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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斯这些思想的一部分,及其唯一性的实现,于1940年明确化。当他从其临床实践中积累形成假说,并尝试在以后的临床工作中证实这些假说时,治疗实践与理论有一种交互作用。他感到他的临床经验为他的人性观以及个性发展或受阻方式理论提供了大量的支持。他仍然相信他的基本理论,而他所进行的与他人相处的经历支持了这个信念。
罗杰斯并不满足于对其理论设想有效性和主观判断。他和同事试图通过客观研究“来访者中心”疗法中个体发生的变化,来证实关于利于人类成长和实现的几种假想。例如,在治疗过程(罗杰斯和他的学生在1940年率先使用这种方式),(有“来访者”的同意)制作几个阶段的记录。通过对这些记录的分析,他们认为某些典型的、较有序的变化发生了,条件是存在于“来访者中心”治疗关系中的坦诚接受及加入:
1。对“问题”的口述及自我贬损性评语,随治疗进展而趋于减少;
2。极富洞察力的、自我接受的描述(并且在有些情况下,暗示接受他人的描述),以及对计划、目标、决定的谈论,出现了并在以后的阶段中增加出现率。
当然,并非所有的来访者都体现这种模式,但罗杰斯深为体现的人数所鼓舞。
Q选择法在研究在治疗前、中、后期,来访者关于“自己”的概念的变化时被使用。在治疗之初,来访者关于他们自己是什么(现实自我)与他们感到自己应该和想要是什么(理想自我)存在巨大差异是一种普遍情形。现实自我和理想自我的差异可以用Q选择法测量,这一方法对来访者的主观体验提供了一个客观尺度。
来访者会被要求做100个左右的描述,每个描述印在一张单独的卡上。描述如“我懒”、“我经常感到有罪”、“我通常是快乐的”、以及“我公开地表达感情”,被归为几档,这些档从一个极端(很体现我的特色)连续划分分布至相反的极端(根本不像我)。通常来访者有机会使用9到11个档,中间档是他感到中庸的描述。来访者可能被告知每档中都须选择一定量的描述,这是为了在它们与他对应时提高这些描述的区分度,同时便于数据分析。
当来访者首先根据他们看待现存自我(自我选择)的方式,再根据他们想要做的(理想选择)作出选择时,他们自己与理想自我的一致性就可以定量估算了(使用一种称为“相关分析”的数据化手段)。正如前边提及的那样,这种手段可以在治疗前、中、后期使用,以期测定现实自我与理想自我之间矛盾处的变化。这种矛盾应随着“来访者中心”疗法的进展而减少,来访者也应变得更像自己,同时某种程度上,在关于他们应该是什么上,变得实际起来。虽然这些成果不一定总能获取,但是关于疗程中自我观念的积极变化,总有一些论据支持罗杰斯的假说。最重要的是,罗杰斯试图为他的假想提供客观的、定量的证据。
我们介绍了两项主要研究努力的例子,以此为罗杰斯的一些假想提供客观、科学的证据。还有其他一些努力应被提及,一些为他的思想提供了实质性支持,另外一些解释了矛盾的资料。主要是说他的观点仍然成立,仍然重要,很值得考虑。下一步将讨论大量由罗杰斯用来阐发个性发展、构造以及构建他的个性理论的概念,其中一些已在前面提到。
必须指出,罗杰斯并未把他的关注放在个性构建理论上。他的焦点在于个性改变的过程。但是,一些确实构成个性理论的思想,却出于上述中心兴趣。他的理论概念基本上源于临床经验和其他观察的推理。
第四章 卡尔·罗杰斯和人文主义现象学 实现倾向
罗杰斯认为,实现倾向是一种独立的、基本的人类动因。他认为人类有机组织先天地趋于保持自身,并且努力提高,这正是他所谓的实现。早先使用的词组“成长与实现”,指的是实现的主要方面,大体上可以视为与“实现”的同义。然而实现也包括有机组织的维持。
