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海:这个岁数的人看了,有不少人还说特别真实,这样就刺激了我的创作。
解:我觉得你对他们还挺了解的。他们的爱情观呀,行为方式呀,还是那么回事儿。
海:我这几年写的小说,从《风花雪月》开始,包括《永不瞑目》、《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玉观音》,还有《你的生命如此多情》,全都不是熟悉的人物和环境,比如说我没有上过大学,但我写的主人公是个大学生;我没有去过云南,但《玉观音》的故事发生在云南;我不了解模特,还有记者和律师,但我写了他们。后来我就发现我瞎编的能力比较强。我为什么不写我熟悉的人和事呢?其实我最熟悉的是商界的事,官场的事,这是我的宝藏,我想留着以后再写。我稍微露了一点点的就是,我相对比较熟悉的《你的生命如此多情》中吴晓的爸爸,吴长天这条线,他和他周围的助手啊,市长啊。
解:这个人物写得好。
海:这个人物我本来是作为一个配角的,在小说中是非常非常配角的,但是因为熟悉,一不留神写多了,很多读者和观众对他的喜爱超过了主角。但我现在写的都是我不熟悉的人和事,不熟悉的地点和环境。
解:你在揣摩这些人的时候总有一些沟通的渠道吧?总要通过什么人有所了解吧?不会通过吕萧吧?
海:吕萧和他们不是一类的,这些年我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些人。单位里熟悉我的人,我每天打交道的四五十岁的男人,他们就不认为这是我写的。他们说,这是你写的吗?酸得倒牙了。我平常在单位里的形象、说话、口气和个性,跟我写的东西距离太大。
解:你喜欢写小男小女谈恋爱,和你的性格有没有关系?
海:主要是因为我写的这些东西,从《风花雪月》开始,比较受市场和青年读者的欢迎,被他们起哄出来的热情所影响,便沿着这个路子往下写。大家都说你写这个好,我说我不写了,大家都说别不写呀。我说我写个老年人谈恋爱的吧,比如吴长天他们的事,一帮人比如赵宝刚就说,我可不拍。
其实我最喜欢写政治小说,大的人物,大的政治背景,大的事件,这是我特别有瘾要表现的东西。我对官场很熟悉,我可以写得比《国画》那一类的东西不次。我过去看柯云路写的官场,发现他连官场的常识、基本的原则、党内生活的基本规则都不懂,可能党章都没看过,县委书记说的话,作的决定,都不对,常识性的错误很多。我还特别想写惊险题材,比如推理小说,还想写改革开放以来经济领域的人和事。
解:周梅森写的那种东西。
海:我应该不是那种风格,但是同一个领域里的事,我应该写得更真实一点,因为别人写这个东西,周梅森也好,柯云路也好,像采访一样。他们不像我这么多年,在官场和商界的一个高位上,我自己完全是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我的喜怒哀乐,我的一次次的危机,是这样度过来的,这个企业的好坏,生死存亡,都与我相关。我每天面对体制上的问题,我对整个国家的经济环境和政策,对这些人物的情态,都一清二楚。在这方面,我会强过这些作家。我希望把一个经济领域和政治领域的事写得特别可读,特别惊心动魄。但我一直没有实施,其实我曾计划写一部100万字的长篇小说,叫《摩天大厦》,讲的是一个像国贸中心这么大的建筑群体在这个城市从立项到建设到经营的整个过程。我写了第一部的前半段。第一部的名字叫《迷宫》,实际上是写在经济建设中政治权力的迷宫,各种矛盾纠缠在一起。我们的一些丑恶现象并不是改革开放以后从资本主义社会传进来的,而是从内部滋生的。后来就停下来了。现在观点经过整合还可以用,但是故事要重新考虑,所以就放下了。你说我为什么单对小儿女状感兴趣呢,有点冤枉,我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但这几年确实是做小儿女状,撒了点儿娇。
解:和你接触比较少,我一直以为你可能是特别婉约的一个人。
