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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失。但这天偏偏遇上中方的一个工作人员有急事要找弗朗索瓦兹,偏偏关颖山没有锁好屋门。她原本想去锁,但首先是认为弗朗索瓦兹已经从外面锁上了,其次是觉得正在拥抱亲吻情绪正好时突然去锁门会让〃阿兰·德隆〃嘲笑,接下去已经丧失了警惕,全身都投入到和〃阿兰·德隆〃的性爱里去了。中国的那个女人进了屋子就看见了关颖山正坐在阿兰·德隆身上,手揉着双乳闭着眼睛扭动,她有些惊呆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法国男人用法语说了一声:〃请过来一起玩。〃把关颖山说得睁开眼睛,从镜里看见了同事。两个人在镜子里目光相遇,关颖山的手还放在自己的乳房上,但这一回不是自我抚慰,而是自我保护了。这时候女同事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声对不起就退了出去。关颖山叫了两声同事的名字,女同事早已昏昏沉沉地出了公寓回了办事处。关颖山预感到事情有些麻烦,如果自己被告发,调回国内事小,大麻烦是回国之后怎么和丈夫交代,更大的麻烦是怎么面对国内的同事和亲朋故友。关颖山想到这些,主要是因为这个女同事平素和自己的关系就不太融洽,两个人谁看谁都不那么顺眼。这一回关颖山出了这档子丢人现眼的事,肯定要传到上司耳朵里。关颖山在这种时候已经忘了〃阿兰·德隆〃,穿好衣服就去办事处。〃阿兰·德隆〃的高潮还没有到达,看见关颖山穿衣服就想阻止。他是头一回和东方女人做爱,觉得妙不可言,怎么肯就这样轻易放过。于是抓住关颖山就往回扯,关颖山用法语说:〃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阿兰·德隆〃笑着说:〃你一直就没客气,我非常喜欢。〃关颖山撕扯几下没有效果,就说:〃好吧,你放手。〃法国人松开手,关颖山四下看了看,发现床头柜上有一把水果刀,顺手抄起来,说:〃你要再敢放骚,我一刀割了你。〃法国人直勾勾看着刀子,又看了看关颖山,举起双手摇着:〃用不着这样。用不着这样。你可以走。你可以走。〃关颖山把鞋子登上,把水果刀丢到地上,开门跑出去。
女同事回了办事处才缓过神来,她的心跳得比兔子蹿还要急,过了一会儿才能认真回想那个场面。结果回忆得非常冲动,冲动来冲动去就趴在床上哭起来。关颖山进来时她刚刚坐起身准备出去,关颖山正巧堵在了门口。关颖山说:〃小吴,你千万别去汇报,我求求你。〃小吴说:〃你明明把别人都不放在眼里,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关颖山忍着气,说:〃不管怎么说,你也得帮帮我。〃小吴说:〃小关你这话讲得让人莫名其妙,我能帮你什么?〃小关说:〃你千万别跟咱们头儿讲,否则我就毁了。〃小吴说:〃头儿对你一直挺好的,他怎么会毁了你呢?〃小关说:〃不用说你也知道,正因为他对我挺好,这事才更可怕。他立马就会把我送回国去。求你帮帮我吧。平时咱俩是有点不太对脾气,但这种时候你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吧。〃小吴说:〃你越说我越不懂了。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脾气的地方呢?我可一直是小人呢。〃关颖山说:〃别再说了,你到底是肯不肯帮我吧。〃小吴说:〃依我看你还是回国吧,家里有丈夫有亲人,出来这么久肯定怪想念的。我都替你想得慌呢。〃关颖山这时候反倒平静下来,说:〃小吴,看样子你真要整死我了。怪天怪地不如怪自己,你去汇报吧。〃小吴笑了笑,说:〃只要你自己要求回国,我才没那么坏呢。〃关颖山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你容我跟家里打个招呼,要回去也得有理由是不是?这个空儿你总得容我吧?〃小吴说:〃那当然,我保证对任何人都不讲这件事。〃
《中年底线》 第二部分《中年底线》 第六章(7)
