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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雯把那盆五香牛肉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被压抑了十多天的胃虫全部爬出来了。 我支起身子,用手抓了一块,绵雯看到了,用筷子轻轻在我手掌上打了一下子,说:“好馋的猫。”我哈哈哈地笑了,这么多天来,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我是猫,那你是什么?” “废话,雌猫呗。” “咱们生一只小猫如何?”我嬉皮笑脸地说。 “神经,老婆逃走了,身体还生病,你也是这样不正经,活该让你病死。”绵雯嗔怪说。 这一说又说到了我的痛处,我一时又哑口无言,绵雯看到我这样子,知道话说过了头,忙调转话题:“来来,你还没吃我亲手煮的呢,不好吃不准你吐出来,吐出来我也塞进你的嘴巴。” “好呀,小的遵命。” 果然这餐饭吃得我满口留香,不知道是身体开始转好,还是心情有些好转,或者说是饿了这么多天的原因,我一下子吃了二碗米饭。绵雯只吃了一小碗的一小角后,就看着我吃,我笑着说:“绵雯,是不是给你男朋友煮过饭?女人对付男人的必杀技就是能煮一手好菜呀,我看你已经是身怀好几手必杀技,做你的老公一定是很幸福的事。” “除了自己的父母亲,我从来没有给别人煮过饭。” “那我是第一个吃你煮的菜喽?”我笑嘻嘻地说。 她点点头说:“是的。” “呵呵,那可是你的老公待遇了。” “可不是吗?”她正色说,没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想太多。 “你做我老婆好了。”我开玩笑。 “不可能。”她看着我吃完,对我说:“好了,你还是睡吧,我去洗碗去。” 我看着她在洗碗的时候,叫她:“绵雯。” “嗯,有什么事吗?” “晚上住这里吧。”我说。 “不了,你老婆回来,我真的会被她大卸八块的,我可是受不了这个罪。” “她绝对不会回来,这次吵架如果我不去叫她回家,她绝对不可能再回这个家了。” 她转回头,一字一句地对我说:“诸明,如果你与你老婆还有一天是夫妻关系,我也绝对不可能在你的家里过夜。”__________________
绵雯前几天差不多每天都来,但她时间呆得不长,把事情处理好了就走。不过这几天看我已经痊愈得差不多,所以就没来,这样也好,可以让我多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罗依的事情现在已经是急中之急,重中之重,如果她真的提出要与我分手,那么任何计划都会化为乌有,但是现在这么严重的局面,也并不是单单赔礼道歉就可以摆平的,这得想一个法子,让她能够原谅自己的过错,幸亏以前我从来没有低头认错过,就是我的过错也是她主动向我求好,这次我只要主动一点向她示好,应该这婚姻还是有得救。 张昌盛在我病中来过电话,说现在他与他老婆的离婚产生了变数,本来江东法院说好的事情,因为他老婆也托了关系,这下二头都摆不平,就这样搁着,问我怎么办,我也只能有气没力地说:“你还是问上帝吧。” 他听我的声音不太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病了,他说:“你这鬼子孙也会生病,一定又是体力透支。” “我一病大家都说这一句话,真是无聊透顶。”我有点不耐烦。 “要不我来看看?” “兄弟,免了吧,要来看还说什么要不,说要不那就不必来看。” 那边讪讪地说:“不是这个意思,兄弟我还得要你帮忙呢,说实在这几天是太忙了,公司的事情处理不好,而离婚的事情也是乱七八糟,如果不是这几天上海的总公司来人检查财务要我陪着,我能不看看兄弟吗?” 这小子几句话说过,我就又是没必要再发言了。 “这小病小痛谁都有,过去了就好了,也别挂记在心上,听说你小子就要当科长了是吧,我一听说就想敲一顿竹杠,你看,现在我连这个时间也没有。” “你奶奶的去死吧,当什么科长不科长的,我又无所谓,当上了舒服些,没当上现在也还不是象科长一样?谁管我?” “那里,总归是当上的好。” “废话。” “唉,总不比兄弟你,现在是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看现在的我,辛辛苦苦一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又什么都没有了。” “嘿嘿。”我干笑一声,真是茶壶倒黄莲——有苦说不出:“昌盛,你如果现在处在我的处境,你就一点也羡慕不起来了。” “为何?” “老婆已经逃跑十多天了,我还生病得这么厉害,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呀。你也不要只看到我诸明好的地方,人人都是看到别人好的方面,而他的痛苦谁又会轻易看得到呢,否则置放在别人的眼皮之下,不是被当作笑料了吗?” 那边有些沉默,二人现在真是同病相怜,除了起因不同程度不同外,现实就是这样。 “嫂子还是会回来的,而曾经属于我的那个永远也不可能再走在一起了。” 这一句话,反而让我为黯然神伤的他安慰了一会。
