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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满不在乎杵了一会儿,“坐就坐,有什么了不起……”老实安分了。看见那碗面,脸又垮下一半,眼勾勾盯着同桌那二位点的烧鸡,直舔嘴皮子,倒把玄灵给他点的面碗移开一点。
“咳咳……咳咳咳!”玄灵实在看不惯他这副乞丐相,凑过头,压低声音道,“别看了。你又不能吃肉。”
狐狸好像打了霜的茄子,“我为啥不能吃肉?”
玄灵偷笑,“你不是怕犯戒么?”
狐狸顿时山鸡似的立直脖子,含恨瞪着他,“我连你都吃了,我还怕吃肉?”
这话说得声音极大,不仅在座二人听得一清二楚,连邻桌一群年纪轻轻的武师也都听见了,有正在喝粥的,喷出去一半。
玄灵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伸脚在桌子下面踹他。
狐狸丈二摸不着头脑,“哎,你干嘛踢我?你不给我吃肉也就算了,还打人?!早知道就不许你跟了!”娘的,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老子就报仇了哟!
狐狸揉揉被踢疼的小腿,赌气不理玄灵,开始笨拙地使用筷子,对付那碗一点肉味都没有的面条。
玄灵倒是吃肉的。当他零星有几片牛肉的麻辣牛肉面端上来时,狐狸又嫉妒上了。
“为什么你的碗里有肉?”然后一副恍然大悟,又苦大仇深的表情,“原来你一直虐待我!”
章二(下)
玄灵仰天长叹,“真是败给你了。”动筷子,将自己碗里的牛肉,一片一片小心避开辣椒,夹出来,放进狐狸碗里,“呐,吃吧。”
狐狸头回兴奋地盯住自己的碗,乖乖等玄灵缠纱布的手指将牛肉一片不落地,全部放到了自己碗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朝玄灵甜甜一笑,“嗯!”了一声,大口大口吃起来,仿佛换了一碗面。
才吃几口,又作怪了,张大嘴巴,用手不停哈气。玄灵才看过来,他已坐不住,跑到玄灵旁边,指着自己的嘴巴,“啊……啊……”叫唤。
玄灵不好意思地瞥了眼同桌二人,只见他们早已见怪不怪,自吃自的,假装没看见,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狐狸,“是不是吃到辣椒了?快喝水。”
狐狸几乎是把杯子抢过来的,一整杯水,‘咕嘟’一口全吞了下去。
“啊……”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
玄灵被他这么一折腾,动静如此之大,哪里还敢久留,赶紧吃完了,拉起狐狸走人。
狐狸吃饱喝足,又有点思那个啥……
二人走到林子里无人的地方,狐狸一把搂过玄灵,压在树干上,鼻子顶鼻子,脸红红的不说话。
玄灵嗔他一眼,推开他继续走。狐狸由后扑上。玄灵背着他走。
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玄灵的耳朵根,“你就从我一次吧。”
玄灵甩开胳膊,回头瞪他,“咱们在逃命,你还挺滋润的。伤好了?”
“没……”狐狸挠挠头,乖乖跟着他走在后面,径自嘀咕,“就是因为没好,所以才想勉为其难地上你一次补充体力。要不然,谁稀罕你……”说到一半,玄灵突然转身。
狐狸立即住嘴。
玄灵道,“你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狐狸大汗,嬉皮笑脸搂过玄灵的腰,“我感叹你最近越长越好看了。我怕看不住你,跑咯。”
狐狸这话说得极有水平。玄灵不但不生气,反而嘴角一勾,像是笑了一下,狐狸还没看清,又立即隐去,再说话时,声音倒是温柔不少,“要跑早跑了,戒呆。”
“你才戒呆!这名字难听死了。”
玄灵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狐狸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嘟嘴道,“本来就是嘛,你的名字那么好听,为啥我的名字怪难听的……成天戒这个,戒那个……”
“谁叫你要做和尚?”
狐狸嚷嚷,“那我不做了还不成吗?”
玄灵等他这句话,足足等了整个前半生,闻言心花怒放,笑得山河失色。狐狸恍然间,看得失了神。
只听他道,“不做和尚,你不怕师父生气?”
狐狸盯着玄灵的脸,移不开目光,遵循本能答道,“我为你什么戒没犯过?还做得成和尚吗?”
玄灵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彤彤的,惹人怜爱。狐狸越看,凑得越近。两人说话间,嘴巴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不做和尚,那你想做什么?”
