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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庄主在犹豫了。
他如何相信面前这四个人?
陶克当然也看出来了。
“刘庄主,我们不必住在你的庄内,附近有小房子住就可以了。”
刘庄主道:“岂不亏待各位?”
陶克笑笑,道:“也是我们同病相怜,甘心情愿的,刘庄主,我有一个要求。”
“你请说!”
“千万别说我们住在附近,任何人也不能说。”
“这是为什么?”
“刘庄主,我在抓那东西,走漏风声,那东西儿就不会上钩了。”
陶克的话,听得刘庄主心头一紧。
“好,我谁也不告诉,真能拿住那恶人,兄弟们,四百两银子是你们的了。”
冬瓜唐道:“一言为定!”
那刘庄主把大掌鞭叫进来:“咱们庄前的菜园子边上有两间屋,带他四位去暂住,吃的喝的送过去,这件事谁也不许告诉。”
姓桂的忙点头,带领着陶克四人便走出刘家庄。
姓桂的也奇怪,为什么不把客人留在客房住,偏偏领到小草屋去住?
庄前面有一大片菜园子,那两间草屋是为了看菜人夜间住,如今却由陶克四人住在里面了。
姓桂的把一应吃喝用的全部都送过来,刘家庄上就是没有人知道会有四个人住在那两间茅草屋内。
陶克四个人也算暂时有了吃的,再不用干啃杠子头了,那常在山对草屋外面看了一下,道:“大哥,咱们在这儿能等到淫贼?”
陶克躺在铺草的木板上,道:“至少可以碰上姓铁的,如果姓铁的再来。”
成石道:“姓铁的一定会再来,因为那天半夜,姓铁的同那个女人打得火热,我几乎被他们的动作吓呆。”
冬瓜唐道:“换是我,上前一刀一个,杀了再说。”
陶克道:“有时候杀人反而误事,我要的是真凶,姓铁的只是通奸。”
成石道:“大哥,我们这是为姓刘的捉奸呀。”
陶克道:“姓铁的对刘家庄必有阴谋,我也以为,或许与那淫贼也有连带关系。”
冬瓜唐道:“大哥,我们也得先合计一下,要如何下手抓人呢?”
陶克道:“咱们白天睡大觉,夜里再出面,打从今夜起,二更天大伙轮班,五更天回来休息,如果发现什么风吹草动,千万别出声,把握机会再下手拿人。”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哥儿四个吃饱了东西全躺下了。
江风拂面带着那么一点冷飕飕的味道,冬瓜唐无聊地坐在一堆草秆子上看天空,他那胖嘟嘟的脸庞上无表情,只因为他想着桐城县城里的“快活居饭馆”。
饭馆的掌柜很会赚银子,前面开的是饭馆,后院开的是烟馆,五位美女也会侍候,想一想人家,再看一看自己,如今沦落在刘家庄外吹凉风。
冬瓜唐越想越窝囊,江湖一把刀,看谁耍得开,哥儿四个的本事不输人,为什么偏就光倒霉。
冬瓜唐一拳打在手心上,正要站起来,嗬,远处一条人影儿出现了。
冬瓜唐什么也不想了。
只人影一出现,他的精神便又来了。
他的身子几乎是趴在草秆上,然后便用草秆往身上覆盖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只因为这场边除了一堆草秆子之外,四下里空无一物,如果有人走过来,很容易会发现草堆上有人。
冬瓜唐用草秆子把全身遮住,一对眼睛看外面。
果然,那人鬼影子似的闪到草堆附近来了。
冬瓜唐真紧张,因为这家伙的背上插着刀。
黑灰灰的大个子,他本来走出三丈远了,不料这人突然又回过身来。
他走到草秆子堆边,嗨,也真绝,他竟然撒起尿来了。
冬瓜唐火大了,他本要跳起来给那家伙一刀,但他一想,便又忍下了。
“尿吧,老子今夜认了。”
冬瓜唐只把双手蒙着头,他的背上便挨尿浇起来,唔,这家伙想是酒喝多了,尿出来的尿水特别骚。
这人肚皮一松散,立刻把裤子挽好,转身便往墙边奔去了。
冬瓜唐一见,心中咒骂:“操你奶奶的,你等着挨刀宰吧。”
说着,冬瓜唐也跟上去了。
直到那人拧身攀上二楼,冬瓜唐这才冷笑了。
“老大,老大!快呀!”