在罗杰斯看来,我们生来就是要向着实现茁壮地成长的。我们基本上是积极的、求上进的,并且当条件适合实现时,并非每个人都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事。例如,一个人可能选择被紧密融合到家庭生活以及对孩子的培养上,努力提高他在此背景下的体验,然而另一个人可能会非常投入到增强他的专业能力以及发展有意义的非婚社会关系上。罗杰斯暗示说,没有必要去设想导致这些不同行为的不同动机,只要断定一种动机——实现倾向——_并且继续研究导致实现出现的条件就足够了,不论这是否涉及特殊行为。
虽然在具体情形,实现因人而异,但仍存在一些普遍适用的总结。一些实现过程下出现的普遍特征是:可塑性而非僵化,开放性而非保守性,自律性(自由度在外界控制中变大)而非恣意性。
在他的思考中,罗杰斯是整体性的,他倾向于观察整个有机组织以理解并解释行为。他定义了整个作用的行为个体,而不是试图把每个行为作为独立事件来分析。他的实现倾向这一概念适用于整体有机组织,这个倾向是能量的唯一中心源,并使整个有机体向维持和改善发展。它涉及到(包括那些在先前段落中提到的事物)这些领域,如试图获得空气、水、食物等等,人体器官与功能的区别,使用工具和其他文明器械时提高的效率,通过生育的实现。如果利于这种成长的条件存在的话,健康的人体组织由于实现的倾向,在其能力许可下,会移向不断的成长。罗杰斯强调说,发展中的个人需要体验那些在其生活中有重要意义的人的无条件接受。
第四章 卡尔·罗杰斯和人文主义现象学 自我及自我实现
自我或自我概念理论在罗杰斯心理学中非常重要,以至于他的理论经常被称为一种“自我理论”。在《卡尔·罗杰斯文选》(参见本章末)中,他说一个人看待他自己的方式是预测将发生行为的最重要因素,因为伴随现实的自我概念,还有一种对外界现实和该个体认为他所处境况的真实的感知。这个自我是个体经验的某些方面的自然衍生物。新生的婴儿是一个有机组织,其内在体验(也指感知领域或主观世界)是一个相对无差别的、构成其现实的感觉及领悟的总和。随着实现倾向把婴儿推向感知潜能的维持及发展时,与其他重要人物(如父母)的交互作用出现。当这种情形出现时,婴儿的部分生理体验变成了“自我”或“自我概念”。某些感觉和领悟变得可区分了,如“我”(主格),“我”(宾格),“我自己”或者与之相关的概念。这就是自我经验。
罗杰斯指出,存在一种使“自我”成为不定的、易变总体的趋势,但在任何指定时候,它仍有一些特性至少能够由客观方法部分地测定,如Q选择法。当自我如此描绘时,它是个体总的本能体验的一个特殊部分。此人也许不一定在任何时候都能完全意识到构成与自我相关的所有体验,但这种意识是可能的。
有时不遗漏实质性含义并以简单术语描述某事物是非常困难的。然而,以下却是一种尝试。试图以较易懂的语言来解释前两段,并且补充一些观点。刚出生的婴儿,除了一般意义上的认识,是不知道自己是唯一的独立实体的。当他们生长发育及父母和其他重要人物影响他们时,每个孩子才不断意识到有一种“他”的东西。孩子开始说“我想要”,“我想”,“把那个东西给我”,“这是我的”,以及“让我来做”,这些自我意识刚开始时趋向于多变,而且孩子有时感到“快乐”,有时“不安全”,有时“好斗”,等等。一些人却对他们是谁、是什么形成较为狭隘的、静滞的看法。罗杰斯认为人类有能力感知他们的全部体验,但是这样做要求开放和对体验的敏感性,它可能会被重要人物(如童年时代父母,婚姻伴侣,或成年时代的好友)所鼓励或不鼓励。如果这些重要人物一直在接受一个人的所有内在体验,那么此人的自我概念很可能非常丰富——他不必根据他人的标准来塑造(这个话题以下会详细讨论)。
当自我和自我概念发展时,实现倾向的作用是使生物体的这个新生部分实现。罗杰斯把这个指为自我实现倾向。