“做你相公。”
“胡说,你才是娘子!”玄灵惊道,抽身却为时已晚。
狐狸猛然扑过去,解开彼此的裤带,坏笑地将玄灵压在树干上,分开他一条腿,就着站立的姿势便挺进去,“唔……娘子,你好紧……相公我好爽……啊……”
玄灵被他顶得站都站不稳,只能勾住狐狸的颈项,断断续续地骂,“你混蛋……好痛……出去……”
狐狸粗喘着气,抱紧玄灵的身体,本能地大力动腰。
两人的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炙热似火,灼烧燃尽。
狐狸的帽子被晃掉了,光秃秃的脑袋瓜子枕在玄灵的肩头,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顺着浓密的眉毛缓缓流下。
眼眶里,嵌着一双炫丽的琥珀色眸子。此时正熠熠生辉。
一场性事下来,玄灵给他搞晕了。狐狸吸了玄灵的精气,活蹦乱跳,精神百倍,穿好衣服,丢下衣衫不整,躺在荒郊野外的玄灵,又一走了之。
“哼!揍我?还不给我肉吃?我吃干抹尽,拍拍屁 股走人。等我到了京城,找着你那个秃驴姘头,把老子的精元夺回来,再将他下锅煮来吃,头切下来,留着回来送给你,哈哈哈……”
狐狸大摇大摆走了一阵,嫌慢,忽地刮起一阵妖风,瞬移到附近的郦城里,又变一个美人样子,下馆子吃鸡去了。
可他没钱呐。
吃饱了,小二要账。狐狸就蔫了。斜眼瞅见邻桌有个纨绔子弟从刚才就一直用眼睛偷瞟他,被狐狸发现,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狐狸一笑,明了来者也是同道中人,便用眼神勾引他过来,给自己付银子,来回不过五句话,便和别人进屋滚床单去了。
一夜下来,狐狸好不快活,香汗淋漓地趴在那人床上数他荷包里的金叶子。
那人被狐狸吸干精气,倒在床上,睡得跟死猪差不多。
狐狸大着胆子将尾巴变出来,晃到面前,翻开白毛,察看被黄鼠狼戳出的伤口洞洞,时不时心疼地“嗷呜”两声,伸出舌头来回舔。
弄到半夜,肚子又饿了。狐狸偷偷揣好那人鼓囊囊的银钱袋子,打开窗户,跳了出去,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冷清的街道,只余寒风中贴地打旋的几片枯叶。狐狸形单影只地走在中间,路过一个仍有昏黄灯光的夜宵摊点,停下脚步。
“老伯,还有东西吃吗?”
卖夜宵的老大爷正在收摊,准备回家。炉子上,倒还冒着热气,看见狐狸,在夜风中笑出一脸褶子,“还剩一碗面条。”
狐狸心情甚好,一甩袖子,坐到一张小矮桌前,“也要。”
“好咧。”老伯高兴应下,放下手里的活计,洗干净手,开始煮面。
‘当、当、当!’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打更的,在三岔路口,遇上一个巡逻的官差。
两人像是熟识,夜间无聊,很快攀谈起来。
狐狸等面的当口,也挺无聊,便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更夫道,“今个夜里,怎么不关城门?”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官差道,“京城里来了一个大官,沿途捉拿朝廷要犯呢。今夜搜山,又甭睡了。”
狐狸闻言,心头突然‘咯噔’一下,说不上什么滋味。
老伯很快煮好了面条,端来狐狸面前,抱歉道,“客官,对不住。太晚了,肉菜都卖完了,只有葱。您将就将就行不?我算您便宜点。”
狐狸恍恍惚惚递给老伯一片金叶子,老伯受宠若惊,不停道谢。狐狸觉得聒噪,挥挥手,示意他走开。眼睛一直盯着那碗清水挂面,没什么聚焦。
“怎么没肉?!”
“你是和尚嘛,哪能吃肉?”
“那你为什么可以吃?”
“我是道士。”
‘啪!’
“我就要吃肉!你不给我吃肉,我就吃你!”
“呵呵呵……别闹了,好痒……”
狐狸哪里是吃面,分明是冲着面碗当镜子照,看到的,都是玄灵幸福的笑脸,和又圆又深的酒窝,然后脑子里竟想起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狐狸下腹一热,脑子却突然清醒过来。
“我管他死活?!”抽出两根筷子,大口大口的吃面。
结果被烫到了……
赶紧又扔了筷子,张大嘴巴,用手来回扇风。身子向旁边一转,忽然停了。
旁边没有人,也没有人给他端茶递水,嗔怪他,“怎么如此不小心?”眼神中却写满了担心。
狐狸‘呯、呯’锤了两下胸口,声音太大,引来收拾家当的老伯侧目,“客官,您没事吧?”