海:其实我的经历都是全武行,当警察时都是做侦查工作、刑警工作、治安工作,经商也是做实业,我管六千多人,拳打脚踢,在单位里的形象是强硬的,接触我多的人,在单位里经常看到我工作状态的人,都知道我在单位是比较“霸道”的。我这人是完全不婉约的。
解:看来有些误会,我是通过小说来想像你。
海: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我,一愣,你是男的呀。
解:你和一些作家不一样,比如你愿意写的东西你压得住,而你并没有多大兴趣的东西,写得还不错,或者说写得很好,这也挺不容易的。按照新文学作家的个性,我只写我愿意写的,我不愿意写的就不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意识地适应市场,是不是和你的职业有关系?海:不是的。我刚才说想写推理、探案的小说,想写官场和商界的东西,我觉得它们的商业价值可能比现在写的这类东西还要大,无论书还是电视剧都有卖点。我干了10年警察,写推理探案这类东西也擅长,如果只考虑商业价值我可以写那些很男性化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我没写完全是因为状态不好,我基本上要在晚上10点以后才能拿笔,早晨8点还得去上班,还有很多送往迎来的应酬,确实累。在这种情况下,长期不读书,不思考,要进入一个非常好的创作状态,非常困难。而且我又不会电脑,挺辛苦的,你看我的手,很硬。所以我现在不能挖掘我的那块宝藏,没条件。
解:下一步准备写什么?
海:我曾经说过,《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是我写的最后一部所谓纯爱情小说,不是说我不能写了,我是担心读者已经看腻了。
写作没人比我更业余
要做海岩的访谈是因为《永不瞑目》火了。不少观众都想知道那个把缉毒与爱情故事都编得勾魂摄魄的人。于是记者千方百计抓出了幕后的那双手,谁知道竟是一双业余写字的手。
与海岩约见采访事宜的过程中,一直没能听到他本人的声音――秘书作为“中介”安排了一切。这让我多少觉得与采访对象之间有种距离。就因为写过《便衣警察》、《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永不瞑目》等等作品,便具有了如此的“排潮?
跨进昆仑饭店一座特殊的房门,一间宽阔简洁但不失气派的办公室展现在面前。主人迎上来――瓜子脸、白皙、瘦,似乎有些文弱,眼里、嘴角带着几分矜持――侣海岩的外形大大出乎我的想象――
19岁的“老干部”
问:听说您当过十几年警察?不太像呀……
答:(笑)是的。我还当过很多种警察,做过刑事警察、治安警察,搞过政治保卫,干过劳改……
问:您好像是个挺大的公司的“头头”,而现在经常可以发现一些作家做着经营方面的工作,您是不是就属于这种?过去学过什么专业?
答:噢,我们还没有互换名片(递名片。侣海岩的名片上这样写着:锦江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锦江北方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北京昆仑饭店有限公司董事长;中国旅游协会副会长,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会长,中国国有资产青年总裁协会副会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兼职教授)……说起来惭愧,我什么专业也没学过。我没上过什么学,甚至没有上完小学,四年级都没有毕业,“四人帮”给耽误的。从那时一直到现在,我没有再进过学校的门,也没有参加过任何自学、高考或者是补习。
问:那知识从哪里来?至少文字功底在那样的年龄上还不可能太完备。
答:知识?就是工作呀、社会呀。另外有的时候也看一点书。我不是个爱看书的人,从小就是个不上学的人,到处“漂”啊,就没有养成看书的习惯,看书看两三页就头疼了,没有人家说的那种阅读的快乐。
问:后来就当警察了?
