国后该做什么事情,有的在计算回去后能补领多少薪金,还有的在志愿军俘管干部面前,表述起死回生的感激之情……。
俘管干部们和他们一样,为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的最终结束而欢呼而流泪,但与此同时也感到了与这些朝
夕相处、由敌对转变为友好、感情日渐深厚的学员们依依惜别的日子已在即,都在心底默默地为他们祝福,希望他们在遣返过程中一路走好!
第三部分:战地奥运会胜利闭幕双方战俘遣返纪实(1)
1953年7月28日,根据停战协定的规定,成立了战俘遣返委员会。朝中方面委员为李平一上校、王健上校(志政遣俘处处长)、崔学崇上校;美方委员为费莱德斯达夫上校、毕陶夫上校、爱德华兹上校。该委员会是在军事停战委员会的督导下负责战俘遣返工作。同日下午,该委员会在板门店举行第一次会议,决定从8月5日开始,进行直接遣返战俘的移交工作。
为协助战俘的移交工作,双方于1953年8月3日成立了联合红十字会小组,并签订了《联合红十字会小组工作协议》。联合红十字会分南北中3个小组,南北小组共120人,各方出代表60人,分别访问双方战俘营;板门店小组共20人,各方出代表10人,在战俘交接地点协助双方交换战俘,受战俘遣返委员会支配。联合红十字会小组的任务主要是,为战俘提供人道主义服务,协助双方执行停战协定有关一切坚持遣返战俘的规定。
因为考虑到不直接遣返战俘问题的复杂性,停战协定规定邀请中立国组成遣返委员会,使不直接遣返战俘问题得到圆满解决。1953年9月9日,中立国遣返委员会正式成立。印度的蒂迈雅中将为主席,捷克斯洛伐克的衔西莫维茨上校、波兰的衔加耶夫斯基先生、瑞典的斯坦斯特鲁先生、瑞士的邓尼克先生为委员。
在战俘遣返过程中,朝中方面恪守停战协定,给联合红十字会小组以充分的合作,在交通、居住、饮食等方
面提供便利条件。联合红十字会小组北组(双方代表各30人)在我方战俘营的访问工作非常顺利,我俘管部门为他们作了满意的安排。联合国军一方的代表按照自己的意愿向战俘分发了慰问品,并在各战俘营与各国战俘进行了不受任何干扰的座谈与个别谈话。他们参观了营区、战俘们的宿舍,还参观了我俘管处总医院与战俘生活福利展览会。使他们感到莫大惊奇的是,我方战俘营竟无一处有铁丝网,战俘们人人身心健康愉快。
访问结束后,北组于8月25日分别由碧潼、满浦乘火车抵达开城。到开城后,全体代表出席了战俘遣返委
员会朝中方面委员主持的午宴。在宴会上,北组主席张翼致辞,感谢朝中军事当局所给予的工作上的便利与协助。联合国军方面的首席代表朱洛姆说:“军事当局对这次工作作了细致的安排,我对此表示感谢。”
宴会中,55岁的丹麦老医生杰柯普逊说:“这是一次非常快乐的旅行。”
当天下午3时半,北组的联合国军方面各国红十字会代表30人经由板门店满意地返回对方地区。
7月28日,俘管处接到我开城代表团遣返战俘的正式命令,俘管处各所属战俘营立即组织动员了一切力量投入“遣俘”的准备工作。调集了大批运送战俘的车辆和渡船,并加以检修,以确保安全,组织了护送战俘去交接点的干部、翻译和医生及警卫部队。
8月1日这一天,战俘们在出发前都穿上了藏青色新制服,还得到一份途中吃的食品,有肉罐头、面包、饼干、香烟、糖果等。每人发了一小包礼品,内有竹制工艺品、丝巾、胸针、手提包等。战俘们收到这些礼物着实喜出望外。英俘威廉·H·史密斯拿着一枚镀金胸针说:“我妻子一定喜欢,我正愁没有什么礼物送给她。志愿军为我们想得太周到了,我太感谢中国军队了!回去后,我将致力于和平事业,再也不当兵了。”另外,战俘营为战俘音乐组购置的乐器,也都让他们各自带回去,他们高兴极了,连声说:“谢谢,谢谢!”
