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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辩论词名篇快读_李天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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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理由一和理由二);反驳其他方案的荒谬性(理由三),因而间接论论“中国应排在第二”。最终,梅汝璈战胜了十国法官,实现了初衷,维护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也维护了法庭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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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6年3月19日,梅汝璈飞往日本东京。当天,国内各大报纸纷纷在显着版面,用醒目标题,刊出此重要新闻:清还血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官梅汝璈抵东京。在各界人士参加的欢迎宴会上,他慷慨陈词:“我中华民族素来主张以宽恕待人,但为防止将来再有战争狂人出现,对这些战犯必于严惩。非如此,不能稍慰千百万冤死的同胞;非如此,不能求得远东及世界和平。我既爱国人之托,决勉力依法行事,断不使战争元凶逃脱法网!”令在座者无不击掌称快。

  1948年4月,历时近两年的庭审终于结束,法庭进入起草判决阶段。经梅汝璈的争取,中国法官负责起草判决书中有关中国的部分。梅汝璈与其助手杨寿林、罗集谊、方福枢等通力合作,在三百余页的初稿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在法庭进入最后的量刑阶段,又一次发生激辩。

  尤其是否判处死刑的问题上,意见发生根本分歧。庭长、澳大利亚的韦伯爵士主张将战犯流放到荒岛,印度法官帕尔博士则顽固主张以慈悲为怀,无罪开释全部战犯,而美国法官则仅同意对发动太平洋战争和虐待美军俘虏的战犯们处以死刑……通过争辨表态可以看出,力主死刑的法官居少数,预计投票结果将难以公正。对此,梅与助手们认为,上肥原贤二和松井石根等战犯,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若不能严惩,决无颜再见江东父老,唯蹈海而死,以谢国人。个人之颜面、生死是小事,千百万同胞的血债必须讨还!梅汝璈在法官会议上,根据法庭掌握的大量证据慨然陈词,历数日军侵华的种种罪行,特别是在南京大屠杀中使用各种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的残酷手段犯下的暴行,坚决主张对首恶必须处以死刑,并请各位同仁给予理解和赞同。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工作,终于在最后的投票中以六比五的微张多数通过了对东条英机、上肥原贤二、松井石根、广田弘毅、板桓征四郎、武滕章和木村兵太郎七名战犯判处绞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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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始终在从事一项见不得人的勾当(1)


  汲潮

  195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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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汲潮生于1923年,中国着名的老预审员、原北京市公安局预审科科长。原名汲惠民,沈阳人。祖父汲金纯曾任热河都统,领上将军衔。汲潮之父,东北讲武堂出身,上过大学,曾在奉天省议会任职。汲潮解放前是华北大学政治系学生,具有相当高的文化素养。从1949年北京市公安局成立那天起他便在那里战斗。多年来,他审理了大量的大案、要案,富有审讯经验。

  1951年7月,北京破获一起美国间谍案,被告李克、李尤安夫妇,两人都是美国留学燕京大学的研究生,其中李克是一个既有充分准备,又有对付审讯经验的美国间谍,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还参加过审讯日本战俘。长鼻子翘下巴勾勒出他傲慢自负的性格——人种的自负,国度的自负,民族的自负。这种自负使他们无视现实,不尊重别人,不可一世,傲慢无礼,再加上军队间谍的特殊素质,让他心悦诚服地低头认罪开口吐实,实在难于上青天。然而,几个回合过去,审讯局面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在审讯员汲潮巧妙而犀利的语言攻势和心理攻势面前,高傲的受审者像老人那样佝偻起身躯;像疟疾患者那样时而浑身瑟索,时而大汗淋漓;像斗败的公鸡那样气急败坏自暴自弃……他终于认输了。下面是他们交锋的一些精彩片段。

  辩词精选

  ……

  “姓名?”汲潮把主语省掉,意在制造一种居高临下的势态。

  李克头部微微一动,由于神经绷得过紧,没能听清这简短而低沉的问话。

  汲潮不再重复,小李不失时机地插上一句:“回答,你的姓名!”

