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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9日上午,牛县长任职会在县委小礼堂举行。会场的会标定名为“蒙城县新世纪产业化启动大会”,蒙城人民对牛县长所寄予的厚望由此可见一斑。军乐队和手持花环的少年儿童组成的欢迎队伍早早来到礼堂门前,动人的乐曲演奏了一首又一首,孩子们唱啊、跳啊,分明是数九寒冬,小城却仿佛走进了春天。8点25分,牛群和他的随行人员被花环簇拥着走进会场,潮水般的掌声让牛群深深感受到了牛乡人的爱!
我们的明星当然不会让蒙城人民失望,读一篇《牛县长日记吧》,看一看他是如何“登台”,又是如何的“表演”的——
第一部分第一章·走牛上任(3)
牛县长日记摘抄之一
我的为官之道
2001年2月10日 星期六 晴(上任第四十四天)
今天跟大伙儿汇报一下我的为官之道。
那位朋友说了:你才当几天官儿啊,还为官之道?呸!
您别急呀,等听我说完了,您再呸。
谈为官之道跟当多少天官儿没关系。我就是一天没当过,也可以谈嘛……不尚空谈嘛!再说我当了四十四天官儿了,毕竟属于出了满月的官儿嘛。
其实,我当官儿啊,是一种历史的必然。这是我的一个梦,一个童年的梦……嗨,说白了,我这人从小就是官儿迷。
我是不记得了,这是后来听姐姐给我讲的。说我刚懂事的时候,也就四五岁儿吧,家里来了一亲戚,空军少校。串亲戚嘛,人家就给我带来好多吃的,玩儿的。说当时啊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对他那肩章感兴趣。我就没完没了地问:这是什么呀?为什么这有一个豆儿哇?人家就掰开揉碎地给我讲:这是军衔儿,少校军衔儿,两个杠儿一个豆儿。要是中校呢,就是两个杠儿,两个豆儿……官儿越大呢,豆儿就越多……
姐姐说,那天晚上,我睡得早,肯定是做梦了,说的梦话把大伙乐坏了。我嘴里不停地念叨:一个豆儿,两个豆儿……姐姐笑岔了气儿:这小子官儿迷心窍。
一来说做梦都想当官儿,做梦都想当官儿,那就是说我呢。
有一首儿歌,我记得特别清楚: 我有一个理想,是个美好的理想,长大要当海军……
我有一个理想,是个美好的理想,长大要当陆军……
我有一个理想,是个美好的理想,长大要当空军……
总之,我从小立志要当解放军,但不是解放军战士,是要当解放军军官。
几十年过去了,没伯乐呀。伯乐都相马去了,眼里没牛。
春雷一声震天响,终于当上了副县长。
我一想,儿歌得改词儿:我有一个理想,长大要当县长。
乐得我呀,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见又把我给撤了。“激灵”一下我就醒了……这是梦里撤的?……不算数儿……我还是县长?七品县令?哈哈……乐什么?我就突然觉着自己鼻子上画了个白方块,脑袋上扣个小帽子儿俩帽翅儿,典型的七品芝麻官儿形象,三花脸儿!
舞台上的三花脸儿,给观众带来的永远是笑声。我眼睛一亮:我的为官之道,就是给大家找乐儿!
走牛上任,是要就职演说的。我上台头一句:“长这么大没当过官儿,我觉着这当官儿挺有意思。”台下笑了。
我也甭官儿不官儿的,我给自己定位,我永远是笑的使者。就像笑妈赵丽蓉一样,洒向人间都是笑。赵妈走后,我写了一首歌词,是请作曲家卞留念谱的曲子。我觉着这首歌是我此时的心情,也是对大家永远的企盼。
(唱)“今天你笑了没有?
我就想看你笑。
今天你笑了没有?
我就想听你笑。
今天你笑了没有?
我就想让你笑。
今天你笑了没有?