答:先当兵,很小的时候。(笑)更不上学了。在部队倒是学了些知识和技能。我们搞飞机维护,我负责电器,就学到不少电器方面的知识,非常专业。等复员回来就到了公安机关。当警察是半年以后了。那半年里干过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先当过炊事员,表现不错提拔做汽车修理工――这又是学技术了!后来又做团支部书记、团总支书记、团委书记,“官运亨通”(笑)!其实我当时才19岁,就是因为出来得早啊,我19岁就是“老干部”了(笑)。那个年代只要人老实、听话、拼命干活,好像用不着多少文化。
我的小说不带采访痕迹
问:干过这么多年警察,您写公安题材的小说,自然轻车熟路。
答:是,是。这样的生活我熟悉。
问:但是现在有许多作家没有做过警察,也写公安题材小说,而且写得相当不错。
答:要不怎么叫作家呢。他们可以通过采访,看看案例呀,到派出所、警队这些基层单位去了解情况,和警察座谈呀,体验生活。这样当然可以写。目前多数公安题材小说是反映案件的侦破过程的,在侦破过程中穿插对警察日常工作生活的描写。这种东西它好看,因为和平年代里对敌斗争多表现为警匪斗争,看着挺过瘾!我的写作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我通常是把警察的生活作为一种背景,把警察这个职业作为一种背景。我写人,警察也好,记者也好,商人也好,该面对的人生问题,当然是在社会背景之下。
问:您的作品基本都是写警察的?
答:是。之所以这样,一个因为我确实对警察的生活非常熟悉,再一个我听人劝,劝我就守住一个领域写。从包装的角度来说,就让大家知道我是专门写公安题材作品的,这种作品多了,感觉上就有了一个自己挖出来的坑。作家如大海,茫茫无边,就某个题材寻找作家时,可能每遇到写公安,人们会想到我。这能算个品牌吧。其实一个人能干好一件事也不容易。我干过警察,有编辑对我说,各种公安小说里,我写的明显不带采访痕迹,没有局外人视觉感。 问:您读过谁的同类题材小说?
答:别人的?(笑)没有。几乎从来不读。要说20年里读过某一篇也难说,但我基本是不读的,对别人的作品没有印象。相关电视剧有时候看两眼。我不是说我不读别人的公安小说,而是小说我基本不读。
问:自己的会不会回头再看?
答:校对书稿的时候读,完了也不会再读。又得说惭愧了,我工作多,每天都挺忙活。就是读小说也基本是在厕所里面――也不像漫画上画的那样,一读一上午,不可能,我也就是5分钟的事。翻一翻。
问:有人说不读书,有时候会觉得心里没底,对很多新生活,包括新技术不了解。照您说的您基本不读书,有没有这种感觉?
答:(笑)不读书,就显得比较浮躁。我就浮躁,读书时间长一点就看不进去,白天忙活那么多事务性工作,脑子挺满的。(又笑)大概办企业的人俗,整天谈的就是挣钱、生意、买卖合同什么的,这种压力还相当大,一下子换换脑子去读学问,进不去!就是这么个状态。
问:那您写了这么多小说,不是总在换脑子吗?
答:(笑,有一丝小小的得意)我写东西也就是晚上。从事旅游饭店业的人都知道,应酬很多。我们公司下属有10个大单位,这10个大单位的工作于我就是全天候的,所以每天8:00,我自由散漫点,8:30也在办公室了,送往迎来的,一下子得到晚上八九点,甚至更晚。但没有特殊事情,平常我基本到晚上10:00可以开始写东西。
问:天天如此?
答:(笑)过去写点什么是这样,现在好像有点变化,年龄大了,不像过去那么熬得住了,到10:00就觉得困了。但是困了也坚持,撑着眼睛也会写下去。我写的是长篇,每天不写出两三千字,到什么时候能写完呀?!再说,写时间长了我就烦了。每天就是这么写,有时候真是撑着写。
问:写作的时候,您总能沉浸在作品当中吗?
答:当然。有时候,哭过。
小说改剧本,我全自己来
问:据说《永不瞑目》曾经引起争议?