  这回李克听清了,他眼珠一转,甩回一句异乎寻常的答话:“连我的姓名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他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反击方式感到满意,毫不掩饰地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汲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刁钻的回答,但他并未被激怒,他把目光向对手上下扫了扫,用轻蔑的口吻说道:“提这个问题,是法律规定,中国是这样,美国也是这样,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一例外。对于这点,你竟然提出疑问,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你无知,还是故意装傻?”

  这番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送进李克的耳朵里。李克表示听明白了:“好,我回答。”

  “姓名?”

  “李克。”

  “年龄?”

  “三十岁。说二十九也可以,因为我的出生日是1921年10月26日,再有三个月才过三十岁生日。”

  “国籍?”

  “美利坚合众国。”

  “出生地?”

  “华盛顿。”

  “是华盛顿市还是华盛顿州?”在今天中午之前,汲潮还和很多人那样想当然地认为华盛顿市所在的州,就是华盛顿州,幸亏午后查阅了《世界知识手册》,才得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盯问这么一句,是给后边打个埋伏,欲擒故纵。

  李克果然上了圈套:“怎么,华盛顿市不是就在华盛顿州境内吗?”他耍个花招想引诱汲潮说出与事实不符的蠢话。

  “如果你这样认为,你就根本不配做一个美国公民。”

  这一招果然奏效,李克抬眼把汲潮重新打量一番,口气不像开始那样玩世不恭了。

  ……

  “在二战期间,你在哪个部队服役?”

  “我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从1944年起我就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担任什么职务?”

  “日语翻译。”

  “从事什么工作?”

  “日语翻译。”

  “这么说,你担任的职务同从事的工作是一致的了?”

  “难道您认为有什么不一致的?”

  “这只有你自己知道。”

  李克觉得自己反问得很妙,汲潮觉得自己正把对方引入伏击圈,双方的眼睛中都隐隐掠过一丝沾沾自喜。

  汲潮站起身,踱步前,脚尖往起一踮。那时候他看过不少苏联故事片,不知不觉中也传染上一些外国动作外国腔调。

  “那么我问你,在服役之前你干什么?”

  “上学。”

  “什么学校?”

  “日语学校。”

  “校址在哪里?”

  “在科罗拉多州波尔多市。”

  “那是一所什么性质的日语学校?”

  “普通的,很普通,就像可口可乐或者通心粉一样普通。”

  “据我所知,你所说的这所日语学校并不普通,是吧?它隶属于某个情报部门。”

  “是的,它隶属于海军陆战队。”李克不情愿地回答,神情有些紧张。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对这所日语学校的隶属部门,它的培养目标以及日语学校毕业后你实际上所从事的工作作出解释呢?”

  李克翻了翻白眼球:“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学的是普通日语,毕业后我随海军陆战队到日本当日语翻译。”

  第一个伏击圈已经形成,是进行突击的时候了。汲潮忽然操起日语:“你用日语谈谈你当翻译的情况。”

  李克吃惊不小,他打了个愣,眨着眼珠小心翼翼地挑选词汇,词与词之间拖着长长的“哦——哦——”说明他还不能用日语进行思维。

  汲潮接着问:“你在海军中一直当翻译吗?”

  当然,前后有三年多时间。”

  可惜你日语说得不怎么样。”

  “是的。”

  汲潮心中荡漾着胜利的快意,眉宇间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他心满意足地在李克身边踱了两个来回,带着挖苦的口气恢复了汉语讯问:“不可否认,你会说日语,也的确可能当过日语翻译。但是,你的日语水平如此低下,低下得令我吃惊,这就使人难以相信你能够以日语为主要职业!”

  “不,不。”李克找不出适当理由来自圆其说,只好缄口不语了。

  汲潮心中更加得意,他按下这个伏笔,开始引诱李克进入第二个伏击圈。

  “接着说,从海军陆战队退役后,你干什么去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我退役,同我的夫人一同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接着我们考取了富布赖特奖学金,于1948年10月21日来到你们国家,我夫人进入燕京大学,我进入清华大学。”

  “你们进修什么课题?”