我给罗依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她父母来接听,我说:“妈,还是叫罗依听听吧。” 她父母每次一听到我的话,就去做她的思想工作,可是结果总是无功而返,造成我内心的惶恐反而越来越深,因为生病而又没办法向她面对面解释,所以等到现在才能去看望她,向她赔礼道歉。 开车经过城隍庙,记起应该给罗依带点礼物,自从结婚后就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想起来我这个做丈夫的确实很不应该。很多事情都是我的错,让罗依出几口气也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以前我只知道与她斗气拌嘴,她狠我就比她还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确立在家中的地位,现在发觉真的是做得太过份了些。 这次暗下决心,希望从此后就不再为一些细碎小事而与她发生争吵。 罗依曾经说她想买一条项链,而我总不放在心上,罗依的这一声不是抗议的抗议也没有满足过她,给小婊子倒花了不少的钱,想想男人是不是真的很犯贱,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去珍惜,最亲的人总是被忘却。 到老庙黄金店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好看一点的款式,我问营业员,有没有项链新款,她忙呼了一下,捣出来的依然很土气,我摇摇头,旁边柜台的营业员看到我失望的神情,问我想给谁买项链,要怎么样的。 我说:“给我老婆的。” “买好的还是一般的?” “当然是好的。”我说。 “好的都在这里了。”她说。 我摇摇头,觉得看不上眼。她看我不喜欢,怕做不下生意,忙推荐别的:“你买一般就可以了。” “为什么一般就可以了?” “这里很多顾客,如果他们买好的,那是因为都是带着小情人过来,所以给情人要好一点,给老婆一般就行。” “哈哈,那如果你老公给你买差的,给情人买好的,你会怎么想?” “我老公不会有情人的。”那个营业员笑着说。 每一个人都有上帝的眼睛,但都没有上帝的脑袋,所以上帝总会在天上发笑,嘲笑这世上人类的自以为是。 终归没在这个地方买,又跑到银太百货,挑了一件6000多元的明牌项链,项链价格不贵,我很喜欢这款式,一颗半圆的坠子,镶嵌了叶形的钻石,就象代表我的一片心,希望让罗依原谅我这一次的“不忠”。
磕开罗依父母家的门,她老妈打开门后看到我,就有点责怪地说:“诸明,这几天怎么不过来,这丫头已经有几天茶饭不思,是不是你们二人吵过?” 我不置可否,点点头说:“妈,没什么事,我想她会好起来的。” “那你也应该早点过来,总得哄哄她吧。” “前几天病了,我起不来呢。” “那就今天给她说点好话,女人总是喜欢听一点好话的。”她拍拍我的臂,老人的心总是好的。 “谢谢妈。” 她妈就去敲罗依房间的门,一边大声说:“罗依,诸明来看你来了,开门吧。” 敲了几下,没有回音。我对她妈说:“还是我来吧。” 我一边轻敲,一边说:“罗依,你真的误会了。” 这样等了一刻钟,里面依然声响俱静。她老妈轻声走过来,用钥匙打开门,示意让我进去后,反手再把门关上。 我看到罗依坐在床上,把脸侧向窗台,身上倒还是整整齐齐,或者这事可能已经过去有好几天了,或者说罗依本来就是要面子的人,不会在她父母亲那里表现出来,所以现在看不出她曾经有过那么多的难过。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想去牵她的手,她的身子往外一侧,缩起手臂,默默地往旁边移开。 我说:“罗依,我对不起。” 停顿一下,看她不说,我接着说:“这事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没与她做过什么。” 她还是没说。 “你听我讲,那天她与她的朋友喝醉了酒,她又没有家,没地方住,所以我只能带回家的。”我停下来看她的反应,她还是侧着脸,一声不吭。我再说下去:“至于你看到的那一幕,是因为她全身都是酒气,所以我只好给她洗了一个澡,根本就没发生过关系,而我自己在洗澡间,那是因为在睡之前也得洗一下吧,所以就让你看到了这一幕。真的对不起,罗依,我知道我不应该做,可是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办法,要刮要剐也只能随你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静静地坐着,好象这事与她无关。 