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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风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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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重新研读起萨克雷先生来,可是,忽悠之间,我产生了一种很明显的意识,其实,温切尔西镇——我对这个小镇早就有所认识了——正在帮助我认识萨克雷先生。在走近萨克雷先生的这个过程之中,由于获得了它的姊妹城镇--拉伊镇的资助,因此,一个完整的问题就展现在我的面前了,而这个问题的展现反过来又为一种很敏锐的感受平添了一番独特的情趣。温切尔西镇和拉伊镇联为一体,共同构成了一个很奇特的小打发,而要对这本残缺不全的书中有关小镇的描述作出一番中肯的评价,我就不得不对它们展开一番更为真切贴近的考察——或许这是一种甚至于更为珍贵的考察,同时,它们又让我作出了深刻的反思,一般的作品,纵然是很完整的作品了,其中所描写的可能都会是一些奇特的小角落。  我为什么说《丹尼斯·杜瓦尔》“老”呢?这主要是由于要给年轻的读者造成一种明显的印象。对这部作品头一次发表在早期珍贵的《康希尔杂志》上的那种诗情,我至今还历历在目呢——在那些岁月里,纵然在《鳏夫洛弗尔》与《菲利普》诞生之后,萨克雷先生每有新作推出,总会产生轰动性的效应。而在每一期的《丹尼斯·杜瓦尔》上,都插有一幅素描画,出自于弗雷德里克·沃克先生的手笔,从画上的那绣了花的胸部来看,可能和《埃斯蒙德》有点相像。再说,假如说数月之后的骤然停刊,对它来说,这实际上是有所得,也有所失。有人说,为上天所眷顾的那些男男女女,大都会英年早逝,假如说果真如是的话,那么,艺术作品也会是这样的命运。对《丹尼斯·杜瓦尔》这部作品,不管怎样去评价,都是一部很美的作品,来日再细细地咀嚼一番,那又是一次很美的享受。最后,作一次精读,再一次会有一种美仑美央的感觉,只不过这种美有明显的区别而已:而我这篇游记的立足点正好就在于这一点上。这种美,特别是小说的那种美,也就是小说家的那种美——我思忖,这也恰好是在半个世纪中,在拜读了一部又一捕作品之后,我们终于发现自己又形成了一种同感。我们欣赏作品的品味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冲击之后,它又怎能不发生变化呢?——但是,幸亏我们的情感始终如一。当然有一些作品,批评在觉得很对胃口之际,一味地将之奉为《圣经》,随后,又用一种节奏很强烈的音乐来加以陪衬,于是,一种狂热的文学兴趣就在我们之中形成了。但是,在很多的情形之下,我们慢慢腾腾,展露出来的是一种痴情的冷漠,展露出来的是一种不咎既往的大度,它决非毫无敬重的情份,但是,显然也并非扎根在我们的高度满足之上。无论如何,在这个问题上,仁者可以见仁,智者可以见智。毋庸置疑,这个问题同样也归属于那种幻想统统泯灭的时代——就幻想纷纷消失这个角度来说。这样,喜爱某部作品的藉口也就更为高明了,至少是更为充足了,好像这部作品本身最终也不能给出那样的藉口。让那些从来就察觉不出其人的正统的批评家们完蛋吧。对于《古董专家》,你尽管可以去爱得不得了,因为它就是司各特先生的化身。你尽管可以去爱《大卫·科波菲尔》——我不说你尽管去阅读,因为那并非同样的一码事——因为它就是狄更斯先生的化身。同样,你尽管可以去爱《丹尼斯·杜瓦尔》,因为它就是萨克雷先生的化身——这种喜爱,在最后这一种的情况之下,就是我所说的魅力的逻辑之所在。  大家应该都还有印象,《丹尼斯·杜瓦尔》是一部自传性的作品;那位老丹尼斯先生一生屡受挫折,但他又非常富有,他的棱角被岁月磨去了,然而他又极其睿智。在一个冬天,他坐在一个火炉旁边,回忆起走进坎坷不平的一生,他娓娓而谈,感染力极强——这是一个技艺高超的文学艺术家——把这个故事讲给你听。  他在大海上漂泊多年之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海湾中,我们与他邂逅了,而且,还一起分享了有关事件的“快乐”的一面的大量证据——毕竟这些都是那些最天真纯朴的读者所企盼的。