小吴还真挺讲信用,她果真没有和谁透露过这件事。关颖山让家里向中行领导请求调她回国,理由是家里边需要照顾:老婆婆得了病,孩子还很小。其实这种情况根本用不着请求,要出国的人挤烂了脑袋,马上就批准了,关颖山光明正大地回了国,总算没丢太大的面子。看见弗朗索瓦兹神不守舍的样子,关颖山说:〃怎么了,想郑小伟了是不是?马上飞过去见他不就行了?〃弗朗索瓦兹说:〃我想先在北京住几天,然后再说了。〃关颖山说:〃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你这边的还是他那边的?需不需要我替你们沟通沟通?〃弗朗索瓦兹说:〃哪一边都不是,怎么说呢?我想让郑小伟暂时不要去美国,什么时候去得看情况再决定了。〃关颖山说:〃还说没事?怎么突然又不出去了?你们不是一直争取这一天吗?到底怎么啦?想各奔东西啦?〃弗朗索瓦兹突然哭了,她把头伏在关颖山的肩上,一边哭一边说:〃怎么说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现在不能出去,一旦坚持出去,我们就什么都完蛋了。〃关颖山说:〃越来越糊涂了。什么完蛋了?我不懂。〃弗朗索瓦兹抬起脸,脸上的化妆弄得稀里糊涂的:〃颖山姐姐,我真的比你还糊涂,但这是惟一的选择。〃关颖山说:〃你怎么和小伟讲呢?他盼这一天都盼瞎了眼似的,你以为他会理解吗?连我都不能理解呢。〃弗朗索瓦兹说:〃所以我才来找你,你一定得帮我。〃〃帮你?怎么帮你呢?我可想不出什么借口来。〃弗朗索瓦兹说:〃利用你的职权优势把他强行留下,我这里再找点理由,什么理由还没想好,但总会有的。〃关颖山目不转睛看着弗朗索瓦兹,足足看了有一分钟,然后把手在腿上一拍,说:〃让我试试吧,我想你总是有理由的。〃弗朗索瓦兹抱住关颖山亲了两下,说:〃不会有麻烦的,我发誓。事情有了结果,我会第一个向你汇报,从头到尾。〃
回到卡伦饭店,弗朗索瓦兹进了房间就翻拣自己的行李,电影里就是这样检查有没有人动过东西,然后又四下里翻看还把电话听筒拧下来看看有没有窃听器。一切都是白费劲,她什么都没有发现,反倒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弗朗索瓦兹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失望,她把自己丢到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电话铃一响,弗朗索瓦兹马上就醒了,她抓起电话,就听见了郑小伟的声音。弗朗索瓦兹叫了一声亲爱的,一下子就哭出声音来。郑小伟连连叫她的名字还说了几句什么,她都听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弗朗索瓦兹才镇定下来,说:〃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郑小伟说:〃不是你托人打的电话吗?你怎么啦?〃弗朗索瓦兹的心一下子抽紧了,那伙人又逼近了一步。〃是,我差一点忘了,我原打算在北京住几天的。你来吧。〃郑小伟说:〃恐怕不行,我这里遇着了很大的麻烦。〃弗朗索瓦兹说:〃怎么?他们也找你了吗?〃郑小伟说:〃他们?他们是谁?谁找我?〃弗朗索瓦兹说:〃是……关颖山呗,她也找你了吗?〃她想幸好汉语没法子区分〃他〃和〃她〃,否则真要露馅了。郑小伟说:〃她找我干什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弗朗索瓦兹说:〃我想你就来了,我想知道你遇着什么麻烦了?〃郑小伟说:〃不是我的麻烦,是朋友遇了麻烦,这就跟我自己遇着麻烦差不多了。这样吧,你马上来我这吧。〃弗朗索瓦兹一刻也不想等了,已经联系上了,再拖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好吧,我明天就飞S市,起飞前打电话给你。〃郑小伟说:〃我也非常想念你,你恰好就来了。这太好了。〃〃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啦,你想什么我都知道的。〃郑小伟说:〃快点过来吧,我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住了。〃弗朗索瓦兹放下电话,暂时忘了苦恼,整个心思都放到了郑小伟身上。反正总得走下去,至于最终走到什么地方,走着看吧。电话又响了,弗朗索瓦兹拿起听筒,她听了几秒钟,大声骂:〃你这个狗杂种,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
教授百感交集于教授一直不能忘记自己在周小冬面前的失败,不仅仅是失败那么简单,分明就是丢掉了男人的脸面和尊严。从那之后,于教授似乎头一回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风流韵事恐怕从此成为回忆,自己正在步入老迈之年,也就是说于教授不再具有对女人的吸引力,女孩子接近你也只是把你看成师长和老人了。她们一点也不会生出爱意,只是尊重或者只是需要你给予她们帮助。这种分析使于教授情绪非常低落,幸好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因此控制自己的能力还在,还不至于一蹶不振。
