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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三姑娘在小船上用手烤鱼的情景,于是取出《武林秘笈》,找到了个叫什么“烘”的心法,小手掌心在江洋的后背上轻轻一按,只听“嗤”的一声,落汤鸡的全身升起大片白气,僵在了原地……满街一片目瞪口呆。 秀秀面带得意,把书收进包里,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落汤鸡成了烘焙鸡,江洋缓缓转过头,看着秀秀说不出话——任谁忽然间浑身冒烟,都要被吓一大跳。 “呀!你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耶……”秀秀咬住手指,不明白江洋为什么“怒发冲冠”。 这招虽然冒失,却把江洋的喷嚏给治好了。但这家伙显然不领情,鼻子喷出两道白雾,凶着脸抗议:“你……差点把我蒸熟了你知道不?” 秀秀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身子,果然烫烫的,笑得直打跌:“哈哈,真的熟透了呀,像个大馒头!” 江洋气得要命,张牙舞爪作势要打,秀秀嘻嘻哈哈,慌不择路逃之夭夭…… 红色的云彩眨眼间飘过了长街,融进在城郊繁花绿柳丛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少女如银铃般悦耳的欢笑声缭绕不散——春天真是个好季节。 透过翻飞落花,已是太湖岸边,水如镜,倒映着一红一黑两个身影。黑袍男人背手迎风,气势轩昂,头顶怒发朝天,端得英武气派——江洋开始喜欢起这个新发型,见红衣少女的注意力被蝴蝶吸引,未曾被他的英气所“震撼”,忍不住出声提示:“你……看过来!” 秀秀转头瞧了瞧他,不知道要看什么。 “看这头发……”江洋剑眉高扬,面罩寒霜。 秀秀吃了一惊,掩住小嘴:“啊,你的头发怎么还竖着呢?豪猪似的!” “豪猪!”江洋被呛了一下,“你就不觉得……本座这个发型……其实很有味道吗?” 秀秀走近,抬起下巴,吸了吸鼻子,点头:“有有,烧焦的味道……”见江洋脸色难看,小声补充:“嗯……算我不好啦……嗯……下次我一定轻点……你不要生气……” 小姑娘不知道男人板着脸通常是在耍酷,还以为他心里不高兴,扭扭捏捏地道了个小歉。江洋听她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心下苦笑,转念又想:这小丫头倒也开始关心起我的态度来了,看来……唉…… 真不知为何要唉,唉唉! 江洋叹完气,解释道:“没生气,我觉得这发式挺好,很有那么点王者风范,我打算以后都这样了。” “哈哈,好啊!”秀秀审不出这个美,不过随他吧,他觉得好就算好,反正看着挺好笑。 江洋耍了半天酷,脸板得有点酸,便伸展一下手脚,抽出银剑,飞身跃起,施展出一套剑法。一边找话跟秀秀说:“小可爱,你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你呢?”小姑娘找了块石头坐下,不大自在地东张西望,却是暗暗心慌——这坏蛋,不会是又要走了吧? “我嘛……”江洋东一剑西一剑,上跳下窜,银光闪闪的剑芒掩去了他眼中的一丝飘忽不定,“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秀秀睫毛微颤,偷偷瞅了他一下,低头玩着衣角。 “我们一起吧,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江洋越舞越快,身形一片模糊。 “嗯!”秀秀把衣角折来折去。 “对了,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等会儿去买条船,咱们泛舟南下,你看怎样?”江洋把剑噼里啪啦甩了甩,动作慢了下来。 “嗯!”秀秀眼睛睁得大大的,满地找钱。 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毫无主张?江洋停舞,弯着腰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试探道:“当此良辰美景,不如让我亲你一下?” “嗯!”——啊!竟然还是嗯?! 秀秀低着头眼珠乱转,正不知想些什么,忽见江洋的脸横空出现在眼皮底下,一副闭眼撅嘴的猪头样,方始醒悟,惊得转身就逃:“啊,不要不要不要!”——小丫头满面通红,小鹿乱撞,终于明白了那天柳莺在昏迷中呢喃的那句“不要”是什么意思。 江洋哈哈大笑,走上前拉住秀秀欲拒还休的小手:“走吧,逛街去,给你买些好玩的东西。”