对一颗喜欢猎奇的心而言,这种证据差不多有一点过头了,或者至少可以说是流于草率的;因为他再三向点明,他后来的爱人,也就是陪在他身边的那位令人钦佩的老婆,根本就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和他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恋人,也就是那个很快就会上场来的比他小一点的法国小孤女,虽然他本来可以把故事讲得更为复杂一些。这种手法使我们感到它把那种“爱情的韵味”给毁坏了,因为这部小说主题的具体问题被它一清二楚地给挑明了,作者骨子里也想把这个主题这样表现出来,因此,一到这部小说在中途就骤然停下了笔的时候,我们还未把它的主题给弄清楚,假如那是作者的真实意图的话,那么,这种藏匿的手法的确是很成功的。我们好像形成了一种这样的印象:不管怎样来形容和描述,宛如“爱情的韵味”一样,“女性的情趣”大体上也不曾被挑拨起来,因此,这就更叫人茫无头绪不知所然了。通常地说,讲故事的人从一开始就遵循萨克雷小说的技法,大量地适当地点明随后将会发生的事情;然而,在写完了的篇章中只对他的童年生活给予了交待,只对他在温切尔西镇与拉伊镇的奇特的孩提生活以及两地的社会与个人环境给予了交待——事实上,在上一个世纪中,这两个小镇差不多完全相似——这个故事的背景就是由这一切所构成的。离那不远的东南诸郡,因为在那个时代拥进了大量的法国移民,很多胡格诺教派的流亡者也在这一时期跟着拥进来了,于是,这个地方的生活就变得丰富多彩了。胡格诺派教徒有着十分坚定的宗教信仰,即使在南特敕废止令(1598年4月13日,法国国王亨利四世发布的一个敕令,内容是确保宗教宽容,是为南特令。1685年2月22日,路易十四发布敕令,宣布废止南特令,把新教徒拥有的权利再度取消了,是为南特敕废止令。--译者注)发布那样险恶的环境中,他们也决不低头屈服。


第五部分一场文学寻幽活动(2)…(图)

  苏塞克斯镇的这个地方——如同它过去几百年的所作所为那样——收容了这一群可怜的难民;苏塞克斯镇的姓氏很多,虽然好像失去它们往昔的模样,但是,它们的颜色还未消褪——它们那种富于情趣的起源至今依然能够证明。在这个从外邦闯进来的民族中,有的蒙难,争斗,最终沉沦下去了;有的苦斗,生了根,生生不息地传承下来了。为了另谋出路,才如此颠沛流离,因为要不断地排难解纷,肯定有许多小说素材,萨克雷先生就是在这些鲜为人知的素材中找了一件,粗略地构想了一下,从中把他的原始素材挖掘出来了。那种情况,对一个想像力丰富、阅历很广的人而言,可能确实有各种可能的特征,特别是为在现场搜集、完善了的关于五港同盟(从12世纪开始,位于英格兰东南沿海的、包括黑斯廷斯、多佛尔、桑威奇、罗姆尼、海斯在内的这5个海港,专门为王室提供战舰和人员,以护卫英吉利海峡,后来,温切尔西镇与拉伊镇也加入了这个同盟,威灵顿公爵曾担任这个同盟的盟主。--译者注)的两个小精灵的印象所加深的特征蕴含于其中。那两个小精灵也就是一对穷困僚倒了的山城,它们曾经是滨海小镇,现在仅仅是在对那种经过润色了的如画的景致有了模模糊糊的残留感觉之中引出它们往昔的光辉灿烂。《丹尼斯·杜瓦尔》仿佛只能被想象为一幅“秀美如画的风景”,但是,这恰好可视为试图看重它的藉口。  可以看出,小小的山顶社区并未完全消失,它们那结实的城墙和那坚固的城门,人们仍然有很深刻的印象,因此,拉伊镇与温切尔西镇仍然保持着那种含含混混的身份,保持着盟主领导下的“古镇”的地位(名气比较大的起先有5个,后来增加到了7个)。虽然盟主是一个空泛的头衔,但是,偶然之间也有很荣耀的时候。对我们今天的时代来说,在朗费罗先生悼念威灵顿公爵的精彩纷呈的诗篇中,保存了有关盟主最为深切的一次印象。大海昔日是敌友参半,各个小镇早就以它们自己独特的方式躲避着大海,而如今这两座小镇却把眉头锁得紧紧的,遥望着两三英里之外的那条笔直的蓝色带子,它在那儿娓娓细谈,把它们曾经作出的贡献,它们曾经拥有的幻想——可怜的温切尔西镇的幻想更为怪诞——以及它们反反复复遭遇的极大的麻烦都一一道了出来。它们屡遭法国佬的蹂躏,虽然他们早就是英雄末路了,但好像还是没什么与这些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邻邦为伍的兴趣。