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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唐接道:“小弟的话有道理。”
陶克的脸色也变了。
常在山当先发觉,立刻问道:“大哥,你肚子里一定还有秘密,说出来吧!”
陶克先是咬牙,然后右拳砸在掌上。
这种表情,立刻又令四人吃一惊。
陶克恨声地道:“咱们几乎被屠万山摆了一道,天幸被我误打误撞地碰上了。”
冬瓜唐急问:“大哥,屠万山他们怎样了?”
常在山也瞪眼,因为这些天来他们天天在想他们的心上人,翠翠、明明、小小、乖乖,几个人有时提到四个姑娘还会无声地笑,就好像未来一片美好时光等他们四个人去度过了。
如今晚听得陶克的话,几个人心头会咚咚的跳。
陶克就在一声叹息中,把他无意间走到那座废园及发现屠万山16个男女之事,仔细的对常在山四人说了一遍,而且,把屠万山的话,也一字不漏地说过。
空气有些凝结,很静,但却很短暂,突然间,冬瓜唐捶胸顿足地大叫:“小小,小小,你怎么骗我呀,我对你是真心呀!”
常在山也咬牙,道:“我真不敢相信,翠翠她……”
陶克道:“她们怎会同咱们过苦日子?过去,是咱们不自量,现在梦醒了,但醒得还不算晚。”
他拍拍身边四人,又道:“江湖本就是充满了诡谲多变,我的好兄弟们,忘了吧,就当是一场梦,再说,咱们也没有吃亏呀。”
冬瓜唐指着成石、毛汾水,嚷道:“怎么不吃亏,拿咱们以童男之身,和那些烂货穷折腾,划算吗?”
这话不错,至少他们三人还是童子鸡,而翠翠她们,早已经麻木不仁了。
女人如果人尽可夫,就是麻木不仁,屠万山手下的姑娘,随着他到处漂荡,当然把男女之间的情爱,视同喝凉水一般。
红红姑娘就是专门侍候封流云的人,只可叹,陶克五人江湖经验不足,被屠万山戏弄了。
陶克用尽心机的,才把常在山几人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对四人吩咐:“大伙上床,今夜养足精神,明天可是一场大拚杀。”
不料谁也不回答,却又歪身躺在床上了。
睡是睡了,只不过没有一个睡得着。
怎么知道他们睡不着?听吧,床铺不时地发出吱呀响,便冬瓜唐也不闻他的鼾声了。
想呀,每个人想着他们的心上人,而心上人突然又变成小贱人,这光景还真的折腾人。
已经三更天了,陶克忍无可忍,突然一声大吼:“你们是怎么了?没出息,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兄弟,我真后悔说给你们知道。”
常在山道:“大哥,你也没睡着呀。”
他话落,冬瓜唐几个也笑了。
陶克道:“睡吧,明天有得出力的。”
大伙不笑了,这才慢慢地睡着了。
陶兄五人直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哥儿几个先吃个饱,把家伙插在腰带上。
五个人一路走下清莲坡,直往江边走,那陶克一路走着,把他的计划说出来。
常在山四人没说话,只等到了江岸边,大家依计行事了。
大约走了一个半时辰,陶克五人便到了襄阳南边十多里处的江边上,那地方地势平坦,望过去十几里一目了然,什么样的埋伏也看得见。
陶克五人站在江边上,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就好像五尊石雕像一般。
江面上帆影点点,在急流中穿梭飞驶着。
今天,正是十月初一,也是他们与封大年决斗的日子,一场搏杀,就等着封大年到来就会展开了。
就在这时候,只见一艘快船,斜斜地对着江岸驶来了,陶克一声大吼:“快来决一死战。”
这声音可及三里远,真吓人。
果然,船上跃上五个怒汉,为首的手上举着五环金刀,正是封大年,他的吼声更大:“休得猖狂,儿。”
随之而来的,尚有“铁头”罗一冲,“双刀将”王大刚,丹江双义洪大川与白水青。
五个人奔到陶克五人面前,只见彼此先是一番争吵叫骂,然后又一对一的彼此进逼。
也不知双方骂的是什么话,就看见陶克已同封大年对杀对砍起来。
这二人搏杀得飞砂走石,常在山不时的一声骂。
冬瓜唐与洪大川二人已干得昏天黑地不分东南西北,毛汾水堵住白水青,另外,成石与王大刚干上了。
五对共十个人,十个人捉对厮杀,也不过几个照面,就闻得惨叫之声此起彼落,双方各自被砍倒三人,只见六个人倒在沙地上哀叫,陶克狠狠一刀切过去,同时间,封大年的金刀也砍在他的胸前,两个人歪歪斜斜地往地上倒,那封大年兀自开口骂:“小王八呀!”