我就怕你不笑。
怎么都是一辈子,
咱得笑到老。
怎么都是一辈子,
咱得天天笑。
怎么都是一辈子,
不笑白不笑。
怎么都是一辈子,
笑一笑,十年少。”
上任仪式说了段单口相声,大伙儿回家自然是一路笑声。
心里得意:这官儿就这么当了。
主意一定,牛不停蹄,全县考察听汇报。甭管到哪儿,不张嘴不说话,说话就是“包袱儿”。于是一片赞扬,先落了个平易近人,没有官儿架子。我倒是想端官儿架子了,也得端得住哇。接着又在上海、海口考察,回到蒙城就住进了医院。
我这儿一挂吊瓶,动静儿大了。领导看望,媒体采访。我一看我说,把群众来信拿来,我得处理。这一来,给大伙儿的印象是积劳成疾(刚当两天官儿积什么劳了),又多了一条带病坚持工作。
躺在病床上,我这乐呀,没法儿不乐。
这是蒙城第一医院,我住院的时候,病床都满了。院长急中生智,就让住进了产房(当时房里没有其他孕妇)。我那大床旁边还有一个婴儿的小床。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到妇产科看病,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住进产房,不当官儿行吗?
给医生护士添了很多麻烦,特别感到对不起他们的是直到我出院,那个婴儿的小床还是空的,我才真正认识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涵义。
我把药水带走,把笑声留下,一身轻松。
春节我是在蒙城过的,我完全可以回北京与家人团聚,但我不,大年三十我得去慰问节日期间战斗在第一线的同志们。当然了,不能悄悄慰问,叫上县电视台跟着我转。走到哪儿,拍到哪儿。广电局、公安局、邮政局、电信局、医院、企业……最后到一家养牛大户,吃饺子。
一路慰问一路笑声,吃饺子便达到了高潮。
养牛大户的主人叫邵守福。他的饺子不白吃,他让我吃一个饺子唱一首歌。这难不住咱,正是我展示才华的好机会,更是我联络感情的好机会。唱多少歌我记不清了,反正我吃饱了,大伙儿乐翻了,什么都没耽误。
之后,安排电视台播。我得让蒙城老百姓知道我心里装着他们。当官儿呗,树立自己威信的捷径就是多上电视。
每天来自全国各地、世界各地的信件如雪片一样。开始是祝贺、支持、赞扬的多,最近寻求合作,投资立项,推荐人才,毛遂自荐的越来越多。我是每封必看,封封信必回。来的是信息,来的是厚爱,回的是谢意,回的是笑声。每天走马灯儿似的谈判,每天旋风似的签约。与美国百绿集团的合作又上了一个国际的台阶儿。号称世界最大的草种集团美国百绿集团副总马酷先生,不远万里来蒙城。我们一见如故,成了笑友。
我的幽默,加上马酷先生的幽默,再加上翻译的幽默,使谈判双方从始至终前仰后合。
24小时敲定合作协议。美方无偿捐赠,推广科技牧草。
签字仪式更像喜剧小品。马酷先生代表“美国百绿”授予我“绿色幽默大使”的称号。特别邀请我这个牛群到了蒙城的牛群之后再到美国西部的牛群中走走。我笑道:我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候到美国西部去挂职。最后,我和马酷先生合影,我说:“这张合影就叫牛头马面。”我一看,他比我高半头,便悄悄踮起了脚。马酷先生太聪明了,马上蹲了下去,倒比我还矮一头。
就这样儿,当官儿四十四天,乐了四十四天。
我还有这个特点,一乐了就爱总结经验。我总结一下我这四十四天当官儿的体会:
当官儿太难了,得时时想着老百姓,
当官儿太容易了,只要想着老百姓。
读了牛县长日记,我不禁拍案叫好,一位副县长的就职演说,始终没离开一个“笑”字,当然逗得全场哈哈大笑。由笑星到县长,“舞台”虽然转换了,但一个艺术家的潜质却在顽强地“自我”表现。从就职演说到基层视察,从住进医院到引资谈判,哪里有牛群,哪里就有笑声。笑声中牛群多少有些得意,一脸幽默,一脸真诚。
牛群在蒙城