临行前,战俘营各中队都举行了欢送宴会,吃最后一顿饭。我们管教干部与战俘们一起开怀畅饮,相互干杯,祝他们一路平安,祝他们与家人团聚幸福,祝他们好运,祝他们……战俘们不少人流泪了,生死磨难,大悲大喜,今生今世难忘。美俘普雷斯顿·E·里奇拉着我干部的手说:“我很高兴可以回家了,但与中国人分别又觉得很难受。”
战俘们登上车船时,我军人员与他们一一握手告别,很多战俘紧紧握着我们的手,大声用学会不久的中国话说:“再见……”战俘们在车上,高兴得像一群小孩,吹口哨,弹吉他唱歌,无论如何停不下来。车都开远了,还有人向我们伸出大拇指高喊:“China best(中国最好)”和“Peace good(和平好)”。
正当我们忙忙碌碌地为遣返战俘忙得不可开交时,出了一件重大新闻。忽然有372名战俘提出不愿遣返,他们是零星分布在各个战俘营,又是各自个别向战俘营提出这一要求的,要求的理由也各式各样不相同。看来完全是出自各人的意愿。战俘不回去,这是我们战俘营无法决定的事。为慎重起见,我们对他们说:此事一定认真考虑,不可草率作出决定,最后能否实现他们的意愿,我们还要等待有关当局的批准。因此,他们仍然随同其他战俘到了开城遣返地点。
从8月5日起,朝中方面恪守停战协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将坚持遣返的战俘全部遣返。其中包括:朝鲜人民军在大田战役俘虏的美24师师长迪安少将,中国人民志愿军在第五次战役中俘虏的英第29旅营长卡恩中校。在遣返的前一天晚上,朝中方面还在开城设便宴招待迪安。关于遣送迪安的情况,李克农在9月4日给毛泽东的电报中是这样叙述的:“今日送出之外俘中有前美24师师长迪安……遣送的很顺利,迪安由我派两人护送。吉普车前往敌区,迪安情绪很好,表现很愉快,遣送途中与我遣送英文干部谈笑自如,到板门店前并与护送人员握手。”这是美方根本没想到的。美第8集团军司令泰勒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素来沉默寡言的比尔(迪安),整个晚上都没有住嘴,沉浸在和朋友们用英语谈话的欢乐中。”
第三部分:战地奥运会胜利闭幕双方战俘遣返纪实(2)
对犯有罪行的战俘,朝中方面也实行了宽大政策,予以全部遣返。9月6日,将犯有细菌战罪行的美国空军人员许威布尔等25人全部遣返。同时,还遣返了曾侵犯中国上空,并投掷细菌弹和空投特务的美远东空军第91战略侦察中队RB…29机组机长哈立斯等11人。
到9月6日,在33天中,朝中方面就将收容的“联合国军”方面一切坚持遣返的战俘12760人全部遣送完毕。9月19日,又将经多次劝说后愿意回家的13名战俘遣送给了美方。比如:
一名土耳其籍战俘卡普基勃曾把他不愿遣返的原因告诉记者,他说:“我在本国时过着不能温饱的生活,做一个工,只能赚60里拉(土耳其货币名称),往往一星期吃不上一顿肉。但在战俘营里,我生活得很好,几乎每顿饭都可以吃到肉类和蔬菜。我在土耳其军中时,常受到打骂,在志愿军战俘营则受到人道的待遇,因此我不愿遣返。”后来卡普基勃由于挂念他老母亲的生活,终于听从了朝中方面的劝说,决定遣返回去。
一名南朝鲜军战俘李光渊,他在被俘前是文盲,被俘后在朝中方面的战俘营里,学习了文化,当时已经能写信了。他亲眼看到朝中人民热爱和平的诚意,原想留下来当一名建筑工人,但朝中方面知道他的父母妻子衣食无着,因此非常同情他的遭遇,希望他能够回去养活家人,经过多次谈话劝说,李光渊才决定回去。
至此朝中方面共直接遣返了“联合国军”方面被俘人员12773人(其中南朝鲜军被俘人员7860人,“联合国军”被俘人员4913人)。
为接收朝中归来的被俘人员,朝中方面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在板门店接收场地中央搭了一座朱红色的彩门楼,牌楼横额上用中朝两国文字书写的“祖国怀抱”四个大字鲜艳夺目。在牌楼两侧设立了十多个接收站和许多供战俘休息的帐篷。同时,还从国内调运崭新的被服等日用品及大量的副食品到开城。各临时医院做好了接收病伤归俘的准备工作。
1953年8月5日,朝中方面在板门店迎来了第一批归来人员,共2757人,其中志愿军归来人员600人。朝中被俘人员为争取返回祖国的权利,在美方战俘营进行了英勇不屈的斗争。这一天来得太不容易了,汽车尚未到达接收区,他们就高声唱歌呼口号,挥舞着自制的旗帜和标语。当他们即将见到亲人的时候,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对美方的满腔怒火,将美方发的衣服脱下,扔到美方交接人员的脚下,互相搀扶着,扑到亲人的怀抱。他们哭诉着在美方战俘营受到的非人待遇,愤怒控诉美方虐待战俘的罪行。由于受到美方的残酷迫害,他们身体十分虚弱,骨瘦如柴。与此形成鲜明的对照,被遣送回去的“联合国军”方面的战俘,个个穿戴整齐,身体健康。在板门店进行交接时,他们与朝中方面俘管人员依依不舍,挥手告别。
北返的朝中战俘与南去的“联合国军”多国战俘及南朝鲜战俘,两者之间为什么表露的感情会大相径庭,迥然不同,反差如此强烈呢?
