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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6-黄河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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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领!只因调戏玉帝宠爱的天妃,被打下凡间,才显出人形,啸聚山林,招兵买马,成了危害黄河上下的一大祸根……他虽是人形,但身上具有龙性,从来都是隐约伏挺,神出鬼没,现头不现尾。你们知道么?当初上游李家被害,赵家到处寻觅,却不见仇人的影子;而人家想要收拾赵家了,就会神兵天降,将赵家一网打尽……”他说得神乎其神,父老乡亲听得噤若寒蝉。    
    河子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却插话道:“老舅,你别总是长土匪威风,灭自家志气!我就不信,他白龙真是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    
    孔秀才伸出尖细的指头,抖抖地指着河子道:“你小子,可是惹下大祸哩……你涉世未深,知道个甚呀!”    
    阎大浪刚才就想制止住孔秀才,但不便与人们说起白龙出身,更不便宣布为华山派清理门户之事,摆摆手含糊道:“事已至此,咱们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哩!自古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有甚怕的?”他的话,立马给阎孙氏、阎五家的、阎立土等人增加了底气。    
    阎玉水刚才还吓得浑身打颤,现在也长舒一口气,说道:“阎班主说得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赶紧做好准备,先将粮食藏好是正事。”    
    这时,鱼儿进屋,见阎大浪和河子已经回来,就对阎玉水说:“姑,饭都做好这么长时间哩。刚才,你们说等阎班主回来,现在他和河子兄弟皆到齐哩,王郎中也来我家哩,大家快过去吃饭去吧。”    
    “对对,”阎玉水站起来说:“看把吃饭的事都给忘啦!快走快走,我鱼儿都来叫几次哩!”    
    鱼儿说:“刚我去纤班,见根子他们皆都在哭,为井子和二愣的死悲痛欲绝,谁也不吃饭……”    
    “咱回去,”阎大浪拉着河子,说声“纤班有事”,不顾鱼儿挽留,径直奔木棚棚。    
    阎玉水、阎五家的、阎立土等人一边说着“井子、二愣可惜哩”,一边向阎一石家走去。    
    “我也……”孔秀才磨磨叽叽,不想去见王荣诚,觉得出了大事——自己嫁祸蛤蟆滩,有点损阴德。    
    “快走快走,”阎玉水一把拉着他,说道:“三请五请,你还真当起老太爷哩!”    
    在鱼儿家,饭刚端上来,孔秀才就对才为阎柳氏号罢脉的王荣诚说道:“王先生啊,你就在鲤鱼滩住下去好哩,贵贱不能再回去!”    
    “为甚?”王荣诚感到诧异,说道:“又不是隔着万水千山,我随时都可以到这儿来出诊的。”    
    孔秀才睁大了眼睛,说道:“我这是救你呀!”见对方愣住,加重语气道:“我敢断定,三日之内,蛤蟆滩必有血光之灾……”    
    阎玉水、阎五家的、阎孙氏也明白了孔秀才所指何意,七嘴八舌道:就是的……王先生呀,既然出来哩,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鲤鱼滩,千万别想回去的事……千万千万……贵贱贵贱……    
    “这……”王荣诚一头雾水,愕然地望着大家发呆。


《黄河谣》 第四部分《黄河谣》 第二十一章(1)

    真乃后生可畏呀……小兄弟相貌不凡,血气方刚,前途远大,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1 鲤鱼滩的父老乡亲在河岸上候了整整一天,也没见白龙旋风和匪徒们到来。又过了一天,河面上仍不见过往的船只。有人就说:“如此看来,土匪是害怕哩,白龙旋风不敢寻衅哩……”那颗总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各就各位,各干各的事去了。    
    阎大浪和纤班汉子们,虽然并不畏惧,但仍然守在麦场上,做着迎击匪徒报复的准备。人在这儿,他的心,始终惦记着后山。那儿,是千百年来鲤鱼滩人们躲避战祸的最后一道防线。据说,当年殷商第一大隐士汤尹,不愿出来做官,就长期隐居于此。清兵入关时,许多不愿剃头的黄河汉子,也都采取了与朝廷不合作的态度,终日喊着“大明啊,我的故国”,在后山隐居达数十年之久。“藏人、藏粮、藏物……的确是个好地方!”想到此,他心里略微有了些许宁静。    
    许多年前,有一次,他拉纤回到鲤鱼滩,也是到了青黄不接的季节,阎赵氏拉住他的胳膊,就朝后山跑。    
    他问道:“做甚去?”    
