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做有需求又还没有人做或者少有人做的事情。吴怨把这一告诫用到了她的投资上。其实,说确切些应该讲用在投机上,因为就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而言,投资还是一件过于严肃和深奥的事情。
看到所有的股票几乎都是天价,吴怨有些无从下手。她别的不是很清楚,可她明白不能把所有的钱都都变成股票,就象不能一天就花光一个月的生活费一样。于是她给自己制定了一条规矩,一次只做一只股票,买股票的钱不能超过所有资金的百分之五十。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申购新股可以尽其所有。因为在当时,凡是申购新股中签的,风险系数为零,只赚不赔。正因为如此,没有丝毫实盘操作经验的吴怨,最初选择的不是买现成的股票,而选择申购新股,当时的情况是一般一到两个星期就有一只新股发行,每个月有二至四次的申购机会。唯一的问题是中签率很低,可吴怨认为自己应该试一试运气如何。不曾想,一试就灵,开门大吉,她第一次申购就中签了,新股抛出后赚了四千多块,把她给乐坏了,没想到赚钱原来如此简单。
此后,在半年的时间里,她中了十个签,除了一只股票亏了钱外,九只都赢利,也就是半年时间,吴怨的资本金已经增值了近百分之五十。那只亏钱的新股,她记得很清楚,是厦工股份。只有它是上市那天的价位比申购价位低的。到了九七年,股市开始全面下跌。许多老股民都开始把从股市赚来的钱由一点一点到大把大把地还给股市了。在当时,申购新股如此高的中签率,在吴怨开户的交易所是不多见的,所以交易所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称她是中签专业户。
由于有了一些现场交易的经验,吴怨开始关注别的股票。经过大致的分析,她发现,被炒得很高的股票可以归为四类,第一类的是科技股,这符合国家经济发展的潮流,科技兴国是九十年代最具主流的思潮。凡是和科技挂靠上了,它的股价都扶摇直上九霄。第二类的是地产股。从大到一个国家,再到一座城市,小到一个家庭,兴旺发达的最重要的标志就是大兴土木,从古至今,难有例外。所以,在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九十年代,地产股自然也成了中国股市初期的中流砥柱。代表有深市的深万科,深深房,沪市的中华企业和陆家嘴等。
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它的崛起更象一个由中国人自己书写的经典的神话。它的传奇涵盖了整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的中国热点话题。它的地产业也如它的传奇一样如火如荼。第三类的就属权重指标股了,四川长虹和深发展自然是首当其冲。另有上海石化和马钢股份等基础产业的代表。第四类和前面三类有交叉的特点。即是所谓的本地股,就是指上海本地股和深圳本地股。在整个牛市行情中它们总是轮翻表现,热闹非凡。值得一提的是本地股,它在整个下跌过程中,也就是在熊市中它们也是最活跃的因素,成为熊市中的避风港,是颓败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不过所有这一切都是昨日黄花,都是九九年五月十九号以前的中国股市状况。经过对当时七百只左右股票的宏观分析,吴怨把目标锁定在本地股上。当时本地股中又有微妙的差异,上海本地股似乎要比深圳本地股来得活跃。吴怨后来才明白,这与浦东的开发崛起有着必然的联系。