牛群压根儿就没把自己当做官,所以他的嘴里没有官话。老百姓也还没把牛群当做县长,他们喜欢听的正是笑星口中的“笑话”。笑星县长准确地把握了这个“度”,他的所作所为,总是别具一格,那份幽默也给“官场”带来一股清新的风。就是在那次任职会议上,牛群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当官真好玩”,一句话引起一片掌声。抓住与会者的注意力以后,他才激动地表示,“杀身难报父母恩,而观众就是我的衣食父母。用相声给大家送去欢乐这是我心里想的;用摄影给大家送去欢乐,是我曾追求的;用出版给大家送去欢乐,也是我努力的。但我总觉得一肚子话、一肚子想法,热血沸腾地想表达,想倾诉。特别感谢我们亳州市领导、蒙城县领导,感谢我的娘家现代出版社给我一个机遇,让我回报蒙城的父老乡亲!”会议上亳州市市长王首萌代表市委书记金巨保向牛群赠送了群牛图,并希望牛群能做一头“老黄牛、拓荒牛”,“就像鲁迅笔下讲的那样,吃的是草而挤出的是奶”。听罢市长的希望,牛群拿起话筒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咱们尽量不吹牛”!先是爆起一片笑声,紧接着又爆起一片掌声,牛群的幽默已经有了丰富的内涵……
牛群后来多次向媒体讲过:“职务虽然变了,可我还是笑的使者。过去说相声,逗得大家从脸上往心里笑。现在当县长,我要千方百计让老百姓富起来,叫他们从心里往外笑。”
这就是一个笑星的心里话,这就是一个县长的内心独白,轻松而又自信,幽默不乏庄重,它比任何豪言壮语听起来都更入耳,更亲切,也更能打动人。
牛群在蒙城任期按计划只有短短两年时间,可实际上他的去留已经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那里的政治、那里的经济、那里的文化,那里的民心、那里的民情、那里的民意,都是“旋涡”组成的磁场。牛群本来就是条汉子,重情又重义,既然走进那个磁场,想走出来是很难的,涡河湾将成为他的归宿……
第一部分第二章·比牛更牛(1)
牛群是12月27日深夜一时到达蒙城的,陈坤廷县长亲自去合肥机场迎接。第二天,牛群没有休息,虽然还没正式上任,却忙着要下乡看牛。
28日上午9点,牛群在县委书记孙克杰、县长陈坤廷等主要负责同志的陪同下,驱车直奔小辛集乡潘巩村。这个村最早是以种植业结构调整出名,后来成了蒙城养牛第一村。所谓第一村,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村的养牛业出名,还因为胡锦涛同志曾到这个村视察过。养牛让这个村改变了模样,绿树掩映着一排排楼房,家家户户都养有几头牛,好一派“骑牛”奔小康的农家景象。
听说牛县长要来村子里看牛,周围五里八村的农民都赶了过来,村子中间的广场挤满了人。平时不要说是县官,就是市里来人,老百姓也没谁稀罕。更不要说省里来大官了,官越大,出行的阵势越大,“警卫”的队伍早把老百姓给“隔离”了。牛群这个县官不一样,老百姓把他看成是“自己人”,即便县里出动警察维持秩序,也休想把他和群众“隔开”。牛群一下车就被自觉赶来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牛县长你好!”“欢迎牛县长!”不仅潘巩村的村民们热情好客,来看热闹的其他村的村民们也都争着向牛群问候。牛县长像在舞台上一样,笑容可掬,一边和乡亲们打着招呼,一边自言自语“哇,牛庄的乡亲们这么热情”!恰在这时有头牛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他马上笑着对周围的群众说:“你们听,俺兄弟叫我呢!”现场立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潘巩村的广场成了牛群即兴“表演”的舞台,他的那张笑脸和他特有的幽默语言,一下子赢得了群众的好感,他们为自己有这样一位县长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村子路两旁拴着的都是一头头品种优良的黄牛,牛群穿过这些“牛群”,在小辛集乡党委副书记、潘巩村支部书记李恩峰的带领下,来到了农民李帮喜家。院子里几头膘肥体壮的“外籍”牛立刻吸引了牛县长,“好家伙,这么壮的牛是什么品种?”主人答道:“西门塔尔。”“几年能长这么大个?”牛群问。“几个月呀,这牛见长呢!”主人答道。牛群很关心牛农的收入,他和李帮喜一家拉起了牛经济,从牛饲料谈到牛价钱……