任何稍有理智,承认事实,并坚持以公正作判断者,都会合乎逻辑地得出相同的结论,这就是双方的战俘政策绝对不同,双方给予战俘们的待遇完全相反。凡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凡人也都是有头脑,会思考的,只有人道与真诚才能感动人,才能使人心服。强制压力则只能产生相反的结果。
9月24日,朝中方面将不直接遣返的“联合国军”方面的359名战俘,送至非军事区板门店松谷里(称为北营),移交给中立国遣返委员会的印度部队看管。12月2日,美方才开始进行解释工作。战俘们平静地听取美方的解释,没有任何暴力的表现。但美方不肯给予战俘更多的解释,拒绝回答战俘提出的有关他们回家过和平生活的问题,并对战俘进行侮辱和威胁。12月11日,战俘向中立国遣返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备忘录:在美方改变态度前拒绝走出营场。美方不能为战俘的和平生活提供保证,因而,经过解释后,在中立国遣返委员会印度部队看管期间,仅有10名战俘改变决定要求遣返,2名南朝鲜战俘希望到中立国,绝大部分战俘拒绝遣返。于是,美方解释工作遂于12月12日起停止。
最后改变决定的一名战俘是'美'克劳德·J·巴彻勒(军号:RA13278704),这里还有一段插曲:1953年11月20日,他曾在“战俘营营际奥运会”的第6天晚会上,扮演过大型歌剧《金色男孩》的主角金色男孩乔·波拿巴,演出非常成功。遣返时,他坚决拒绝回美国,第一战俘营张芝逊团长了解到他有一位温柔、美丽的日本籍妻子,因拒绝遣返而将与爱妻分道扬镳。于是张团长三番五次亲自劝说巴彻勒,动员他还是回家为好,但都未能打动他的心。然而,在中立国看管期间,美联社与巴彻勒的妻子取得了联系,安排她住进了一家旅馆,并“帮她”写了“一系列凄婉动人的恳请书”,书信中充满了怀旧的柔情。这一招果真见效,1954年元旦这一天,巴彻勒终于同意了遣返。回国后,1954年3月5日,美军司令部对巴彻勒以“通敌罪”送上了美国军事法庭。
第三部分:战地奥运会胜利闭幕双方战俘遣返纪实(3)
随后,中立国遣返委员会不顾朝中方面的极力反对,印度部队于1月22日午夜撤出了对北营战俘的看管,致使北营战俘处于无人过问的状态。
1月26日,拒绝遣返的南朝鲜、美国、英国战俘在板门店举行记者招待会,说明他们拒绝遣返的理由,并要求中立国遣返委员会协助他们解决在朝中方面居住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和中国红十字会请求朝中方面给予他们居住的权利。对这一请求,朝中方面表示了同意。
在这个记者招待会上,也有一些小插曲:一些西方记者(其中有美联社、国际新闻社、美全国广播电视公司的记者和摄影师,还有伦敦每日快报的记者。)在英国《工人日报》记者温宁顿和法国《人道报》记者贝却迪巧妙安排下,带进了非军事区板门店松谷里,去探望了这些拒不遣返的战俘。在记者招待会上,伦敦《每日快报》记者罗素·斯帕对唯一的一名英国战俘康德伦说:“如果你愿意回到我们祖国的话,现在是走的一个最好机会。吉普车就停在外边,来吧,请上车!”但这位曾在1952年11月17日“战俘营营际奥运会”文艺晚会上的活报剧《度假中的哈特利》的表演中堪称一流的主要演员康德伦,却毫不犹豫地笑着说:“不,谢谢!”