狐狸假装打了一个响嗝,“呵,没事啊,我吃得太快,噎着了。”
老伯了然笑笑,“那就好。不过……但凡有心事,别憋着,伤身,容易折寿。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是因为凡事看得开啊……”
狐狸胡乱点点头,又低下头朵颐,却食不知味。
老伯年纪大了,絮叨起来没完,边收拾桌凳,边道,“年轻人,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瞒得了谁呀。不过是骗骗自己罢了。”再抬头时,桌面上的碗还冒着热气,筷子横七竖八丢在一旁。黑暗的街道上,却怎么寻,也没了狐狸的身影。
章三(全)
狐狸飞奔进山,才到山脚下,举目望去,山上的火把星光在山路上连成一条火蛇。
狐狸怕被发现,索性变作狐身,寻着来时的味道,终于找着了白天与玄灵分开的地方。
地上依稀还有两人激情时留下的气味。
狐狸却没看见玄灵。
“那边搜过没有?”突然路过的一队搜查兵,吓得狐狸闪身躲进矮树丛中猫着腰,一双杀气腾腾的琥珀色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待他们走过,狐狸踮着脚尖,又在玄灵白天躺过的草地上仔细闻了一道,撒开四肢朝丛林茂密的山阴北面跑去。
终寻到一处离地半人多高的山洞,钻进去,黑漆漆,深不见底。
狐狸警惕地往里走了一段,渐渐看见洞内有白色的活物在动弹,赶紧加快脚步,朝里奔。果然在洞内最深处,发现了缩在角落里的玄灵。
人,已经晕了。眉头紧皱,时不时颤抖两下,像是在做恶梦。
狐狸趁他没醒,赶紧又变回戒痴的模样,抱过他低叫几声。玄灵挣扎着想睁开眼睛,最终还是无法醒来。
狐狸暗自嘟囔,“不会是精气吸得太厉害了吧?”又回头瞅了瞅洞内,发现居然横七竖八躺了一堆士兵的尸体,身上的铠甲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抓得稀烂,连着胸口的皮肉,都翻在外面,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狐狸凝眉,“莫不是有妖怪?”低头一看,玄灵瑟瑟发抖的样子很不合常理。狐狸竖起耳朵,静静聆听。
山洞里,只有风声和滴水响。
狐狸屏气,抱紧玄灵,瞬移离开了此地。
也许是吸了大量精气的缘故,这次狐狸法术用的很顺利。背着玄灵,狐狸很快到达二百里开外的荒郊野外,放下玄灵,狐狸大松一口气,坐在草地上边喘边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拂面的清风中,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向大地。
玄灵终于醒了过来,印入眼帘的,依旧是碧草蓝天,一尊痴佛。
风吹草低的山坡,躺着很让人舒服。玄灵懒懒朝他一笑,如同以往。
这一次,却不同往常。他没有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小声念经,而是一个猛子扑到自己身上,眼睛闪闪发亮,“你醒了?我背着你跑了好长一段路,快饿死了!你要请我吃肉!”