  “我的夫人选的是中国诗歌。我学先秦文学,专攻管子。”

  汲潮用手势止住李克:“你解释一下,什么是管子?”

  “管子么?当然不是自来水管子喽。”李克认为正好显示一下自己的学问,以弥补刚才在日语对话中的失利。“管子,名夷吾,字仲。是你们东周时齐国的相国。管子,既是对管仲的尊称,又是对管仲着作的统称。”在李克看来,对方可以说上一口流利的日语,却未必能对管子知之一二。他撇撇嘴,露出一个得意的冷笑。

  “那么,我倒要请教了:孟子之论管子也,与孔子异。孔子虽有器小之讥,偶有微词,而一则称之曰如其仁如其仁,再则叹之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孟子之论管子,轻薄之意溢于言外,常有彼哉彼哉羞与为伍之心。嘻,其过矣。”汲潮想起同周英一起听老先生讲课时的情景,不由得也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抑扬顿挫拿腔拿调地背诵一段。说实在的,再往下面他也背不出来了,但是面对一个外国间谍,这些也就足够了。“请解释一下,管子专家,这些话出自哪里?是什么意思?”

  “管子专家”目瞪口呆。

  汲潮踮着脚笑了。“这段话出自梁启超的《管子评传》第一章“绪论”的第二段,意思是孔子十分推崇管子,而孟子则轻薄管子甚至羞与为伍。”他踱回到座位上,“管子专家,您瞧我说得对吗?”

  “管子专家”闭上双目不作回答。

  汲潮喜形于色:“老马识途,总该知道了吧?”

  李克睁开了眼睛,“这个当然知道,老的马,年纪大的马,认识道路。”他把双手一摊,“就是这个意思。”

  汲潮笑道:“你这叫望文生义,就算你答对了,那么,出处呢?”

  李克只顾翻白眼。

  “这个典故出自《韩非子·说林》。”汲潮讲述了这个典故的来历……

  “专家先生,您瞧我说的对吗?”

  这时候,李克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被审讯员诱进了飞砂走石的迷谷,进退为难。“要中他的圈套了。”他暗自嘀咕,伸出手不停地搔着耳根,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上边提到的三个问题都是有关管子的常识,你这位管子专家却茫然无知。”汲潮提高了调门,毫不掩饰对李克的揶揄。“这不是很奇怪吗?看来你对管子的学问很不在行啊。”

  李克尴尬地耸耸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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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始终在从事一项见不得人的勾当(2)


  汲潮步步为营:“你说你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当了三年的日语翻译,可是你的日语却说得这样蹩脚;你说你在中国专攻管子,可是你的学业却如此糟糕。这怎么能让人相信你在美国海军陆战队仅仅是一个翻译,在中国仅仅是一名学生呢?结论只有一个——”汲潮握着烟斗的手几乎触到李克的大鼻子,“你的心思没有用到翻译工作上,你的功夫也没有使到学术研究上。你始终另有使命,你始终在从事一项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先生,不!”李克像弹簧一般站起,涨红了脸,无力地争辩着。当他遇到汲潮那含意嘲讽的目光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失态恰好证明自己的心虚。这样一急,全身的汗腺活跃起来,汗珠从额头鬓角滴滴哒哒往下滚,在脚下浇出一片湿印。

  到这时再进行政策攻心,是再适当不过了。汲潮放低了调门,听起来颇有点牧师布道的味儿。“就你的罪行来说,判你的刑,轻不了。你的问题,不是判不判刑的问题,而是多判几年少判几年的问题。多判与少判,看什么?就看你的认罪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这个节骨眼上讲这番老生常谈,要比在一般情况下讲它效果大十倍。平时这番话是耳旁风,这时却是摧肝裂腑的重锤。李克身体摇晃了一下,口内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阵。然后抬起脸,露出一副可怜相:“可以让我再想想吗?”那声调里掺杂着惶恐、惊惧与哀求。