冬瓜唐奔进菜园边的小草屋中,低声急急地叫陶克,当然,另外常在山与成石两人也跳起来了。
那陶克抓着木棒,道:“看清楚了?”
冬瓜唐道:“已经攀上二楼了。”
陶克道:“真奇怪,怎么来得这么快。”
常在山道:“怎么说?”
陶克道:“这姓铁的挨了我一记狠的,他少说也要躺上三几天,怎么如此快就赶来幽会了?”
冬瓜唐道:“什么幽会,是通奸!”
陶克道:“都一样,快走!”
他一边走,一边对冬瓜唐三人吩咐:“我去找刘庄主,你们三个把大厅围紧,千万别把人放了。”
四人不从庄门下走进去,四个翻了墙又上了房。
陶克果然往正厅的后面飞去,不多久,他到了后大厅的厅门口,快半夜了,这时候子时刚过。
陶克似乎听到敲钵声,他伸过头看进去,只见一个女人正跪在一尊佛前念经——半夜念的什么经?
陶克用手指轻叩门,念经的女人回头:“谁呀!”
“是我,夫人,有急事找庄主!”
“你找庄主?”
“不错,那个淫贼又来了!”
陶克的话甫落,斜刺里闪过一个人:“谁?”
陶克暗中看过去,原来是大掌鞭桂三元从暗角处闪掠出来,看样子他好像是躲在暗中,因为手上拿着刀。
桂三元见是陶克,面无表情地道:“什么淫贼?”
这表明,刘家庄的这位桂三元并不放心陶克四人,所以他加强这后院的守卫。
陶克道:“刘庄主呢?我带庄主前去。”
“带路!”是刘庄主的声音,在另一转角处响起,接着,他那高大的身形出现了,而且一把青钢剑握在手上,明晃晃的显然早就有备了。
刘庄主直视陶克,道:“真的有淫贼?”
陶克道:“快,刘庄主,你快到前院二楼上,淫贼怕已登上床了。”
刘庄主吃惊地道:“牡丹!”
他提剑便往前院奔,桂三元随后追去,陶克听到身后传来一句“阿弥陀佛”。
刘庄主仗剑登上前面正厅二楼口,立刻伸手去拍门:“开门!”
嗨,二楼上的人正在大床上热闹呢,闻得这一声吼,大床上那男的一咬牙,只穿了裤子就去握刀,却被女的按住他的刀,示意他快快从屋顶逃。
女的也发出慵懒的声音,“谁呀?”
“是我,开门!”
“人家已经睡着了,却被你吵醒,有事明天吧。”
“轰!”
刘庄主仗剑一腿踢,楼门被他踢开,高大的身形猛一冲,人已到了二楼内,二楼还有卧房门,刘庄主正要再踢门,门内闪出一个人,这人的刀真凌厉,“嗖”的一声罩过来,刘庄主横剑上架,“当!”
刘庄主几乎挨刀,他忙着往外跃,哟,又是三刀罩上去了。
刘庄主大吼:“哪里来的淫贼,你今夜休想逃出我刘家庄。”
他的话引起那黑汉的冷笑声:“杀了你,老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庄。”
刘庄主躲过两刀,第三刀他才躲一半,桂三元的刀送上去了。
桂三元挡过黑汉第三刀,正要同刘庄主说什么,却突然一声哎呀。
他手上的刀落地了,手腕上中了一支金钱镖。
这一镖打得桂三元惊怒交加,这一镖不是黑汉发的。
只这么一怔间,黑汉已往窗外窜去。
黑汉的身法够快,也够技巧,但他还未站定身子,黑暗中突然冒出一句:“回去!”
紧接着“咚”的一声响,黑汉的头壳上又挨了一棒,这一棒真又把他打进二楼内了。
刘庄主一见黑汉又退回来,仗剑又杀,黑汉虽然头痛欲裂,他仍然不把刘庄主放眼里。
桂三元急得大声叫:“喂,快进来帮忙呀,朋友!”
于是,陶克进来了。
陶克见桂三元右腕流血,他冷笑:“姓铁的,别耍狠了,你今夜还想活?”
不错,黑汉正是铁石心,自从出现陶克几人之后,他虽受了伤,仍需要前来对他的相好提醒,却不料今夜被陶克几人堵住,三年的阴谋一旦化为泡影,立刻引起姓铁的凶性大发。
铁石心咬牙切齿地吼骂:“操,你同老子泡上了,人在江湖行,不挡人财路,小子啊,黑白两道你不沾,你纯是个王八蛋!”