    她说:“有好吃食。”    
    他将信将疑地跟到了后山,已饿得头昏眼花,气喘吁吁,几欲晕倒。    
    只见她动作麻利,速速拨开几堆蒿草,眼前立马露出一个古怪而神秘的窑洞来。    
    窑内放了好几十个大瓮;打开一看,里面有红枣、有柿饼、有豆饼、有薯干、有谷物……    
    他饥不择食,大啖一番,笑道:“好你个鬼婆姨!老鼠变成精哩——咋就藏下这么多吃食?”    
    她边笑边吃道:“看把你饿得……拉纤走滩,河上河下都没有太多的吃食吧?快吃,快吃!”    
    他抠着大光脑袋直乐:“鲤鱼滩真有心眼啊!如此看来,我恋恋你阎赵氏,还吃起软饭来哩!都说河侠顶天立地,我还真不济女人哩!哈哈哈哈……”    
    她脸一红,急忙用手捂他的嘴:“我的祖宗宝贝,你小声点儿——这可是咱村当家人的秘密呀,别的人皆不知晓,谁当家谁掌管它!”    
    他吐吐舌头,向四周看看望望,除了远处黄河哗哗啦啦地响,甚声音也没有。    
    见她说要给河子带点吃食,他就正经八百地说:“娃可是我的干儿,你不能让他叫你娘。我可有言在先,你不能收他当儿子!”    
    “我知道你的心!”她也认真起来道:“可这娃是上游李家的根苗苗,我贵贱要让他娶媳妇生娃当爹,过正常人的生活,再说,我赵家来催过几次,要他回禹王滩去分红利……”    
    “这不行,”他打断道:“河子是大象,得接我的班,在河滩过活,贵贱不能被哪一个女人栓死了心。”    
    她拧了他胳膊一把,嗔道:“不行不行,不能成大象拉纤走滩!让他学你呀——甚时候都没个定性,甚时候都让人放心不下!”    
    他这就将她揽在怀里,香了一下脸蛋,笑道:“好啦,好啦!娃长大再说吧……嘿嘿……咱现在干咱的事儿……”    
    相爱许多年,她第一次将他推开,坚定地说:“你先答应下我!”    
    他只好“嘿嘿”地点头——猛一用力,将她压倒在后窑的粮堆之上……    
    “阎班主……阎班主……”不知何时,阎玉水来到阎大浪身边,连着喊了他几声,才把他的思路从沉沉的回忆之中拽了回来。    
    “哦,”阎大浪愣了一下神,问道:“你啥时候来的?村里的事,安排得咋样哩?”    
    “粮食皆都藏好哩,”阎玉水瞅瞅四周,见没人才神神秘秘说道:“后山汤尹洞,首先把大瓮皆装满哩,你放心吧!”    
    “嘘——”阎大浪制止了她的话,说道:“这件事,贵贱不要让别人知道才好——我琢磨着,白龙白蛟之所以抢劫鲤鱼滩,就是冲着粮食来的,所以咱可得留心呀!”    
    阎玉水点点头,说道:“有你在,我就有了主心骨——怪不得我嫂当年事事由着你的性子来。”说完,又风风火火去了……    
    2 到了第三天晌午,太阳高高升起,人们望见,从虎狼湾下来一溜大船,那头船设有楼坊,气势非凡。领头的船上,雕着大龙,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越来越近……    
    孔秀才的身子,立马像筛糠似的战栗起来,伸着干爪,向人们指指点点:“完了,完了……土匪过来哩……这像是白龙旋风的画舫,咱鲤鱼滩,就要血光冲天哩!”    
    站在他旁边的河子,却紧握双拳,豪迈地说:“狗日的土匪,来吧,老子能把你兄弟的脑袋打碎,就能要你白龙旋风的狗命!”    