  汲潮手里有一张王牌,那是由西雅图寄来的一封信,不知埃布伦上尉和他的同事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在信封上竟然毫不隐讳地用英文写上“李克·莱姆特上尉启”的字样。出示证据,还为时过早。巧使证据,进行暗示,却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你可以回去了。”汲潮说得满轻松,目的是松弛一下李克紧绷着的神经,目的是在这个回合的尾声再出其不意地打出个小高潮。一语双关地说道:“好好想想,不该忘的别忘了,干你这一行的,脑筋错不了,是吧,李克·莱姆特上尉。”

  这一招果然收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李克显得十分震惊,慌乱间把椅子碰得东倒西歪。

  之后,汲潮利用打开的缺口,不断揭露对方的自相矛盾,最终迫使李克老实供认了自己的间谍犯罪活动。后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夫妇作出了公正的判决。

  妙语佳言

  你说你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当了三年的日语翻译,可是你的日语却说得这样蹩脚;你说你在中国专攻管子,可是你的学业却如此糟糕。这怎么能让人相信你在美国海军陆战队仅仅是一个翻译,在中国仅仅是一名学生呢?结论只有一个——你的心思没有用到翻译工作上,你的功夫也没有使到学术研究上。你始终另有使命,你始终在从事一项见不得人的勾当!”

  论辩技巧

  以上审问中,汲潮主要运用设陷法即巧设圈套,请君入瓮之法,以巧妙而犀利的语言攻势和心理迫使高傲的受审者认输并交代罪行。

  在论辩中,设陷法是预设圈套,暗设陷阱,诱使对方自陷罗网,落入陷阱的一种雄辩艺术。在论辩中,单刀直入正面进攻的战术固然是必要的,但是,由于论辩的复杂性,论辩中常常会出现胶着状态,即对方死守其立论,不论你如何进攻,对方只用几句话来应付。这时如果仍然采用正面进攻的方法,必然收效甚微,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尽快调整进攻手段,采取迂回的方法,从看来并不重要的问题入手,巧设陷阶,诱使对方离开阵地并落人圈套,逼其就范。

  设陷术在论辩中施行的步骤,第一是“引”,第二是“围”,第三是“制”。

  “引”,就是摆出某一问题,让对方按照你的思路回答问题或发表看法,设法让他落下活柄。你的意图要相当隐蔽,不能让对方有丝毫察觉。

  如以上审问中,汲潮设置一系列提问让李克按照他的思路回答问题或发表看法:“是华盛顿市还是华盛顿州?”“怎么,华盛顿市不是就在华盛顿州境内吗?”“如果你这样认为,你就根本不配做一个美国公民。”“在二战期间,你在哪个部队服役?”“我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从1944年起我就在海军陆战队服役。”……这些可谓之“引”。

  “围”,就是抓住对方的破绽,堵死他的退路,反戈一击,使对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难言。

  如以上审问中,汲潮忽然操起日语:“你用日语谈谈你当翻译的情况。”李克吃惊不小,他打了个愣,眨着眼珠小心翼翼地挑选词汇,词与词之间拖着长长的“哦——哦——”说明他还不能用日语进行思维。……“不可否认,你会说日语,也的确可能当过日语翻译。但是,你的日语水平如此低下,低下得令我吃惊,这就使人难以相信你能够以日语为主要职业!”“不,不。”李克找不出适当理由来自圆其说,只好缄口不语了。……这些可谓之“围”。

  “制”,就是通过“围”,使对方最终接受你的某一结论或观点,俯首就擒。

  如以上审问中,后来汲潮有力推断道:“你说你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当了三年的日语翻译……结论只有一个——你的心思没有用到翻译工作上,你的功夫也没有使到学术研究上。你始终另有使命,你始终在从事一项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先生,不!”李克像弹簧一般站起,涨红了脸,无力地争辩,但因做贼心虚,汗冒如雨,欲盖弥彰。汲潮乘胜攻击,终审问清楚,大获全胜。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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