一位《美联社》记者也专门找着一名美国战俘詹姆斯·L·温纳瑞斯振振有词地说:“美国政府承诺:如果你改变主意立即回国,可向你保证年薪6万元。”温纳瑞斯笑了笑,也是斩钉截铁地说:“谢谢,我不回去!”在随后几天里,温纳瑞斯又接连收到美方两份通知:“你父亲病逝,请你回美奔丧”;“在日本东京有你家寄来的很多东西,包括《圣经》,请你来取”。温纳瑞斯经过痛苦的思想斗争,还是不改初衷。他对同伴们说:“墨索里尼曾就大言不惭地说过‘谎言重复一千遍,便会成为真理。’然而,林肯却有一句至理名言:‘你能在一定时间内蒙蔽所有的人,或永远蒙蔽一些人,但你却不能永远蒙蔽所有人。’现在我们已经觉醒了,我们要到中国寻找理想,走社会主义道路”。(在1952年“战俘营奥运会”上,康德伦是治安队队长、温纳瑞斯是治安队副队长)
在记者招待会上,中立国遣返委员会主席印度蒂迈雅将军同《志愿军报》记者交谈时感叹道:“把今天松谷里(朝中一方所设置)的解释,同东场里(美方所设置)的解释相对照,你们取得了道义上的胜利!”
对此,温宁顿和贝却迪合著的《十足的背信弃义》一书中,引述了美联社的一则报道:“国防部高级官员承认……停战条款赋予了拒绝遣返战俘的自由选择,但开始没有料到共产党手中的美国人……”原先没料到的事却发生了,怎么解释呢?只好说:“被强迫扣留住了。”其实这正是美国人对别国战俘的做法。进而评述说:21名美国战俘和1名英国战俘在开城的记者招待会上向报界发布的两个《拒绝遣返声明》是美国当局“心理上的自食其果”。这就是汉语中常说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1月28日,中立国遣返委员会将325名南朝鲜战俘、21名美国战俘、1名英国战俘移交给中国和朝鲜红十字会,由红十字会协助他们安居于中国和朝鲜。
拒绝遣返的21名美俘和1名英俘的名单如下:
美俘:霍华德·G·亚当斯(运动会播音员、演员)、克莱伦斯·C·亚当斯(运动会垒球队员、拳击手)、贝尔、阿伯特·C·贝尔霍姆(运动会记者、摄影师)、里查德·柯敦、鲁弗斯·E·道格拉斯(运动会拔河、橄榄球队员)、哈罗德·M·邓恩(运动会演员)、傅秋纳、葛瑞斯、希阿瓦撒·霍金斯(运动会垒球、橄榄球队员)、裴特、若希、埃里克·V·斯金纳(运动会演员)、苏利梵、坦尼森、詹姆斯·G·维内理斯(运动会奥委会委员、演员)、魏布、莫里斯·A·威尔斯、威廉·C·怀特(运动会演员)、罗伯特·威尔森(运动会足球队员)、詹姆斯·L·温纳瑞斯(运动会治安队副队长)。
英俘:安德鲁·M·康德伦(运动会治安队队长、体育表演队员、演员)
1954年2月24日,拒绝遣返的21名美俘和1名英俘由开城到达安东,在火车站上受到中国红十字会和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安东分会的代表以及群众的热烈欢迎,并为他们举行了欢迎会。后到山西省太原市学习中国历史、有关法律等内容,进一步了解中国和掌握有关知识。此间,美国人道格拉斯因患风湿性心脏病并发症,于1954年6月8日在太原去世。1954年8月,来中国的21名战俘中:有5人到山东省济南市山东造纸厂当工人,12人到中国人民大学学习,4人到武汉大学学习,学成后在郑州市和武汉市安排了工作。当时中央确定,由中国红十字会负责照顾他们的生活,所需费用由外交部支付。
1955年至1966年间,有15人先后回美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