然而,那种危险已被两百年前后退的海水置于了一种迥然相异的根基之上了,把吸收同化了的某些古老进程的恢复与再现在萨克雷先生面前展露出来了,对人类历史有爱好的人就被这一点吸引过来了。对艺术家来说,忽悠之间偶遇了一个能“迎合”他的主题的背景,或者一个能够迎合他的背景的主题,这时,他首先产生的惊悸总是大喜过望、令人艳羡的。很不幸,《丹尼斯·杜瓦尔》的编者按中并未说明倒底是温切尔西镇把这个想法灌进了他的脑袋呢,还是这个想法本来就在他心中萌生出来了,后来他慧眼独具,用这一想法把温切尔西镇给套牢了。  而看实际上的情形,这和后面一种情况是相关的,是萨克雷先生慧眼独具,相中了这个地方,但是,小说的残篇断章中本身并未有任何明显的证据可以表明这一点;在那些能够向批评家示威的模糊问题中,正好这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我在本文开篇时就提到了的那种出人意料的一种表现。根据后面的那一种说法,至少有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体的印象,一种具有现象与提示、情景与色彩的东西,由这座小镇提供给了那位考察家,然而,这个小镇给萨克雷先生提供了一些什么——或者给40年之前的风情提供了一些什么——致使他古怪到了这种地步,甚至于不曾留给我们哪怕是一丝一毫杂乱的线索呢?它给今天的读者产生了这样一种印象,究其实,很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作者随随便便就挥就了我们手头上的那些篇章,而他本人并未亲自到过这个地方;而且,正因为这样,正如我开头所说的那样,这些篇章留给我们想像的空间太少,而对这部小说所作出来的提示则太多。


第五部分一场文学寻幽活动(3)…(图)

  诚然,虽然环境的自我 “表现”的成分少之又少,但是,它却千方百计闯进了画家的画板;况且,这一点是我们在独立思考之后才认清楚的,我们也晓得画家有自己内心的小秘密与自己的藉口。在家乡阿尔萨克斯镇的重压之下,杜瓦尔那个小小的家族就不得不出走,去找寻安全的藏身之地,并在一座小城——这座小城是根据爱德华一世那一设计败笔而建造出来的,最后简直就发展成了一个小小的山村——找到了安身立命之事,经过祖孙三代人的积聚,一直到了这个世纪,这一家人完全和当时当地的风气融为一体了:埋头苦干、走私货物、睡觉、挥霍豪奢。在这些社区长期没落的过程之中,仿佛除了同其他海岸走私货物之外,它们别无所长,久而久之,他们就精通了如何“挫败”税务官员。你不妨想像一下我们祖先的为非作歹,因为诡计多端,怎么干都不显得野蛮——阴谋圈套在黑夜之中悄悄地发生,总是一片雷鸣电闪,惊慌失措,仓皇逃窜,东躲西藏,大多数人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被绞索套上,而后辈们的小康生活之所以崭露头角,正是因为它们把根扎在这种肮脏丑恶的行径之上,时至今日,这就构成了拉伊传奇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这些小康之家的成员,不是走私犯,就是负案在身的强盗土匪,他们手持凶器,蒙着面罩,肆意妄为。的确,在一般的场合上,正如那位艺术家所描述的那样,这些好像就是这个小镇的主要格调。余下的就是这个艺术家的个人特色了,口若悬河、不着边际、酷爱惊奇和说教,这些是丹尼斯的塑造者那种出神入化的风格,在丹尼斯身上都体现出来了。我认为,这其实就是他那展露得最为痛快淋漓的个人风格。他对《七弯八拐的随笔》(萨克雷先生的小品文集。--译者注)中的那种语言的使用,简直就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因此,假如把作品中的“他”一律改为“我”,再用过去时替代掉他偶尔使用的现在时,作品的其余部分就再也无需其他作什么改动了。这种不健全完善的统一是无法避免的——用别人来表现你自己倒没有独具你自己的特色那么困难;细细品味不免会生出很多的感慨,其中之一就是小说的讲述者是否存在一种轻言妄断的嫌疑。当然,也可以这么认为,真实的情况就是萨克雷先生抢先一步使用了丹尼斯先生的语言。