我去扳她的臂膀,她努力挣扎了几下,还是被我扳转过来面朝我。 她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我说:“真的对不起,罗依,是我不好,这事全怪我。” 她哇地哭了起来:“如果我那天没来呢?你就一定不会与她发生关系吗?如果我那天没看到,我不是永远也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难道你会对我来说吗?你为她洗澡,那不是给她脱了衣服洗吗?那你不是已经与她有亲密的接触了吗?难道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在背叛我吗?你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那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呢?” 我慌了神,一边道歉,一边叫她小声点,怕她的母亲在门外听到后,这局面真的会不可收拾。 “我真的不是人。”我低下头:“我比狗还不如。” “是的,你就是狗,你是狗中生!”罗依一边哭,一边痛诉,这么长时间内心的痛楚,一旦到了有发泄的缺口,都汹涌而出,如倾盆大雨一泻而下:“当我听说你外面有女人,起先我还不相信,后来虽然我相信有,但是我还是告诉我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什么都是假的,我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真的不敢去想象这一幕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还是让我看到了,我不知道我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你都改变了我所有的想法,是你会让我生不如死,我恨死你了,一辈子都恨你!” “那天事情发生后,你跑下楼去,我马上穿衣服来拉你,可是到楼下你已经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你会去哪里,第二天我生病了,连起床的力气也没有,所以到现在才来看你。”我低着头,现在只能一味地解释,一味地道歉才能压抑她心中的多年怒火。 她嚎啕大哭,象是一阵阵的惊雷在我的头上滚过,但我也只能被它们碾过,而毫无办法。 看她哭得正酣,我从怀中捣出项链,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上,她捏了一会功夫,又猛地把它扔到地上。 我捡起来,又放在她手上,这下她不扔了,只是哭。 “咱们回家吧。”我恳求她。 “不。”她截钉裁铁地回答我。
她母亲看到我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对我说:“诸明,以后你们不要吵架了,我们做父母的,是真心希望你们和和睦睦,看到你们这样子,谁个不心疼呀。” 我唯唯诺诺地答应了,既然没叫回罗依,也没心思在丈母家吃饭,赶紧回家。 在路上,考虑她会收下我的项链,心想那还不是最坏的结局,心情就开朗了一些。 车开了一半,记起有好几天没上班了,还是到局里去看看吧,单位里的消息什么也没有,心里觉得有丝慌乱。 小亚看到我,一脸高兴,说:“明哥,我们还在讨论呢,你怎么会这么多病,这下回来工作就没问题了。” 我对她笑笑,这丫头不知道,别人在讨论我这么多病,是因为他们要不以为我骗着休息瞎逛,要不是幸灾乐祸的心态。 “身体怎么样了?”童天走过来问,这让我很吃惊,这小子看到我从来都是二眼上翻,今天这么客气了,要不我当科长的事情已经路人皆知?确有其事? “还好还好。”我客客气气地回答。 “我看是脸色红润呀,象诸明这么好身体的人哪有什么病。”成诺也走过来,还拍拍我的肩膀。这几天不见,成诺也变了个人,显得挺兴奋的。 “我没病去装病?我神经呀我?” “那不是,我可夸你身体捧呢。”这小子一说,还真觉得象体贴人的样儿。 领导走过来,看到我,也笑着说:“哟,诸明来啦,身体好些了吗?” “这次重感冒,差点要了我的命,在床上足足躺到现在才起来。”我说。 “身体可得要紧,别的都可以放放,对了,你过会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我想有点事对你说。”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问他:“老板有什么吩咐?” 他指指门。我回头把门关上,他才说:“身体没什么事吧,这段时间也真是难为你了,一会手断,一会感冒,所以还是得小心点。” “没什么关系,人总有祸福吧,我还是看得很开的。” “这就好这就好。”