长久的压抑,反复的梦想,在这一刻终得实现。玄灵高兴地伸手抱出他,狡黠道,“你这个花和尚。”
似曾相识的山坡,似曾相识的风,似曾相识的拥抱,只是戒痴已换了狐狸。
可惜玄灵……意识不到。
狐狸得了保证,高兴得直乐,又看玄灵在自己身下笑得贼诱人,狐狸忍不住就低下脖子去亲他。撅着嘴,把玄灵脸上涂得到处是口水。对方还“呵呵”直笑,狐狸一得意,抱起玄灵背在肩上。
“你没力气,我背你走吧。我们去找东西吃。”
“嗯。”
玄灵害怕的心终于在他温暖的背上,慢慢平静下来。抱紧狐狸,趴在他背上又睡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头枕‘戒痴’大腿,睡在一片苹果林子里。
“喀嚓。”狐狸手拿一个大大的红苹果,啃得正欢,低头间,看到玄灵醒来,又用牙齿咬下一块苹果,吐出来递到玄灵嘴边,口齿不清道,“还没到有人烟的地方。肚子饿了,先吃点充饥。”
玄灵微张开嘴,将狐狸拿着的那片苹果嚼了。柔软的嘴唇不经意碰到了狐狸的手指。狐狸眼皮一跳,心跳快了一拍。
玄灵甜甜一笑,“好甜。”
狐狸嘀咕一句,“你看起来更甜……”在衣服上胡乱擦擦手,又大口咬下一片苹果,故意趁玄灵不注意,用舌头舔几下,将那片苹果弄得晶莹剔透,都是自己的口水,坏心眼地又递过去。
玄灵不疑有它,又张口吃了。狐狸却不松手,极享受自己的手指伸进玄灵温热小嘴里的感觉。
玄灵不解地抬眼看他。狐狸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抽回手,不再理会玄灵,自顾自啃着手中的苹果,却食不知味,“不待这么勾人的……你才是狐狸精……”半天没见玄灵有反应,再低头一看,玄灵居然又睡着了。
狐狸皱眉,感觉有点不对,抱起玄灵摇晃,“喂,你醒醒。怎么这样好睡?不会是……真被我吸干了吧?”三两口吃尽苹果,扬手丢弃,背起玄灵,以更快的速度向临近的城镇方向跑去。
由于要逃避随时出现的搜查官兵,狐狸背着玄灵,跑跑藏藏,快到黄昏,才找到一家坐落在山间的冷清客栈。
住店的,大多是些跑江湖的武师,和做买卖的商旅。狐狸得了一大袋金叶子,根本不心疼钱,要了一间上房,将玄灵往床铺上一丢,扯开衣领子,以手扇风。
店家手捧赏钱,一直伸头看狐狸身后要死不活的玄灵,很不想给他们住店,又不舍得到手的银子。
狐狸一瞪,凶神恶煞,“你还站在这干啥?去准备酒菜。大爷我饿坏了,等会儿他醒了,我们就开饭。”
“是是是。”店家听他口气,玄灵不像是病人,这才满脸笑容地下楼备饭去了。
店家才关门,狐狸眼珠子一转,立马跳上床,扑到玄灵身上去了。狐狸憋了一天,早在喂苹果的时候就快忍不住了,这会儿有房有床,还不赶快拿玄灵泻火?
他压着玄灵,剥粽子似的解他衣服,嘴唇老早就黏上玄灵光滑如玉的颈项,吸得一个一个粉红印子,越看气息越粗喘。
玄灵被他弄得难耐,幽幽睁开眼……
“啪!”
“呜……”某人捂着脸,“你打人?我白救你了!”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活该!”
“又不是第一次,你还端什么端?!”狐狸气愤地抓着衣服跳下床,“去吃饭总行了吧?我快饿死了,你还老是睡不醒,跟猪似的!”
玄灵瞪着眼睛望向他,眼神含恨又幽怨。狐狸有点心虚,背过身子,快快穿好衣服,下楼去了。
少顷,二人坐在桌子前,一个都不说话。
狐狸也是蛮有脾气的,张嘴的时候,脸颊一痛,也生气了,赌气不理玄灵。玄灵的目光偷偷看过来时,他还故意将头偏向旁边,看向端茶倒水的店家闺女,吹着口哨,用眼神调戏。
玄灵在一旁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正巧店家端狐狸点的菜上来。
玄灵一看菜色,又鸡又鸭,更生气了,“我们原本是没有银子的。现在我身上仅剩的一点银子,还是在郾城时,张守恒给的。你这么用,我们撑不到回家。”
狐狸眼角一抽,没好气地回头道,“谁说要回去了?我要去京城。”
玄灵吃惊道,“你又去那鬼地方作甚么?你还嫌我们这段时间不够惨?”
狐狸抽出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挑着眼睛,斜看玄灵,沉吟道,“我还有事情非要去京城才能解决。”
玄灵平静了一点,拾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只鸡翅膀,“我感觉不大舒服。以前从来没有如此过。我想回家。你就不能依我一次吗?再说,你这么浪费,出了这家店,就没银子往北去了。”
狐狸突然心情很不爽!玄灵刚把他最喜欢吃的鸡翅膀夹进碗里,狐狸脑子还没怎么想,手先自己动作,将那鸡翅又夹出来,丢在了桌面上。
这个动作把玄灵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他。
狐狸嘴角抽动,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玄灵道,“没钱你再去问张守恒要哇?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否则他为何会好端端的送钱给你