如此以来,丹尼斯先生笔下流淌出来的19世纪那高度“发展了的”英语,也许并未像萨克雷在《七弯八拐的随笔》和其他地方那精彩的经过改造了的18世纪的英语那么富于典型化。不过,假如作一番深入的考察,或许不只是自传作者的人称与语法问题,而且还有他的道德感情倾向,这些都是批评家最为重视的东西。就像他的说话风格一样,他的思想与情感的风格也爱“七弯八拐”。  如此以来,一连串的惊异就被引发出来了,一连串的好奇与遐思就被引发出来了。对于所有这些,说一句实在的话,我处在一种进退维谷的地步之中,一方面,那些魅力深深地吸引了我,另一方面呢,我又想公平对待我所描述的对象。我一再提醒自己,最明智的法子——可能并非白费力气的办法——就是全盘兼顾,妥善处置。严格地说,时间长了之后,这部作品突然抛出来的问题就具有一种差不多抵挡不了的神奇的力量,因为这些问题涉及到的时代与情趣是和今天的迥然不同的。  这部作品诞生还不足40年,但是,它已从正反两个方面直接指向早就被我们远远地撂在时代之后的一种总体上的诗情画意——而这一点就超过了这部作品的所有趣味。对读者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作者,是否受到了他人的错误的引导而早就心中有数了?我个人认为,直截了当地看,其实需要的能力读者根本就不具备,读者仍然处在无限吸取的阶段——吸收(不论它是什么东西)能使他们把嘴张开的东西。什么先见之明之类的东西是读者花钱也买不到手的,甚至于在张嘴这个问题上,他们也只是有一种潜在的感觉,也就是怀疑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之下,这个窟窿是早就张开了口,还是从未张开过呢?因此,我们就可以这样设想一下:萨克雷先生早就充分意识到:因为他的工作要借助于他自己敏锐的眼光,所以,他本人也就成为了他必须认真对待的一个读者。另一方面,在对他的塑造历程之中,他那个时代也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参与进来了,显然,他竭力回避的画面就是这种时代对他的塑造的部分产物。正是这个不解之谜,迫使我们作出一个这样的揣测:在某种怪诞不经的场面下,他的表现露出了曲意逢迎的迹象。难道他心中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即使他做得非常优秀,在60年代(指19世纪。--译者注)初叶,“描摹”也是不讨人喜欢的东西?今天,站在温切尔西镇那巍然耸立、松松散散、阳光灿烂、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心中纳闷他所思考的究竟是一些什么呢?淑女们头戴一顶遮阳帽,手撑白色的小伞,肩扛一支画架,比比皆是——往往也能够看得出来,她们身上再无其他有助于成功展示的内涵了;可是,我心中不禁生疑,是否正是这些怪诞不经的场景把他那想像的火花给掐灭了,因为在那些比较松散的岁月中,这些场景的出现还远未有如今如此繁剧,而且,它们也给人造成了一种假象,认为与其对这个地方随意地写几笔,还不如干脆连碰都不去碰它为上。是什么东西使读者产生了一种要用智慧之眼来考察这个地方的冲动呢?至少字面上未给出任何提示。因为温切尔西镇奇异、独特、美丽,所以,我们得尽快身临其境,纵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无怨无悔。是啊,他又能发出何种感慨呢?我们总是死死地咬定,他早就把他的主题抛弃了,后来,我们忽又想起,他的主题应当是什么东西呢?直至这个时刻,我们还未真正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第五部分一场文学寻幽活动(4)

  从未有哪一个秘密保守得像它这样严密。假如再通读一遍残篇断章——终归它长达250页;假如再通读一遍书末趣味横生的编者注;假如你再特意拜读一下里奇蒙·里奇夫人最近涉及丹尼斯先生的简短回忆,这个回忆位于她在为她父亲作品的一个新的全面的传记版本所撰写的一系列优美的序言中,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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