答:是的。争议还挺大。我觉得我是按照弘扬主旋律,以革命英雄主义的激情来写的。但是就有人看法不同,因为显然小说中的人物不是保尔,不是董存瑞式的。那么主人公这种带有新新人类特征的都市青年,突然走到那样的一种境遇当中,最终献出了生命,算不算英雄?对于英雄的定义有很多种。另外,我们的公安机关在这里的作用,以及与牺牲者的关系,与传统的公安英雄形象、英雄产生的方式之间的不同,也成为争议的一个焦点。有些同志不能接受。
问:但这个电视剧的收视率挺高的。
答:是这样。我听到的消息,有的地方收视率达到40%至50%,这是破记录的。反映说,这个电视剧是严肃的,而且催人泪下――不是说催人泪下就是好戏,就深刻,有的戏让人哈哈一乐之后也受益匪浅。我们这个剧让人感动,在现在喜剧、轻松剧,甚至闹剧占主体节目的时候,它起码有一点新鲜吧。
问:电视剧剧本是您自己写的,但我经常听一些作家讲,他们不愿意亲手把自己的小说作品改成剧本,因为两种创作方式有很大区别。甚至有作家说,作品改编成影视剧后,有一种被糟蹋了的感觉,您觉得是这样吗?
答:(摇头)我的小说改编成剧的,全部由我自己完成,我是编剧。作家往往感觉他的作品本身优于改编的影视剧作品,这很正常。创作过程中,作家的想象空间是多么大呀,到影视剧那里,就要受到导演、演员、拍摄环境、资金等等条件的限制,好坏不说,肯定和作家的思路不完全一样。作家当然一般都最忠实于自己最原始的感受,经过别人再去感受并且用别样的方式去演绎,结果肯定不一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问:如果差别太大,您一般会作出怎样的反应?让步?
答:有时候你不让步也不行。你当然可以找导演去说,(语速明显加快)但且不说导演和你的思路是不是一样,一些客观条件也会成为制约。比如说就这么些钱,租场地拍了半天演员就是不出戏,或者许多东西没到位……拖延?费用谁付?电视剧已经非常商业化、工厂化运作了,有的时候就是一场一场在赶,差不多得了,没有你细琢磨的功夫,艺术上的强求一致不可能。再加上每个演职人员对生活都有自己的理解,他们会提出某些地方在他们看来不合理、不够味的意见,会加入自己的创作。你能说哪个更高明?每个人都渴望表现自己。作家更多的靠的是笔上功夫。导演和作家关系好,或者导演特别喜欢这个作家的东西,有问题好协商;名气大的作家、编剧,受到的尊重与信任可能还多一些,有的没什么名的小编剧,看到改过的脚本都不认识了。而且现场改动的情况也太多了。我觉得,大家彼此协同是很重要的。
问:您参与拍摄过程吗?
答:我不跟拍摄。除了改编,我参与一部分策划工作,比如全剧拍成什么样的调子,另外参与导演和主要演员的选择。
问:《永不瞑目》演员的挑选工作您都参加了?
答:不是“都”。主要的几个我参与了。我和投资商的合同是导演、主要演员的人选我要算一票,剧本的再改动,要经过与我商议。自己的作品总该更符合自己的意愿一点吧。到目前为止,我写的剧本,除《便衣警察》外,改动都不大,包括台词、场景、情节。
初出道时我自荐
问:《便衣警察》是您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当年一个业余作家出版一部小说也很不容易。您是不是遇到伯乐了? 答:在《便衣警察》之前我写过一些法律方面的文章,偏重知识性,在法制报、法制类杂志上发表,都不是文学作品。《便衣警察》我是晚上偷着写的,白天得上班,我们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家当时住在朝内大街,就在人民文学出版社斜对面,我经常骑车从那门口路过。小说写完了我就寄给他们了,离家也近。我跑到出版社门口看清门牌号码,就寄了。
问:那么近干吗不自己送去?
答:怕面子上不好看。按照规定好像投稿三个月应该有个答复,可我等了三个月也没见回音,就自己去找他们了。他们也找不着那稿子了!稿子挺厚的,将近45万字呢!我找到一个编辑室,编辑问我写的是什么――他们还没看呢。人家又告诉我,他们那儿投稿的采用率是千分之二,自己组的稿子都发不过来!如果你写的是公安题材,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