第四部分那就偷偷亲一下下吧,不能叫别人看见(3)
斜阳暖风。大运河上,渔舟画舫穿行,成群野鸭啪嗒啪嗒,拍打起一水金芒。早习惯江南美景的人们似乎不大稀罕这随处可见的天堂春色。垂柳下,只有一个全身红色装扮的美丽少女,侧坐于青青草地,饶有兴味地摆弄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无锡泥娃娃。 “这个大胡子是强盗大哥,这个脸白白的是宋小玉,这个是苗苗。”少女给这些小玩意一一命名着,想了想,把“宋小玉”和“苗苗”面对面放到一块,又想了想,把其中一个拿开,放在半尺开外,一本正经地解说道:“宋小玉亲了苗苗,然后跑掉。苗苗追呀追,宋小玉跑呀跑。” 随后,少女从手里拿出个红色的女阿福,放在草地上:“这个是秀秀,美若天仙的秀秀……”说着,痴痴地想了一会儿,“秀秀要找妈妈,可是妈妈变成了姐姐,秀秀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可怜的秀秀好烦恼……” 少女轻叹,举起手中的一个黑色男阿福,微微一丝笑:“这是江洋,看起来好坏好坏的江洋。” “江洋”被放在了“秀秀”的身边,少女继续讲解:“江洋跑过来说,秀秀是小可爱,要和秀秀亲亲,秀秀说‘不要不要不要’……” 少女红着脸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便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地把两个泥娃娃拿在手中,悄声道:“那就亲一下下吧,不能叫别人看见。” 心砰砰跳着,耳际传来一阵熟悉的热风,突如其来:“嘿嘿,那我就偷偷亲你一下下,不能叫别人看见……” 少女没来得及反应,红红的脸蛋就被嘬了一口,惊得整个人拔地而起,飞出了老远,尖叫:“臭江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瞧着你半天了,小可爱……”江洋满脸坏笑,举起手中的篮子和酒葫芦,转移少女的羞涩,“看,我把好酒和好吃的都买来了。” 他……他亲到我了…… 少女的小手触了触被亲的脸蛋,胸口起伏着,本想埋怨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叫涌动在灵魂深处的一道暖流所抑制——窃窃的甜蜜,若隐若现地闪动于少女的无限娇羞中。 柳叶剪碎了夕阳,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世间最纯净的容颜上。这一刻,江洋猛觉心头被雷电击中,眼前一阵眩晕。 这感觉似曾相识…… “秀……”声音有点哑,好似自天边传来。好半晌,江洋才发觉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赶紧俯身捡起,尴尬地陪了个笑,“咱们该上船了。” …… 轻舟摇摇,秀秀尝了尝江洋买来的无锡肉骨头,觉得自己现在是开心的,就满意地笑了笑,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江洋。江洋接过葫芦,找话:“准备去哪儿,找你爹娘吗?” 秀秀摇摇头:“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你娘?三姑娘!!”江洋眼中精光一闪。 秀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嘿嘿……意外吧,你的那个娘……看起来好小,事先不知道的话,会以为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江洋表情有点古古怪怪。 “我跟我娘在一起的时候被你看见了呀?”秀秀抬眼看他。 “那倒不是。”江洋别过脸,仰头喝了口酒,沉默了半晌,方道,“三年前,有一回我到关外寻宝,曾有幸与三姑娘前辈同行了数日,当时……嘿嘿……那会儿我刚出道,料不到她竟是位前辈,所以差点儿……” “差点怎么啦?”秀秀见他欲言又止,不由好奇。 “啊!哈哈,也没……没怎么……”江洋窘了一下,抓抓头,错开话题,“总之你娘跟你一样,又美丽又可爱,你爹爹真是好福气。” 秀秀点点头,又拿起个肉骨头,轻轻嚼,对了:“你师父不是跟他们有‘恩怨’吗?” 江洋看着酒葫芦好半晌,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恩怨,我师父想要天下第一,可是天底下有个你爹,他只能天下第二。