在所有操作过的股票中,由于没有写投机日记,好多具体的东西都已经被自己的记忆所改写了,可吴怨对自己买的第一只股票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它就象是一个痴情的少女对自己的初恋情人怀着一生的憧憬,只要生命存在它就不可能被记忆湮灭。永生股份,就是这样一只股票。吴怨选中它的原因有四:一、它是上海本地股,符合当时的主流热点。二、盘子小,是上海本地股中仅有的几只袖珍股之一,极容易被炒作资金所关注,机会多。三、她对“永生笔”有所了解,当时她的同学几乎都至少有一支“永生”牌子的钢笔,价格也不俗,质量也挺好,好使。这些对该公司的业绩是大有益处的。四、吴怨对它的名字感兴趣,永生—听上去好吉利的名字。那仿佛是一种昭示,暗藏玄机,暗示着吴怨投机生涯的命运。我喜欢!吴怨对自己说。这么说着的时候,面容羞涩,语调温柔,仿佛她喜欢的是一个叫人心驰神往的浑身盛开玫瑰的情诗王子。吴怨八块钱买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股价涨到了十二块,她当机立断,出货,扣除成本赚了三块八一股,收入不菲,好象比申购新股有赚头、、、、、、
吴怨就此一头栽进了股市,除了应付上课和考试,几乎要忘了学校图书馆的门朝哪边开了。吴怨是带着六十分万岁和不菲的投机收益走出大学校门的。
萍子在给姑姑打过电话的第三天傍晚,按响了姑姑家洋紫荆色的音乐门铃。
有些庄严沉重铁艺雕花的防盗门开了——“姑姑——”萍子几乎是拉着咏叹调,拉到某一个音节时突然嗓子调不上去了,便嘎然而止。原来开门的不是她的姑姑,是一个四十几岁,年龄与她妈妈相仿,黑黑瘦瘦的妇女。萍子在这之前并没见过她,不知道她会是谁。一脸愕然的说:“我,找我姑姑。”语调有如清晨才出来觅食的耗子,难免有一丝的慌乱和闪烁。还好,吴怨已从屋子里出来了,说是萍子来了?走到门前才对那黑黑瘦瘦的妇人说,大嫂,这是我的侄女萍子。说话之间,萍子早已冲进去,把一个双肩背黑色牛仔包扔在地上,张开修长的双臂给她姑姑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姑姑,我好想你呀!”这一个带着不小的冲击力的拥抱差点把娇小的吴怨摔倒在地上。二十一岁的萍子整整比吴怨高出了一个头,仿佛被抱着的是她的小妹妹而不是她的小姑妈。吴怨禁不住冲击而往后退了一步,忙说,别闹了,我要摔倒了。萍子迅速放开双臂,腾出右手把吴怨挽住。站定之后,吴怨说,大嫂,请你把萍子的行李拿到客房去吧,顺便把房间整理一下。那黑黑瘦瘦的大嫂应声去了。
吴怨拉着萍子进了客厅在布艺沙发上坐下来。萍子兴奋的目光首先撞到音响左侧的一束梅花上,那是束红梅,安雅地置身于一个藏青色的陶瓷落地花瓶里;那颜色真美,美得萍子有猛然一惊的悸动。那是怎样的一种红呢?萍子竟有些形容不出来了。她只是无端的想到动脉和静脉,它比动脉血来得暗一些,又比静脉血要鲜艳一点,有一种幽幽的流动感。“暗香浮动”萍子脑子里似乎很自然地浮现出这么一句。其实它浮动的是颜色。音响的右侧是一盆怒放的艳紫的大花蕙兰。一梅一兰,使整个客厅顿时产生一种宁静中的热烈象海浪般的强烈地冲击着萍子年轻的心。吴怨端详着萍子,发现她出神的目光中有一丝迷茫的晶亮,仿佛蓝宝石的光芒,便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只是很快她就从这种恍惚中跳出来,她伸出右手,把右手掌在萍子眼前上下晃了几下,笑道:“你在发什么呆呀?”萍子的身子本能的往后倾了一倾,我在看花呀,太漂亮了!她说。很快,萍子就转移话题,问道,刚才那个阿姨是请来的保姆吗?吴怨说是呀,我是想让我这个家增添一点人气。
“姑姑,你觉得孤独?那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三叔不在家呀?”
吴怨说,他没有我这么悠闲,要管一大摊子事儿呢,没这么早回家的。
“哦,其实他也该结婚了,这样家里人气就旺了嘛!”
吴怨说,你觉得姑姑太老了吗?
“不知道的人都说姑姑是我的姐姐呢!我以为结婚了,就有个人天天陪着你,疼你,爱你,就不再孤独呀。”
吴怨还是笑,在你心里,结婚就是这么简单?