于教授的一个同学有一个学生,大学毕业后就下海做书商,几年之内就赚了上千万,这一阵子看好了计算机软件方面的书籍,就托自己的老师找到了于教授。于教授开始的时候不想答应编书的差事,但这个书商三番五次找上门,花说柳说,于教授就答应了。书商非常高兴,强拉着于教授去S市最有名的饭店去吃晚茶。于教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比这里更有名的饭店也吃过,但这一回于教授还是大开了眼界。这里是餐饮娱乐一条龙,一楼娱乐二楼餐饮三楼洗浴。于教授此前只听说洗浴这回是亲身体验,而餐饮娱乐的方式也让他大吃一惊,于教授觉得自己距现实生活突然远了。刚刚在一间装饰豪华的包房里坐下,一个穿红旗袍的女服务员就过来给两位客人倒茶。书商说:〃小姐,请领班来。〃服务员说:〃先生稍候。〃后退两步,然后很快转身出去。书商说:〃于教授,我替您请一位小姐来。〃于教授也听说过三陪小姐的事,心里马上跳得发慌,连忙说:〃不好不好,我这么大年纪还请什么小姐啊。〃其实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怎么一个三陪,怎么样的小姐。书商说:〃于教授,不是学生说您,真正配得上享受生活的正该是您这样的社会精英。但恰恰相反,都让那些土包子、暴发户享受了。学生今天就是想让你感觉一下新生活,您可千万别让学生的一片好意白扔了。〃于教授让书商说得心情挺复杂,想说什么的时候,领班走了进来。书商按了按于教授的手,示意于教授不用讲话。领班对书商说:〃张先生您来了,请吩咐。〃书商说:〃今天是学生请老师,你给找两位小姐,一定要有点文化的,人当然要漂亮,不要年纪大的。怎么样?〃于教授头也不敢抬,直想说不,但说不出来。书商对领班挤了挤眼睛,又说:〃灯大点。〃领班笑眯眯说:〃您放心,咱们这儿的小姐是不会让客人失望的。两位稍候,我马上去叫。〃看了于教授一眼,走了出去。于教授抬起头,说:〃小张,这不太好吧?我为人师表啊。〃小张说:〃教授啊,为人师表首先是人。咱们不偷不抢不拐不骗,一切都是花钱买,也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就说咱们的合作吧,您编书付出的是才学和精力,我就必须不让您白挨累,知识是商品之一种,白给别人就没道理。还说您吧,挣工资靠的也是学问,因为学问而拿相应的工资,小姐们也是一种才能的付出,咱们付钱给她,就平等了。其实您懂这些的,只是多年形成的价值观适应不了。今天学生得罪老师一回,您就破坏一回清高,学生赔礼了。〃于教授反倒让书商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不要这样说,你是一片好意,是我不能接受,怎么能怪你呢?〃书商又说:〃就算老师看看生活的变化吧。〃正要接下去进一步说教,领班带着五位小姐走进包房,她们一字排开面对两位客人站着,笑的不笑的瞪眼的眯眼的穿短的穿长的都有。书商说:〃老师,您选一个吧,看不上就换。〃教授只和小姐们接触了一回目光就把头低向桌子,端起茶来喝,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于是知道脸红了。书商说:〃你过来,还有你。〃一个穿黑色制服裙的小姐走过来,还有一个穿短袖衫牛仔裤衩的小姐走过来,剩下的三个跟着领班退了出去。书商又说:〃老师,您选一个吧。〃于教授小声说:〃谁都挺好的,谁都行,都行。〃书商对黑色的说:〃你照顾好我老师,我老师是正经人,你可不能欺负他。别光会粗俗不堪的,来点文雅的。〃黑色的说:〃先生放心吧,我的服务是一流的,保证让您老师满意。〃说完就给于教授的杯子里加了水,〃老师您请。〃于教授连忙用手虚拿了杯子,说:〃谢谢谢谢。〃黑的说:〃得我谢您才对,您是我们的生计啊。〃一边说一边从酒杯里取出餐巾替于教授铺在腿上,然后抓起一把瓜子飞速地嗑,噼噼啪啪连珠一样响。于教授心里边一劲跳,手和脚没有好地方可以放,拿眼睛瞄了瞄小姐,看见了两条穿了丝袜的大腿,又瞧见制服开口处白色小背心和一道很深的乳沟。于教授再看书商,书商的手正在另一个姑娘的大腿上来来回回摸索,那姑娘的头靠在书商的身上,一只手勾着书商的脖子小声耳语,一边说一边笑。
《中年底线》 第二部分《中年底线》 第六章(8)