所以不大开心。” 为什么一定要天下第一才能开心呢?——秀秀撑着下巴,想不明白。见江洋郁郁喝酒不说话,又问:“江洋,你也想要天下第一是吗?” “我?”江洋一怔,苦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秀秀害羞的长发,“你说呢?” 小姑娘低头嚼着肉骨头,不知道怎么说。江洋起身坐到秀秀身边,将她搂在怀中,目光投向远方——大河与天的交接处,浑然一片。 “我只是……想找点儿事做。” 晚风轻拂着醉意,秀秀倚着轻波,沉沉睡去,梦乡中的甜蜜悄悄挂上了嘴角。 江洋背手站在小船头,闭目凝思。在他身前两丈开外,四个蒙面白衣人俯跪于水面,低声说着什么。片刻后,江洋抬了抬手,白衣人行了个礼,转身没入夜色。 江洋眼中溢着流光,静静地看着那张熟睡中的无瑕脸蛋,静静地看着樱桃小嘴上微微撅起的笑意,忍不住移步上前,俯下身子……在两人嘴唇将触未触的那一瞬,这心事重重的男人忽然咬紧牙,别过头,慢慢退回了船头,在一段悠长的宁静之后,终于转过身,朝方才那四个白衣人消失的方向飞去……
第四部分苗苗气跑了,天下第一剑在挖蚯蚓(1)
天色阴霾,毛毛雨飘着,又是一个朦胧的清晨。小船不知何时靠岸,少女坐在冷风中出神。过了许久,岸边走来一个手举油伞的白衣男子,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少女睫毛动了动,似乎此刻才觉察到寒意,打了个寒噤,连忙背起葫芦,遮着头跃上岸,朝那油伞跑去。 “好冷啊,到哪儿了这是?”少女叨着,已挤进白衣男子的伞下,兀自掏出手帕,擦着脸上冰冰的水滴。 “不远就是苏州城了,你怎独自乘船?”白衣男子把伞挪到少女的头顶,同时拉下身上的白披风,“先把这披上,别着凉了。” 少女也不客气,接过披风围到肩上,抬起头冲那白衣男子咪咪一笑,转眼四顾:“你知道哪儿有客店吗?” “随我来吧。”白衣男子轻轻拍去少女发梢的水珠,眉目间充满爱怜。 细雨中,树梢上的花瓣儿纷纷跌落。穿过雨雾,不久,两人便在苏州城边找着了家客栈。 …… 房间的屏风后,木盆里白雾升腾,水面上洒了许多细碎的粉色花瓣,香馨四溢。少女除去最后一件衣裳,将身子慢慢滑进水中,足够的温度登时令那娇羞洁白的身体泛起花一般的潮红——少女闭上眼,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嗑嗑嗑”——敲门声。 决定什么都不想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而不见。于是,敲门的人自行推门而入,见屏风后升腾的水气,稍稍犹豫了一下,假装咳嗽:“咳咳咳,秀秀你在吗?” 秀秀猛听到屋中来了人,惊得“啊”了一声,叫道:“哎呀,宋小玉你干吗呀?也不敲门就进来了,人家洗澡哪!” 屏风后的男子一席雪白长衫,正是不久前金盆洗手的采花公子宋小玉。自京城一别数月,此君北上南下、四处奔波,除了躲避某人的纠缠,更是为了这番令其心动的邂逅。此刻得偿所愿,少女便在屏风之后洗浴,以旧日的采花心性,难免心痒,忍不住想去拉那屏风,手抬起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缩了回去,柔声辩解:“敲过的,没听到反应,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我进来是想……和你说说话。” 秀秀想找块毛巾,又觉水中太舒服舍不得出来,就说:“那就说吧。你不许偷看!” “啊,不会不会,你洗你的。”宋小玉把手背在身后,探头探脑了一下。怎知那屏风后竟还有布帘遮挡,找不见什么缝隙,很是失望。 见屏风后那人影晃来晃去,秀秀有些担心:“宋小玉你到底想干吗?” “没想干嘛,我只是,企图偷看你洗澡……哈哈,老毛病又犯了,你别在意……”宋小玉厚着脸皮承认动机。 秀秀一呆,这样可不好,急道:“不许你看不许你看,我不给你看,你要看你去看苗苗。” 宋小玉本已笑着打算离开房间,听她这一串叫,反而默然站住了脚。 “你还在吗?”缩在水中的秀秀听不见声响,问了一声。 “在……放心吧,我不偷看。”宋小玉找了把椅子坐下,取出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忽道:“可以问你个问题吗?秀秀。” “你问吧。”秀秀吐了口气,合上眼,仰面缓缓沉入水中。小姑娘并非不担心好色的宋小玉,而是无暇担心,整个上午,她的胸口都被一个身影充满着,烦闷辗转、挥之不去。 曾以采花为业的宋小玉岂能看不出怀春少女的情思?