“是呀”萍子说,“我觉得和姑姑结婚的人就应该是会这样待你的。”
你不是指结婚的含义而是专指我呀?我有那么娇气吗?要人天天陪着,谁会天天陪着自己的老婆,不用做他自己的事呀?吴怨拎了拎萍子的耳朵。萍子说,我说不清楚,只是觉得爷爷奶奶不在了,你一个人过得太孤单了。
一提到自己的父母,吴怨顿时胸口发紧,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晕眩,就象她严重的低血糖发作,手脚冰凉脸色苍白,浑身虚汗仿佛深山老林里有些风化并布满青苔的石壁上洇出的泉水、、、、、、
爸爸,妈妈——
那是个没有任何不祥预兆的日子,早晨起来,拉开浅紫的落地窗帘,明亮的朝阳透过薄纱被捻得一地银屑,看得吴怨有些眼花,她干脆“唰”的一声把蔗光的薄纱也拉开,让她那间宽敞的卧室最大限度的揽住五月被海水洗过还没干透的阳光。她自言自语,让你晒个够!吃过早饭要出门的时候还特意交待阿姨,今天我卧室的窗幔不用去拉,让它晒好了。阿姨有些狐疑地看着她,说“原来中午不是都——”话没说完就被吴怨打断了“今天不用拉!”在去公司的路上,吴怨心里嘀咕,我今天好象有点不对劲,不会是要来例假了吧?便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算来算去觉得不对,相距至少还要一个星期。于是摇了摇头笑道“神经过敏”。很快,她就把这点意外抛开了,同往常一样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走进写字楼坐到了那张有些气派的办公桌后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就在这时,吴怨的手机响了,这个号码是只有她家里人和最要好的朋友才知道的,她一面从坤包里掏电话,一面愉快地想,肯定是外出旅游的父母要告诉自己返程的日期了。电话拿出来翻盖打开一看,不是父亲的手机号,是家里的固定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阿姨惊慌失措的声音“小燕,你快回家吧,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吴怨心里也没来由的又惊又恼,早晨出门时的怪腻感觉像一个巨浪打来,恐惧把她给吞噬了。她已经无法听到阿姨还在说什么,握着手机的手,摊放在办公桌上,有些晕乎乎的。过了一会,她猛地站起来,快速的把手机装进包里,挎上,跑着出了办公室。应该是冲回家的!一进家门,阿姨就说,“你可不敢太难过了,你的脸色太难看了,”“我给你几个哥哥都打过电话了,他们都会赶快回来的。”
吴怨什么也没有说,就那样木木的站在客厅中央。脑子里只是反反复复的一幅画面——还显年轻的父母手挽着手,风尘满面却不憔悴,一边从大门口走进来,一面异口同声地喊着“小燕,我们回来了!”。那就象是一部老电影的黑白场景,因走带出了故障,一到那个画面就倒回去了,然后再走,又退回去,然后再走、、、、、、难以终止。
“小燕,你都站了快一个钟头了,去沙发上坐下来吧。”阿姨又用凄凉的语调自言自语,她既不敢去拉吴怨也不敢去走近她,只是离她一米方丈,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呀?”
几个小时之后,三个哥哥都回到了家里。大哥说,我们一点半的飞机去北京,阿姨把我们的行李收一下。在家里,除了阿姨的眼睛总是如不慎进了沙子,时不时的用袖子左拭右拭之外,兄妹四人都没有眼泪。原本热闹喧腾的家,安静得只有海风穿过窗帘的身影,飘飘荡荡,失去了轴心。
那是一场初夏雨后的车祸。相敬如宾的双亲携手升天,抛下了还不知如何面对哀痛和孤独的吴怨。
三个哥哥和吴怨从北京接回来的是父母的骨灰盒。近三个小时的飞行,吴怨执拗的抱着两个骨灰盒,坐靠窗的位置,飞机的高度在云层之上,平稳得失去了速度。吴怨透过机舱的玻璃,漫过眼的是雪一般的棉花和羊群,素净、祥和。这也许就是天堂的底色,吴怨下意识的用力往胸前拢了拢两个紫红的盒子:爸爸,妈妈,你们一定是到天堂去寻微探幽了,是吗?我也来了,你们看见我了吗?爸,你知道妈妈的方位感一直不好,是不是你在为美景沉醉的时候,不小心又让妈妈走丢了?爸,你快去找呀,只有你知道妈妈会在哪里迷了路,只有你知道她会在什么样的岔路口等待你的追寻、、、、、、爸,你去了吗?我知道,你一定早就走了。你怎么能不去找呢!可走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没有把妈妈找回来?走了这么久,你和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你们难道迷恋天堂的宁静和无纷无扰吗?可你们怎能因此而抛下我,把我留在空荡荡的家里忍受思念和无望的煎熬!你们好自私呀,爸!妈妈——!泪在心里狂泻,在双颊奔流。吴怨几天以来第一次放纵自己,她相信,盒子里的粉末,是父母灵魂的依附,只要他们还在,父母就能感受到她无望的悲和痛;只要能感受到女儿的悲痛和无助,父母就有回来的一天。