    一听到“白龙旋风果真来了”,孔秀才立马吓晕过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阎大浪跑上前来,望着那溜船,急忙让河子把孔秀才背下去歇息,自己习惯性地咳了一声,对阎玉水道:“咱哪也不去,就在这场院上迎接他们。”    
    因为场院是出事的现场,阎玉水知道白龙旋风一定会再来这里,就早早置下石桌石凳、茶点吃食。    
    一会儿,就见船队在鲤鱼滩缓缓停下。    
    船上,先是下来两个书童模样的细娃;然后,翩跹有致地下来一位身着白裤白衫,脚蹬锃亮皮鞋,头带太阳盔帽的白面书生。主仆三人,见场院上人们皆静静地站在那儿,就笑盈盈地作揖打躬:“打搅打搅,都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鄙人是到下游办货,路过贵地,特来讨杯茶吃,敬请赏赐。”一边说,一边客套,那位白衣先生已经微笑着来到人们的面前。他摘下白色太阳盔帽,交给童子,从口袋里掏出精美的丝绸手绢,将金丝眼镜摘下,擦拭一番,又端端戴上,颇有礼貌地向人们鞠了个躬,然后自报家门:“鄙人是上游做生意的。今次,过虎狼湾,要到蛤蟆滩去办货。路过贵地,还有一件小事讨饶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阎大浪和阎玉水对视一下,觉得此人的确像个商家,又像个儒士;风度翩翩,礼貌周全,态度恭和,举止有度,便请他入座,敬上茶来。    
    阎大浪抱拳问道:“敢问先生有何指教?请快快讲来,不必客气。”


《黄河谣》 第四部分《黄河谣》 第二十一章(2)

    那先生长得细皮嫩肉,虽然有些年纪了,却一点显不出老相;谢座谢茶之后,他就和颜悦色地说:“子曰:‘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实在不好意思,鄙人听说河上拉纤的班子,就在贵村居住。小可想请纤班的诸位老大,屈尊为小可拉一趟船——因为回来时,船队满载而逆水,无法过虎狼湾,希望纤班能赏鄙人这个面子。”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元宝,放在石桌之上。    
    “金元宝!”有人脱口尖叫,被阎大浪狠狠地瞪了一眼。    
    阎五家的、阎立土等人看得发呆,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才好。    
    “哎呀呀……”阎玉水嘴快,指着阎大浪介绍道:“这位阎相公,正是纤班的班主,大河上下,各家商号皆找他们拉纤,先生算是找对人哩!”    
    白衣先生应声起身,恭恭敬敬向阎大浪行礼,颇显歉意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贵人就在面前,鄙人却是有眼无珠,失敬失敬……子云:‘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还望阎班主成全啊!”    
    阎大浪忽然受此礼遇,一时乱了方寸,不小心将茶碗打翻,茶水溅了白衣先生一身,愈加不好意思起来:“这……实在对不住……”    
    而那先生并不怪罪,显得修养深厚,仍旧笑容可掬地掏出丝绸手绢,将那些茶叶轻轻擦去,说道:“没关系,不碍事,只要阎班主能答应请求,鄙人也就三生有幸了!”    
    “没问题,没问题,”阎大浪慌忙应诺:“纤班正闲着没事。你的货船,我们拉定哩!”    
    正说着,远处一瘸一拐来了个叫花子。他衣衫褴褛,满脸皱纹,花白的头发,像一堆杂乱无章的蒿草;佝偻的身躯,象段嶙峋的死树根。抖抖瑟瑟,唯唯诺诺,他这便挪上前来,“咚咚咚”地叩起了头。然后,他伸出肮脏的双手,乞讨道:“各位贵人,各位大爷,各位大娘……行行好吧,给口吃食……”    
    阎玉水厌恶地吼了那人一通:“这人好没有眼色,没见这正商量大事么?快走快走……”顺手抓起一个圆馍,塞到他手里, 命他赶紧离开。    
    而人们看见,那位儒雅先生,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光洋,双手递给叫花子说:“你老——这么大岁数了,还出门乞讨……这点银子,你就拿去当个本钱,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吧。”    
    乞丐感动得直向先生叩首,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干瘪的嘴里,念念有词:“好人得好报……贵人得贵报……”    
    人们正被先生的义举感动着,河子安顿好老舅,急匆匆返回场院来。    
    阎玉水忙不迭问:“他现在咋样哩?缓过来没有?”    
    河子回道:“杏花姐和鱼儿姐她们给灌了些姜汤,已经缓过来哩,只是咳个不停。”    
    阎大浪点点头,不想让阎玉水在外人面前问这些,就挥了挥大手道:“这就好!”    
    白衣先生却凑上前来,将气喘吁吁的河子打量一番,微微笑了笑,问道:“这位小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告诉鄙人,你们说的是何人,何事?”    