这种自我实现倾向可以视为一种更为基本的实现倾向的子系统。(要记住,这种实现倾向是有机体的动力。自我的发展是保持和增强机体的总体倾向的发展。在自我形成时,有些实现倾向以自我实现表达出来。)
在我们继续讨论之前,先总结一下至此本章讨论的问题:罗杰斯是人文主义者,他相信人类是性本善的,并且他们适应生存。他也持一种现象逻辑学观点,此观点隐示如果一个个体的行为要得到理解,那么理解他对现实的看法是很重要的。他认为决定论对于一些一直在寻找因果关系的科学家来说是正确的理论,但是他认为在其他情况下有必要考虑到人是有自由的。罗杰斯通过客观研究和假想及其他主观的人与人之间关系两种途径进行对人类的研究。罗杰斯心理学的一个基本假设是一个“有机体”(可以视为一切体验的发源地,这是一个比“人类”更为术语化的词)有一种独立的、根本的最主要的动因,这就是实现的倾向。这种实现倾向为保持、改善有机体的体验和潜能服务,即,它催化实现。有机体成长和辛劳的一个结果是“自我”、“自我概念”的发展。一些实现倾向作用于“自我”或“自我概念”的扩充及实现,这个实现倾向的子系统叫作自我实现倾向。
第四章 卡尔·罗杰斯和人文主义现象学 有机的价值过程
有机的价值过程补充、支持实现倾向。它与实现相联系,并且有助于更详细地解释有机体成长的这种积极导向。
在罗杰斯的观点中,婴儿的价值衡量过程是高效而非常基础的。婴儿的价值观很清晰,喜恶很分明。维系、改善(实现)该有机体的经历是受偏爱的,反之则应受排斥。当婴儿饥饿时,它会喜爱食物,饱足时就会视之为排斥性的。喜欢的东西普遍与温暖和抚慰的安全感,以及新的经历,如观察自己的身体、学走路、玩新玩具(正如罗杰斯指出,婴儿显示着“无尽的好奇心”)有联系。疼痛、突然的大噪音、苦味被婴儿视作不好的。
一般地说,我们生来就知道喜欢和讨厌,对我们有利和不利的东西。婴儿期这个价值衡量过程正在进行,易变且易操作。标准或者说某物被肯定或否定地衡量,取决于是否该物维系或改善了这个有机体,并且发展了“自我”,这个在生命早期的衡量过程是自发产生作用的,没有预先想好的判断或有有意的、详细的想法。
罗杰斯十分相信,如果我们能够保持这种功能,即如果这个有机体衡量过程能够持续顺利而灵活地生效的话,我们都会变得
更好。这个衢量过程发生在个体身上,与其渴望、不渴望的内在体验紧密相联。如上所说,我们每个人生来就主观地知道什么对我们的发展和实现适合、不适合。后来这个内在的生存指南怎样了?罗杰斯指出,到成年时,我们许多人已同自己的有机体衡量过程失去了联系。在价值观中,我们变得保守、不定、不安,经常消极地生活在防御和焦虑中。在通向成年的某个地方,本能的衡量过程停止了正常工作,而它本应该引导我们到更为丰硕和充实的生活方式上。为什么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被提示过了,现在我们来详细地讨论。
第四章 卡尔·罗杰斯和人文主义现象学 无条件积极尊重
当自我发展时,个体要求被爱与被接受,有一种他人对自己积极尊重的需要。罗杰斯暗示这种对爱及情感的需求是天生的(Frick,1971)。由于这种需要,孩子生活中的某些人(如父母)就显出巨大的重要性了。这些有影响的人(如父母)能够通过给予或者不施予爱、接受而极大地影响孩子,他们的影响会胜过有机衡量过程的影响。换句话说,为了被接受,并获得所需的爱、情感,孩子可能会被迫取悦父母和其他重要的人,还会淡漠他自身的内在体验,这个孩子可能会逐渐变得越来越与自己不和谐而更成为社会影响的产品。如果这些大人决定什么是对错好坏,那么个体的有机衡量过程这一角色就被篡夺了。