黑的突然摸了一下教授的腿,教授的心抖了一下,黑的把手里嗑好的瓜子仁递到教授嘴边,教授的心又抖了一下,说:〃你吃吧,你吃吧。〃用手去挡。黑的说:〃不嘛,这是专嗑给你吃的,张开嘴。〃于教授很听话地张开嘴巴,黑的一粒一粒放进去,然后伏在教授耳边小声说:〃看你这样子,真是正经人。〃教授连忙说:〃我是头一回经历这个,真的不太适应。〃黑的说:〃再来就好了,我特别喜欢年纪大的客人,都特别有身份。你是老师?在中学还是大学?〃教授说:〃大学。你念过多少书?今年多大了?〃黑的说:〃大专毕业,年龄嘛,你猜猜看。〃教授说:〃二十三四岁有没有?〃黑的说:〃您可真厉害,一猜就中了,二十三岁了。属龙的。〃教授说:〃毕业后就做这一行了?〃黑的说:〃一言难尽,都是为了生存,叫万般无奈吧。〃教授说:〃你还年轻,有很美好的未来,不能自暴自弃。〃黑的说:〃家里边需要钱,没办法,您喝酒。〃教授心里边有点酸,连忙端起酒杯来和黑的碰了一下,这时候书商说:〃老师,我就不管您了,由小姐负责了。〃教授说:〃好好好,你就玩好吧。〃黑的说:〃别叨叨唠唠的了,老师这里根本用不着你跟着瞎操心。〃穿短的也说:〃就是,你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书商假作投降状:〃我悔罪我投降。〃一边说一边搂过短的,朝脸上使劲撮了一口,短的也回亲了一口。于教授看得耳朵都红了,说不出是羡慕还是生气,隐约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但看他们那种亲热也的确让人无法指责批评,自己毕竟也吃了小姐嗑好的瓜子仁儿了嘛。这时候黑的很不经意地把手放在于教授的大腿上,于教授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脑袋里一阵乱响,神志也有点不清。黑的说:〃像老师这样的社会精英,年轻时一定吃了不少苦。〃于教授说:〃那是,我年轻的时候真是一言难尽啊。〃黑的举起杯子:〃再敬老师一杯,然后您讲给我听。〃于教授喝了,说:〃陈芝麻烂谷子,有什么好说的。〃黑的把另一只手盖在于教授的一只手上,按大腿的那只手使劲摇晃于教授的腿,说:〃不嘛不嘛,人家想听嘛。〃于教授说:〃好好好,我讲我讲。〃然后就慢慢讲,当然都挑一些有传奇色彩的故事讲,一边讲一边和黑的喝酒,还要和书商和短的喝上一两杯。于教授发现自己放松下来,也有胆量摸黑的那双柔软的小手了。黑的两只眼睛黑亮亮地看着教授,时不时捏捏于教授的手和腿,很感动很痴迷的样子。于教授说起早年吃的苦,再看身边的青春少女,不由得悲从心底来,竟呜呜呜地哭起来。突然这么一下子,把其他三个人弄得不知所措。书商不说话,短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黑的就把于教授的脑袋抱进怀里,说:〃老师,我理解……〃一边说也眼泪一颗一颗滚出来。于教授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这样伤心,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得有点不幸,年轻时不懂得爱情,更没有勇气和机会接近女人,如今这时代变成这样子,自己偏偏又老了,想风流想浪漫也没那份能力,要年轻不年轻要钱没钱,只能眼瞧着别人享受生活,真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人总有自己的时代,必须安于命运的安排了。这样想了怎能不伤心?回想起往事,何止是伤心,还生出了怨恨。这眼泪里所包容的东西短的黑的包括书商无论怎样聪明也是理解不了的,但黑的所表现出的善解人意和拍抚还有陪泪,也让于教授感到心里暖暖的。接下去教授觉得有点失态,但由于饮酒,中枢神经有点麻木,也就由着第一感受做事,全不顾身份的事。书商这时候说:〃历史应该还清欠于教授的债,您这一代人贡献太多太多,所获太少太少。我作为您的晚辈,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历史还这笔债。于老师,您有才学有资历,只要您肯动动脑子动动笔,就不愁在以后的岁月中来他个满目青山夕照明。〃于教授已经不哭了,哭过之后心里舒畅了许多,这眼泪的好处大约就是让人一泄郁闷,还可以忘掉烦恼。叹了口气,说:〃顶多就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人得服老啊。〃黑的说:〃您怎么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