在河畔遇见秀秀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世间最令自己心动的姑娘原来已经有了心上人——郁闷难当,偏偏又难以启齿相询。好容易找着了谈话的时机,忍不住问了句傻话:“秀秀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屏风后传来汩汩的气泡声响,宋小玉不明所以,手中的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始终等不着小姑娘的回应,只好叹了口气,道:“秀秀不要误会,我看你神色黯然,想来那人定是不识好歹之徒。你现在是我凤凰门的帮主……帮主若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弟兄们自当赴汤蹈火。” 秀秀从水里浮了上来,却只听见最后一句——帮主?啊!倒把这事给忘了:“凤凰门真的变成帮会了吗?那以后不是有好多人都要叫我……帮主?” “是啊,李黑兄弟用你留下的巨款买了不少地盘,并开始在小山镇大兴土木。凤凰门的总舵已经初具规模了。”宋小玉以为秀秀不想谈不愉快的事,只好跟着把话题转到帮会上,“近半个月来,道上已经有数百武林人士前来投靠……” “数百人?投靠我的凤凰门?”秀秀眨眨眼,微感诧异。 “啊,那还不是瞧在你……瞧在帮主的面子上——这段时间,前来入会的人有增无减。我看用不了多久,凤凰门定会成为当今江湖的第一大帮会。”宋小玉道。 秀秀想了想,一笑,起身取毛巾:“那些人以为我是武林神话的女儿。” “这个……呵呵……”宋小玉暗想,这小丫头原来不傻,“还有别的原因的:最近许多武林高手接连不断地神秘失踪,搞得人心惶惶的。江湖不平静,那些散仙游侠再不敢单枪匹马到处乱走,只好跑来加入我们。” 秀秀专心擦拭身子,点着头,却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第四部分苗苗气跑了,天下第一剑在挖蚯蚓(2)
“帮主刚才说的也没有错,许多武人确是冲着‘武林神话’这四个字而来。在这种非常时期里,凤凰门有个这么响亮的名号在背后支撑,自然成了游侠们寻求靠山之首选。” 宋小玉改口称呼秀秀为“帮主”稍感勉强,但仍继续把话说下去:“情况还不止这些。不少大帮会正讨论着跟我们结盟,另外一些规模不大的帮派也请求我们将其收编为分舵。” 顿了顿,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想来,这些人都已嗅出了江湖即将大乱的味……” “帮我把包包递进来好吗?我把要换的衣服忘在外面了。”秀秀围着大毛巾,从屏风后探出头,打断了宋小玉的感慨——小丫头神不守舍的,根本没留意他在说什么。 “哦,好……遵命……”宋小玉放下扇子,双手捧起桌上的红包袱,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秀秀的手中。 “宋小玉你干吗呀?拜佛哪?”秀秀见他动作古怪,不由皱了皱眉。 宋小玉目不斜视地垂着手,语气依然一本正经:“你现在是凤凰门帮主,做手下的自当对你敬若神明。” “去去,少来!”秀秀以为宋小玉闹着玩,笑着接过包袱,拉上屏风穿起衣服来,顺口问道,“对了,苗苗追到你了没有?” 宋小玉愣了一愣,觉得这事好生尴尬,一时倒也不知如何回答。 不久,屏风拉开,穿着红灿灿的秀秀走了出来,长发还湿着,头歪在肩膀上,正用小毛巾揉着。香风迎面,宋小玉心中一荡,盯着她,猛然不能自己,脱口道:“秀秀,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好啊!”秀秀甩甩乌发,把毛巾丢挂在屏风上面,不假思索地答。 宋小玉浑身大颤、张口结舌,万没料到小姑娘竟然如此爽快,反吃了一惊。 秀秀收拾着换洗的衣服,兀自跑前跑后,忽然仰起头叫了声“哎呀”,连忙道:“不行不行,我嫁给你苗苗会生气的,我还是另外找个人嫁吧。”说着朝宋小玉咪咪一笑——模样却不像是开玩笑。 “你……”宋小玉惊魂未定,“你打算嫁人?” 秀秀到床边坐下,拿起小镜子照着,不吭声,脸上隐隐流露出了一丝令宋小玉心惊肉跳的浅笑。 她一定是受了什么打击了——宋小玉心中分析:这是小姑娘最脆弱的时候,倒成了我的机会…… “你还是嫁给我吧!苗苗她……她绝不会生气。”——既然你用苗苗做借口,那我就撒个小谎搪塞。宋小玉本不想对秀秀撒谎,只是直觉告诉他,此刻良机千载难逢,一旦错过,以后恐再难指望了——自从半年前在平原镇郊与她初次相遇,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