他喝口水,对我说:“诸明,这事你也听说过了吧。” 我心想:什么事我听说了?我也没说话,听他讲,不知他葫芦里买什么药。 “本来这次科长推选,你与成诺是二个人选,但是报上去后,局党组不同意,说有人在反映你的问题,说你工作怠慢懒散,我当然不同意这种看法,但是局党组还是决定不报你,只报成诺,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本来是想早点通知你,因为你生病在家,这样对你一说,更不好,怕影响你的健康痊愈,所以还是等到你来了我再告诉你。” 我一下子又呆住了,虽然我嘴巴上嚷嚷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但真是要离我而去,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这比没有提名更可恶。 怪不得成诺与童天看到我兴高采烈的样子,原来是在嘲笑我,其实我看到俞娟娟那三八婆的眼神早就应该知道了,我还在傻瓜一样与他们说说笑笑,他妈的都是一些王八蛋。 “没事没事,我不对的地方当然要批评了,这也能让我更进一步。”我暗暗咬着牙齿,嘴里若无其事地说。 “是呀,诸明,你有很多的缺点,但是哪个人没有缺陷呢,但是,只要你能够正面面对,积极改进,这就不是缺点,对不对?我相信你年轻,机会还是很多的。” 机会你个屁,都是一些狗娘养的东西。 我想一屁股就溜走,领导又叫住我:“还有,诸明,局里想调你去刑警大队,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这下真的让我火冒三丈,不让我上去还一脚把我踹掉?我强压怒火:“老板,我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业务已经很熟悉了,再到那边去,什么都不是很清楚,这总是不妥当吧。” “这事还没定下来,不要急,不要急。” 我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什么陈副局长,什么丈人,都他妈的放狗屁,本来我就没想当什么狗屁科长的时候,一定要我硬着头皮上,现在倒好,搞得我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没吃到羊肉却惹了一身羊骚味,现在连立足的地方也没有了,还得被赶到刑警队吃苦去? 我马上就想起给老头子打电话。 老头子的电话没打进,老王的电话倒打来了:“诸明你到局里来过了?” “是的。” “是不是不让你当科长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说。 “现在这事我们科里都知道了,你看看成诺他们,都是一付小人得志的样子,我看得实在是觉得恶心。” “说这话有什么用。而且他们还一不做二不休,想让我滚出这个科室到刑大去。” “这可不行,诸明,你得想想法子,走走路子。” “这我知道,我也不相信,看谁斗得过谁。”我狠狠地说。 “你知道这事情是谁搞的吗?”老王那边神秘兮兮地说。 “谁?” “是老板。” “啊!”一句话惊醒了我。 “小亚别看她一付天真纯情的样子,她可是安插在你身旁的老板线人呀,你想想只要你们二人一起外出的事情,老板都一清二楚;而且这次推荐人选,如果老板一定要你,我想上面也不会坚持不要你,对不对?所以我觉得你要小心一点了。” 我现在想起来确实是这样,那次去阉割事件取证后,我下午开溜,第二天就被抓了一个现行,这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但是那次领导说不是她,再想想这么单纯的人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所以就没怀疑,但是想不到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又是婊子一个。__________________
陈军打电话来,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一个人乱走呢。他哈哈笑了,说:“鬼子孙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我说:“没心情。” “究竟什么事情让你也会没心情?” “他奶奶的,本来这个科长的位置说得好好的,可现在又变卦了。”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位置吗,那现在又怎么这么留恋了呢?” “我当然不稀罕这个位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