陶克沉声道:“淫人妻室,人人得而诛之。”
铁石心咬牙略咯响,道:“王八蛋,你说牡丹是姓刘的妻室?好,这曲戏别演了,我亲爱的牡丹花,你在这家伙面前现原形吧。”
就在铁石心的话声中,睡房中扭腰摆肢地走出个满面红光的浪女人,这女人手上一把尖尖的刀,肩上挂着个小包袱,当然,包袱里面是细软,那身紧身衣小蛮靴,一看就知道她不简单。
刘庄主一看,大吼一声,道:“牡丹,你!”
女的闪在铁石心身边,她的面孔上一片杀气,沉声道:“姓刘的,算你走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我从洛阳艺馆娶回来,这三年我陪你睡觉,我带走我应得的东西,你不会小气吧?”
刘庄主发辫一甩,叱道:“你果然偷汉子。”
“什么叫偷汉子?”
她拍拍铁石心,又道:“姓刘的,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洛阳花魁狐与伏牛虎两人多年来打得火热。”
刘庄主道:“他是‘伏牛虎’铁石心,而你又是一头狐?”
“你总算知道了!”
刘庄主道:“为何骗我从良?”
“叫你上当呀!”
刘庄主脸也气白了,大吼一声,道:“你们要找刘一龙上的什么当?”
铁石心一边嘿嘿笑,牡丹十分平静地道:“刘家庄的宝库呀,三年了,我暗中找,前找后找,左找右找,就是不见你的藏宝,好不容易你的女儿被人奸杀,才见你从大娘房中取出一对金钗当陪葬,正要下手,不料……”
铁石心沉声道:“够了,别说溜了嘴,误了咱们的大事情。”
刘一龙气得全身在哆嗦,陶克开口了。
“别再打算去坑人了,今夜你两位上路吧!”
牡丹尖声叫道:“他是谁?”
铁石心道:“咱们绊脚的人!”
“绊脚?杀了他!”
铁石心道:“牡丹狐,小心他的棒子,我招呼他上三路,你在下面砍他的腿,暗青子往他要害地方送!”
他这是在分配工作,而且也十分恶毒。
陶克嘿然一声笑,他撮唇吹了一下口哨。
牡丹正要出手,哟,三面出口站了人。
是的,冬瓜唐、常在山、成石三个人站出来了。
这三人一出现,铁石心惊怒地吼道:“他娘的,你们四个都来了!”
冬瓜唐立刻接着:“来送你两人见阎王!”
铁石心大怒:“放你娘的屁,别以为你们人多,老子就含糊你们。”
冬瓜唐跳进楼内,道:“那么,咱们过几招吧,儿!”
冬瓜唐的刀平削过去,矮壮的身子随刀滚,铁石心抬右腿,狠狠一刀削下来。
“当”的一声冷焰迸溅,铁石心的双臂有些麻。
冬瓜唐半旋身,大吼一声:“再接这一刀!”
铁石心正要中途拦,成石已扑过来了。
他不开口只出刀,一刀削在铁石心的肩头上。
“咔!”
“啊!”
铁石心叫声中,人已没命地往楼外飞出,冬瓜唐大吼:“我看你往哪里逃!”
他衔尾就追,成石也追。
常在山舞刀正同牡丹照上面,三只金钱镖对着他的面门打来了。
常在山忙往一边闪,尚未同陶克厮杀的牡丹,便藉着这机会往窗口穿去。
刘庄主大叫:“拦住她!”
陶克便在这时出手了。
他知道要追已不及,手上的木棒脱手掷去。
窗外传来“嘭”的一声,紧接着便听得牡丹一声叫:“噢!”
黑暗中,只见牡丹的身子在屋脊上摇了一下,她一手按住脖子,一路直往庄外跑了。
陶克飞扑出去,屋顶上捡起木棒,只见前面三条人影干上了。
三条人影不是铁石心。
铁石心逃得比追得快,牡丹倒霉,她遇上跑回来的冬瓜唐与成石两人。
牡丹似发了疯的母老虎一般,尖刀出手就拼命的杀,却被冬瓜唐在她的肩背上切了一刀。
她也算幸运,因为冬瓜唐的一刀切在牡丹的包袱上,“哗啦”
一声响,包袱掉下了,她的肩头一痛,还真流起血来了。
这时候什么财宝也不顾了,逃命是真。
牡丹拔腿往庄外逃,真的恨爹娘少给她生两条腿。
成石又要追,冬瓜唐却捡起那个小包袱,道:“别追了,这娘们的腿走得快,咱们别费力气了。”
他提着包袱笑笑,道:“哟,这里面一定不少哇!”