来自北京、上海、天津、合肥等地的七十七家新闻单位的记者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因为一个牛群,蒙城注定要扬名了!记者他们将牛群和他身边的人团团围住,除了照相、录像以外,也见缝插针采访牛县长。牛群既向牛农了解自己关心的问题,也风趣地回答记者们提出的问题。一头牛没见过这么大的势子,扭动几下身子,差点踩到一位记者的脚。牛群忙拉过身边的那位记者,不失时机地幽上一默:“你拍的时候注意点镜头,也给俺兄弟一点,不然俺兄弟要是犯了牛脾气,提你的意见,踩你一下可不轻。”记者们笑了,围观的群众也笑了。接着,牛群抚摩着那头黑白花牛的耳朵对记者们说:“这牛是我的好兄弟,来,给俺哥俩合个影。”那头西门塔尔牛似乎能听懂牛群的话,和牛群合影一副“亲情”劲。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硬是从人群中挤到牛群身边,昏花老眼几乎贴在了牛群的脸上:“哈哈,真是他,和电视上讲相声的牛群差不多。”听说这位老人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如今养牛也过上富足的日子了,牛群很激动,他拉着老人的手,请记者们也为他俩照了张相。
牛群姓牛也属牛,他对牛的感情是异乎寻常的。在“牛庄”牛县长和农民侃牛、侃自己,妙语连珠,趣味横生。
他的那些话,我们从他的日记中同样找得到——
牛群日记摘抄之二
关于我的名字
老是有人问我:“牛群”是你后改的名儿吧?
还真不是。我脑袋冲下的时候,也就是说要出生那一伟大的时刻,我就叫“牛群”了。
这是老爸给起的,老爸有学问,他给孩子们起名儿都有讲。
姐姐叫牛步,老爸希望她一辈子像牛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大哥叫牛路,就是希望他人生之路要像牛一样扎扎实实;二哥叫牛铎,就是牛脖子上的铃铛……
到我这儿,老爸省事儿了,一想已经养活一群了,甭管再生个什么东西,就叫“牛群”吧。
“牛群”是大号,按老家习惯,我还得有一个小名儿。“里称名,外称号,留着小名儿爹娘叫。”我的小名儿漂亮:小牛儿。
巧的是,我又生在了牛年。
更巧的是,我儿子也属牛,比我整整小三轮。这倒不是策划的,那年头儿不兴策划。再说这类事儿不好策划着呢。
三十六岁得子,不容易呀。所以给儿子起名儿我肯定是高度重视。其实人家多少岁得子也不会低度重视。反正我是高度重视了,一定要给儿子起个好名儿。
一个人的智慧毕竟有限,于是我有奖征名:谁起的名儿一经选中,奖励人民币十五元整,这是八五年的事儿。当时十五元是我三分之一的工资。
看来,大伙儿要都开动脑筋,起那名儿是丰富:牛头,牛角,牛皮,牛肉,牛尾,牛黄,牛下水,牛杂碎……反正牛身上那点儿零件儿都起遍了,就差叫牛屎了。最后选中了姥爷给起的名儿:牛童。
牛童,放牛娃的意思。多有诗意,一幅水墨画啊。
牧童骑在牛背上,戴个斗笠,吹着横笛儿,放牧着牛群,就是放我呀,我也是甘为儿孙当马牛。
从那天起我突然明白了:我是牛命,这辈子算是离不开牛了。
我也不想离开。我喜欢牛,太喜欢了。
我经常觉着自己就像一头牛。
我就像一头耕牛,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这是不是算糊涂牛哇?
我就像一头奶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我哪有这功能?
我就像一头牦牛,冰天雪地,闲庭信步……我还有这闲工夫?
我就像一头斗牛,头破血流,一往无前……给大伙儿找乐儿呗。
我喜欢所有的牛,因为所有的牛都是把自己的所有献给了人类。
只是人类在歌颂牛的献身精神时,总爱强调牛的毫无怨言。
这不是真的。
不必设身处地,不必换位思考,更无须身体力行。只要宰杀牛的时候,在它身边看看就行。几乎所有的牛都会落泪。这是我亲眼所见。
我不是反对人们吃牛肉、喝牛奶、扒牛皮、抽牛筋、用牛毛……牛身上都是宝哇,就连牛得了胆结石,叫成牛黄,人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