萍子发现姑姑突然之间面色苍白,额上尽是细密的汗珠,便惊慌起来:“姑姑,你生病了吗?”说着一边握着她柔软的手,“哎呀!你的手好凉,你一定是病了,要不要上医院呀?”萍子又失声尖叫,把保姆也惊动了。吴怨有些虚弱的说,你们别紧张,我没事的,可能是低血糖发作了,过一会就好了。又让那大嫂煮了一碗红糖水喝下了。过不了十分钟果然好多了。吴怨告诉萍子,大嫂姓黄,你就叫她黄阿姨吧。晚饭后,吴怨提意去外面走走,萍子不肯,说外面风大,冷得很,还不如躺在床上说话呢,我有太多的话想和你说了!于是,姑侄俩早早就洗漱好窝到了吴怨的床上。
萍子一上床就往吴怨身上靠,吴怨被她的重量挤兑得有些寒碜,便推了她一把说,这样好象不太合适,我都快变成一块饼了。萍子转过头仔细地看了看吴怨,饶有意味的说,我都忘了姑姑是个袖珍美人了。说完就“嘻嘻嘻”一阵浪笑。吴怨说你怎么会是我们吴家的人呢,没一点正经,前几天还看你痛不欲生的样子,今天却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真是喜怒无常!被吴怨一数落,她马上正了正身子,顺手把吴怨拖到自己的怀里,说这样肯定合适,你靠在我身上,我人高马大,受得了你!“错了错了,我又说错了,应该是孝敬你。”吴怨打了一下她的手说“真受不了你,别闹了,我们还是各坐各的吧。”便从萍子的怀里挣脱出来,顺手
拎过一个靠枕塞到背后,斜躺着对萍子说,我们面对面坐比较好说话。萍子又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说:“姑姑,你真可爱,就象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女生。”吴怨脸上有些挂不住,板着脸说,你再闹我可真要生气了。萍子这才收起一脸的嘻闹,捡一个抱枕抱着坐到了吴怨的对面。吴怨说,圈子就别绕了,快说你的结婚故事吧,直截了当,否则我会被你绕晕。
“先说谁呢?”萍子问。吴怨不语,这是萍子通常说话的起兴,不需要谁给答案。
李海英年前突然回来了。事先我并不知道,我们已经三年不联系了。就在我放假回家的第二天,还在梦中的我就被急促的铃声吵醒了。“喂——”了半天,我都还没搞清楚他是谁,他要找谁。正当我失去耐心说“你打错了”要挂掉电话的时候,他说:“你真叫人伤心,在你的心里关于我的记忆被删除得那样彻底。我就找你,萍子!”
“真找我?你是谁!”我对勇敢的男人从来另眼相看。
“李海英,你的初恋情人。”电话里的男人大声宣告。
我惊呆了。李海英?怎么可能呢!他不是在意大利吗?而且,声音也不象呀!于是警觉的说:“你骗人,李海英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对方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那你说李海英的声音是怎样的呀?我现在的声音更浑厚了是吗?”我没有出声音,心中稍微揣摩了一会,觉得似乎是这样。没等我开口,有些浑厚的声音说:“你今天不要出门吧?请在家里等我好吗?我马上从家里出发到你家去。”
“真的?好呀。”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他家到我家,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那是充满瞑想的一个半小时。
他离开的时候,我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那时在职专读三年级。他是大专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待业青年。其实,我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喜欢上他什么了。他长得很帅,这点是不容怀疑的,性情好象特别好,很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特别开心。对了,好象很细心会关心别人。我天生喜欢长得帅的男生,对长相一般或不太好的男生缺乏激情,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这可能与男人都喜欢漂亮女孩的心态是一样的吧,缺乏可推敲的实际理由。所以,我对他的感情应该是属于一见钟情的那种,我们神秘莫测、躲躲闪闪却缺少高潮的度过了半年时间。我还是学生,他没有象样的工作,我们的恋情就象一池缺少活力的死水,我们俩个就是那水面上漂着的两朵浮萍,根无法落到实处。一见钟情的娇花在我充满幻想的心中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