罗一冲横身而起,好像一头撞中常在山,只见常在山一刀砍在敌人头上去。
真快,也正是决战的模样,十个人都受了伤,好像还伤得不轻。
突然间,远处一声枭笑传来,只见四条人影宛如天外飞鹰般直往这面奔来。
陶克一怔,道:“花毒娘子。”
他只一说花毒娘子,冬瓜唐几人立刻撕碎衣裙堵鼻子,不上段巧凤的当。
陶克五人,加上封大年五人,十个人都受了伤直哎呀,果然,“花毒娘子”段巧凤一到现场,她上风头就是一大把迷药撒落。
陶克大叫:“堵鼻子。”
封大年五人用手捏鼻子,只见“花毒娘子”段巧凤先是“咦”了一声。
“老伴,杀呀!”
这是包太乙的声音,他老人家好像发现什么了。
那另外的二人,正是关二嫂与杜牡丹。
上一次杜牡丹约来黑道上三个恶婆娘,害死了清莲师太师徒四人,被陶克等发觉,把魏大妈三人杀了,只有她一人逃走,想不到她会和包太乙他们来了。“巧手郎君”包太乙挥刀直奔封大年,但当他看清之后,立刻大叫:“他娘的,不是封大年。”
那人不但不是封大年,而且还未曾受伤。
陶克几人也未曾受伤,也可以说,三水帮来的人都是巧扮的。
包太乙善于易容,他一发觉上当,立刻大叫了。
陶克大笑,道:“姓包的,你们还想逃吗?”
他举棒拦住包太乙,三水帮的五个人全站起来了。
五个人散开来,把包太乙四人围在中央,他们虽非一流角色,但那模样也够吓人的。
包太乙指着陶克叱道:“姓陶的,你……你们会同封大年沆瀣一气?不可能!”
陶克冷笑道:“江湖上有许多不可能的事都变成事实了,姓包的,你就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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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以德报怨成佳偶 处事稳重霸三江
包太乙看看里三层外五层,十个怒汉均不善,他改变口吻道:“陶朋友,咱们只是受托,情非得已,这么办,咱们这就上船过江回老家,这儿的事不插手。”
陶克重重地“呸”了一声,道:“没种不是?软骨头,不中用的懦夫,怎么了,临到绝地又想见风转舵?休想,你们原是来捡便宜杀人的,起的也是歪念头,嘿,迟了,受人之礼你就忠人之事;不能忠,何妨成仁。”
包太乙的脸上一热,肌肉跳动地道:“小子,我这是息事宁人,你可别欺人太甚,要知狗急跳墙,人急上梁,你如果不识相,鹿死谁手有得干的了。”
陶克棒子横胸,道:“包太乙,你根本就不该抖出那几句没骨头的话,要知天底下没有太多的便宜叫你们来捡、来拾,来了,就准备拚命吧。”
段巧凤见这光景,也在锉着牙道:“老头子,司马长风干什么吃的,叫咱们上这种当。”
包太乙道:“怕是司马长风也上当了,你看看,这儿哪里有一个是三水帮人物,只不过是几个充数的家伙。”
冬瓜唐哈哈笑道:“老东西,怕是知道得太晚了,助纣为虐的家伙,今天倒下去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眼神突变,脸皮绷紧,包太乙的声音由齿缝中迸出,道:“操,你当你已经吃定了?老子这是给你们下台阶,为的是双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家彼此留点余地,你他娘的却得寸进尺,硬要将我们往18层地狱踩,娘的皮,任是怎么样,也咽不下这口鸟气,行,不就是搏杀吗?老子和你们豁上了。”
一抹冷笑浮现在陶克的脸上:“我今天要是再放掉你这会变的老狗,我便自己刨坑跳进去。”
他冷峻地又看着“洛阳花魁狐”杜牡丹,叱道:“可恶至极的狐狸精,你好狠的毒心,找来几个山中开黑店的恶婆娘,那么残忍地害死清莲师太,真叫天理昭彰,你胆敢也跟他们来了。”
杜牡丹哧哧地笑道:“哟,干什么呀,难道说你真的忍心拿刀杀我呀,好,我解开衣衫给你戳吧。”
她这是一语双关,可也真的解了上衣撩起兜肚,露出白得不能再白的肚皮肉,一挺再扭地往陶克面前送过去。
杜牡丹扭腰肢就快要到陶克面前了,半空中忽然一点寒星飞来。
“噌!”