那么,在生命早期,我们就学会像别人看待我们一样看待自己。我们开始喜欢或不喜欢我们整个的自我经验结构,与父母或其他重要的人的突然出现无关。换句话说,我们编入自身的一套价值观一开始就适应外界,而对其他重要人物的价值的内化,导致了与我们自己有机体的衡量过程疏离。(这个推理与弗洛伊德的观点互峙。他坚持有鉴别地对父母价值观和标准的涉人(在俄狄普斯恋母情结的分析中)对保证社会规范传到下一代是很重要的这一事实,导致“超我”的增长,使孩子社会化并给本能的幼稚的冲动带来更多的控制。结果,它有益于把社会建设得更强而非更弱的和谐(虽然人的本性和社会需求的根本冲突还会继续存在)。)
这种他人的介入价值观,即我们开始或多或少以之为生的价值观,大都倾向于僵化和不变,与之鲜明对比的是灵活多变的有机体衡量过程价值观在早期婴儿期的作用。罗杰斯指出,许多介入价值观经常是在家里、学校、教堂、环境等等学到的。这些观念可能会与有机体验冲突,但它们经常被接受,以维持其他重要的人对自己的积极尊重,如:
1。性是不好的;
2。无疑问的服从权威是好的;
3。挣钱很重要;
4。广博的知识是好的;
5。零乱的、盲目的学习是浪费时间;
6。共产主义是完全坏的。
其他的例子可以是这样的大众信条,即男人哭泣或互相拥抱,女人独立自主或独断都是不当的。
人的自我尊重(一个人对自己价值的衡量)由这些介入价值观念决定,这是罗杰斯的一个重要观点。正如罗杰斯所指出的,“从某种意义上个体变成了他自己的重要的社会他人”(Rogers,1959)。“价值”的条件以这样的方式发展,所以我们仅当我们以某罗杰斯认为,父母价值观和标准的涉入,如果不与自己的有机体验、衡量过程结合的话,对社会及个人都是有害的。与基本有机体验、有机衡量过程推动联系的人,更可能形成焦虑、暴躁等特征,并且对一个和谐社会做出贡献的可能性较少。些特别方式思考、感受、行为时,我们才有对自我的尊重;其他思想、感情、行为(那些还未被重要他人接受的)被视为没有价值的,且倾向于从自我概念中排除出去,以保持自我尊重。一些自我体验可以被排斥,即使从有机衡量过程讲它们是正确的。(即某些自我体验可能会被拒绝,虽然它们有实现的价值;由此基本的有机体和自我自然的维持和改善也被忽视了,仅为了迎合外加标准。)
重要他人认同的思想、感情、行为(和最终由个体自己认同的,以维持积极尊重和自我尊重)可能会与那些个体自身概念和内在体验形成一种近乎完全的割裂。这种情况是很不健康的,导致人处于抑制、低效中工作,感到紧张、焦虑。
人与有机衡量过程的分裂必然发生吗?不,罗杰斯认为,并不必然发生。然而,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有如此多的强加的好和坏,对与错,可取的和不可取的价值观,个体摆脱窒闷的由父母、老师、雇主、朋友、配偶及其他重要人物传递的社会规范和准则的强大影响是很不寻常的,摆脱其他需要接受自己的重要他人的影响也很难。然而,个体能够保持与有机衡量过程联系并,终生保持平衡和改善自己是有极大可能性的。这种情况产生的一个必要条件是体验无条件积极尊重,这在罗杰斯心理学上是最重要的概念之一。
当一个人感到他的所有自我体验(感情、思想、感悟等等)都平等地值得其他重要人物的积极尊重时,无条件积极尊重就被接收到了。当另外一个人的全部自我体验都被平等地衡量时,无条件积极尊重就被传达出了。或者说,无条件价值就被赋予那个个体了。罗杰斯暗示说,“接受”和“奖励”与“无条件积极尊重”一般是同义的。如果我们被接受或被奖励了,我们就被无条件地衡量了;我们可以感知到内在体验的全部范围,而不用否认或拒绝那种体验的任何方面,以获得和保持他人的积极尊重。
无条件积极尊重不应该被认为是一种绝对的,“完全或根本不的”概念,完全体验他人的无条件积极尊重或完全无条件积极尊重他人是极不可能的。这种尊重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