    河子瞅瞅阎玉水,又瞅瞅阎大浪,根本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就冲他一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问得着么!”    
    这一下,把白衣先生呛得“吭吭吭”地咳嗽起来,连说“鄙人多嘴了……鄙人多嘴了……”    
    阎玉水扯了河子衫子一把,小声说道:“咋像吃了火药一样,说话这么冲?这位先生,可是好心肠的大贵人呀,出手恁大方,你得客气些。”    
    河子嘴巴嘟哝着,不再与白衣先生说什么了。    
    “我娃年少鲁莽,不懂礼数,”阎大浪抱拳,向客人道歉道:“他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不必在意,多多包涵!”    
    “哈哈哈哈……”白衣先生仰头大笑:“诸位多虑了!鄙人断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的!哈哈哈哈……”一边笑,他一边走到河子跟前,再一次用心端详,目光久久不肯移开。    
    跪在地上的叫花子,停止了发抖,象看戏似的,也斜着眼瞄他们。    
    河子不想让人这样瞅自己,冲着叫花子嚷——其实也是嚷给白衣先生听的:“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圆馍——我又不是吃食!”    
    白衣先生被河子的吼声震了一下,附身对乞丐说:“你可以走了。”    
    乞丐回过神来,千恩万谢,抖抖瑟瑟,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白衣先生这就拍拍河子的肩膀,微笑着说道:“真乃后生可畏呀!小兄弟相貌不凡,血气方刚,前途远大,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河子被说得不知如何是好,阎大浪上来道:“先生过奖哩,过奖哩……我娃甚也不济。日后,如有不周,还要请先生多多指教。”    
    白衣先生忙说:“阎班主说笑了,说笑了。鄙人一生,对老人和晚辈有着独特情怀。圣人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圣人之教是永恒不变的呀!”    
    他的这番话,和刚才的那番举动,使阎玉水和村里的人们颇有感慨,交头接耳道:“这位先生满腹经纶,比咱孔秀才的学问还大哩!”    
    阎立土点头赞道:“前辈真是个大好人啊,真是有涵养啊……”    
    阎玉水趁人们恭维白衣先生之际,迅速拿起金元宝,小声对阎大浪说:“嘿嘿……我先替你装上,免得丢哩……”    
    河子鄙夷地瞅了她一眼,知道婶儿总是千方百计揩纤班的油水,心里道:“总是这等小家子气,把杏花姐都带坏哩……”但嘴上没有吱声。    
    “哎呀呀……”阎玉水这便笑着嚷道:“先生真是菩萨心肠呀——如果不嫌弃,就在咱鲤鱼滩用了餐再走也不迟。”    
    白衣先生掏出怀表,啪地打开盖子,看了看时辰,又望望黄河,收起表来,笑道:“子曰:‘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时间不等人呀,我得赶紧去蛤蟆滩办事,咱们后会有期……”


《黄河谣》 第四部分《黄河谣》 第二十一章(3)

    阎立土、阎立木等汉子和阎五家的、阎孙氏等女人见他执意要走,纷纷上前挽留。    
    “蛤蟆滩离咱这儿近得很哩,”阎一石道:“先生吃顿便饭再走,不会耽误你甚事的。”    
    阎玉水也挡横道:“哎呀呀……先生是瞧不起鲤鱼滩呀,连口茶都没喝便走,这让我们心里咋过得去嘛……”    
    白衣先生深深地鞠一个大躬,谢过人们之后,又指着随行的小书童说道:“鄙人办好货后,就让这孩子来通知各位纤班大哥——事成之后,由鄙人做东,宴请诸位就是。”说完,又是打恭,又是作揖,戴上盔帽,礼貌有加地退回船上;俩小书童解开缆绳,频频向人们挥手。一会儿,船便缓缓离开鲤鱼滩,被万顷波涛托着,向蛤蟆滩驰去……    
    3 这天夜里,紧张了数日的人们,皆都放下心来,安安静静睡去;整个鲤鱼滩,一片静穆。    
    孔秀才喝了一肚子姜汤,精神渐渐恢复过来,听阎玉水和阎一石等人告诉他,说那是一条商船,也就放下心来,自嘲道:“如此看来,神情过于紧张哩!真是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一旦心绪平静下来,他又习惯性地研好了墨,摊好了纸,续写起了他的《春秋》。写着写着,就听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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