“啊!”
杜牡丹的身上插了一把飞刀,她中刀不倒拚命扭转身子,她发觉那守在外围的一个汉子正自冷笑不已。
她也看见,五个三水帮巧改扮的汉子,他们每人手上分别换了家伙。每个人的手上各自拿着一把尖尖的短刀,耀眼打闪,十分锋利。
原来这些汉子们的武功不怎么样,但都掷得一手好飞刀,他们是练掷飞刀杀人的。
这些人练习飞刀扎水中的鱼,三水帮一年之中总会有两次掷飞刀比赛,比赛扎鱼,也是一项娱乐。
如今封大年选了他们五个会掷刀的,交代他们来赴约,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
当然,刚才的搏杀全是假的。
只不过他们也有点失望,因为并未发现二当家司马长风前来,却来了这一男三女四个人。
如果比斗两败俱伤,这四个人足够应付了,尤其是已吸了段巧凤的毒药。
那包太乙闻得一声尖号,对段巧凤大叫:“咱们拚了,杀!”
他当先迎上陶克,长长的尖刀上下翻飞,快如石火般罩上去了。
陶克以静制动,他的棒子抢在刀光之前突然递出,闪动之下,即已往对方的腕上敲去。
疾快的回旋,包太乙怪叫着疾收招,陶克却如影随形地冲上去了,棒子怪异地又出现在包太乙的头上了。
形势不利,但包太乙挫身回刀,他似是真的豁上老命了,左腿暴伸,右腿向后猛地一蹬,尖刀狠狠地往敌人肚皮戳过去了。
陶克一声冷哂,棒子旋转着形成一道棒墙。
“当”声而起,随之棒端冷焰骤闪,便闻得好一声凄厉的嗥声。
“唔!啊!”
长尖刀弹飞半空,陶克已自包太乙的喉头拔出他的棒内尖刀。
好长的一股鲜血在喷溅,便也闻得正自和常在山搏杀的段巧凤回应着:“太乙……”
段巧凤带血腾空,但半空中突然寒星一点,一把尖刀插在她的肚皮上。
当段巧凤落下来的时候,几乎压在包太乙的身子上,两个人死在血泊里。
关二嫂与成石杀得披头散发,她已经像个疯妇了。
就在她闻得段巧凤的叫声里,旋身大叫:“巧凤妹子呀,我来了。”
成石一刀砍空,但关二嫂腾身在包太乙与段巧凤二人的身边也不动了,他的尖刀正自她落地的刹那间,送进她自己的肚皮了。
这就是一场奇怪的搏杀,令陶克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五个三水帮的汉子走过来了。
陶克道:“各位,决斗结束了,咱们就此完事,你们快回去吧,真正的大战应该在你们三水帮总舵举行。”
他就要率领四兄弟离开了。
原打算找屠万山算帐的,有什么好算的,至少红红五个姑娘已经陪他兄弟们一起睡过觉,而且不只一次,在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人。
陶克不能不想封彩云,但奈何身份不一样,便也只有硬起头皮走吧。
“你请等等。”
一个大汉收起尖刀,自怀中取出一个红信笺。
“陶朋友,这是我们小姐要在下亲手交给你的。”
陶克怔了一下,道:“你们小姐?”
“不错,而且要当面交!”
陶克接过红笺,抽出个小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如果你走,为何不来带我一齐走?”
陶克至少念了三遍,他愣住了。
他回头看看常在山四人,这叫他怎么说?又让他怎么办呢?
冬瓜唐急问:“大哥,什么事?”