成石道:“什么不少?”
“傻兄弟,当然是这娘们的细软呀。”
成石也不知道什么叫细软,便随着冬瓜唐又回到二楼上来了。
刘家庄庄主二楼上叮咚响,刘庄主的伙计们已抄家伙围过来了。
刘庄主的人也有三十多个壮汉,刀枪棍棒全出来了。
这些人只一围到前厅,只见庄主气呼呼地当先走下楼梯来。
别看他气得慌,但对陶克四个可就客气得不得了。
刘庄主跌坐在椅子上喘大气,边对桂三元吩咐:“大掌鞭,快叫灶上备一桌酒席,人家真的为咱们庄子出了大力气了。”
人家,当然是指陶克四人。
桂三元立刻奔出去,他的手还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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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无理欲讹诈 痛击逞凶贼
刘庄主招呼陶克四人快坐下,接着他沉声地骂:“婊子娘们真无情。”
陶克道:“那骚女人在你庄上住了快三年?”
刘庄主道:“娘的,她还说要替我生个比我那被害的女儿还漂亮的女儿,这话才几天呀。”
陶克道:“庄主,你差一点全家性命不保。”
刘庄主道:“这是几位大力相助,我刘一龙混蛋,差一点把好人当恶汉。”
陶克淡淡一笑,道:“老实说,我还真失望。”
刘一龙道:“没有杀了他二人,是吗?”
陶克道:“如果那姓铁的是我找的淫贼,就好了。”
刘一龙点点头,已明白陶克四人为何目的了,原来人家在找那淫贼,而桐城县衙门的章飞……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冬瓜唐把牡丹的小包袱搁在刘一龙的面前,道:“庄主,这应是你的东西。”
刘一龙当场打开看,只见华光四射,金光闪闪,是金元宝还外带几把珠宝玉石。
刘一龙怒道:“娘的,我只送了她几件,一大半是她偷的,这女人太可恶了。”
冬瓜唐道:“大老婆缝缝补补上灶房,二老婆花容月貌搂上床,大庄主,你爱色她爱财,当妾的都是一模样,你就用不着生气伤身子。”
刘一龙脸一红,叹口气道:“我刘一龙总算醒过来了,娃儿他娘自从这骚女人进了我刘家庄,每天三次上香,也真苦了她了。”
于是,酒菜摆上桌了。
陶克几人已多天未曾如此大吃大喝了。
哥儿四个每日里只啃杠子头,已经三天半未曾腥荤一番了,这时候也不客气,酒菜上桌一马扫,立刻吃个精光。
陶克四兄弟这一顿酒菜吃到天亮,那刘庄主已吩咐大掌鞭桂三元,快把厢房打扫干净。
除了殷勤招待,刘一龙命帐房包来五百两银子。
刘庄主这时候苦笑着开口了。
“四位,这是刘某一些心意,切莫嫌弃。”
陶克一看,哥儿四个正缺少银子,便也不客气地照单全部收下,更何况了无大师还在襄阳城的“仁爱药铺”治病,也需要银子花费。
陶克收起银子,那刘一龙又开口:“四位,你们救了我刘一龙一家,也救了刘家庄,这是大恩,不知如何方能表达出我的回报,可恨那牡丹,我把她从洛阳带回来,当时也花了不少银子,想不到她是个女强盗,江湖上的‘洛阳花魁狐’竟然卧在我身边三年,有一天死了还不知道被谁坑死的。”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也许是我老伴的对神虔诚,感动了上天,才有你四位前来解救,只不过,我刘一龙也不敢再要求什么,只希望能在我庄上作客十天半月,等我的护庄武师来到,各位再走,如何?”
陶克道:“庄主,实不相瞒,我们还有一位长辈,正在襄阳城中养病,他需要我们去照料。”
刘庄主道:“方便,我这里派辆大车,去把你们的长辈接回来,如何?”
陶克想了一下,道:“也罢,恭敬不如从命,我兄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