陶克紧紧握住信笺不开口,直待四个兄弟看情形不妙,围上来,他才对四人重重地道:“我的好兄弟们,你们先回清莲庵等我,半天之内不见我,你们就各奔前程吧。”
他的模样真痛苦。
常在山一把抢过信笺,打开来只一看,不由得大吼道:“大哥,你把咱们四个小弟当什么人呀,你去拚命,我们在一边等,像话吗?”
毛汾水道:“大哥,你的事比咱们自己的重要,大家已经一条心,你休为我们着想!”
成石已落泪,道:“大哥,你拿小弟当外人呀。”
他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只是笑,此刻他却哭了。
冬瓜唐气得咬牙不开口,一双眼直翻。
陶克道:“咱们已经帮了三水帮,我与封大小姐之间的事,实在不想牵连你们。”
常在山道:“若是平日,咱们可以不去,如今三水帮也许正在干了,能不管吗?”
陶克无奈道:“我的好兄弟们,我能再说什么?总不能把你们赶走吧?”
冬瓜唐挤出一句:“除非你把我杀了。”
陶克道:“那么,咱们就去三水帮总舵,也许咱们还能再替他们做些什么。”
五个三水帮的大汉均报以大笑,立刻便往江边奔去。
就在江边上,听得一人吹起尖锐的哨声,从附近水面上,飞一般的驶来一艘快船。
三水帮的标志也取出来悬挂上桅杆了,五个汉子真客气,把陶克五人礼让进大舱中,嗬!酒菜也都早备好了,一齐端上矮桌。
十个人围在大舱中吃喝,快船便往三水帮的总舵飞驶着,江水擦船而过,发出哗啦声,陶克向那汉子道:“三水帮封帮主已有什么安排?”
那汉子笑笑,道:“就我所知,我们帮主要亲手杀了司马长风。”
陶克道:“在下也知江岸上比斗是幌子,再进一步就不知道了。”
那汉子笑笑,道:“几天之前,如果在江面上看到各位会免不了一场厮杀,你死我活不敢说,真想不到,转眼之间成了朋友,而且又是我们的贵宾……哈……”
“哈……”大伙全笑。
成石也笑了,只不过这一回他笑出声来了。
那汉子指指成石道:“你这位兄弟真够种,打成那样就是笑,咱们好多兄弟佩服你哟。”
成石耸肩又笑了。
三水帮今天可热闹极了。
如今三水帮的人马虽然集中在总舵,他们却必须把人力分成三方面。
首先就是距离江边的那个大宅子,这里前夜才把少主封流云与钱丹凤二人的尸体运入江心水葬,宅子里有封大年的家小,也有罗一冲家眷,当然得有人在此驻守。
至于总舵大船,当然需有人守着,另外,便是那条靠在总舵大船与江岸之间的银子船上,也必须有人加强守护着,而且比之平日多了两倍人在上面。
当陶克与三水帮五人伪装拚杀而把包太乙四人引出来的时候,江面上已有快船把这消息送到了三水帮的总舵,封大年闻报就冷笑了。
封大年对身边的总护法罗一冲、“神刀”李良、“双刀将”王大刚、“丹江双义”洪大川与白水青五人冷冷地道:“司马长风果然在今日发动了。”
罗一冲道:“司马长风一定认准这一次机不可失!”
白水青道:“帮主,咱们躲着不出面,那司马长风如果杀来,见咱们都在,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封大年道:“叫人告诉银子船上的江舵主与方浩,如果司马长风冲上银子船,不可多事拦阻,叫他们过来。”
洪大川道:“但不知小姐的情报是否可靠,真会有土匪打咱们主意?”
封大年道:“应该不会空穴来风,不过,嘿!”
顿了一下,封大年又道:“钱舵主的快船在江面上,千万别被敌人识破才好,还有……”
他很想伸头往外瞧,但他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向身边的“铁头”罗一冲道:“岸上宅子里的人,全部要听古月亮的指挥,我想司马长风不会往宅子扑,他一定会来夺船,因为如果是我,也一定来夺船。”
罗一冲道:“司马长风以为帮主与我等前去决斗,他抢了船夺得指挥权,三水帮便是他的了。”
封大年道:“他却想不到我们在此等他。”
洪大川道:“属下担心的乃是那批土匪,如果他们趁机加入,咱们的损失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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